白話版《南史》卷五十八·列傳第四十八

唐朝   李延壽 著 

      韋睿(兄長韋纂、韋闡述,韋叡之子韋放,韋放之子韋粲,韋放之弟韋正,韋正之子韋載、韋鼎,韋正之弟韋棱,韋棱之弟韋黯)裴邃(裴邃之子,之禮,裴邃之子之弟裴高,裴之高之弟裴平,裴邃(裴邃之子高相之禮,裴邃之弟之弟裴高,裴之高者之弟裴平,裴恩之子(裴邃之子,之高)相愛裴的主愛笠。

       韋睿,字懷文,京兆杜陵。世代是京畿三輔的著名家族。祖父韋玄,為躲避官吏差役隱居在長安南山。宋武帝入關時,徵召他為太尉掾,他沒有應召。伯父韋祖徵,在劉宋末年任光祿勳。父親韋祖歸,任寧遠長史。韋睿侍奉繼母以孝順聞名。韋祖徵多次擔任郡守,每次赴任都帶著韋睿,視他如親生兒子。當時韋睿的內兄王憕、姨弟杜惲都在鄉裡有盛名,祖徵對韋睿說:「你自己認為比王憕、杜惲怎麼樣?」韋睿謙虛不敢回答。祖徵說:「你的文章或許稍遜,學識應當超過他們。然而在治理國家、成就功業方面,他們都比不上你。」外兄杜幼文任梁州刺史,邀請韋睿一同前往。梁州土地富饒,前去任職的人多因貪賄敗落,韋睿雖然年輕,卻唯獨以廉潔聞名。
       
       劉宋永光初年,袁顗任雍州刺史,見到韋睿感到驚恐,引薦他擔任主簿。袁顗到州後,與鄧琬起兵,韋睿請求外出擔任義成郡守,因此免於遭受袁顗之禍。多次升遷後任齊興太守、本州別駕、長水校尉、右軍將領。南齊末年變故頻繁,韋睿想回歸鄉裡,請求擔任上庸太守。不久太尉陳顯達、護軍將軍崔慧景接連進逼建鄴,人心惶恐。西邊的人商議對策,韋睿說:「陳顯達雖是老將,但不是傑出人才;崔慧景比較經歷世事,但懦弱不勇武。天下真正的君主,大概要在我州興起了。」於是派兩個兒子主動結交梁武帝蕭衍。等到起兵檄文傳來,韋睿率領郡人砍伐竹子做成竹筏,日夜兼程前來投奔,有部眾二千人,馬二百匹。武帝見到韋睿非常高興,拍著桌案說:「往日只見您的面,今日見到您的心,我的大事成功了。」軍隊攻克郢城、魯山,平定加湖,韋睿多次提出計策,都被採用。大軍從郢城出發,商議留守的將領,武帝感到人選困難。過了很久,看著韋睿說:「拋棄駿馬不騎,何必匆忙再去尋找。」當天任命韋睿為江夏太守,代理郢州府事務。當初,郢城拒守時,男女將近十萬人,關閉城門長達一年,因瘟疫而死的有十分之七八,都把屍體堆積在床下,活著的人睡在上面,每間屋子都堆滿。韋睿清查撫卹,全都加以料理安頓,百姓依賴他。

       梁朝建立,徵召韋睿任大理。武帝即皇帝位,升任廷尉,封為樑都子。天監二年,改封永昌縣子,升任豫州刺史,兼領歷陽太守。北魏派兵來攻,韋睿率領州兵擊退他們。天監四年,攻打北魏,武帝下詔命韋睿都督各路軍隊。韋睿派長史王超宗、梁郡太守馮道根攻打北魏的小峴城,未能攻克。韋睿巡視圍城的柵壘,北魏城中突然衝出數百人在城門外列陣,韋睿想攻擊他們。眾將都說:「我們原本是輕裝而來,請回去穿上盔甲再戰。」韋睿說:「北魏城中有兩千多人,關閉城門堅守,足以自保。如今無故把兵派到城外,一定是他們的精銳部隊,如果能挫敗他們,這座城自然就攻破了。於是進軍討伐合肥。此前,右軍司馬胡景略到達合肥,很久未能攻克,韋睿巡視山川,說:“我聽說'汾水可以灌平陽',這裡就是這種情況。”於是築壩攔截肥水。不久水壩建成,水流通暢,戰船相繼抵達。北魏起初分築東、西小城夾著肥水。韋睿先攻這兩座城市。不久北魏援將楊靈胤率五萬軍隊突然趕到,眾人畏懼不能抵擋,請求上表增兵。韋睿說:「賊軍已到城下,才再去請求援軍。況且我們請求增兵,他們也會徵調軍隊。'軍隊取勝在於和睦',這是古人的道理。」於是出戰,擊敗敵軍,軍心稍得安定。當初,肥水水壩築好後,韋睿派軍主王懷靜在岸邊築城防守,北魏軍攻陷了城,乘勝到達韋睿的堤壩下。軍監潘靈佑勸韋睿撤退到巢湖,眾將請求逃往三丈城自保。韋睿發怒說:「將軍應當戰死,只有前進沒有後退。」於是下令取來傘扇麾幢豎立在堤壩下,表示沒有動搖之意。韋睿一向瘦弱,每次作戰從不騎馬,而是搭乘板車,督率激勵軍隊。北魏軍鑿堤,韋睿親自與他們爭奪。北魏軍退卻,韋睿趁機在堤上築壘以鞏固防守。建造的鬥艦與合肥城牆一樣高,從四面逼近。城被攻破,俘虜一萬多人,繳獲的軍用物資,韋睿沒有私佔一點。當初,胡景略與前軍趙祖悅同在一軍卻關係惡劣,相互存心陷害,胡景略一怒之下,自己咬自己的牙齒,牙都咬出血來。韋睿認為將帥不和,會招致禍患,斟酒親自勸胡景略說:「希望兩位武官不要再私下爭鬥。」所以最終在此役中沒有造成危害。韋睿白天接待賓客,夜晚計算軍務文書,三更起來點燈直到天亮,撫慰部眾,常常好像做得不夠,所以投靠招募的人爭相歸附他。所到之處修建營舍,館宇藩籬圍牆都符合標準。合肥平定後,有詔令班師,距離北魏軍隊很近,擔心被追擊。韋睿把所有輜重放在前面,自己乘坐小車殿後,北魏人佩服韋睿的威名,望著他不敢逼近,全軍安然返回。於是將豫州治所遷移到合肥。
       
       天監五年,北魏中山王元英攻打北徐州,把刺史昌義之圍困在鍾離,軍隊號稱百萬,連接城池四十多座。武帝派徵北將軍曹景宗抵禦。在邵陽洲駐紮,修築壁壘相守,不敢進軍。武帝發怒,下詔命韋睿會合,賜給他龍環禦刀,說:「將領中有不聽命的,斬之。」韋睿從合肥直接取道陰陵大澤,遇到澗谷,就架設飛橋以渡軍隊。人們畏懼北魏軍強盛,多勸韋睿緩行。韋睿說:「鍾離如今挖洞穴而居,背著門板打水,車馳卒奔,還怕落後,何況緩慢呢!」十天後到達邵陽。起初,武帝告誡曹景宗說:「韋睿是卿的同鄉名望,要好好敬重他。」曹景宗見到韋睿非常恭敬。武帝聽說後說:「二將和睦,軍隊一定成功了。」韋睿在曹景宗營地前二十里,連夜挖長塹,樹立鹿角,攔截洲渚築城,到天亮營壘就建成了。元英大驚小怪,用杖擊地說:「這是何等神速!」曹景宗擔心城中危懼,便招募軍士言文達、洪驛等攜帶詔命入城,讓他們堅守城池,他們潛行水底,得以到達東城。城中戰鬥防守日益艱苦,這時才知有援軍,於是人人勇氣倍增。北魏將領楊大眼率一萬多騎兵來戰,楊大眼以勇猛冠絕三軍,所向披靡。韋睿結連戰車為陣,楊大眼聚集騎兵包圍。韋睿用兩千張強弩同時發射,洞穿鎧甲射中身體,殺傷很多。箭射中楊大眼右臂,他失魂逃走。隔天清晨,元英親自率軍來戰,韋睿乘坐素木車,手持白角如意指揮軍隊,一天交戰多次,元英很害怕他的強盛。北魏軍又趁夜來攻城,飛箭如雨。韋睿的兒子韋黯請求下城避箭,韋睿不許。軍中驚慌,韋睿在城上厲聲呵斥,才安定下來。北魏人先前在邵陽洲兩岸架設兩座橋,豎立柵欄數百步,橫跨淮水作為通道。韋睿裝備大艦,派梁郡太守馮道根、廬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鑷等組成水軍。適逢淮水暴漲,韋睿立即派遣,鬥艦競相出發,都逼近敵營。用小船裝載乾草,澆上油脂,然後放火燒橋。風大火猛,敢死之士拔​​柵欄砍橋,水流又湍急,轉眼之間,橋和柵欄全部毀壞。馮道根等都親身搏戰,軍人奮勇,呼喊聲震動天地,無不以一當百。北魏軍大敗,元英脫身逃走。北魏軍逃往水中淹死的有十多萬人,被斬首的也有這麼多,其餘脫甲叩頭請求做囚奴的還有數十萬。韋睿派人報告昌義之,昌義之又悲又喜,來不及回答,只是叫道:「再生!再生!」武帝派中書郎週舍在淮水邊慰勞軍隊。韋睿把繳獲的物資堆積在軍門,週舍看了,對韋睿說:「您的這次收穫與熊耳山相等了。」因功晉升爵位為侯。天監七年,升任左衛將軍,不久任安西長史、南郡太守。適逢司州刺史馬仙琕從北邊回軍,被北魏軍追擊,三關震動。武帝下詔命韋睿都督各軍支援。韋睿到達安陸,加高城牆兩丈多,又開挖大塹,蓋起高樓。眾人頗宥諷他顯示虛弱,韋睿說:「不對,做將領應當有畏懼的時候。」此時,元英又追擊馬仙琕,想雪邵陽之恥,聽說韋睿到來便退走,武帝也下詔罷兵。
       
       天監十三年,任丹陽尹,因公事免官。天監十四年,任雍州刺史。當初,韋睿起兵時,鄉中門客陰雙光哭著勸阻韋睿,韋睿回雍州後,陰雙光在路邊等候。韋睿笑著說:「如果聽從您的話,就要在路上討飯了。」贈送給他十頭耕牛。韋睿對舊友毫不吝惜,士大夫七十歲以上的,大多授給代理縣令,鄉里人很懷念他。天監十五年,上表請求退休,武帝下詔褒美不許。徵召授任護軍,賜給鼓吹一部,入值殿省。在朝廷謙恭謹慎,從未斜視,武帝很禮敬他。他生性慈愛,撫養孤兄之子超過自己的孩子,為官所得的俸祿賞賜,都分給親戚故舊,家中沒有多餘財產。後來任護軍,居家無事,仰慕萬石君石奮、陸賈的為人,於是將他們的畫像畫在牆上自娛。當時雖已年老,閒暇時還督促孩子們學習。第三子韋棱,尤其精通經史,世人稱讚他博學多聞。韋睿常坐著讓韋棱解說經書,韋睿所提出的疑難,韋棱有時還趕不上。武帝正傾心佛教,天下人都隨風而化。韋睿自認為一向信奉不深,位居大臣,不願隨波逐流,行為大體如往日。普通元年,升任侍中、車騎將軍,未及拜官,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歲。遺令薄葬,用平時衣服入殮。武帝當天親臨哭悼,非常悲痛,追贈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嚴」。
       
       韋睿素來有超越世人的氣度,治理百姓以仁愛恩惠為本,所任職之處必有政績。統兵仁愛,士卒的營帳未立好,他絕不先住;井灶未建成,他也不先吃飯。穿著必如儒者,即使臨陣交鋒,也常穿寬鬆的官服坐車,手持竹如意指揮進退,與裴邃同為梁代名將,其餘人不及。當初,邵陽之戰,昌義之非常感激韋睿,請曹景宗與韋睿相會,於是拿出二十萬官錢作為賭注。曹景宗擲得“雉”,韋睿慢慢擲得“盧”,立即取回一子翻過來,說:“奇怪的事。”於是成了“塞”。曹景宗當時與諸帥爭先報捷,韋睿唯獨居後,他不喜好爭勝大多如此,世人尤其因此認為他賢德。
       
       韋睿的兄長韋纂、韋闡述,都很早知名。韋纂在南齊做官,官至司徒記室、特進,沈約曾對皇帝稱讚韋纂說:「遺憾陛下不與此人同時,他的學問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韋闡述任建寧縣令,所得俸祿百餘萬,回家全交給伯父處理,鄉下族人都尊崇他。官至通直郎。
       
       韋叡之子韋放,字符直,身高七尺七寸,腰圍八圍,容貌很偉岸。承襲爵位為永昌縣侯,官至竟陵太守。在郡治理和諧,被吏民所稱道。大通元年,武帝派兼領軍曹仲宗等攻打渦陽,又任命韋放為明威將軍,總領兵馬與他們會合。北魏大將軍費穆率軍突然來到,韋放的軍營尚未建立,部下只有二百多人。韋放的堂弟韋洵,驍勇果敢有氣力,單騎衝擊刺殺,多次挫敗北魏軍,韋洵的馬也受傷不能前進,韋放的盔甲又中了三箭。眾人都大驚失色,請韋放突圍而去。韋放厲聲斥責說:「今日只有一死而已。」於是脫下頭盔下馬,坐在胡床上指揮。士兵都殊死作戰,無不以一當百,追擊敗兵直到渦陽。北魏又派常山王元昭、大將李獎、乞伏寶、費穆等五萬人來援救,韋放大敗他們。渦陽城主王偉獻城投降。北魏人丟棄所有營壘,一時奔逃潰散。眾軍乘勝追擊,幾乎殺光俘盡,活捉了費穆的弟弟費超和王偉送到建鄴。回來後任太子右衛率。中大通二年,調任北徐州刺史。在鎮所去世,諡號為「宜侯」。韋放個性寬厚篤實,輕視財物好施捨,對諸弟尤其和睦。每次將遠別或行役初還,常在同一室中臥起,時人比喻為「三薑」。當初,韋放與吳郡張率都有側室懷孕,於是指腹為婚姻。後來各自生下男女,未及長大成人張率就過世了,遺下孩子孤弱,韋放常接濟撫卹他們。等到任北徐州刺史時,當時有貴族求婚,韋放說:「我不能對故友失信。」於是讓兒子韋岐娶張率的女兒,又把女兒嫁給張率的兒子,當時人稱頌韋放能重舊情。兒子韋粲。
       
       韋粲,字長倩,從小就有父親的風範,好學且重氣節,身高八尺,容貌非常偉岸。起初擔任雲麾將軍晉安王的行參軍,後來出任外兵參軍兼任中兵參軍。當時潁川的庾仲容、吳郡的張率,都是前代有才名的人,和韋粲在同一官署,都結為忘年之交。等到晉安王成為皇太子,韋粲從記室升任步兵校尉,入朝擔任東宮領直,後來承襲爵位永昌縣侯,多次升遷至右衛率,兼任領直。韋粲因為舊日恩情,受到信任和依賴,雖然職務多次變動,但常常留在宮中值宿警衛。他頗為專權傲慢,不被同僚所容。右衛朱異曾在酒席上嚴厲地對韋粲說:「你怎麼能自己擺出領軍的架子對著人!」大同年間,皇帝曾經生病,有一天突然加重,皇太子以下的人都進來侍奉疾病,朝廷內外都說皇帝駕崩了。韋粲準備率領東宮士兵渡過台城,臉上微微露出喜色,問為什麼不見準備長梯。他認為大行皇帝要前往前殿,需要長梯來覆蓋。皇帝後來聽說了,生氣地說:「韋粲希望我死。」相關部門上奏請求追究,皇帝說:「各為其主,不值得追究。」於是外放韋粲擔任衡州刺史。皇太子到新亭為他餞行,握著韋粲的手說:「和您不會分別太久。」過了很久,皇帝又召回他擔任散騎常侍。回到廬陵時,聽說侯景作亂,便立即檢閱部下,日夜兼程趕去救援。到達豫章,就去見內史劉孝儀共同規劃。劉孝儀說:「一定要這樣,應當有詔敕,怎麼能輕易相信一個使者,胡亂驚動?恐怕不是這樣。」當時劉孝儀擺了酒席,韋粲生氣地把杯子摔在地上說:「賊人已經渡江,逼近宮闕,水陸阻斷,哪有時間上報;假使沒有詔敕,難道就能心安嗎?恰逢江州刺史當陽公蕭大心派使者邀請韋粲,韋粲就把部下屬軍分配給第八弟韋助、第九弟韋警作為前軍。韋粲騎馬去見蕭大心說:「上游的藩鎮,江州離都城最近,殿下的情勢計謀,實在應該在前。但中游責任重大,應當接應,不能缺少鎮守。現在應該張揚軍隊聲勢,移鎮盆城,派遣偏將跟隨,事情就足夠了。」蕭大心領軍,派遣大神率領士兵。韋粲把家眷全部留在江州,搭乘輕便船隻上路。到達南洲時,韋粲的表哥司州刺史柳仲禮也率領步兵騎兵一萬多人到達橫江。韋粲立刻送糧食兵器給他,並散發自己的金銀布帛賞賜他的戰士。在此之前,安北將軍鄱陽王蕭範也從合肥派遣西豫州刺史裴之高和他的世子蕭嗣,率領江西的部眾趕赴都城,駐紮在張公洲,等待上游各軍。這時,裴之高派船接應柳仲禮,並與韋粲合軍進駐新林王遊苑。韋粲建議推舉柳仲禮為大都督,並通報下游各軍。裴之高自認為年紀和地位高,恥於位居其下,就說:「柳節下已經是州將,哪裡還需要我再執鞭執板?」好幾天決定不了。韋粲大聲對眾人說:「現在一起奔赴國難,大義在於除賊,之所以推舉柳司州,正是因為他長期捍衛邊疆,先被侯景所懼怕。而且他的兵馬精銳,沒有能超過他的。如果論地位,柳粵。裴之高流淚說:「我蒙受國家榮耀,自當率領士卒,只恨衰老,不能效命,期望柳使君共同平定兇逆。先前以為眾人議論已定,無須等待老夫罷了。如果一定有疑慮,應當剖心相示。」於是各位將領定下決議,柳禮才得以進軍。駐紮在新亭時,賊在中興寺列陣,相持到晚上各自解散回營。這天夜裡,柳仲禮到韋粲營中部署各軍,第二天將要作戰,各將各有據守。吩咐韋粲駐守青塘,正對石頭城中路。韋粲擔心營寨柵欄沒有建立,賊來爭奪,很害怕,對柳仲禮說:「下官才能不是抵禦敵人,只想以身國,節下好好衡量是否合適,不可導致損失。」柳仲禮說:「青塘立營,靠近淮水岸,想進國儲備和船隻都靠近它。當時有昏霧,軍人迷路,等到達青塘,夜已過半,營壘柵欄到天亮還沒有合攏。侯景登上禪靈寺門,望見韋粲營寨未立,便率領精銳士卒來攻。官軍戰敗,賊乘勝攻入營中,身邊的高馮拉韋粲躲避,韋粲不動,士兵幾乎死光,於是被害。韋粲的兒子韋尼及三個弟弟韋助、韋警、韋構,堂弟韋昂都戰死,親戚死的有數百人。賊把韋粲的首級傳送到宮闕下,給城內看。簡文帝聽說後流淚,對禦史中丞蕭愷說:「國家所寄託的,只在韋公,怎麼這樣不幸,先戰死陣前!」下詔追贈護軍將軍。元帝平定侯景後,追諫忠貞。
       
       韋麻的兒子韋諒,因學業被陳始興王陳叔陵引薦,擔任中錄事參軍兼記室。陳叔陵失敗後,韋諒被處死。
       
       韋粲的弟弟韋正,字敬直,官位至襄陵太守。當初,韋正與東海人王僧孺交好,等到王僧孺擔任吏部郎,參與掌管大選,賓客朋友沒有不傾心結交的,唯獨韋正淡然。等到王僧孺被擯棄廢黜,韋正又更加篤守舊交,超過往日,議論者稱讚他。在給事黃門侍郎任上去世。兒子韋載。
       
       韋載,字德基,小時候聰慧,專心好學。十二歲時,跟隨叔父韋棱去見沛國人劉顯,劉顯問《漢書》中的十件事,韋載隨問答沒有遲疑。長大後,廣泛涉獵文史,沉穩機敏有器量。在梁朝擔任尚書三公郎。侯景之亂時,元帝承製,任命他為中書侍郎。不久擔任尋陽太守,跟隨總督王僧辯東討侯景。侯景平定後,歷任瑯邪、義興太守。陳武帝誅殺王僧辯,於是派遣周文育襲擊韋載,韋載環城自守。韋載所屬縣的士兵,都是陳武帝的舊兵,很多人善於用弩,韋載收得幾十人,用長鎖鏈拴住,讓親信監督他們,讓他們射週文育的軍隊。約定說:「十發不中兩發的處死。」每次發射都中,被射中的都斃命,相持幾十天。陳武帝聽說周文育軍不利,寫信告訴韋載詛殺王僧辯的意圖,並奉梁敬帝的敕令,命韋載解兵。韋載收到信,就率眾投降。陳武帝常把韋載放在身邊,和他商議。徐嗣徽、任約等率領齊軍渡江,佔據石頭城,陳武帝向韋載問計。韋載說:「齊軍如果分兵先佔據三吳的道路,攻略東境,那麼時機就失去了。現在可以火速在淮南即侯景舊壘築城,以打通東路運輸,另外派輕兵斷絕他們的糧食永定年間,官位至散騎常侍、太子右衛率。天嘉元年,因病離職。韋載有田十餘公頃,在江乘縣的白山,到這時就築室居住,斷絕人事往來。吉兇慶吊,都不來往,不進入籬門將近十年。在家去世。韋載的弟弟韋鼎。
       
       韋鼎,字超盛,從小通曉,廣泛涉獵經史,明白陰陽逆刺,尤其善於相術。在梁朝做官,起家湘東王法曹參軍。遭遇父親喪事,水漿不進口五天,哀痛毀傷超過禮制,幾乎要喪命。服喪期滿後,擔任邵陵王主簿。侯景之亂時,韋鼎的哥哥韋昂在京口戰死,韋鼎背著屍體出來,寄放在中興寺,找不到棺材。韋鼎哀憤痛哭,突然看見江中有東西流到韋鼎所在處,暗自感到奇怪。過去看,是一口新棺材,於是用來裝殮。元帝聽說後,認為這是精誠所感。侯景平定後,司徒王僧辯任命他為戶曹屬。多次升遷至中書侍郎。當陳武帝在南徐州時,韋鼎望氣知道他會稱王,於是把家眷寄託在那裡。趁機對陳武帝說:「明年有大臣被誅殺,之後四年,梁朝將會終結。上帝的歷數,當歸於舜的後代。過去周朝滅殷氏,封媯汭於宛丘,其裔孫子,因而成為陳氏。 我看明公,天縱神武,繼承斷絕的統緒的,難道不是您嗎?等到受禪,任命他為黃門侍郎。太建年間,以廷尉卿的身份擔任出使周朝的使者,加散騎常侍,後來擔任太府卿。
       
       至德初年,韋鼎把田宅全部賣掉,寄居在僧寺。友人大匠卿毛彪問他原因,回答說:「江東的王氣,到這裡就結束了。我和你應當葬在長安,期限運會將要到了,所以破產。」當初,韋鼎出使周朝時,曾遇到隋文帝,對他說:「看您的容貌,長久以後必然大貴,貴則天下一家。一年一周天,老夫當委身效力,希望深自愛惜。」等到陳朝滅亡,驛站徵召入京,授予上儀同三司,待遇很優厚。每次公宴,韋鼎總是參加。他性情簡傲高貴,雖然是亡國之臣,從未對當世屈從。當時吏部尚書韋世康兄弟顯貴,隋文帝從容問韋鼎:「韋世康和您關係遠近?」回答說:「臣宗族南遷,昭穆不是臣所能知道的。」皇帝說:「您是百代卿族,難道忘了給酒類,派遣韋納康韋杜陵。韋鼎於是從楚太傅韋孟以下二十多世,並考論昭穆,作《韋氏譜》七卷給他看。歡飲十多天才回去。當時蘭陵公主守寡,皇上為她找丈夫,選親衛柳述和蕭瑒等人給韋鼎看,韋鼎說:「蕭瑒應當封侯,但沒有貴妻的相;柳述也通達顯貴,但守位不能善終。」皇上說:「官位由我決定。」於是通達顯貴,但守位不能善終。」皇上說:「官位由我決定。」於是將公主嫁給柳述。皇上又問韋鼎:“諸兒中誰繼承帝位?”回答說:“至尊皇后最愛的,應當給他,不是臣敢預知的。”皇上笑著說:“不肯明說嗎?”
       
       開皇十三年,任命為光州刺史,以仁義教導,務求弘揚清靜。州中有土豪,外表修飾,但內行人不軌,常做劫盜。韋鼎在集會時對他說:「你是好人,怎麼忽然做賊?」於是列舉他的徒黨姦謀和逗留之處,那人驚恐,立即自首伏罪。又有人客遊,與主家之妾私通,等到他回去,妾偷了珍貴物品,在夜裡逃跑,不久在草叢中被人殺死。主家知道客人與妾私通,於是告客人殺妾。縣司審訊,得到姦情,於是判客人死罪。案件定案,上報給韋鼎,韋鼎看了說:「這客人確實有姦情,但沒有殺人。是某寺僧詔騙妾偷物,讓奴僕殺她,贓物在某處。」立刻放了這客人,派人掩捕僧人,並查獲贓物。從此部內肅然,都稱他神明,路不拾遺。不久追召入京,不久,在長安去世,時年七十九歲。韋正的弟弟韋棱。
       
       韋棱,字威直,性情恬淡樸素,以書史為業,博物強記,當世士人都到他那裡質疑。官位終於光祿卿。著有《漢書續訓》二冊。韋棱的弟弟韋黯。
       
       韋黯,字務直,性格剛強正直,年少時學習經史,官位至太府卿。侯景渡江時,韋黯駐守六門,不久改為都督城西面諸軍。當時侯景在城外起東西兩座土山,城內也相應,簡文帝親自背土,哀太子以下都親自拿著畚鍤。韋黯守護西土山,日夜苦戰。因功授輕車將軍,加持節,在城內去世。當初,韋黯擔任太僕卿,而侄子韋粲擔任左衛率,韋黯因此常常怏怏不樂,對人說:「韋粲已經跑到驊騑前面,朝廷是能用才不能?」有見識的人因此窺測他的心思。
       
       裴邃,字深明,河東聞喜人,是魏朝冀州刺史裴徽的後代。祖父裴壽孫,寄居壽陽,擔任宋武帝前軍長史。父親裴仲穆,擔任驍騎將軍。裴邃十歲就能寫文章,擅長《左氏春秋》。齊東昏侯即位,始安王蕭遙光擔任揚州刺史,引薦裴邃為參軍。蕭遙光失敗後,裴光回到壽陽,恰逢刺史裴叔業以壽陽投降魏朝,裴邃於是隨眾人北遷。魏宣武帝很器重他。在魏朝擔任魏郡太守。魏朝派遣王肅鎮守壽陽,裴邃堅決請求跟隨王肅,暗中圖謀南歸。梁朝天監初年,自己脫身南還,被任命為後軍贅議參軍。裴邃請求在邊境效力,被任命為廬江太守。天監五年,徵伐邵陽洲,魏朝人建長橋截斷淮河以便渡河,裴邃築壘逼近橋,每次作戰都獲勝,於是秘密製造沒突艦。適逢大雨,淮水暴漲,裴邃乘艦直逼橋側,進擊,大破魏軍。因功封夷陵縣子。
       
       升任廣陵太守,和同鄉人一起進入魏武帝廟,於是談論帝王的功業。他妻子的外甥王篆之秘密向梁武帝報告說:「裴邃常說大話,有不合臣禮的跡象。」因此被降職為始安太守。裴邃志在邊疆立功,不願意在閒散偏遠的地方,於是寫信給呂僧珍說:「從前阮咸、顏延之有'二始'的感嘆,我的才能趕不上古人,現在成了'三始',這不是我的願望,怎麼辦呢?」後來擔任陵太便利,開闢百姓都感到方便和百姓。又升任西戎校尉、北樑和秦二州刺史,又開創屯田數千公頃,倉庫充盈,節省了邊境運輸,官民得以安寧。於是一起贈送一千多匹絹,裴邃從容地說:「你們不該這樣做,我又不能拒絕。」只收了兩匹。入朝擔任大匠卿。
       
       普通二年,義州刺史文僧明率州歸附北魏,北魏軍隊前來援助,朝廷任命裴邃為信武將軍,督率各軍討伐他。裴邃深入北魏境內,出其不意。北魏所署的義州刺史封壽佔據檀公峴,裴邃擊敗了他,於是包圍了城池。封壽請求投降,義州平定。被任命為豫州刺史,加都督,鎮守合肥。普通四年,大軍向北進攻,任命裴邃督率徵討諸軍事,先襲擊壽陽,攻打它的外城,砍開城門進入,一天交戰九次,因為後軍蔡秀成迷路沒有到達,裴邃因援軍斷絕而撤軍返回。於是裴邃重新整頓軍隊,收集士卒,命令各位將領各自用服裝顏色來區別。裴邃親自穿著黃袍騎馬,先攻占了狄丘、甓城、黎漿,又攻破了安成、馬頭、沙陵等戍所。第二年,攻占土地到達汝水、潁水之間,各地紛紛回應。北魏壽陽守將長孫承業、河間王元琛出城挑戰,裴邃面臨淮河嘆息說:「今天不打敗河間王,就會被謝玄所笑。」於是設定四「甄」來等待他們。命令直閣將軍李祖憐假裝逃跑來引誘長孫承業,長孫承業等人率領全部人馬追擊,四甄同時發動攻擊,北魏軍隊大敗,斬首一萬多級。長孫承業逃走,緊閉城門不敢再出來。裴邃在軍中病重,命令眾軍嚴加守備,將喪車送回合肥。不久去世,追贈侍中、左衛將軍,進爵為侯,諡號烈。
       
       裴邃深沉有謀略,為政寬厚清明,能得士心,自身方正,有威嚴。將領官吏都怕他,很少人敢犯法。到他去世時,淮水、肥水一帶沒有不流淚的,認為如果裴邃不死,必定能大大開拓疆土。兒子裴之禮繼承爵位。
       
       裴之禮,字子義,容貌儀表美好,能談論玄理。擔任西豫州刺史。母親去世守喪,只吃麥飯。裴邃的廟在光宅寺西邊,廳堂屋宇寬敞,松柏鬱鬱蔥蔥。範雲的廟在三橋,蓬蒿沒有修剪。梁武帝在南郊祭祀,路上經過兩座廟,回頭嘆息說:「範雲算是已經死了,裴邃算是再生。」大同初年,京城旱災蝗災,四籬門外的桐樹、柏樹都凋落盡了,只有裴邃的墓地犬牙交錯沒有受到異害,當時人感到奇災。歷任黃門侍郎。武帝舉辦無遮法會,舞象受驚,衝擊宮廷衛士,王公們都逃散了,只有裴之禮和散騎常侍臧盾沒有動。皇帝認為他們勇敢,任命裴之禮為壯勇將軍、北徐州刺史,臧盾兼中領軍將軍。裴之禮在少府卿任上去世,諡號壯。兒子裴政,在承聖年間官至給事黃門侍郎。北魏攻克江陵,依例遷入長安。
       
       裴之高,字如山,是裴邃的兄長中散大夫裴時髦的兒子。他頗讀書,年少時負氣仗義,經常跟隨叔父裴邃徵討,所到之處立功,很被裴邃器重,軍事政務都委託給他。壽陽之戰,裴邃死於軍中。裴之高隸屬於夏侯夔平定壽陽,於是被任命為梁郡太守,封為都城縣男。當時北魏的汝陰前來隨附,詔令裴之高接應,於是被任命為潁州刺史。因父親去世回到京城,被起用為光遠將軍,命令討伐平定陰陵的盜賊,任命為諫州刺史。侯景之亂時,裴之高擔任西豫刺史,率領部眾入京救援。南豫刺史鄱陽嗣王蕭範,命令裴之高總督江右援軍諸軍事,駐紮在張公洲。柳仲禮抵達橫江,裴之高派船隻迎接柳仲禮,和韋粲等人在青塘會合。等到京城陷落,裴之高返回合肥,和鄱陽王蕭範向西進發。元帝派人徵召他,任命為侍中、護軍將軍,到達江陵。當時裴之高的六弟裴之悌在侯景軍中。有人傳說裴之悌斬殺了侯景,元帝派兼中書舍人黃羅漢去報告裴之高。裴之高竟然不說話,只說:「賊寇自己殺賊寇,不是我所聽說的。」元帝深深讚嘆他的耿直。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為特進、金紫光祿大夫。去世,諡號恭。兒子裴畿,官至太子右衛率。北魏攻克江陵,力戰而死。
       
       裴之高的五弟裴之平,字如原,少年時風流倜儻有志向謀略,因軍功封為費縣侯。承聖年間,多次升遷任散騎常侍、太子詹事。陳文帝初年,任命為光祿大夫、慈訓宮徵衛尉,都沒有就任。於是堆山挖池,種植花草樹木,居住在裡邊,有終老於此的志向。天康元年去世,諡號僖子。兒子裴忌。
       
       裴忌,字無畏,年少時聰明敏捷,有見識度量,廣泛涉獵史書傳記,被當時人所稱道。侯景之亂時,招集勇士,於是跟隨陳武帝徵討。等到陳武帝誅殺王僧辯,王僧辯的弟弟王僧智,起兵佔據吳郡。陳武帝派黃他攻打他,不能攻克。命令裴忌率領部下精兵,從錢唐直接趕往吳郡,夜裡到達城下,擂鼓吶喊逼近城池。王僧智懷疑大軍到來,乘輕舟投奔杜龕,裴忌進城佔據吳郡。陳武帝嘉獎他,上表任命為吳郡太守。天嘉五年,多次升遷任衛尉卿,封東興縣侯。等到華皎在上游舉兵,宣帝當時為錄尚書輔政,調動所有軍隊出兵討伐,委託裴忌總知中外城防諸軍事。宣帝即位,改封樂安縣侯。歷任都官尚書。等到吳明徹督率各部北伐,詔令裴忌以本官監吳明徹軍。淮南平定,授豫州刺史。裴忌善於安撫,很得人心。等到吳明徹進軍彭城、汴水,任命裴忌為總督,和吳明徹一起進軍呂梁。軍隊戰敗,被囚禁於北週,授上開府。隋朝開皇十四年,在長安去世,享年七十三歲。
       
       裴之高的十二弟裴之橫,字如岳,年少時喜歡交遊,重視氣節俠義,不經營產業。裴之高因為他放縱怪誕,就給他窄被子、粗茶淡飯,來激勵他。裴之橫嘆息說:「大丈夫如果富貴了,一定要做百幅被子。」於是和僮僕數百人在芍陂大規模經營田莊,於是積累了豐厚財富。梁簡文帝在東宮時,聽說了就邀請他,任命為河東王常侍。升任直閣將軍。侯景之亂時,隸屬於鄱陽王蕭範討伐侯景,侯景渡江,於是和蕭範的世子蕭嗣入京救援台城。台城陷落,退回合肥。侯景派任約進逼晉熙,蕭範命令裴之橫南下救援。還沒到達,蕭範去世,裴之橫於是返回。當時尋陽王蕭大心在江州,蕭範的副將梅思立,秘密邀請蕭大心襲擊盆城。裴之橫斬殺梅思立而抵抗蕭大心。蕭大心率州投降侯景,裴之橫和兄長裴之高歸附元帝。官至廷尉卿、河東內史,跟隨王僧辯抵抗侯景。侯景退走,升任東徐州刺史,封豫寧侯。又跟隨王僧辯擊敗侯景,侯景東逃,王僧辯命令裴之橫和杜崱入守台城。等到陸納佔據湘州叛亂,又隸屬於王僧辯南徵,斬殺陸納的部將李賢明,平定叛亂。又在峽口擊敗武陵王。回來後被任命為吳興太守,於是製作了百幅被子來實現自己的志向。北魏攻克江陵,北齊派遣上黨王高渙,挾持貞陽侯蕭淵明進攻東關。晉安王秉持皇帝旨意,任命裴之橫為徐州刺史,都督眾軍,出兵守衛蘄城。裴之橫的營壘還沒修好,北齊大軍就大量到達,兵力用盡箭矢用完,於是在陣中戰死。追贈司空,諡號忠壯。兒子裴鳳寶繼承爵位。
       
       論:韋睿、裴邃年輕時砥礪操守,都憑藉學問品德自立;晚年馳騁場,各自在軍旅中建立功勳。看韋睿制勝的方法,可稱是偉岸的豪傑,然而他身體非常瘦弱,不能騎馬,乘坐板車指揮,威重如敵國,他的器量自有其所在,崇高的名聲難道是虛得的嗎?裴邃自請效力邊疆,大功得以完成,但他的志向沒有完全實現,實在可悲啊!兩家的子弟,各自有名聲節操,與梁朝相始終,能夠承擔高大的基業。 “將門有將”,這句話難道是說假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