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齊書》卷四十一·列傳第二十二
南朝梁 蕭子顯 著
張融 周顒
張融，字思光，是吳郡吳郡人。祖父張禕，曾任晉朝瑯邪王的國郎中令。父親張暢，曾任南朝宋會稽太守。張融二十歲時，同郡的道士陸修靜把白鷺羽麈尾扇贈給張融，說：「這既然是奇異之物，就送給奇異之人。」宋孝武帝聽說張融早年就有聲譽，讓他出仕擔任新安王北中郎參軍。孝武帝修建新安寺，僚屬們都捐贈錢物，唯獨張融只捐了一百錢。皇帝說：「張融特別貧窮，應當給他安排好的俸祿。」後來外調為封溪縣令。堂叔張永送他到後渚，說：「似乎聽說朝廷旨意，你不久就會回來。」張融說：「不擔心不回來，只擔心回來後又離開。」廣越一帶山嶺險峻，獠賊抓住張融，要殺他吃，張融神色不變，正在吟詠洛生詠，盜賊就感到驚異。渡海到達交州，在海上創作《海賦》說：
語言的作用，是表達情感和形狀，讓天的形狀在內部展現，情感在外部展現，這是語言的功效。我在遙遠的荒僻之地任職，面對大海得到這片土地，經過關隘進入海浪，住宿沙洲經歷波濤，懷著情懷觀賞樹木，潮水早晚漲落，東西沒有邊際，南北如同天空，反复懸掛的太陽，表裡都是月色。壯麗啊水的奇特，奇特啊水的壯麗。所以古人用它來歌頌所見，我提筆寫賦來描述。當它興起時讓人產生絕妙的感觸，哪裡覺得人在我之外。草木的生長，你自然就是你。
分開混沌開始形成大地，辨別氣息開始產生天空，創造萬物，成為山岳成為河流。總匯河流振合眾水，引導大海飛流門戶。那大海的形狀，它的相狀，則是窮盡區域淹沒沙洲，萬裡藏匿海岸，控制匯合黃河、濟水，早晨總匯長江、漢水。迴旋混蕩浩大潰決，顛倒掀起波濤，浮托天空振動遠方，灌溉太陽飛灑高天。撞擊則八方摧敗，鼓怒則九紐折裂。
長風吹起波浪，天地形成氣勢。水流激盪，往來互相撞擊。水流急湧，旋轉成窟，西沖虞淵的彎曲處，又東振湯谷的山彎。若木於是倒覆，折斷扶桑成為渣滓。水勢廣大，水流沸騰洶湧，水波激盪，水勢翻騰。湍流旋轉則日月似受驚，波浪湧動而星河如傾覆。既猛烈到泰山與崑崙相互擠壓共同潰決，又盛大如雷車震動銀河衝破天空以折斷車轂。
水流迴旋，輾轉縱橫。揚起珠玉，流動明鏡般的水面。這是它迴旋的沙堆彎曲的水浦，傾斜的關隘弱小的沙洲的情勢。沙嶼相連，洲島相連。東西南北，如同佈滿天空。梁地的禽鳥楚地的野獸，胡地的樹木漢地的水草生長在這裡。長風搖動道路，深雲暗道經過的地方。連綿不斷，深遠幽暗。晨烏棲息在東方，落河波浪在西方邊界。水面遼闊，水流急湧。旁踞委曲的山岳，橫聳高峻的山巒。重重高峻，攢聚的山嶺聳立。山勢高峻，架石相遮。山石高峻，橫出旁入。山勢高大
磊磊，像互相追逐而向下到達。峰勢縱橫，山岫形狀參差錯落。有的像向前而未進，忽然非遷移而已退。天空在東方彎曲處閃耀光輝，太陽在西方山彎處倒映美麗。山嶺積聚白雪像懷抱鏡子，山岩照耀春天而自然光華。
江水奔流，水流激盪山嶺。觸山撞擊石頭，水流急湧。水勢激盪，流柴碎石。頓浪低波，水石相擊，折嶺挫峰，浪擊石聲，崩山相撞，萬裡廣闊，極路天外。政變雷奔，倒地相撞。獸門象逸，魚路鯨奔。水驚龍魄，陸震虎魂。卻看無後，向前望何前。長遠尋找高高眺望，只有水與天。至於山橫衝浪，風倒摧波。磊落如驚山竭嶺而聳立石頭，鬱結如飛煙奔雲而振霞。連接瑤光而交採，接玉繩通華。
至於夜晚充滿深霧，白天密佈長雲，高河隱沒景象，萬裡沒有紋彩。山門幽暗，山戶朦朧。九天互相掩蓋，大地交雜氣氛。水面茫茫蕩蕩，浩浩蕩蕩。水流潰散到大人之外，蕩滌到君子之外。風沫相排，日閉雲開。浪散波合，岳起山頹。
至於淘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那些奇名出錄，詭物無書。高岸乳鳥，橫門產魚。則有各種魚類。哄日吐霞，吞河漱月。氣開地震，聲動天發。噴灑呼吸，流雨而揚雲。喬壯脊，架岳而飛墳。搖動崩五山之勢，目光閃耀煥發七曜之文。各種龜貝，綺貝繡螺。玄珠互彩，綠紫相華。遊風秋瀨，泳景登春。伏鱗漬彩，升鷺洗文。
至於春代秋緒，歲去冬歸。柔風麗景，晴雲積暉。起龍塗於靈步，翔螭道之神飛。浮微雲之如夢，落輕雨之依依。觸巧塗而遠去，抵欒木以激揚。浪相磅礴而起千狀，波獨湧乎驚萬容。蘋藻留映，荷芰提陰。扶容曼彩，秀遠華深。明藕移玉，清蓮代金。眄芬芳於遙渚，泛灼煥於長潯。浮艫雜軸，遊舶交艘。帷軒帳席，方遠連高。入驚波而箭絕，振排天之雄飆。越湯谷以逐影，渡虞淵以追月。偏萬里而無時，浹天地於揮忽。雕隼飛而未半，鯡龍跳躍而不逮捕。舟人未及復其喘，已周流宇宙之外矣。
陰鳥陽禽，春毛秋羽。遠翅風遊，高翮雲舉。翔歸棲去，連陰日路。瀾漲波渚，陶玄浴素。長纮四斷，平表九絕。雉翥成霞，鴻飛起雪。合聲鳴情侶，翰翻群。飛關溢繡，流浦照文。
至於人微亮氣，小白如淋。涼空澄遠，層漢無陰。照天容於鮎渚，鏡河色於魦潯。括蓋餘以進廣，浸夏洲以洞深。形每驚而義維靜，跡有事而道無心。於是山海藏陰，雲塵入寽。天英偏華，日色盈秀。則若士神中，琴高道外。袖輕羽以衣風，逸玄裾於雲帶。筵秋月於源潮，帳春霞於秀瀨。曬蓬萊之靈寽，望方壺之妙闕。樹遏日以飛柯，嶺回峰以蹴月。空居無俗，素館何塵。谷門風道，林路雲真。
至於幽崖深暗，隈隩之窮，駿波虎浪之氣，激勢之所不攻。有戀情有木，為灌為叢。路糅網雜，結葉相籠。通雲交拂，連韻共風。蕩洲激岸，而千里若崩；衝崖沃島，其萬國如戰。振駿氣以擺雷，飛雄光以倒電。
至於增雲不氣，流風斂聲。瀾文復動，波色還驚。明月何遠，沙裡分星。至其積珍全遠，架寶諭深。瓊池玉壑，珠岫玉岑。合日開夜，舒月解陰。珊瑚開縝，琉璃竦華。丹文鏡色，雜照冰霞。洪洪潰潰，浴乾日月。淹漢星墟，滲河天界。風何本而自生，雲無從而空滅。籠麗色以拂煙，鏡懸暉以照雪。
至於方圓離我而去，渾然落情。氣暄而濁，化靜自清。心無終故不滯，志不敗。既覆舟而載舟，固以死而以生。弘芻狗於人獸，導至本以充形。雖萬物之日用，諒何緯其何經。道湛天初，機茂形外。亡有所以而有，非膠有於生末。亡無所以而無，信無心以入太。不動是使山岳相崩，不聲聲故能天地交泰。行藏虛於用舍，應感亮於圓會。仁者見之謂之仁，達者見之謂之達。接近上善的人，我確實相信它是偉大的。
張融的文辭怪異激烈，獨自與眾人不同。後來回到京師，把它拿給鎮軍將軍顧覬之看，顧覬之說：「你這篇賦確實超過玄虛，只遺憾沒有提到鹽罷了。」張融立即找來筆批註說：「淘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這四句，是後來補充的。
顧覬之與張融的哥哥有著恩情友誼，顧覬之過世後，張融親自背土築墳。在南邊與交州刺史卞展有舊交，卞展在嶺南被殺害，張融挺身奔赴。
舉秀才，對策中第，任尚書殿中郎，沒有就職，任儀曹郎。泰始五年，明帝徵調荊、郢、湘、雍四州射手，叛變者斬逃亡者本人及家長，家口沒收為官奴。元徽初年，郢州射手有叛變的，張融議論家人和家長罪不涉及，逃亡者本人判刑五年。
不久請假奔叔父喪事，途中因處罰乾錢敬道鞭杖五十，被寄押在延陵獄中。大明五年制度，二品清官行僮乾杖，不得超過十下。被左丞孫緬彈劾，免官。不久恢復職位，代理祠部、倉部二曹。領軍劉勔力戰而死，祠曹議論“皇上應不應該哭劉勔”，張融議論“應該哭”。於是開始舉哀。倉曹又因“正月俗人所忌諱，太倉可不可以開”，張融議論“不應拘束於小忌諱”。不久兼管正廚。張融看見宰殺，回車徑直離去，自己上表請求解職。任安成王撫軍倉曹參軍，並轉任南陽王友。
張融的父親張暢先任丞相長史，義宣事難時，張暢被王玄謨逮捕，將要殺掉他。王玄謨的兒子王瞻任南陽王前軍長史，張融上書請求離職，不被允許。
張融家貧希望俸祿，當初給堂叔徵北將軍張永寫信說：「張融早年學習，早受家風教導，雖然不聰敏，但率性成自然。布衣葦席，少年時所安；簞食瓢飲，不覺得不快樂。只是家世嗑。布衣葦席，少年時所安；簞食瓢飲，不覺得不快樂。只男子禮已完備。
又寫信給吏部尚書王僧虔說：「張融，是天地間的逸民。進不辨認，退不知賤，兀然於造化，忽如草木。實在因為家貧累積，孤寡傷心，八個侄子都成孤兒，兩個弟弟頗為幼弱，撫養他們感到悲傷，古人因此悲哀。
徵召為太祖太傅掾，歷任驃騎豫章王司空謔議參軍，升中書郎，不是他所喜歡的，請求任中散大夫，不被允許。張融風度舉止詭異越常，坐常跪膝，行則拖步，翹身仰首，意態姿態很多。隨例同行，常遲緩不前進。太祖一向奇愛張融，任太尉時，時常與張融款洽接觸，見到張融常笑著說：「這個人不可沒有，不可有二。」即位後，親手寫詔書賜給張融衣服說：「見你衣服粗舊，確實是你樸素心懷有根本；交往中你衣衫襤褸，也有損朝廷威望。
張融與吏部尚書何戢友善，去拜訪何戢，誤通尚書劉澄。張融下車入門，就說：「不對。」到門外，望見劉澄，又說：「不對。」到坐席，看著劉澄說：「全都不對。」就離開了。他就是這樣怪異。
又任長沙王鎮軍、竟陵王徵北譫議，並領記室，司徒從事中郎。
永明二年，總明觀講學，敕令朝臣集中聽講。張融被扶著進來坐到榻上，私下要酒喝，問難完畢，就長嘆說：「嗚呼！仲尼獨自是什麼人啊！」被禦史中丞到捴彈劾，免官，不久恢復。
張融身材矮小相貌醜陋，但精神清明透徹。王敬則看見張融的皮帶鬆鬆垮垮，幾乎垂到小腿骨上，就對他說："皮帶係得太緊了。"張融說："我既然不是步行的官吏，把皮帶係緊做什麼？"
張融請假往東邊去，世祖問他住哪裡。張融回答說：「臣在陸地上沒有房屋，在船上居住卻不是在水中。」後來皇上拿這事問張融的堂兄張緒，張緒說：「張融最近往東去，沒有住處，暫且把一條小船牽到岸上居住。」皇上大笑。北朝人聽過張融的名聲，皇上派張融接待北方使者李道固，入席後，李道固看著張融說：「張融是宋朝彭城長史張暢的兒子不是？」張融皺眉很久，說：「先父不幸，名聲傳到了六夷。他出入朝廷，人們都擦亮眼睛驚訝地看著他。建元八年，朝臣因公事慶賀各種祥瑞，張融被人扶著入朝拜賀起身，又被有關部門彈劾，得到寬恕。升任司徒右長史。
竟陵人張欣時任諸暨縣令，因罪應當處死。張欣時的父親張興世在宋朝討伐南諫王劉義宣時，官軍要殺張融的父親張暢，張興世用袍子蓋住張暢讓他坐下，張暢因此得以免死。張興世過世後，張融穿著高底鞋背土築墳。到這時張融上書竟陵王子良，請求代替張欣時去死。子良回答說："這雖然是長史的美事，但恐怕朝廷有常規法典，不能按照長史的意願行事。"升任黃門郎，太子中廬子，司徒左長史。
張融有孝心義氣，忌月三十天內不聽音樂，事奉嫂嫂非常謹慎。宋丞相劉義宣起事時，父親張暢因不贊同將被殺，司馬竺超民進諫使他免死。張暢臨終對幾個兒子說：『從前丞相之難，我因竺司馬得以活命，你們一定要報答他的子弟。"後來竺超民的孫子竺微冬天遭遇母親喪事，家中貧困，張融前去弔唁，脫下全部衣服作為趙贈，披著牛衣回去。常像事奉兄長一樣待竺微。豫章王蕭嶷、竟陵王蕭子良去世，張融認為自己曾是他們下屬官員，哭喪時總是極度悲痛。
建武四年，張融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四歲。遺囑命令豎立白色旌旗但沒有飄帶，不設祭品，讓人拿著麈尾登上屋頂招魂，說："我平生所喜好的，自會凌雲一笑。"用三千錢買棺材，不做新被。左手拿著《孝經》《老子》，右手拿著小品《法華經》。兩個妾，喪事完畢後，各遣送回娘家。又說："以我平生的風度情調，何至於讓婦人哭得失聲，不必讓她們在閨閣中停留。"
張融對玄學義理沒有師承法度，但神悟理解超過常人，在黑白兩道中談論，很少有人能抗拒他。永明年間，他生病時，寫了《門律自序》說："我文章的體式，大多被世人所驚訝，你們可以用耳朵聽而用心去領會，不可以讓耳朵成為心的老師。文章難道有固定的體式嗎？寄人籬下！ 況且中古時代的文章，道理體式缺少變化，尺寸相因，彌補舊物。動韻律，或許還未達到極致，但已經盡其所能了。釣取聲名謀求利益，抬高身價，使得這座道場，險惡地變成軍陣之路。
臨死時，又告誡他的兒子說："手跡還保存著，父親的書都不讀！何況父親的聲音情意，婉轉在韻律之中。我的意思不這樣，另外留給你們聲音。我的文體英明卓絕，變化而多有奇巧，既然不能遠追漢魏，所以不取法晉宋而感嘆。司徒褚淵問《玉海》的名稱，張融回答："玉用來比喻德行，海崇尚上善。"文集數十卷流行於世。
張氏家族知名的人，前面有張敷、張演、張鏡、張暢，後面有張充、張融、張卷、張稷。
週顒，字彥倫，汝南安城人。是晉朝左光祿大夫週顗的七世孫。祖父週虎頭，任員外常侍。父親週恂，任歸鄉相。
週顒年少時被族祖周朗所賞識。初出仕任海陵國侍郎。益州刺史蕭惠開賞識器重週顒，帶他進入蜀地，任厲鋒將軍，兼任肥鄉、成都二縣縣令。轉任蕭惠開輔國府參軍，將軍、縣令照舊。接著任府主簿。他常認為蕭惠開性格太險峻，每每進諫，蕭惠開不高興，回答週顒說："天險地險，王公設險，只看用險如何罷了。」跟隨蕭惠開回到都城。
宋明帝很喜歡談論義理，因為週顒有辭藻義理，召他進入殿內，親近值宿。明帝所做的殘忍毒辣之事，週頯不敢直言進諫，就誦經中因緣罪福的事，明帝也因此稍微停止。轉任安成王撫軍行參軍。元徽初年，出任剡縣令，有恩惠，百姓思念他。回京歷任邵陵王南中郎三府參軍。
太祖輔政時，招引接見週顒。週顒擅長書信，沈攸之送來絕交信，太祖口授命令周顒裁制答复。轉任齊台殿中郎。
建元初年，任長沙王參軍、後軍參軍、山陰縣令。縣裡原先徵派滂民，用來供應各種雜役。週顒對太守聞喜公蕭子良說："我私下看到滂民的困苦，實在到了極點。役命有常規，只會逐漸枯竭，逼迫驅趕催促，沒有安身之處。兇險的人有的逃竄到山林湖澤溝，困苦的人自己上吊跳了。有打斷手臂砍掉手，苟且自我傷殘，賣身僱傭典賣兒子，權且奔赴急難。放下筷子，對著書卷放下筆，為此許久，悲傷不能自已。有上虞以一百戶為一滂，大為優裕充足，越過這些城，無不凋敝空竭。文惠太子在東宮，週顒回京任正員郎、始興王前軍贅議。在殿省值侍，又受到賞識待遇。
週顒音詞雄辯華麗，出言不窮，宮商五音，出口成句。廣泛涉獵百家，擅長佛理。著有《三宗論》。建立空假名，建立不空假名。設不空假名責難空假名，設空假名責難不空假名。假名空責難二宗，又建立假名空。西涼州智林道人送信給週顒說："這個義理的旨趣似乎不是新開創的，妙聲中斷了六七十年。我二十歲時，便得到這個義理，私下常常歡喜，沒有人共同分享。年輕時見長安耆老，多說關中高勝原來的義理，當法會盛行時，能得到這個旨的有趣，本來沒有多人。
週顒在鐘山西面建立隱居房舍，休假時再回去。轉任太子僕，兼任著作，撰修起居注。升任中書郎，兼任著作照舊。常在東宮陪侍遊覽。年輕時從外戚車騎將軍臧質家得到衛恆的散隸書法，學習得非常工整。文惠太子讓週顒書寫玄圃茅齋的牆壁，國子祭酒何胤用倒薤書要求向周顒交換，週顒笑著回答說："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每當賓客朋友聚會，週顒虛位訪談，辭韻如流，聽者忘記疲倦。同時擅長《老子》《週易》，與張融相遇，就用玄學言論互相滯礙，整天不能解。清貧寡欲，終日吃長蔬。雖然有妻子兒女，獨居山舍。衛將軍王儉對週顒說："你在山中吃什麼？"週顒說："紅米白鹽，綠葵紫蓼。"文惠太子問週顒："吃菜什麼味道最好？"週顒說："春初早花。太子又問週顒："你精進與何胤相比如何？"週顒說："三塗八難，我們都不能避免。然而各有各的牽累。"太子說："牽累是什麼？"回答："週妻何肉。"他的言應變，都像這樣。
轉任國子博士，兼任著作照舊。太學學生們仰慕他的風範，爭著從事華麗的辯論。後來何胤說斷食生食，還想吃白魚、肉脯、糖蟹，認為不是看到的活物。懷疑吃蚶蠣，讓學生討論。學生鐧岏說："肉脯的製作，比屈伸更急促；蟹加糖，躁動更甚。仁人用心，深懷悲痛。至於車螯蚶蠣，眉目藏在裡面，慚愧渾感奇，礦殼外封，不是金人的謹慎。
何胤的哥哥何點，也隱居清信。週顒寫信給他，勸他吃素。說："丈人之所以未能達到高遠之蹈，或許在於沒有接近全素？脫離分析的討伐，鼎俎網罟的興起，記載在簡策上，其來確實很久遠，誰敢非議？看聖人設置膳食，仍然為之品節，大概因為茹毛飲血，與生民共同開始，放縱而不裁斷，將沒有邊際。命對它們極為迫切，滋味對於我可以延緩，而終日早晚，依靠它度過歲月，它們遭受冤屈殘害，不能自己申訴，我輩業力長久，可嘆息可畏。顧腳步應該哀憐。棄在地，都認為是常理，可以為之悲傷嘆息，事情豈止一途。人天如客，遇客日益稀少，在家日益增多，我們信業，未能長久免除，那麼傷心的慘事，行將自己輪到。 。由於積聚壅塞痴迷，沉溺流浪不能返回，報應受穢濁，經歷苦酸長久，這些甘與肥，都是無明的報應積聚。
週顒死在官任上時，適逢王儉講《孝經》未結束，推舉曇濟代替自己，學者認為榮耀。朝廷追贈給事中。
史臣曰：寬弘剛毅存於容貌，至仁表露於貌，汲黯剛直憨厚，崔琰聲音姿態，然後才能不畏懼雄傑，很快成就訥刺冒犯。張融標舉心志寄託旨趣，完全等同塵外，吐納風雲，不論人物，而事奉君主會合朋友，敦厚義氣納入忠心，放誕不越禮法，常在名教之中。至於奇偉的稱號，則虞翻、陸績不得獨自在先前專美了。
贊曰：張思光矯正不群，萬裡千仞。升遷時如同應和協調，貶黜時如同解職擯棄。致力於連橫，不尋求銷毀印信。週彥倫辭藻雄辯，苦節清韻。白馬橫擒，雲梯獨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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