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齊書》卷四十六·列傳第二十七
南朝梁 蕭子顯 著
王秀之 王慈 蔡約 陸慧曉 顧憲之 蕭惠基
王秀之,字伯奮,是瑯邪臨沂人。祖父王裕,在宋朝任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父親王瓚之,任金紫光祿大夫。王秀之小時候,王裕喜愛他的風度神采。他初入仕途擔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父親過世後,他在墓旁建造茅屋守喪,服喪期滿後恢復原職。吏部尚書襤褸,王秀之正直廉潔,想與他結為姻親,王秀之不肯答應,因此多次轉任兩府的外兵參軍。升任太子洗馬、司徒左西屬、桂陽王司空從事中郎。王秀之知道劉休範將要謀反,託病推辭不就任。出任晉平太守。到郡任職一年後,對人說:「這個地方土地豐饒,俸祿常常充足。我的山林生活資本已經足夠,怎麼可以長久停留而妨礙賢人進取之路。」於是上表請求派人接替,當時人稱他為「王晉平怕富求歸」。
回京後任安成王驃議參軍,轉任中郎。又任太祖的驃騎諭議參軍。昇明二年,轉任左軍長史、尋陽太守,隨府轉任鎮西長史、南郡太守。府主豫章王蕭嶷被封為王后,王秀之升任司馬、河東太守,他辭去郡守職務不接受。加任寧朔將軍,改授黃門郎,未就職,仍升任豫章王驃騎長史。豫章王在荊州設立學校,讓王秀之兼任儒林祭酒。升任寧朔將軍、南郡王司馬。再次擔任黃門郎,兼任羽林監。升任長沙王中軍長史。世祖即位後,任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京任義興太守,升任侍中祭酒,轉任都官尚書。
當初,王秀之的祖父王裕性情正直,徐羨慕之、傅亮當權時,王裕不與他們來往。等到退休隱居吳興時,寫信給兒子王瓚之說:「我要你處於不爭之地。」王瓚之歷任官職到五兵尚書,不曾去拜訪過一位朝廷權貴。江湛對何偃說:「王瓚之如今就是朝廷中的隱士。」等到柳元景、顏師伯擔任尚書令、僕射等顯要職位時,王瓚之竟然不去拜訪他們。到王秀之擔任尚書時,又不與尚書令王儉交往。三代人不侍奉權貴,當時人稱讚他們。
轉任侍中,兼任射聲校尉。出京任輔國將軍、隨王鎮西長史、南郡內史。州西曹苟平送給王秀之一封交友信,王秀之拒絕回覆。苟平於是寫信說:「我聽說居於《謙》卦的位置,已經刻在《週易》上;傲慢不可滋長,《禮記》明白地記載其文。因此信陵君得到夷門監者侯嬴的義舉,燕太子丹得到荊軒的節操,都是因為禮而如此的。習高尚世間的功績,將用什麼區別於愚夫?長,開啟您一尺之短,所以推許風骨期望德行,規勸互助增益,實在不是庸碌之輩有求於平原君那樣的人。位參差不齊,是命運的亨通與困塞,難道是品德權謀行為造成的嗎? 第五的稱號,既然不比驃騎更容易;西曹的名位,又何必推讓給長史?了,認為您這樣做不合常規,怎麼能施用於國士?在澠池受屈,毛遂怎麼能受辱在郢都城門,面對敵人遇事,我必定比這兩位先生先行動。地位為寶,各人珍惜自己的寶物,在此敬告適宜。豫章王蕭嶷任荊州刺史時,苟平獻上書函要求減省奢侈華麗,豫章王以優厚的教誨回答。尚書令王儉當權時,苟平又寫信給王儉說:「足下建立高世的聲名卻不顯揚高世的業績,將憑什麼寫入齊史呢?」到這時南郡的綱紀官報告隨王蕭子隆請求治苟平的罪,苟平上書自我申辯。
王秀之不久被徵召為侍中,兼任遊擊將軍。未就職,仍為輔國將軍、吳興太守。王秀之常說官位做到司徒左長史,就可以知足停止了。吳興郡是他隱居產業所在之地,心中願意去那裡。到郡後修整舊日山林,轉移安置家財物資。隆昌元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三歲。諡號為簡子。
王秀之的同宗族人王僧祐,是太尉王儉的堂祖父的兄長。父親王遠,任光祿勳。劉宋時代有話說:「王遠像屏風,曲折隨從世俗,能遮擋風露。」而王僧祐恃才傲物不合群,王儉常常去拜訪他,他推辭不見。世祖多次閱兵,王僧祐獻上《講武賦》,王儉借來看,王僧祐不給。竟陵王蕭子良聽說王僧祐擅長彈琴,在座位上取過琴遞給他,他不肯聽從。永明末年,任太子中捨人,在值宿時生病,接替的人未到,王僧祐擅自離開崗位,被有關部門彈劾,以贖罪論處。官至黃門郎。當時衛軍掾孔逭也剛強正直,著有《三吳決錄》,沒有流傳。
王慈,字伯寶,是瑯邪臨沂人,司空王的兒子。八歲時,外祖父宋太宰江夏王劉義恭把他迎接到內室,陳設寶物任憑他隨意選取,王慈取了素琴和石硯,劉義恭認為他很好。年輕時與堂弟王儉一起學習書法。被任命為秘書郎、太子舍人、安成王撫軍主簿,轉任記室。升任秘書丞、司徒左西屬、右長史、試守新安太守、黃門郎、太子中庶子、兼任射聲校尉、安成王冠軍將軍、豫章王司空長史、司徒左長史、兼侍中。出京任輔國將軍、豫章內史,因父親去世離職。起用為建武將軍、吳郡太守。升任寧朔將軍、大司馬長史,再次授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
王慈因為朝堂上懸掛的避諱牌,不是古代原有的製度,上表說:「帝后的德行,綿延天地;君主的明德,連續日月。至於名族不顯著,典籍中明明白白記載著,諫號恰當地宣揚,記載在篇章書冊中。所以魏臣據上提出建議。諱的字暴露懸掛,其意義並非自古就有,事情盛行於中古,白白失去資敬之情,徒然違背嚴配之道。排列尊名以表示仁愛;無與倫比的尊貴,敬奉謙衝文字以表示尊敬。果使鑾駕紆尊臨覽,四時親臨觀看,豈不更加增加聖上的思慮,觸動聖上的心?難道有虧於善下之戒?
博士李捴議論說:「根據《週禮》,凡是有新法令,一定要搖動木鐸來警示眾人,然後退下在王宮懸掛公佈。註解說'憲,就是懸掛公示。'」太常丞王僴之議論說:「極尊的名說,那麼知道的人就絕少;知道的人絕少,那麼觸犯避諱的人必然很多。 」儀曹郎任昉議論說:「李捴引用了證明的文獻,王僴之根據情理也恰當。訓詂,'邦'字改為'國'字,實在是前事的證明。所廢棄的呢? 尊稱霍氏,道理和事例不合。
王慈患腳病,世祖敕令王晏說:「王慈在職時間不長,既然有小病,不能上朝,又不能騎馬,允許他乘車跟在儀仗之後。」這是江東以來少有的例子。因為疾病擔任閒散職務,轉任冠軍將軍、司徒左長史。王慈的妻子是劉秉的女兒。兒子王觀,娶了世祖的長女吳縣公主,公主行婦禮,婆婆未曾應答。江夏王蕭鋒任南徐州刺史時,王妃是王慈的女兒,於是以王慈為冠軍將軍、東海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代理南徐州府事。回京任冠軍將軍、廬陵王中軍長史,未就職,永明九年去世,享年四十一歲。
謝超宗曾經對王慈說:「你的書法什麼時候能趕上王虔公?」王慈說:「我不能趕上他,就像雞趕不上鳳凰一樣。」當時人認為這是著名的回答。追贈太常,諡號為懿子。
蔡約,字景捴,是濟陽考城人。祖父蔡廓,在宋朝任祠部尚書。父親蔡興宗,任徵西將軍、儀同三司。蔡約年輕時娶了宋孝武帝的女兒安吉公主,被授任駙馬都尉、秘書郎,他沒有就職。順帝時曾任車騎驃騎行參軍、通直郎,都沒有赴任。升任太祖司空東閣祭酒、太尉主簿。齊朝建立後,任世子中捨人,仍隨從進入東宮。轉任鄱陽王友、竟陵王鎮北徵北譫議參軍,兼任記室、中書郎、司徒右長史、黃門郎,兼領本州中正。出京任新安太守,再次任黃門郎,兼領射聲校尉、通直常侍、兼領驍騎將軍、太子中庶子、兼領屯騎校尉。永明八年八月朔日,蔡約脫下武冠,解下佩劍,在官署睡覺,到下班鼓響時不起,被相關部門彈劾,以贖罪論處。太孫即位後,兼領校尉之職如故。
出京任宜都王冠軍長史、淮南太守,代理府州事務。世祖對蔡約說:「現在任用你為近藩的上佐,希望符合我的期望。」蔡約說:「南豫州靠近京城,不治理也會自然安定。臣又是什麼人,如小火把不會熄滅。」當時諸王處理政事大多相互裁斷,蔡約在任上,主官與佐佐任也。
升任司徒左長史。高宗任錄尚書事輔政,百官都急忙趿著鞋趕到席前,蔡約穿著木屐不改常態。高宗對江祏說:「蔡氏果然是禮法門第,自然令人愉悅。」江祏說:「大將軍有作揖的賓客,今天又見到了。」建武元年,升任侍中。隔年,升任西陽王撫軍長史,加冠軍將軍,調任廬陵王右軍長史,將軍之職如故。轉任都官尚書,升任邵陵王師,加給事中,江夏王車騎長史,加徵虜將軍,都不就職。喜歡飲酒,平和淡泊不與世俗混雜。升任太子詹事。永明元二年,逝世,享年四十四歲。追贈太常。
陸慧曉,字叔明,是吳郡吳郡人。祖父陸萬載,任侍中。父親陸子真,在元嘉年間任海陵太守。當時中書舍人秋當受到寵幸,家在海陵,請假回來安葬父親,陸子真不與他來往。秋當請求徵發民夫修橋,陸子真又因為妨礙農事而不允許。彭城王劉義康聽說後讚賞他。後來從臨海太守任上因眼疾辭職回家,任中散大夫,去世。
陸慧曉清廉正直,不隨便交遊。會稽內史同郡人張暢看到陸慧曉年幼時,就嘉獎賞識他。張緒稱讚他說:「這是江東的裴楷、樂廣。」起初應州郡徵闢,被舉薦為秀才,任衛尉史,歷任各府行參軍。因為母親年老回家侍奉,十多年不做官。太祖輔政時,任命他為尚書殿中郎。鄰居族人前來祝賀,陸慧曉舉著酒杯說:“陸慧曉年紀超過三十,岳父掌管選官,才做上尚書郎,你們竟然還把這當作喜事嗎?”
太祖上表要求禁止奢侈,陸慧曉撰寫答覆詔書的草稿,受到太祖的賞識,被提拔為太傅東閣祭酒。建元初年,升任太子洗馬。武陵王蕭曄鎮守會稽,皇上為他精心挑選僚屬,任命陸慧曉為徵虜功曹,與府參軍沛國人劉璡一同前往述職。走到吳地時,劉璡對人說:「我聽說張融和陸慧曉的住宅相鄰,中間有一條水,這水一定有特別的味道。」於是前往,舀水飲下。廬江人何點向豫章王蕭嶷推薦陸慧曉,補任司空掾,並加以恩禮。轉任長沙王鎮軍譫議參軍。安陸侯蕭緬任吳郡太守,對陸慧曉特別禮遇,陸慧曉請求補任蕭緬府中的譫議參軍。升任始興王前將軍安西贅議,兼冠軍錄事參軍,轉任司徒從事中郎,升任右長史。當時陳郡人謝朏任左長史,府公竟陵王蕭子良對王融說:「我府中的兩位上佐,向前代尋求,誰能相比?」王融說:「兩位賢才同時出現,便是沒有前例。」蕭子良在西邸抄書,讓陸慧曉參與其事。
不久升任西陽王徵虜、巴陵王后軍、臨汝公輔國三府長史,代理府州事務。又任西陽王左軍長史,兼會稽郡丞,代理郡中事務。隆昌元年,調任晉熙王冠軍長史、江夏內史,代理郢州事務。
陸慧曉先後輔佐五位長官,自身清廉嚴正,僚屬以下前來拜訪,他都起身相送。有人對他說:「長史地位貴重,不應妄自謙卑。」他回答說:「我天性厭惡別人無禮,不能不依禮對待別人。」他從未稱士大夫為「卿」,有人問他原因,陸慧曉說:「高貴的人不可稱'卿',而低賤的人可以稱呼別人』。
建武初年,被任命為西中郎長史,行事、內史的職務依舊。不久徵召為黃門郎,未就職,升任吏部郎。尚書令王晏挑選門生補充內外重要職位,陸慧曉只用了幾個人就停止了,王晏對他心懷怨恨。王晏送了一名女妓,想跟他修好,陸慧曉沒有接受。吏曹都令史歷任以來,參與決定選官事務,陸慧曉獨自決斷,從不與他商議。皇帝派左右侍從單景俊拿此事責問他,陸慧曉對單景俊說:「我年已六十,不能再向都令史請示做吏部郎了。皇上若認為我不能勝任,我就應當拂衣而去。」皇帝對他很敬畏。後來想任命他為侍中,因他身材短小,便作罷了。出任輔國將軍、晉安王鎮北司馬、徵北長史、東海太守,代理府州事務。入朝任五兵尚書,代理揚州事務。崔惠景事件平定後,兼右軍將軍,出京監察南徐州,不久,升任持節、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軍事、輔國將軍、南兗州刺史。到鎮所不久,因病返回,去世,時年六十二歲。追贈太常。
同郡人顧憲之,字士思,是南朝宋鎮南將軍顧凱之的孫子。生性尤其清廉正直。永明六年,任隨王東中郎長史、代理會稽郡事務。當時西陵戍主杜元懿上奏說:「吳興沒有收成,會稽豐收,商旅往來,比往年多一倍。西陵牛埭的稅,官定額每日三千五百錢,杜元懿根據所見,每日可以增加一倍,盈虧相抵,大約每年增收百萬錢。柳浦四個埭,請求由官府管理,一年在定額之外增收四百餘萬錢。 西陵戍前檢查稅收,不妨礙戍務,其餘三埭由我選派心腹。
推究最初設立牛埭的用意,並非苟且逼迫百姓繳稅,而是因為風濤迅急險惡,人力難以應付,屢次導致船隻擱淺沉沒,是為了救濟急難、便利民生。既然對公私都有利,所以百姓繳費沒有怨言。京城的航渡,就是例子。而後來的監領者不明白這個根本,各自追求自己的功績,互相生出法外之事——有的禁止其他道路,有的對空船經過也徵稅,有的搶奪船隻加倍收費,有的已被周旋仍加責罰,凡此類情形,不經埭煩勞牛隻的上報,被周旋仍加責罰,凡此類情形,不經埭煩勞牛隻的上報,已被用力的額外十條,都已停止。歷來喧嚷訴訟,才得以暫時平息。查吳興連年歉收,今年尤其飢荒,離開缺乏之地前往豐收之處,確實是由於飢餓困迫。有的販賣貨物換取糧食,回去拯救親人;有的攜帶老弱,出力謀生。埭司責收稅款,按定額不降低。舊定額新近削減,尚未商議增加,額外加倍,將用什麼辦法?皇恩慈愛體卹百姓疾苦,發放倉廩免除賦調,而杜元懿幸災樂禍,專謀私利,加重百姓困苦。為人不仁,古今共同痛恨。而且近來看到增加定額設定市場的前後相連,不僅新增加的無盈餘,連舊定額也還有虧缺。我恐怕杜元懿今天的上奏,也會一樣。如果事實與所言不符,害怕受到譴責,便會百般侵擾刻剝,為官府招致怨恨。杜元懿禀性苛刻,已在以往見效,若將地方事務交給他,好比用狼帶領羊,他所說的選拔心腹,也當是衣冠禽獸罷了。 《尚書》說:「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言盜竊公家損失微小,聚斂百姓危害甚大。如今太平盛世,草木都蒙受恩澤,此事不宜施行,正如聖旨所說。然而掌管此任的人,應選擇廉潔公平之士,廉潔則不竊取公物,公平則不危害百姓。我又認為所謂便利適宜,是指對公家便利、對百姓適宜。我私下看到近來談論便利適宜的人,並不能在民力之外利用天地資源,都是當日不利於民,將來也不便於公。名副其實,有違政體。凡此種種,確實應當深察。
山陰一縣,課稅戶二萬,其中百姓家產不足三千錢的,幾乎佔一半,一再削減,仍有餘三分之一。凡有家產的人,多是士人享有免稅特權。那些極度貧困的,都是編戶服役的百姓。三五屬官,本是分內之事,百種輸納調發,也是常例。近來各局檢查核對,從頭到尾反覆進行,橫加牽連累及的也不少。一人被拘捕,十人受追連;一事剛萌芽,千端紛起。養蠶之事荒廢,農業也廢棄,賤價僱工,高利借貸,應付公家供養私家,日日不暇給,想要不做壞事,怎麼可能?連死都不怕,何況刑罰;自身尚且不愛惜,何況妻子兒女。因此以前的檢查未完,後來的奸巧又生,法網雖峻,仍不能改正。我私下推究百姓多偽詐,實因宋末戰事頻繁,賦役繁重,不堪辛苦,便倚仗姦巧尋求優待,積習成常,於是迷途忘返。天下之大,百姓之多,思想參差不齊,難以一下子澄清統一。教化應當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確實保持不擾民,包容瑕疵,容納污穢,實際上增加寬宏,務求詳審寬簡,則自然逐漸歸於淳樸。又接到公文檢查,疾病前後年月久遠,具體事實已不存在,公文旨意既嚴,不敢暗中信從。縣裡檢查報送郡裡,郡裡檢查報送使者,各種形狀詭異,千變萬化。聽說者漫不經心,見到者確實足以驚駭。加上親屬鄰裡,流離失所時值寒冷乾涸,事情方興未艾。那些士人婦女,更難安頓。不檢查則懷疑有姦巧,想檢查又不知如何安頓。我認為此條,應委託縣內檢查擔保,掌握綱領,忽略細節,即使有遺漏,也不出倉庫範圍,希望那些久病沉重者,能重獲生養之恩。
又永興、諸暨遭受唐宇之的侵擾,公私殘破,更為嚴重。倘若遇到水旱,確實不容易考慮。俗諺說:「會稽打鼓送卹,吳興步簷令史。」會稽舊稱沃土,如今尚且如此;吳興本是貧瘠之地,情況可想而知。沿襲舊弊,確實應當改革。根據杜元懿今天的上奏,冒昧陳述淺見。
世祖全部採納了他的意見。從此因正直受到信任。先後代理南豫、南兗二州事務,簽典諮詢公事,從未給他好臉色,行動遵守法制。歷任黃門郎、吏部郎。永元年間,任豫章內史。
蕭惠基,是南蘭陵蘭陵人。祖父蕭源之,南朝宋前將軍。父親蕭思話,徵西將軍、儀同三司。
蕭惠基年輕時以外戚身份拜見江夏王劉義恭,劉義恭讚歎他審慎週詳,將女兒許配給他。開始擔任官任著作佐郎,徵北行參軍,尚書水部郎,左民郎。出任湘東內史。任奉車都尉,撫軍車騎主簿。
泰始初年,其兄益州刺史蕭惠開抗拒朝命,明帝派蕭惠基出使到蜀,宣旨慰勞。蕭惠開投降後益州土人反叛,招引氐賊包圍州城。蕭惠基在外宣示朝廷威賞,於是氐人邵虎、郝天賜等斬殺賊帥馬興懷投降。回京任太子中舍人。蕭惠基西行時所率千餘部曲都想論功,蕭惠基銷毀功勳簿,最終沒有任用。有人問他用意,蕭惠基說:“我若論此功勞,則奔波不止,豈是我平素本意呢?”
出任武陵內史,中書黃門郎。蕭惠基擅長隸書和圍棋,太祖與他情誼相投,早受賞識。桂陽之戰,蕭惠基的姊姊是劉休範的妃子,太祖對他說:「你家桂陽王竟又作亂。」太祖駐守新亭壘,以蕭惠基為軍副,蕭惠基的弟弟蕭惠朗親自為劉休範作戰,蕭惠基在城內毫不自疑。出任豫章太守。回京任吏部郎,並升任長兼侍中。袁粲、劉秉起兵之夜,太祖因劉秉是蕭惠基的妹夫,當時蕭惠基正在侍中省值班,派王敬則觀察他的意向,見蕭惠基安然不與劉秉交往,從此更加恩信。討伐沈攸之,加蕭惠基輔國將軍,移駐新亭。事情平定後,解除軍號,兼長水校尉。因母喪離職。太祖即位,任徵虜將軍,衛尉。蕭惠基就職不久,多次上表請求解職,都被允許。服喪期滿,任徵虜將軍、東陽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共歷任四郡,無所積蓄。回京任都官尚書,轉掌吏部。永明三年,因長期患病調任侍中,兼驍騎將軍。尚書令王儉朝中顯貴,蕭惠基同在禮閣,非公事不私下相見。五年,升任太常,加給事中。
自南朝宋大明以來,聲伎所崇尚的多是鄭衛淫俗之樂,雅樂正聲很少有喜歡的。蕭惠基通曉音律,尤其喜歡魏三祖的曲子及《相和歌》,每次演奏,便欣賞不已。當時能下棋的人中,瑯邪人王抗為第一品,吳郡人襤褸、會稽人夏赤松都是第二品。夏赤鬆思維敏捷,善於大局;螢思莊思緒遲緩,長於局部爭鬥。宋文帝時,羊玄保任會稽太守,文帝派褚思莊東行與羊玄保對弈,因而製成棋局圖,回京後在文帝面前復盤。太祖讓褚思莊與王抗比賽,從巳時到日落,一局才完。皇上疲倦,打發他們回省,到五更才決勝負。王抗在棋局後睡覺,褚思莊通宵未眠。世人有的說:「褚思莊之所以品級高,是因為他思考深入持久,別人無法應對。」王抗、褚思莊都官至給事中。永明年間,武帝命王抗品評棋手,竟陵王蕭子良讓蕭惠基掌管此事。
起初,蕭思話先在曲阿建了住宅,有閒適曠達的意趣。蕭惠基常對親近的人說:「等婚嫁完畢,當歸老舊居。」立身退讓樸素,朝廷稱他為善士。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歲。追贈金紫光祿大夫。
弟弟蕭惠休,永明四年任廣州刺史,離任時,將全資進獻。皇上敕令中書舍人茹法亮說:「可以問蕭惠休。我先前讓你宣旨答覆他不要用個人俸祿充足進獻,如今一段卻覺得他的誠意比前後人都厚。問他,應當不會再私藏吧?我想分受他的心意。」十一年,自輔。鬱林王即位,進號冠軍將軍。建武二年,北魏軍隊圍攻鍾離,蕭惠休拒守。北魏派使者仲長文真對城中說:「聖上正修文德,為何修城拒命?」從軍羊倫回答:「獫狁匈奴氣焰囂張,所以我們緊急備戰。」北魏軍隊攻城,蕭惠休戰擊退他們。升任侍中,兼步兵校尉,封為建安縣子,食邑五百戶。永元元年,調任吳興太守。徵召為右僕射。吳興郡的項羽神向來酷烈,世人說:「蕭惠休恭敬事神,所以得到好升遷。」二年,去世。追贈金紫光祿大夫。
弟弟蕭惠朗,善於騎馬,參與桂陽王的叛亂,太祖赦免他,又加任用。永明九年任西陽王徵虜長史,代理南兗州事務。典簽何益孫貪污百萬,被處死,蕭惠朗受牽連免官。
史臣說:對宰相行長揖之禮,在朝廷上當面駁斥公卿,古人稱之為“遺直”,這樣稱讚也不算過分。至於根基薄弱、處境危險,卻堅持高峻的情操不肯屈服,那麼他的主張雖然得以推行,自身卻會永遠被廢棄。所以很多人借路求取容納,用謙遜的言語自我貶低。而那些世代傳承的高門大族,不需要藉助旁人的提攜,就能直行無阻,沒有人能阻擋他們。王秀之世代堅守家風,不向權貴降低節操,真是美好啊!
讚語說:王秀之身處朝廷,心境清正,行為端正。王伯寶出身世族,以榮耀家族為美。王約謹守祖先基業,觀察進取知道適可而止。王慧曉堅貞誠信,這就是君子。王惠基溫和友善,是當時選拔的傑出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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