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史》卷二十一·列傳第十一
唐朝 李延壽 著
王弘(兒子王錫 王錫弟弟王僧達曾孫王融王弘的弟弟王微王微的哥哥王遠王遠的兒子王僧祐王僧祐的兒子王籍王弘的堂孫王瞻王弘的玄孫王沖王沖的兒子王瑜)
王弘,字休元,是瑯邪臨沂人。曾祖父王導,是晉朝的丞相;祖父王洽,任中領軍;父親王珣,任司徒。王弘年少時愛好學習,以清秀聰慧聞名。二十歲時擔任會稽王司馬道子的驃騎主簿。王珣非常喜好積聚財物,錢財布帛分散在民間,等到他去世時,王弘全部燒毀了債券,一點也不去收債,其餘的舊產業,全部交給弟弟們。當時內外多難,服喪的人都無法完成哀悼,只有王弘對所有的徵召一概不接受。桓玄攻克建業,逮捕司馬道子交付廷尉,下屬官員沒有敢去探望送行的,王弘當時還在守喪,獨自在路旁跪拜辭別,攀著車哭泣,評論的人稱讚他。
宋武帝徵召他補任鎮軍譫議參軍,因功封為華容縣五等侯,多次升遷至太尉左長史。跟隨北伐,前鋒已經平定洛陽,但還沒有派遣九錫,王弘受命出使返回京城暗示朝廷。當時劉穆之掌管留守事務,而旨意卻從北邊傳來,劉穆之羞愧恐懼而發病,於是去世。宋國建立後,任尚書僕射,掌管選官,兼任彭城太守。上奏彈劾世子左衛率謝靈運,因為軍人桂興淫亂他的寵妾,謝靈運殺了桂興,將屍體丟棄在急流中,禦史中丞王淮之竟然沒有彈劾檢舉。武帝回答:「尚書省長官整肅風紀法度,確實符合我的期望,從今以後以此為永久制度。」於是免去謝靈運的官職。
後來調任江州刺史,減輕賦稅,簡省徭役,百姓安居樂業。永初元年,因輔佐開國的功勞,封為華容縣公。三年入朝,晉升為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武帝在宴會上說:「我本是平民,當初的期望達不到這一步。」傅亮等人紛紛撰寫言辭,想要大大稱頌功德。王弘隨口回答說:「這就是所謂的天命,追求它得不到,推卻它去不掉。」當時的人稱讚他簡練得體。
少帝景平二年,徐羨慕之等人策劃廢立,召王弘入朝。文帝即位後,因參與決策安定社稷,進位司空,封建安郡公,他堅決推辭,被允許。進號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刺史照舊。徐羨慕之等人因廢立弒君之罪,將被誅殺,王弘因為不是首謀,而且弟弟王曇首又被皇上親近信任。事情將要發作時,秘密派人報告王弘。徐羨慕之被殺後,王弘調任侍中、司徒、揚州刺史、錄尚書事,賜給班劍三十人。皇上西徵謝晦,王弘與彭城王劉義康留守,入住中書下省,帶領儀仗隊出入,司徒府暫時設置參軍。元嘉五年春,大旱,王弘引咎辭職。此前彭城王劉義康任荊州刺史,鎮守江陵,平陸令河南成粲寫信給王弘,告誡他不要過於盈滿,同時陳述彭城王應當入朝掌管朝政,竟陵、衡陽應出鎮藩國。王弘因此堅決陳述請求。於是降為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六年,王弘又上表陳述彭城王應當入朝輔政,並請求解除自己揚州刺史的職務。劉義康因此代替王弘任司徒,與王弘分掌錄尚書事。王弘又推辭分掌。王弘廣博通曉政體,留心各項事務,斟酌時宜,常力求公平恰當。他寫信給八座丞郎說:「同伍犯法,沒有士人百姓不治罪的條款,但每當責罰時,總有請求申訴。如果常常施恩寬宥,那麼法令廢弛不行;按照事實糾察責罰,那麼人們認為痛苦。恐怕應重新制定製度。」當時議論多不同意,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王弘認為
所謂士人,就沒有廬人的罪罰;列為庶人,就承受士人的懲罰,這不是偏頗嗎?認為士人可以不受同伍的責罰,而處罰他的奴僕門客,又有什麼損害呢?沒有奴僕門客的,可以讓他們繳贖金。有在鄉裡修身,與群小確實隔開的,或者沒有奴僕僮僕被眾人所明知的,官長二千石就親自到列上,依照事實判決。
又,主守偷竊五匹,普通竊盜四十匹,都處以死刑。議論的人都認為太重。王弘認為:
小吏無知,面對財物容易糊塗。有時因為疏忽怠慢,觸犯重刑。應改為:主守偷竊十匹,普通竊盜五十匹處死,四十匹降為補充兵役。至於官長以上,蒙受榮祿,貪利五匹就已經是巨富,士人到了這個地步,怎麼能再加以憐憫。而且這類士人可以殺不可貶諭,我認為應當奏報,由聖上裁決。
文帝聽從了王弘的建議。王弘又進言:「舊制,百姓十三歲半役,十六歲全役。如今四方無事,應當有所寬緩。請求以十五至十六為半丁,十七為全丁。」皇帝聽從了。等到弟弟王曇首過世,文帝嘆息悲傷不已,見到王弘流淚抽泣,王弘只是面容哀戚而已。隨後彭城王劉義康對文帝說:「王曇首既是家寶,又是國器,王弘的情意不相稱,這是為什麼?」文帝說:「賢者的心意不可揣度。」王弘被體諒理解到這種程度。
九年,進位太保,兼領中書監,其餘官職照舊。同年去世。追贈太保、中書監,賜給符節,加羽葆、鼓吹,增加班劍為六十人。諡號文昭公,配享武帝廟庭。王弘既是眾望所歸,倉促之間也必守禮法。凡是舉止動作以及書信儀體,後人都模仿他,稱為王太保家法。雖然歷任藩鎮輔臣,卻不經營財利,過世後,家中沒有多餘的產業。但他輕率缺少威儀。有賓客避諱他的名字,王弘說:「我的家諱與蘇子高相同。」性格狹隘,有人違背他的心意,就加以辱罵。年少時曾經在公城子野的住所玩樗蒲,等到後來掌權,有人來向王弘求取縣官。這個人曾因樗蒲遊戲得罪過王弘,王弘責問他說:「你得到錢就參加賭博,還要俸祿幹什麼?」回答:「不知道公城子野在什麼地方?」王弘沉默不語。自從掌管選官以及當朝總錄時,將要給別人加封爵位時,常常先呵斥責罵羞辱他,然後施行;如果對方見面交談歡快,一定不會成功。有人問原因,回答說:「王爵已經加給人,又加以撫慰辛勞,就成了與君主分功,這就是所謂以姦邪事奉君王。如果求官的人斷絕了做官的機會,既沒有什麼恩惠,又不稍微借臉色,就會成為誠匯集之處,也是我鄙視的人心。」的人心服。兒子王錫繼承爵位。
王錫,字寡光,官至太子左衛率、江夏內史,自我感覺地位待遇很高。太尉江夏王劉義恭當朝,王錫伸開兩腿坐著,幾乎沒有推重尊敬之意。去世後,兒子王僧亮繼承爵位,齊朝受禪,降爵為侯。王僧亮的弟弟王僧衍,官至侍中。王弘的小兒子王僧達。
王僧達自幼聰明敏捷。王弘任揚州刺史時,王僧達六、七歲,遇到有來告狀的人,他偷看訴狀,認為有理。等到更大的訴訟者也進來,王弘想他年紀小留在身邊,王僧達為他申辯,背誦訴狀不倒一字。哥哥王錫言語遲鈍缺乏風采。文帝聽說王僧達早慧,在德陽殿召見,他應對流暢敏捷,皇上很賞識他,把臨川王劉義慶的女兒嫁給他。年少好學,擅長寫文章,任太子舍人。因稱病在揚列橋觀看鬥鴨,被相關部門糾舉,但被原諒沒有追究。
他生性喜愛鷹犬,與鄉間少年互相追逐馳騁,又親自宰牛。劉義慶聽說後,讓身邊的僧人慧觀去觀察他,王僧達擺滿書籍,與慧觀討論文章義理,慧觀應答不暇,深加稱讚。他訴說家貧要求做郡守,文帝要他當秦郡太守。吏部郎庾仲文說:「王弘的兒子既然不適合當秦郡太守,王僧達也不堪治理百姓。」於是作罷。調任太子洗馬,因母親過世離職。與哥哥王錫不和。王錫被免去臨海郡守回來,送別禮物及俸祿百萬以上,王僧達一夜之間讓奴僕搬取一空。服喪期滿,任宣城太守。生性好遊獵,而山郡無事,王僧達肆意馳騁,有時五天三天才回來,受理辭訟多在打獵場所。有人遇到他不認識,問府君在哪裡。王僧達且說:「在近處。」後來調任義興太守。
元兇劉劭弒君即位,孝武帝從尋陽起兵,沈慶之對人說:「王僧達一定會來赴義。」有人問原因,沈慶之說:「敵虜飲馬長江,王僧達出來赴難,見他在先帝面前當國議論開闊,執意告訴神武長江,王等到即位,任尚書右僕射。王僧達自負才地,一兩年間就希望做宰相。曾經回答詔書說:「亡父亡祖,司徒司空。」他如此自負。後來任護軍將軍,不得志,於是請求做徐州刺史,皇上不答應。他堅決請求,於是任命為吳郡太守。當時一年內五次升遷,更加不得意。吳郡城西台寺有很多富僧,王僧達需要的東西不能滿意,於是派主簿顧曠率領門客義從,搶劫寺內僧人竺法瑤獲得數百萬錢。荊州、江夏反叛,加王僧達設佐吏領兵。尚書省符令準許設置千人,而他就擅自設置三十隊,每隊八十人。在吳郡建造宅第,役使許多人力,因此被免官。後來孝武帝單獨召見他,他傲慢地一點也不遜謝,只是瞪著眼睛看。等出來,皇帝嘆息說:「王僧達不是狂,為什麼竟敢對視天子?」後來顏師伯拜訪他,王僧達感慨地說:「大丈夫寧當玉碎,怎麼可以默默無聞求活!」顏師伯不回答,徘徊著便退去。
起初,王僧達任太子洗馬時,在東宮喜愛一個軍人朱靈寶。等到出任宣城太守,朱靈寶已經長大。王僧達假造列名死亡,寄籍於宣城左永之的戶籍,註明為兒子,改名元序。上奏文帝任命為武陵國典衛令,並補任竟陵國典書令,建平國中軍將軍。孝建元年,事情敗露,又加以禁錮。他上表謝罪說不能依附左右,傾心權貴。皇上更加憤怒。王僧達族子王確年少容貌美好,王僧達與他私交親密。王確的叔父王休任永嘉太守,將要帶王確到郡,王僧達想逼迫留住他,王確知道他的意圖,躲避不去。王僧達暗中在自己住所屋後挖一個大坑,想引誘王確來告別,殺掉埋掉。堂弟王僧虔知道他的陰謀,禁止呵斥才停止。禦史中丞劉瑀上奏請求逮捕審問,皇上不答應。二年,任命為太常,他尤其不悅。不久,上表辭職,文辭旨意抑揚頓挫。侍中何偃認為他言語不恭順,啟奏交付南台,又被免官。
此前,何尚之退休,又接受朝廷任命,在宅中設八關齋,大集朝士,親自行香,輪到王僧達時說:「願郎暫時放掉鷹犬,不要再遊獵。」王僧達回答說:「家裡養了一條老狗,放無處去已經回來了。」何尚之變了臉色。大明年間,因歸順的功勞,封寧陵縣五等侯,多次升遷至中書令。黃門郎路瓊之,是太后哥哥路慶之的孫子,住宅與王僧達家門並列。曾經盛裝車服拜訪王僧達,王僧達將要打獵,已經換了衣服。路瓊之就坐,王僧達根本不同他說話,對他說:「從前我門下的馬夫路慶之,是你什麼親戚?」於是燒了路瓊之所坐的床。太后發怒,對著皇帝流淚說:「我還在世就被人欺凌,我死後就要討飯了。」皇帝說:「路瓊之年輕,沒事去王僧達家,受辱是應該的。王僧達是貴公子,怎麼可以因此加罪呢?」太后又對皇帝說:「我終究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又對皇帝說:「我終後就加罪呢?究不與王僧達一起活著。事情敗露,同黨被處死的有幾十人。王僧達屢次觸犯忤逆,皇上認為他終究沒有悔改之心,藉高闍事件陷害他,收捕交付廷尉,在獄中賜死。時年三十六歲。皇帝也感到遺憾,對江夏王劉義恭說:「王僧達終究不免一死,追念太保的遺烈,使人感慨。」於是下詔太保華容文昭公的門第爵位國家姻親,一概不貶黜斷絕。當時有個叫蘇寶的,名叫寶生,本是寒門,有文義之美,官至南台侍禦史、江寧令,因知道高阇謀反,不立即報告,也被處死。
王僧達的兒子王道琰,流放新安。元徽年間,任廬陵內史,未到郡,去世。兒子王融。
王融,字符長,年少時神明警慧。母親是臨川太守謝惠宣的女兒,性格敦厚敏銳,教王融讀書學習。他博涉有文才,堂叔王儉對人說:“這孩子到了四十歲,名聲地位自然能趕上祖父。”
被舉薦為秀才,多次升遷至太子舍人。因為父親當官不顯達,年輕時就想要振興家業,上奏齊武帝請求自我推薦,升任秘書丞。當堂叔王儉最初被授予儀同三司的官職時,王融贈詩和書信給王儉,王儉認為他很不尋常,笑著對人說:「簰侯的印綾難道就能解下來嗎?」歷任丹陽丞、中書郎。永明末年,武帝想要北伐,命令毛惠秀繪製《漢武北伐圖》,王融因此上疏,大肆宣揚北伐的主張。圖畫完成後,武帝把它放在瑯邪城射堂的牆上,每次遊玩時都要觀看。永明九年,在芳林園舉行禊宴,讓王融創作《曲水詩序》,當時的人都很稱讚。武帝因為王融有才辯,讓他兼任主客郎,接待北魏使者房景高、宋弁。宋弁看到王融年輕,問道:「主客多大年紀?」王融說:「五十歲的年齡,已經超過一半很久了。」房景高又說:「在北邊聽說主客的《曲水詩序》勝過顏延之,實在很想看一看。」王融於是把文章拿給他們看。後來,宋弁在瑤池堂對王融說:「從前看司馬相如的《封禪文》,從而了解漢武帝的德行;現在看王生的《詩序》,從而看到齊主的興盛。」王融說:「皇家盛明,豈止比肩漢;馬相如。能延續了嗎?融說:「貴國既然優劣不同,我姑且問一下,如果千里馬到來,聖上自然會用它駕鼓車。」宋弁說:「剛才的意思既然需要,必然不會用來駕鼓車。」王融說:「買死馬的骨頭,也是因為郭闔的緣故。」宋麓的緣故無法回答。
王融對名利很急躁,自恃門第和才能,希望在三十歲以內做到公輔。起初擔任司徒法曹,去拜訪王僧祐,正好遇到沈昭略,彼此不認識。沈昭略多次看他,對主人說:「這是哪個少年?」王融很不平,對他說:「我出自扶桑,進入暘谷,照耀天下,誰說不認識我,而你這樣問?」沈昭略說:「我不知道這種事,視同吃蛤蜊等到中書郎時,曾經拍著桌子嘆息說:「這樣寂寞,鄧禹會笑話我。」出行時遇到朱雀桁開閘,路人堵塞,他就敲打車壁說:「車中難道可以沒有七尺之軀,車前難道能缺少八名騎卒開路。」國王北國軍隊行動,竟可以沒有七尺之軀,車前難道能缺少八名騎卒開路。」王公國軍隊。國巚軍,竟約拿國國小婠子在東山府招募主巚王。王融文辭敏捷快速,有所創作,提筆即可完成,蕭子良特別和他友好。晚年大量練習騎馬,招集江西的傖楚數百人,都有才幹,王融把他們當作主要謀士。
武帝病重一度斷氣,蕭子良在殿內,太孫還沒入宮。王融身穿戎服和綾衫,在中書省閣口攔住東宮儀仗不准進入,想要假傳詔書立蕭子良。詔書草稿已經寫好,武帝又甦醒過來,朝政委託給西昌侯蕭鸞。梁武帝蕭衍對範雲說:「左手握住天下地圖,右手割斷自己喉嚨,愚人也不會做。主上病危,國家自有舊例,道路上議論紛紛,將會有非常之舉,你聽說了嗎?」範雲不敢回答。不久武帝駕崩,王融就安排蕭子良的兵力把守各門,西昌侯聽說後,急速騎馬趕到雲龍門,不能進入,就說:「有詔令召見我。於是強行闖入,奉太孫登殿,命令左右扶出蕭子良,指揮聲音如洪鐘,殿內沒有人不服從命令。王融知道事情不成,就脫去戎服回到省署,嘆息說:「公誤了我。」鬱林王對王融深懷怨恨,即位十幾天后,逮捕他下廷尉獄。讓中丞孔珪草擬奏章說:「王融本性剛愎險惡,立身浮誇競爭,舉動驚動眾人,抗言與常人不同。近來塞外稍有動靜,便苦苦求救於將領,於是招納不法之徒,煽動引誘之荒之地的傖人。情暴露於遠近,請讓王融依據實情回答。鄉黨,都認為我愚昧謙和。如今犬羊剛剛擾亂,命令囚犯草擬符詔。且'張弄威聲',應當有具體跡象。 '專行權利',又沒有贓物賄賂。'反复唇齒之間',不知道究竟與誰說話? 》以及《銀甕啟》《三日詩序》《接虜使語辭》,竭慮稱頌宣揚,怎能是誹謗。 囚犯才分本來低劣,謬被策用,惶恐慚愧之情,日夜警惕,自我反省,都愧對流言。皇臨禦天下,普天蒙受恩澤,戊寅年赦恩,輕重必得寬宥,百日寬期,才過十天,一個罪身,獨自受到法辦。 」王融被逮捕後,朋友和部曲,到北寺探望問候的人,絡繹不絕。他向蕭子良求救,蕭子良不敢救。西昌侯堅決爭辯,未能獲準。詔令在獄中賜死,享年二十七歲。臨死時嘆息說:「我如果不是為了百歲老母,應當說一句話。」王融的意思是指斥皇帝在東宮時的過失。先前,太學生會稽魏準,因為才學被王融賞識,王融想要擁戴蕭子良,魏準鼓動促成了這件事。太學生虞羲、丘國賓私下互相說:「竟陵王才能薄弱,王中書沒有決斷,失敗就在眼前了。」等到王融被誅殺,朝廷召魏準到舍人省詔問,魏準於是恐懼而死,全身都發青,當時的人認為準嚇破了膽。王融的文集流傳於世。
王微,字景玄,是王弘的弟弟光祿大夫王孺的兒子。年少時好學,善於寫文章,擅長書法,同時通曉音律以及醫方、卜筮、陰陽、數術等事。宋文帝賜給他著名的蓍草。
起初擔任始興王劉濬的友,因父親過世離職。王微一向沒有做官的願望,服喪期滿後,被任命為南平王劉鑠的右軍諭議參軍,仍然擔任中書侍郎。當時兄長王遠免官已經多年,王微嘆息說:「我兄長沒有罪過卻遭廢棄,我怎麼能貪圖超越本分的官位?」文帝於是任命王遠為光祿勳。王微寫文章喜好古風,言詞頗有抑揚,袁淑見到後,認為是訴說冤屈。吏部尚書江湛舉薦王微為吏部郎,王微堅決推詞。當時議論的人有的說王微被舉薦,廬江何偃也參與了討論。何偃擔心被王微責怪,寫信給自己辯白。王微回信深入談論塵世以外的適意。他的堂弟王僧綽傳達文帝的旨意讓他就職,並留他住宿。王微略微通曉天文,知道將會有大變故,獨自與王僧綽仰觀天象,對他說:「這天上不欺騙人,不是明智的人誰能避免呢?」於是推辭不就職。不久發生了元兇劉劭的變故。
王微常常住在一間門屋裡,尋書玩古,於是足不沾地。整天端坐,床席上都積滿塵埃,只有坐的地方是乾淨的。弟弟王僧謙也有才名,擔任太子舍人,得了病,王微親自為他醫治調理,但王僧謙服藥過量,於是去世。王微深深自責自恨,發病後不再自己治療,哀痛王僧謙不能停止,寫信告慰亡靈。王僧謙去世後四十天王微也去世了,遺令薄葬,不設靈車、輓幛、鼓樂等,擺放五尺床作為靈位,兩夜後就撤去,把他平常所彈的琴放在床上,何長史何偃來的時候,把琴送給他。沒有兒子,家人遵從他的遺囑。他所寫的文集流傳於世。追贈秘書監。
王微的兄長王遠,字景舒,官位至光祿勳。當時的人說王遠像屏風,屈曲隨俗,能遮蔽風露。意思是說他能不違背事物的常理。
王遠的兒子王僧祐,字胤宗,幼年聰慧,叔父王微撫摸他的頭說:「這孩子神采意用,應當不會是個平庸之人。」很被堂兄王儉看重,王儉常常奏著笳樂、排列騎卒到門口等候他,王僧祐總是稱病不出來。王儉說:「這正是我所期望於他的。」世人都推重王儉愛重名德,而看重王僧祐不趨炎附勢。未到二十歲,多次遭遇喪事,居喪非常孝順。服喪期滿,頭髮幾乎掉光,幾乎不能戴帽子。被舉薦為秀才,擔任驃騎法曹,身體瘦弱不能承受任命。一向愛好博古,擅長《老子》《莊子》,不崇尚繁華。工於草書隸書,善於彈琴。卓然獨立,不與當世交往。沛國劉瓛聞其風而仰慕,上書推薦他。擔任著作佐郎,升遷司空祭酒,以生病為由謝絕與公卿交遊。齊高帝對王儉說:「你的堂弟可以稱為朝隱。」王儉回答說:「臣的堂弟不敢妄圖與高人並稱,只是喜愛閒散多病罷了。」曾經贈王儉詩說:「你家在市門,我家在南郭;你家多賓客伴侶,我家多福闐。逐漸升遷為晉安王文學,而陳郡袁利為友,當時人認為這是極佳的選配。齊武帝多次檢閱軍隊,王僧祐獻上《講武賦》,王儉借來看,他不給。竟陵王蕭子良聽說他善於彈琴,在座中取琴遞給他,他不從命。永明末年,擔任太子中捨人,在值班時突然生病,不等稟告別人就離去。中丞沈約彈劾他說:「放肆情志,不顧朝廷典章,揚眉闊步,直轡高驅。」被判以錢贖罪。當時何點、王思遠等人請求與他結交,他都不肯降志。從天子到侯伯,不曾與一人交遊。在黃門郎任上去世。兒子王籍。
王籍,字文海,在齊朝擔任餘杭縣令,政教風化如神,善於揭發隱伏的奸邪,下屬沒有人能欺騙他。但性情很不儉約,不久就被百姓告發。又擔任錢唐縣令,下車布政,都說幾十年來沒有這樣好的縣令。王籍好學,有才氣,寫詩仰慕謝靈運。達到與他相合時,幾乎毫不遜色。當時人都說謝靈運有王籍,如同孔子有左丘明,老子有莊週。梁朝天監年間,擔任輕車湘東王蕭繹的贅議參軍,隨府到會稽郡。到若耶溪時賦詩說:「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劉孺看到後,擊節讚歎不止。因公事免官。等到擔任中散大夫,更加忽忽不樂,以至於徒步在街市道路上行走,不選擇交遊對象。有時在路上遇到相識,就用鬥笠傘蓋遮住臉。後來擔任作唐侯相,小縣事務少,更加不快樂,不理縣中事務。有人來訴訟,就用鞭子打發了事。不久去世。王籍還非常擅長草書,筆勢遒勁奔放,大概是孔琳之這類人物。湘東王收集他的文章編為十卷。
王瞻,字思範,是王弘的堂孫。祖父王柳,字休季,官至光祿大夫、東亭侯。父親王猷,字世倫,官至侍中、光祿大夫。王瞻六歲時跟隨老師學習,當時有藝人從門前經過,同學都出去觀看,王瞻獨自不看,像原來一樣學習。堂伯父王僧達聽說後認為他與眾不同,對他的父親王猷說:「大宗不衰,就寄託在這個孩子身上了。」十二歲父親去世,以孝順聞名。服喪期滿,襲封東亭侯。後來頗好逸樂遊玩,成為鄉裡的禍患,以輕薄著稱。等到長大,改變操行修養士節,涉獵書籍,善於下棋、射箭。歷任驃騎將軍王晏的長史。王晏被誅殺後,出任晉陵太守。自身廉潔治理政務,妻子兒女不免飢寒,當時號稱廉平。王敬則作亂時,王瞻趕赴都城,王敬則經過晉陵郡,很多人依附他。王敬則失敗後,朝廷軍隊討伐賊黨,王瞻說愚昧的人容易動搖,不值得深究嚴法。齊明帝聽從了他,所保全的人數以萬計。升任禦史中丞。梁朝建立後,擔任侍中、吏部尚書。性情率直坦誠,在選部任職,所舉薦的人大多符合他的心意。很愛喝酒,每次飲酒有時終日,但精神明朗,不荒廢公文事務。梁武帝常稱讚王瞻有三種技藝:射箭、下棋、喝酒。去世後,諡號為康侯。兒子王長玄早年去世。
王弘有四個弟弟:王虞、王柳、王孺、王曇首。王虞,字林仲,官至廷尉卿。王虞的兒子王深,字景度,有美名,官至新安太守。王柳、王孺的事蹟前面已經記述,王曇首在另外的捲次中。
王衝,字長深,是王弘的玄孫。祖父王僧衍,官至侍中。父親王茂璋,字胤光,在梁朝任給事黃門侍郎。王沖的母親是梁武帝的妹妹新安公主,在齊朝離世。梁武帝非常鍾愛王衝,賜爵東安亭侯。多次升遷任侍中、南郡太守。他熟悉法令,政事號稱公平合理,雖然沒有顯赫的聲譽,但時間久了人們就思念他。他通曉音樂,熟悉歌舞,善於與人交往,在貴族子弟中名聲很大。侯景之亂時,元帝承製,王衝請求解除南郡職務,讓給王僧辯,並獻上女伎十人,以資助軍賞。侯景亂平定後,授任丹陽尹。西魏攻破江陵,敬帝為太宰承製,以王衝為左長史。紹泰年間,多次升遷任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開府儀同三司,給予扶侍。陳武帝受禪,王沖兼任太子少傅,加特進、左光祿大夫,兼任丹陽尹,參與撰寫律令。皇帝因為王衝是前代舊臣,特別向他表示長幼之敬。文帝即位後,更尊重他,曾隨從皇帝到司空徐度家,在宴席上賜給他憑幾。光大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六歲,追贈司空,諡號元簡。王衝有兒子三十人,都做到高官;第十二子是王瑒。
王瑒,字子瑛,沈靜有器量,風度儀表優美。梁元帝時,官至太子中庶子。陳武帝入朝輔政,任命他為司徒左長史。文帝即位,多次升遷任太子中庶子、散騎常侍、侍中。父親王衝曾為王瑒辭讓兼任中廬子,文帝對王衝說:「之所以長久留王瑒在東宮,正是想讓太子稍微有些王瑒的風範法度罷了。」宣帝即位,歷任中書令、吏部尚書。王瑒性情寬厚平和,務求清靜,沒有抑揚褒貶。升任尚書左僕射,加侍中,參預選舉事務。王瑒居家篤厚睦,每年逢年過節饋贈禮物,遍及近親。他教誨勸導諸弟,他們也都禀承他的規訓。過世後,追贈特進,諡號光子。
王瑒的弟弟王瑜,字子珪,也有名氣。容貌儀表優美。三十歲時官至侍中。永定元年出使北齊,以陳郡袁憲為副使。北齊因為王琳的緣故,囚禁了他們。北齊文宣帝每次出行,都載著死囚跟隨,齊人稱為「供禦囚」。每當文宣帝發怒,就召來殺掉他們。王瑜和袁憲多次面臨危險,北齊僕射楊遵彥常常救護他們。天嘉二年回到朝廷,又任侍中。過世後,諡號貞子。
論曰:俗話說「沒有君子,怎麼能治理國家呢!」晉朝自從中原戰亂,偏居江左,以一隅之地,抗衡北方的強國,歷時近三百年,大概有所憑依。當初有諺語說:「王與馬,共天下。」大概是王氏人倫之盛,確實從此開始。到了休元兄弟,都擔任棟樑之任,下傳至後代,不失文雅之風。他們之所以簪纓不絕,豈是偶然呢!王僧達猖狂成性,王元長急躁競爭不止。 (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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