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齊書》卷五十五·列傳第三十六

南朝梁   蕭子顯 著  著

      孝義

       崔懷慎,是清河東武城人。他的父親崔邪利,曾任魯郡太守,在劉宋元嘉年被俘虜到北方。崔懷慎與妻子房氏感情深厚,聽說父親被俘後,當天就休掉了妻子,穿著布衣吃粗糧,如同守喪一樣。崔邪利後來在北魏任職中書省,寫信告誡崔懷慎不要這樣做,崔懷慎收到信後更加悲痛哭泣。崔懷慎的堂叔崔模任滎陽太守,也一同被俘到北方,崔模的兒子雖然處境改變,但並未停止婚嫁和仕途。大明年間,崔懷慎的同宗人、冀州刺史崔元孫出使北方,北魏的人問他:「崔邪利、崔模都是力竭投降,兩家的子侄,行為卻不同,道義在哪裡?」崔元孫說: 「王尊驅馬前行,王陽回車避路,都是想忠孝兩全,兼顧臣子和兒子的節操。」泰始初年,淮北淪陷,邊境上流亡的人多有去留的選擇,崔懷慎乘機進入北方。到了桑乾,崔邪利已經去世,崔懷慎悲痛欲絕,甦醒後載著靈柩返回青州,赤腳走在冰雪中,天氣極其寒冷,但手腳沒有凍傷,當時的人認為這是孝心感動天地。喪事結束後,因為弟弟在南朝,建元初年又逃回南方,但弟弟已經過世。崔懷慎孤苦貧窮,獨自生活,同宗族的人憐憫他,每天湊給他一公升米。永明年間去世。
       
       公孫僧遠,是會稽剡縣人。為父親守喪非常孝順,侍奉母親和伯父十分恭敬。遇到飢荒糧價昂貴,公孫僧遠省吃儉用,供養母親和伯父。弟弟過世,沒有錢安葬,他把自己抵押給鄰居做工,籌集喪葬費用。親自背土,親手種植松柏。哥哥姊姊未婚嫁,他就賣身為他們籌辦婚事。名聲傳遍了郡縣。太祖即位後,派兼散騎常侍虞炎等十二路使節巡視天下,建元三年,上表列舉公孫僧遠等二十三人,下詔都表彰他們的門閭,免除稅收。

       吳欣之,是晉陵利城人。劉宋元嘉末年,弟弟吳尉之擔任武進縣戍守,跟隨隨王劉誕起義,太初派軍主華欽討伐,官吏百姓都逃散了,只有吳尉之留下,被抓捕將要處死。吳欣之到華欽那裡請求代替弟弟去死,言語哀痛懇切,兄弟倆都被赦免。建元三年,下詔免賦稅並表揚。
       
       永明初年,廣陵百姓章起之的兩個兒子犯罪爭著去死,太守劉悛上表奏聞。
       
       韓系伯,是襄陽人。侍奉父母恭敬孝順。襄陽當地風俗,鄰居在邊界上種桑樹作為標誌,韓系伯因為桑枝遮蔭影響了別人的地,就把邊界挪開幾尺,鄰居隨後又侵占過來,韓系伯就改種其他作物。時間長了,鄰居感到慚愧,歸還了侵占的土地,親自去道歉。建元三年,免租稅,表揚門齲。以高壽去世。
       
       孫淡,是太原人。住在長沙,侍奉母親孝順。母親生病,他不睡覺也不吃飯,直到母親痊癒。母親心疼他,後來生病,就不讓他知道。豫章王任湘州刺史時,徵召他為驃騎行參軍。建元三年,免租稅,表揚門齲。在家中去世。
       
       華寶,是晉陵無錫人。父親華豪,義熙末年戍守長安,華寶當時八歲。臨別時,父親對華寶說:「等我回來,就為你行冠禮。」長安淪陷被北魏佔領,華豪去世。華寶直到七十歲,都沒有結婚戴冠,有人問他原因,他就整天痛哭,不忍心回答。
       
       同郡的薛天生,母親遭遇喪事後吃素,薛天生也吃素,母親未等喪期結束就過世了,薛天生終身不吃魚肉。與弟弟感情深厚。
       
       還有同郡的劉懷胤和弟弟劉懷則,十歲時父親過世,他們不穿絲綿,不吃鹽和菜。建元三年,都受到表揚門齲。
       
       韓靈敏,是會稽剡縣人。早年喪父,與哥哥韓靈珍都有孝心。不久母親又過世,家裡貧窮無法辦喪事,兄弟倆一起種了半畝瓜,早晨採摘瓜子,晚上又長出來了,於是靠這個辦成了喪事。韓靈珍過世,沒有兒子,妻子卓氏守節不嫁,擔心家人逼迫她改嫁,從未回娘家,韓靈敏侍奉她如同母親。
       
       晉陵吳康之的妻子趙氏,父親去世弟弟年幼,正值飢荒,母親年老病重,趙氏到鄉裡賣身,言辭哀切,鄉里人同情她,每人分出一公升米接濟她,於是得以活命。後來嫁給吳康之,不久丈夫過世,家裡想讓她改嫁,她誓死不從。
       
       義興蔣雋之的妻子黃氏,丈夫過世後不肯再嫁,被逼迫時,想要投水自殺,這才作罷。建元三年,下詔免租賦,表揚門閩。
       
       永明元年,會稽永興吳翼之的母親丁氏,年輕時喪夫,生性仁愛。遇到荒年,分出自己的衣物食物給鄉裡飢餓的人,鄰裡來借東西,從未拒絕。同里的陳簰父母過世,孤苦無親,丁氏收養了他,長大後為他幹婚事。又同里的王禮妻子徐氏,荒年客死在山陰,丁氏為她買了棺材,親自去收殮安葬。元徽末年,大雪紛飛,商旅斷絕,村裡家家戶戶挨餓,丁氏拿出自家的鹽米,依人口分配。同里的左僑家中有四具屍體暴露在外,無法安葬,丁氏為他們辦理了棺槨。有交不了賦稅的,她代為繳。丁氏的長子媳婦王氏守寡,立志不再嫁。州郡上報朝廷,下詔表揚門閭,免租稅。
       
       又有廣陵徐靈禮的妻子遭遇火災救兒子,與兒子一起被燒死。太守劉悛上報朝廷。
       
       又會稽人陳氏,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祖父母八十多歲,年老糊塗,父親病重,母親不安室。正值飢荒,三個女兒一起到西湖採菱角和蓴菜,輪番去市場販賣,從未懈怠。鄉裡稱為義門,很多人想要娶她們,長女自感孤苦,發誓不肯出嫁。祖父母相繼過世,三個女兒自己操辦殯葬,在墓旁搭建了庵舍。
       
       又永興概中里王氏的女兒,五歲時得了重病,雙眼失明。生性極度孝順,二十歲時父母過世,對著屍體大哭,眼中都流出血來,妹妹王娥舔舐她的血,左眼就復明了,當時的人稱為孝心感動天地。縣令何曇秀沒有上報。
       
       又諸暨東洿裡屠氏的女兒,父親失明,母親患重病,親戚拋棄他們,鄉裡不容納。女兒把父母搬到遠處居住,白天砍柴,晚上紡織,來供養他們。父母都過世後,親自操辦殯葬,背土堆成墳墓。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說:「你的至誠之心值得敬重,山神想要驅使你。你可以為人治病,一定會大富。」女兒認為是妖怪,不敢聽從,於是生病了。過了一段時間,鄰居有人中了溪水中的蜮毒,女兒試著給他治療,自己感覺病就好了,於是用巫術為人治病,沒有治不好的。家產日益增多,鄉裡很多人想娶她,因為沒有兄弟,她誓死守墓不肯嫁,後來被山賊劫殺。縣令於琳之向郡裡詳細報告,太守王敬則沒有上報。
       
       建武三年,吳興乘公濟的妻子姚氏生了兩個兒子,而乘公濟和哥哥乘公願、乘乾伯都去世了,各有一個兒子乘欣之、乘天保,姚氏撫養他們,賣掉田地房屋為他們娶媳婦,自己與兩個兒子乘欣住在鄰居家。明帝下詔為她的兩個兒子完婚,表揚門閭,免遭徭役。
       
       吳郡範法恂的妻子褚氏,也勤苦地操持婦道。宋昇明年間,孫曇瓘謀反逃亡,褚氏對兒子範僧簡說:「孫越州是你已故姑姑的姊姊的兒子,與你父親是表兄弟,交情比古人還重。他逃竄如果難免一死,你應該收殤他。」孫暘不久被處死。褚氏七十多歲時,永明年去世。範僧簡在京城,聽說母親生病急忙趕回,未到家褚氏已去世,將要入殮時,抬不起屍體,不久範僧簡到了。
       
       封延伯,字仲璉,是渤海人。有學問品行,不與世人交往,侍奉守寡的嫂子十分恭敬。州裡徵召為主簿,舉薦為秀才,他都不去。後來才出仕。垣崇祖任豫州刺史,啟奏太祖任他為長史,兼任梁郡太守。因病自行免職,寄居東海,於是沒有到京城。三代共同財產,被北方州郡的人所尊崇依附。豫章王徵召他為中兵參軍,沒有去,去世。
       
       建元三年,大使巡行天下,義興陳玄子四代一百七十口人住在一起。武陵郡邵榮興、文獻叔八代住在一起。東海徐生之、武陵範安祖、李聖伯、範道根五代住在一起。零陵譚弘寶、衡陽何弘、華陽陽黑頭遠房四代人住在一起,共同衣食。下詔表揚門閩,免租稅。又蜀郡王續祖、華陽郝道福都幾代人共同煮飯。建武三年,明帝下詔表揚門閭,免徵稅徭役。
       
       吳達之,是義興人。嫂嫂過世沒有錢安葬,他賣身為十夫客來募得棺槨費用。堂弟吳敬伯夫妻在荒年被擄掠到江北,吳達之有十畝田,賣掉換錢贖回了他們,與他們共同生活。郡裡任命他為主簿,他堅決讓給哥哥。又把祖傳的田地讓給族弟,弟弟也不接受,田地於是荒廢了。建元三年,下詔表揚門閭。
       
       河南辛普明寄居會稽,從小與哥哥同住一頂帳篷,哥哥過世後,他把帳篷施捨給靈座,夏天蚊子很多,辛普明從不因露天睡覺而露出不悅之色。哥哥將要安葬時,鄰居讚賞他的義舉,贈送了許多財物,辛普明起初接受,後來都退還了。贈送的人很奇怪,辛普明說:「本來因為哥哥的墓穴不周全,所以沒有拒絕你們的好意。現在怎能忍心用亡者的剩餘物品作為家財。」後來母親去世,他悲痛欲絕。揚州刺史豫章王徵召他為議曹從事。五十歲時去世。
       
       又有何伯璵,弟弟何幼璵,都砥礪節操。撫養已故哥哥的兒子,長大後為他娶妻,把家業全部讓給他。安於貧苦,誨人不倦,鄉裡稱之為人師。郡守到任,沒有不拜謁他們的。永明十一年,何伯璵去世。何幼璵年少時喜好佛法,剃髮長期吃齋,修行精進艱苦。梁朝初年去世。兄弟都八十多歲。
       
       王文殊,是吳興故鄣人。父親被俘虜到北方,王文殊思慕哭泣以致吐血,在山谷中吃素食三十多年。太守謝抃任命他為功曹,他沒有就任。永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上表說:「王文殊天性具備五常,內心符合三教。因為父親淪沒於北庭,抱著終身的悲痛,獨坐常居,懷著無盡的哀思。穿著粗布衣服多年,吃蔬菜豆類度日,婚姻之義斷絕於天性,官位之途空白於素志。
       
       朱謙之,字處光,是吳郡錢唐人。父親朱昭之,以學問見解在鄉裡聞名,朱謙之幾歲時,生母去世,朱昭之把她暫時安葬在田邊,被族人朱幼方放火燒了。同母的姊姊偷偷告訴了他,朱謙之雖然年幼,就悲痛得像守喪一樣。長大後不結婚。永明年間,親手殺了朱幼方,然後到官府自首。縣令申靈勗上表,別駕孔稚圭、兼記室劉璡、司徒左西掾張融寫信給刺史豫章王說:「禮經有報仇的典則,以申明孝義之情;法律有禁止相殺的條文,以表示權宜之製。 朱謙之揮刀報仇,既伸張了私人禮義;自縛就死,又彰明了公法。罪人,不足以弘揚法紀;救活一個孝子,實在能推廣風教德行。感痛惜。將要出發時,朱幼方的兒子朱惲在津陽門伺機殺害朱謙之,朱謙之的哥哥朱選之又刺殺了朱惲,有關部門上報。世祖說:「這都是義事,不可追究。」全部赦免。吳興沈摐聽說後感嘆說:「弟弟死於孝,哥哥殉於義。孝友的節操,集中在這一家。」朱選之字處林,有志節,著有《辯相論》。小時候顧歡見到他覺得奇異,把女兒嫁給他。官至江夏王參軍。
       
       蕭睿明,是南蘭陵。他是領軍將軍蕭諶的堂兄弟。父親蕭孝孫,曾任左軍將軍。蕭睿明起初擔任員外殿中將軍,從小就有至誠的孝心,侍奉父母恭敬謹慎。母親生病時,他親自祈禱,晚上不敢合眼睡覺,母親過世後,他因悲痛過度而死。永明五年,世祖下詔說:「龍騖將軍、安西中兵參軍、松滋縣令蕭睿明,敬愛之心淳厚深沉,奉養父母竭盡禮節,喪事超過常哀,以至於毀傷性命。雖未通達聖賢教化,但其情可憐憫。應當加榮命,應當加眾眾郎」。
       
       樂頤,字文德,南陽涅陽人。世代居住在南郡。年輕時言行順謹慎,擔任京府參軍。父親在郢州病故,樂頤忽然思念父親而哭泣,於是請假回家,中途果然得到了父親去世的消息。樂頤便赤腳痛哭,從陶家後渚出發,遇到商人搭船西上,幾天不吃不喝。他曾生病,與母親隔牆而居,忍痛不出聲,把被子咬碎,怕母親為自己傷心。湘州刺史王僧虔徵召他為主簿,因為同僚不是正派人,棄官離去。吏部郎庾杲之曾去探望他,樂頤為他準備飯菜,只有乾魚和菜醬。庾杲之說:「我吃不下這個。」母親聽說後,親自拿出日常吃的幾種魚羹。庾杲之說:「你比茅季偉還過分,我也不是郭林宗。」樂頤官至郢州治中,去世。
       
       弟弟樂預也很孝順,父親臨終時,拉著他的手把他託付給郢州行事王奐,樂預悲傷過度,昏厥過去,吐血幾升,因而生病。官至驃騎錄事。隆昌末年,樂預對丹陽尹徐孝嗣說:「外面傳言紛紛,似乎有伊尹、周公那樣的事情,您蒙受武帝特殊的恩遇,肩負託付的重任,恐怕不能和別人一起做這樣的事。人們笑話襤褸,至今還讓人齒冷。」徐孝嗣心裡很讚同。建武年間,樂預任永世縣令,百姓懷念他的恩德。他在任上去世。有個老婦挑著一擔蔬菜要去市場,聽說樂預死了,丟下擔子哭號啕。
       
       雁門人解仲恭,也僑居在南郡。家中行為敦厚和睦,得到一點錢財利益,就和兄弟平分。母親生病很久不好,他進山採藥,遇到一位老人對他說:「找到丁公藤,病立刻就好。這種藤就在前面山邊高樹上垂下來的就是。」老人忽然不見了。解仲恭按他的話找到了藤,給母親治病,母親馬上痊癒。至今江陵還有人認識這種藤。
       
       江泌,字士清,濟陽考城人。父親江亮之,任員外郎。江泌小時候貧窮,白天削木頭做鞋底,晚上讀書,拿著書卷爬到屋頂借月光讀。他性情仁義,衣服破了,怕蝨子餓死,又把蝨子放回衣服裡。幾天後,終身再也沒有蝨子。母親過世後,因為生前未能好好供養,遇到鮭魚不忍心吃。吃菜不吃菜心,因為菜心還有生機。歷任南中郎行參軍,手下招募的吏員服役期滿離開時得了時疫,沒有人肯收留他,吏員拄著拐杖投奔江泌,江泌親自照顧撫卹,吏員死後,江泌為他買棺材。沒有僮僕,兄弟一起抬著棺材埋葬。後擔任國子助教。他搭牛車到染烏頭,看見一位老人步行,就下車載上老人,自己步行離開。世祖任命他為南康王蕭子琳的侍從。建武年間,明帝殺害諸王后,江泌憂慮蕭子琳的安危,去拜訪誌公道人詢問禍福。誌公把香爐灰翻過來給他看說:「全都盡了,沒有剩餘。」等到蕭子琳被害,江泌前去哭吊,眼淚哭乾了,接著流出血來。親自看著入殮埋葬,然後才離開。當時廣漢王的侍讀嚴桓之也哭王盡哀。江泌不久去世。江泌的同族人兗州治中江泌,是黃門郎江悆的兒子。和江泌同名。世人稱江泌為「孝江泌」來區別。
       
       杜棲,字孟山,吳郡錢唐人,是徵士杜京產的兒子。同郡張融與杜京產是朋友,每次互相拜訪談論,杜棲常在旁邊。張融指著杜棲說:「從前陳太丘召見元方,元方還算差些。以今比古,古人有什麼可貴的。」杜棲到京城,跟隨儒士劉瓛求學。善於清談,能彈琴飲酒,名儒和貴族子弟大多敬重他。中書郎週顒寫信給杜京產說:「賢子學業清高,是後起之秀。喜愛之情,豈能言盡。正所謂別人的英才,如同自己有了一樣。」刺史豫章王聽說他的名聲,徵召他為議曹從事,又轉任西佐曹。竟陵王蕭子良多次以禮相待。國子祭酒何胤研究禮學,又看重杜棲,讓他做學士,掌管婚冠禮儀。因為父親年老回家奉養,在田園中怡情養性。杜棲長得白胖高大,等到杜京產生病,十幾天間就瘦得皮包骨。杜京產過世後,他七天不喝水不吃飯,早晚不停哭泣,不吃鹹菜。每次置辦祭奠用品,親自查看,哭號不能自持。每月初一、十五和節令年節,哭到氣絕又復甦,吐血幾公升。當時何胤、謝朏都隱居東山,寫信勸解他,告誡他不要哀傷過度傷身。到了祥祭和禫祭時,晚上夢見父親,痛哭而死。起初,何胤的哥哥何點見到杜棲感嘆說:「你的風韻如此,雖然獲得美譽,但不會長壽。」去世時三十六歲。當時人都為他嘆息惋惜。
       
       建武二年,剡縣有個小孩,八歲,和母親都得了赤斑病。母親死了,家人因為小孩還在病中,不讓他知道。小孩起了疑心,問:「母親以前常來問我病情,昨天覺得她聲音虛弱,現在再也聽不到了,是怎麼回事?」於是自己從床上滾下來,爬到母親屍體旁邊,氣絕而死。鄉親們報告縣令宗善才,請求表彰他的門齲,事情最終沒有實行。
       
       陸綿,字魏卿,吳郡人。父親陸閒,字遐業,有風度氣概,與人交往,不隨便附和。年輕時曾被同郡張緒賞識,官到揚州別駕。明帝駕崩,陸閒對親近的人說:「皇帝去世,百官將聽命於塚宰。主上年幼勢弱,一定不能振作,禍難就要來了。」於是憂憤成疾,不再參與州中事務。刺史始安王蕭遙光謀反,事情失敗,陸閒因為是其屬官被召到杜姥宅,尚書令徐孝嗣上奏說陸閒沒有參與逆謀,還沒等到批復,徐世檦就下令殺了他。陸絳當時跟著陸閒,抱著著陸閒的脖子請求代死,於是兩人一起被殺。
       
       史臣說:澆薄的風氣一起,人倫關係毀壞淡薄,提倡孝道的教導雖然常聽到,但像圭璋那樣純美的人卻很少出現。如果讓侍奉長輩的孝心轉化為忠君,或許不是透過行為就能做到的,薑桂的辛酸,也會改變其本質。而旌表門閩、改變鄉裡、慰問鰲寡、賞賜糧食,不過是同情孤寡、勸勉耕作罷了。這些對於扶持名教,都不算多。
       
       讚說:孝是行為的首位,義確實發自內心。白華保持節操,寒木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