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齊書》卷二十二·列傳第十四
唐朝 李百藥 著
李元忠 族弟密 族叔景遺 盧文偉 孫詢祖 族人 勇 李義深
李元忠,是趙郡柏人人。他的曾祖父李靈,是北魏定州刺史、鉅鹿公。祖父李恢,是鎮西將軍。父親李顯甫,是安州刺史。李元忠年少時磨礪志向和節操,服喪期間以孝順聞名。承襲了平棘的爵位。當北魏清河王元懌擔任司空時,徵召他當士曹參軍。後來升任太尉,又啟奏讓他擔任長流參軍。元懌後來擔任太傅,不久後被詔令任命為營構明堂大都督,又引薦他做主簿。李元忠粗略閱讀史書和陰陽術數,懂得彈箏,同時喜好射彈,有巧妙的構思。遭遇母親過世,他離任。不久,相州刺史、安樂王元鑑請他擔任府司馬,李元忠因為服喪,堅決推辭沒有就任。
起初,李元忠因為母親年老多病,就專心研究醫藥,研習多年,於是擅長醫術。他生性仁慈寬容,看到有病的人,不論貴賤,都為他們救治。他家一向富裕殷實,他的家人在鄉裡,多有放貸求利的行為,李元忠常常焚燒契據免除債務。鄉裡的人很敬重他。北魏孝明帝時,盜賊蜂擁而起,清河有五百人西行戍守,回來時經過南趙郡,因為道路阻塞一起投奔李元忠。他們獻上絹一千匹,李元忠只收了一匹,殺了五隻羊給他們吃,派奴僕做嚮導,說:「如果遇到盜賊,只說李元忠派來送行的。」奴僕按照他的話去做,盜賊都放過避開。
永安初年,就地任命他為南趙郡太守,因為喜好飲酒,沒有政績。正值洛陽傾覆,莊帝被囚禁而死,李元忠棄官回家,暗中策劃起義。恰逢高祖率領部眾向東出發,他便親自前往迎接。他乘坐敞車,載著素箏和濁酒來見高祖,趁機進獻縱橫之策,詳細陳述誠心,受到高度讚賞採納。當時刺史爾朱羽生壅兵佔據州城,李元忠先在西山聚集部眾,然後與大軍會合,擒獲斬殺爾朱羽生。隨即命他代理殷州事務。中興初年,任命為中軍將領、衛尉卿。二年,轉任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後來因為堂兄李瑾年長,他把中正職位讓給了李瑾。不久加授徵南將軍。武帝將要娶皇后,就是高祖的長女,詔令李元忠與尚書令元羅到晉陽送聘禮。高祖每次在宴席上談論舊事,就拍手歡笑說:「這個人逼我起兵。」賜給他一匹白馬。李元忠開玩笑對高祖說:「如果不給我侍中,我就再去找個起義的地方。」高祖回答說:「起義的地方不愁沒有,只擔心像這樣的老翁遇不到罷了。」李元忠說:「正因為這個老翁難遇,所以不離開。」於是遇不到罷了。」李元忠說:「正因為這個老翁難遇,所以不離開。」於是捋著高祖的鬍鬚大笑。高祖也完全明白他的高雅心意,深為讚賞器重。後來高祖奉送皇后,順便在晉澤打獵,李元忠的馬摔倒受傷,當時昏死過去,很久才甦醒。高祖親自撫視。這一年,封為晉陽縣伯,食邑五百戶。後來因為小的過失被免官。當時朝廷離心離德,義旗多被猜疑阻礙。斛斯椿等人認為李元忠淡泊榮利,又不把世事放在心上,所以不在猜忌嫉妒之列。不久兼任中書令。
天平初年,再次擔任太常。後來加授驃騎將軍。四年,任命為使持節、光州刺史。當時州境遭遇災荒,人們都面有菜餚,李元忠上表請求趙濟借貸,等到秋天徵收。核准同意動用一萬石。李元忠認為一萬石給人,算起來一家不過一升一鬥而已,徒有虛名,不能解救弊病,於是拿出十五萬石用來趙濟。事情結束後上表陳述,朝廷嘉獎而不責備。興和末年,拜授侍中。
李元忠雖然身居要職,起初並不以事務為懷,只以聲色飲酒自娛,大抵常醉,家中大小事務,全不關心。園庭之內,羅列種植果木藥材,親朋前來拜訪,一定流連宴飲賞玩。常挾著彈弓提著酒壺,遨遊鄉裡,遇到聚會飲酒,蕭然自得。他常對執政者說:「年紀漸老,志氣精力已衰,長久愧居名官,妨礙賢才進路。如果朝廷厚恩,不便放棄的話,請求在閒散職位,以養餘年。」武定元年,任命為東徐州刺史,堅決推辭不就。於是任命為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他曾進貢給世宗一盤葡萄。世宗回報一百匹精練白絹,寫信給他說:「儀同三司地位僅次於台輔,心懷貞潔樸素,出鎮地方入朝侍奉,備經重要職位。而您家無擔石之糧,室內空如懸磬,豈非輕財重義,順應時勢愛惜自身所致? 長久以來深為嘉許,讚歎不已,常想表彰賞賜,有意卻無由。孫騰、司馬子如曾一起去拜訪李元忠,見他坐在樹下,擁被對著酒壺,庭院房屋荒蕪空曠。他對兩人說:「沒想到今天會披著藜藿。」於是叫妻子出來,衣服拖不到地。二人相視嘆息而去,送了很多米絹衣服,李元忠收下後散給了別人。三年,又以本官兼任衛尉卿。同年死於任上,享年六十歲。詔令贈給縐布五百匹,使持節、督定冀殷幽四州諸軍事、大將軍、司徒、定州刺史,諡號敬惠。起初,李元忠將要當官時,夢見手持火炬進入父親的墓中,半夜驚醒,很厭惡。早上告訴他的受業老師,占卜說:「大吉,這是說光照先人,最後會顯貴通達。」兒子李撓繼承。
李撓,字德況,年少時聰敏,有才藝,音律博弈之類,多所通曉。曾採集各種聲音,另外製造一種樂器,號稱八纮,當時人稱賞他的構思。從家中徵召出任司徒行參軍。多次升遷至河內太守,百姓安居。入朝任尚書儀曹郎。天保八年去世。
李元忠的同族弟弟李密,字希邕,是平棘人。祖父李伯膺,是北魏東郡太守,追贈幽州刺史。父親李煥,是治書侍禦史、河內太守,追贈青州刺史。李密年少時有節操,正值爾朱兆殺害皇帝,便暗中交結豪強,與渤海高昂謀劃復仇。適逢高祖出兵山東,李密率兵跟隨起義,被遙授併州刺史,封容城縣侯,食邑四百戶。爾朱兆到達廣阿,高祖命李密招募殷、定二州兵五千人鎮守黃沙、井陘兩條道路。等到爾朱兆在韓陵戰敗逃回晉陽,李密隨軍平定爾朱兆。高祖便讓薛循義代理併州事務,授李密建州刺史。又被任命為襄州刺史。在州十多年,很得安邊之術,威信傳到境外。高祖多次親下書信慰勞詢問,並賜給奴婢馬匹。侯景在外叛亂,引誘李密並抓了他,授予官爵。侯景失敗後回到朝廷,朝廷認為李密跟隨侯景並非本心,沒有治他的罪。天保初年,因舊功授散騎常侍,恢復本爵縣侯,去世。追贈殿中尚書、濟州刺史。李密生性方正耿直,有品行。因為母親患病多年,得到名醫治療,沒有痊癒,於是精心研習經方,通曉針灸藥物,母親的病得以消除。當世都佩服他的明解,因此也以醫術知名。北魏末年代理護軍司馬、武邑太守。天保初年,任司空長史。大寧、武平年間,任清河、廣平二郡太守,銀青光祿大夫。北齊滅亡後去世。兒子李道謙,武平年間,任侍禦史。李道謙的弟弟李道貞,任南青州司馬,被逆賊邢杲殺害。追贈北徐州刺史。
李元忠的同宗人李愍,字魔憐,形貌魁梧傑出,為當時所異。年少時有遠大志向,四十歲時,仍不做州郡的官,只招納姦俠,作為徒眾。孝昌末年,天下兵起,李愍隱居在林慮山,觀察時局變化。賊帥鮮於修禮、毛普賢作亂,詔令派遣大都督長孫稚討伐。長孫稚一向聽到李愍的名聲,召他兼帳內領軍。軍隊到達滹沱,賊兵來迎戰,長孫稚的軍隊被賊兵打敗,李愍於是回家。安樂王元鑑任北道大行台,到了鄒城,因為賊軍勢盛強大,未能前進。派使者徵召李愍,上表授任武騎常侍、假節、別將,鎮守鄒城東郭。葛榮圍攻信都,餘黨南下侵掠,陽平以北,都被賊人佔有。元鑑命李愍為前鋒,另外討伐,頗有斬獲。等到元鑑圖謀叛逆,李愍便假裝得了急風病,元鑑相信了,因此得以倖免。不久,大都督源子邕駐屯安陽,大都督裴衍駐屯鄴城,西討元鑑。李愍拋棄家口投奔源子邕,於是被徵召前往洛陽,授任奉車都尉,持節鎮守汁河。汁河在鄴城西北,重山之中,是併州、相州交界。因為葛榮南逼,所以用李愍鎮守。葛榮派他的叔父樂陵葛莧率領精銳騎兵一萬攻擊李愍,李愍據險抵抗,葛莧不能前進。爾朱榮到達東關,李愍便去見爾朱榮。爾朱榮想分散賊勢,派李愍從別路向襄國進軍,襲擊賊人任命的廣州刺史田怙的軍隊。李愍還沒到襄國,已經擒獲葛榮。隨即上表授李愍建忠將軍。分割廣平的易陽、襄國,南趙郡的中丘三縣設置易陽郡,以李愍為太守。賜爵襄國侯。
永安末年,代理平北將軍、持節、當郡大都督,升任樂平太守。還沒到郡,洛陽傾覆,李愍率領所部西去保衛石門山。暗中與幽州刺史劉靈助以及高昂兄弟、安州刺史盧曹等人共同起義。劉靈助失敗後,李愍便進入石門。高祖起義,寫信招降李愍,李愍接信後,率領部眾數千人投奔高祖,高祖親自迎接。授使持節、徵南將軍、都督相州諸軍事、相州刺史,兼尚書西南道行台、當州大都督。命李愍率領本部西回舊鎮,高祖親自送行。李愍到鄉裡,佔據馬鞍山,憑藉險要修築營壘,徵集糧食聚集兵士,以壯聲勢。爾朱兆出井陘,高祖在廣阿打敗爾朱兆。李愍統率本部,駐屯故城以防備爾朱兆。相州平定後,命李愍回鄔城,授西南道行台都官尚書,又駐屯故城。爾朱兆等人將要到來,高祖徵召李愍參與守衛鄒城。
太昌初年,授太府卿。後來出任南荊州刺史、當州大都督。自從這個州孝昌以來,舊路斷絕,前後刺史都從小路才能到達州境。李愍統率部曲數千人,直向懸瓠,從北陽恢復舊道,且戰且前行三百餘裡,所經之處,就設立郵亭,蠻左大為歸服。梁朝派他們的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隨郡太守桓和等人率領馬步三萬人,同時徵發邊地蠻人,圍攻逼迫下溠戍。李愍親自攻擊,打敗了他們。詔令加授車騎將軍。李愍在州內開築陂塘水渠,灌溉稻田一千多公頃,公私依賴。轉任代理東荊州刺史,隨即授驃騎將軍、東荊州刺史、當州大都督,加散騎常侍。天平二年去世。追贈使持節、定殷二軍事、儀同、定州刺史。
李元忠的同族叔父李景遺,年少時雄武有膽力,喜好聚集亡命之徒,一起做劫盜,鄉裡常以此為患。永安末年,他的哥哥南鉅鹿太守李無為因貪贓物罪被御史彈劾,囚禁在州獄中。李景遺率領左右十多個騎兵,假稱朝廷使者,徑直進入州城,劫出李無為而逃。州軍追討,最後不能製服。因此以俠義聞名。等到高祖在信都起義,李景遺到軍門投奔。高祖一向聽說他的名聲,接待他很優。命他與李元忠在西山起兵,然後與大軍會合,擒獲刺史爾朱羽生。因功授龍騖將軍,昌平縣公,食邑八百戶。爾朱兆來攻伐,又力戰有功,授使持節、大都督、左將軍。太昌初年,進爵昌平郡公,增加食邑三百戶,加車騎將軍。天平初年,出任潁州刺史。不久,被前任潁川太守元洪威襲擊殺害。追贈侍中、殷滄二州軍事、將軍、開府、殷州刺史。兒子李伽林繼承。
盧文偉,字休族,是范陽涿郡人。他是北方州郡的世家大族。父親盧敞,過繼給伯父盧假。盧文偉年少時就成了孤兒,有志向操守,很廣泛地涉獵經史,注重結交朋友,年輕時就被鄉里人敬重。州裡徵召他擔任主簿。三十八歲時,才被舉為秀才。被任命為本州平北府長流參軍,他勸說刺史裴俊依照舊跡修繕督亢陂,灌溉田地一萬多公頃,百姓依賴其利,修繕建造的功勞,大多委託給盧文偉。盧文偉既善於經營管理,又兼用自家財力,家中原本貧困節儉,因此致富。孝昌年間,朝廷下詔讓他兼任尚書郎中,當時行台常景上奏請求留他擔任行台郎中。等到北方將要動亂,盧文偉在範陽城囤積稻穀,當時正遭荒年,他大量賑濟百姓,更加被同鄉歸附。不久被杜洛週俘虜。杜洛週失敗後,又進入葛榮軍中,葛榮失敗後,回到家鄉。當時韓樓佔據薊城,盧文偉率領同鄉駐守範陽,與韓樓對抗。於是朝廷讓盧文偉代理範陽郡事務。防守兩年,他與士兵同甘共苦,分出家財,拯救貧乏之人,沒有不人人感激喜悅的。爾朱榮派遣部將侯深討伐韓樓,平定了局勢,盧文偉因功被封為大夏縣男,食邑二百戶,被任命為範陽太守。侯深於是留下鎮守範陽。等到爾朱榮被殺,盧文偉知道侯深難以信賴,於是引誘他出城打獵,關閉城門拒絕他入城。侯深失去依靠,於是逃往中山。
莊帝駕崩,盧文偉與幽州刺史劉靈助共同策劃起義。劉靈助攻克瀛州,留下盧文偉處理州事,自己率兵趕赴定州,被爾朱榮的部將侯深擊敗,盧文偉放棄州郡,逃回本郡,仍然與高幹邕兄弟互相呼應。適逢高祖到達信都,盧文偉派遣兒子盧懷道呈送奏表陳述誠意,高祖讚賞並接納了他。中興初年,被任命為安東將軍、安州刺史。當時安州尚未歸還,盧文偉仍擔任統帥職務,代理幽州事務,加授鎮軍將軍、正式刺史。當時安州刺史盧曹也跟隨劉靈助起兵,劉靈助失敗後,盧曹佔據幽州投降爾朱兆,爾朱兆仍讓他擔任刺史,據守城池不投降。盧文偉無法進入安州,就在郡所設立州治。太昌初年,調任安州刺史,多次加官至散騎常侍。天平末年,高祖讓盧文偉代理東雍州事務,轉而代理青州事務。
盧文偉生性輕視財物,喜愛賓客,善於安撫接待,喜歡施行小恩小惠,因此所到之處很得人心,雖然也有收受財物,但官吏百姓不覺得很痛苦。他經營生計財產,常常好像不夠用,但累積財富,迎合權貴寵臣,饋贈不斷。興和三年在州中去世,享年六十歲。追贈使持節、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軍事、司徒、尚書左僕射、定州刺史,諡號為孝威。
兒子盧恭道,性情溫和善良,頗有文學天份。州裡徵召他為主簿。李崇北徵時,任命他為開府墨曹參軍。自從盧文偉佔據範陽,多次遭遇寇難,盧恭道常幫助父親防守。七兵尚書郭秀一向與盧恭道交好,等到掌權後,常常稱讚推薦他,高祖也聽說了他的名聲。天平初年,特授龍騖將軍、範陽太守。在郡中有德行恩惠。在盧文偉之前去世。追贈使持節、都督幽平二州軍、幽州刺史、度支尚書,諡號為定。
兒子盧詢祖,繼承祖父的爵位大夏男。有學術才能,文章辭藻華麗,是後輩中的俊才。被舉薦為秀才進入京城。李祖勳曾宴請文士,顯祖派小黃門敕令李祖勳說:「茹茹已經被打敗,為什麼沒有賀表?」使者站在那裡等待。各位賓客都撰寫賀表,盧詢祖一會兒就寫成了。後來朝廷大規模升遷任命,同一天催促進拜。盧詢祖站在東止車門外,為二十多人撰寫表文,文不加點,辭理可觀。
盧詢祖起初繼承爵位封為大夏男,有位德高望重的朝士對他說:「大夏剛建成。」他應聲回答:「姑且得到燕雀的祝賀。」天保末年,因職務出任築長城子使。他自負有才,內心鬱鬱不快,於是毀壞容貌服飾如同賤役之人,以此去見楊愔。楊愔說:「故舊都有所安排,只有大夏還未加處置。」盧詢祖厲聲說:「這是誰的過錯!」到了役所後,作《築長城賦》,其大略說:「板是紫柏,杵是步之內有一株芳草,我又何辭於荊棘之中。他既有口才,又喜歡品評人物,曾對人說:「我昨天東方未明時,經過和氏門外,已經見到二陸兩源,森然與槐柳齊列。」大概是指彥師、仁惠與文宗、那延。邢邵盛贊盧思道,認為盧詢祖比不上。盧詢祖說:「見到不能高飛的人就借給他羽毛,知道有逸勢沖天的人就剪掉他的翅膀。」誹謗之言日益傳來,輿論都鄙薄他的為人。長廣太守邢子廣評論二盧說:「盧詢祖有規範約束如你衡,盧思道沒有冰稜如孔融。」後來他頗為改變志節。歷任太子舍人、司徒記室,在官任上去世。有文集十卷,都散失遺逸。曾為趙郡王妃鄭氏撰寫輓歌詞,其中一篇說:「君王盛海內,伉儷盡寰中。女儀掩鄭國,嬪容映趙宮。春艷桃花水,秋度桂枝風。遂使叢臺空夜,明月滿床。」
盧恭道的弟弟盧懷道,性情輕率好酒,頗有志向,因防守範陽的功勳,出仕為員外散騎侍郎。盧文偉派他奉送奏表到高祖那裡。中興初年,加授平西將軍、光祿大夫。元像初年,行台薛琡上表讓他代理平州事務,徵召他趕赴霸府。興和年間,代理汾州事務。盧懷道家曾參與義舉,高祖親自厚待他,出京任烏蘇鎮城都督,在官任上去世。
盧懷道的弟弟盧宗道,性情粗率,以俠義自任。歷任尚書郎、通直散騎常侍,後來代理南營州刺史。曾在晉陽設酒,賓客滿座。中書舍人馬士達看著彈箜篌的女妓說:「手非常纖細潔白。」盧宗道立刻把這個婢女送給馬士達,馬士達堅決推辭,盧宗道便命家人要砍斷她的手腕,馬士達不得已而接受。將要赴任營州時,在督亢陝大集鄉人,殺牛聚會。有一個舊門生酒醉,言語之間,稍有疏忽,盧宗道就命人將他沉入水中。後來因酷濫被除名。
盧文偉的同族人盧勇,字季禮,父親盧璧,是北魏下邳太守。盧勇起初隨從兄長盧景裕一起在學館,他的叔父盧同稱讚他們說:「白頭必定以文才通達,季禮應當以武藝顯達,振興我家門就在這兩個孩子。」幽州反叛者僕骨那任命盧勇為本郡範陽王,當時他十八歲。後來葛榮作亂,又任命盧勇為燕王。
義旗興起時,盧文偉徵召盧勇,他沒有響應。爾朱氏覆滅後,才趕赴晉陽。高祖任命盧勇為丞相主簿。適逢山西霜災歉收,運送山東鄉租的糧食,都命令裝載實貨,違者治罪,讓盧勇主管此事。瑯邪公主虛報租一千多輛車,盧勇繩之以法進行彈劾。公主向高祖申訴,而盧勇守法不屈。高祖對郭秀說:「盧勇凜然有不可侵犯之色,真是公正正直之人,正應當委以大事,豈止是管理租賦而已。」升任汝北太守,代理陝州事務,轉而代理洛州事務。
元像元年,官軍圍攻廣州,數十天未能攻下。行台侯景聽說西魏救兵將至,召集諸將商議。盧勇前去觀察情勢,於是率領一百騎兵,每人各籠一匹馬。到達大隗山,得知魏將李景和率軍將至。盧勇在樹頭多設旌旗,將騎兵分為十隊,吹號角直衝向前,擒獲西魏儀同程華,斬殺儀同王徵蠻,驅趕戰馬三百匹,連夜返回。廣州守將駱超獻城投降,高祖讓盧勇代理廣州事務。
因功授任儀同三司、陽州刺史,鎮守宜陽。叛民韓木蘭、陳忻等常為邊患,盧勇大破之。他上奏請求入朝,高祖賜給盧勇書信說:「我委託你鎮守陽州,只需安枕高臥,沒有西南之慮了。只需依照朝廷所委任的,表奏應當停止。你的妻子兒女任你留在州中居住,定要讓漢人之中沒有在你之前的。」享年三歲。盧勇有戰馬五百匹,繕造鎧甲兵器六車,臨終前全部獻給朝廷。朝廷在贈物之外,另賜布帛四千匹。追贈司空、冀州刺史,諡號為武貞侯。
李義深,是趙郡高邑人。祖父李真,是北魏中書侍郎。父親李紹宗,是殷州別駕。李義深學識涉獵經史,有當世之才。初仕為濟州徵東府功曹參軍,多次加官至龍騖將軍。義旗初起時,在信都歸附高祖,被任命為大行台郎中。中興初年,被任命為平南將軍、鴻臚少卿。李義深見爾朱兆兵力強盛,於是背叛高祖投奔他。爾朱兆平定後,高祖赦免他的罪過,任命他為大丞相府記室參軍。多次升遷至左光祿大夫、相府司馬,所任職都稱職。轉任並州長史。當時刺史可朱渾道元不親自處理瑣細事務,民事多委託李義深,很能處理機速事務。又任大丞相司馬。武定年間,被任命為齊州刺史,貪圖財利,多有收受。天保初年,代理鄭州事務,轉而代理梁州事務,不久後被任命為散騎常侍,任陽夏太守。段業告發他在州中聚斂財物,被囚禁,送往梁州徹底追查,還未完成。三年,患病,在囚禁之所去世,享年五十七歲。
兒子李騊駼,有才辯,任尚書郎、鄒縣令,武平初年,兼任通直散騎常侍。出使陳朝,被陳朝人稱讚。後來任壽陽道行台左丞,與王琳等人一同被俘。北週末年逃歸。開皇初年,任永安太守。在綛州長史任上去世。
兒子李正藻,明敏有才幹。武平末年,任儀同開府行參軍、判集書省事。因父親李騊馿陷沒陳朝,李正藻便稱病辭職,憂思哀傷而身體消瘦,飲食起居如同服喪之禮,人士稱讚他。隋朝開皇年間,歷任尚書工部員外郎、盩厔縣令。在宜州長史任上去世。
李騊駼的弟弟李文師,任中書舍人、齊郡太守。
李義深兄弟七人,多有學問志尚。第二弟李同軌,以儒學聞名。第六弟李稚廉,另有傳記。
李義深的同族弟弟李神威。曾祖父李融,是北魏中書侍郎。李神威幼年有風度氣派,傳承家業,對禮學大致通曉義理訓詂。又喜好音樂,編撰集《樂書》,近一百卷。北魏武定末年,任尚書左丞。天保初年去世。追贈信州刺史。
史臣說:元忠本出身於寒素,在教義上有名望,人倫上的聲譽,未曾以縱橫之才許他。適逢莊帝被幽禁而駕崩,群胡假借擅權,士人中立誌有為者都盼望勤王之師。等到高祖東行,事與心合,一旦遇到雄姿,便肝膽相照,如石投水,豈是徒然?既享功名,最終知道止足,進退之道,有可觀之處。盧文偉名望重、門第高,早有志向,經歷艱險之際,最終遇到英明之主,雖然禮遇品秩未弘大,也是輔佐創業之臣之一。盧詢祖詞情艷麗,早年聲名顯著,依仗其才地,肆意矜持驕慢,京華人士,沒有不畏懼他的口舌。任遇未聞,壯年早逝,若能終其天年,通塞不可估量啊。
贊曰:晉陽、大夏,抱質懷文。蹈仁履義,都會風雲。盧嬰貨殖,李厭囂氛。始終之操,清濁斯分。義深參贊,有謝忠勤。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