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史》卷十二·列傳第二
唐朝 李延壽 著
后妃下
梁文獻張皇后 武德郗皇后 武丁貴嬪 武阮修容 簡文王皇后 元徐妃 敬夏太后 敬王皇后 陳武宣章皇后 文沈皇后 廢帝王皇后 宣柳皇后 後主沈皇后
梁文獻張皇后，名叫尚柔，是范陽方城人。父親穆之娶了文帝的堂姑，生下張皇后。張皇后在宋元嘉年間嫁給文帝，生下長沙宣武王蕭懿、永陽昭王蕭敷，接著生下武帝。剛懷孕時，忽然看見庭前的昌蒲花，光彩異常，驚訝地報告，但侍從都說沒看見。張皇后說：「常聽說看見昌蒲花的人會富貴。」於是取來吞下，當月生下武帝。臨產那天晚上，張皇后看見庭院裡好像有衣冠整齊的人陪伴著。接著生下衡陽宣王蕭暢、義興昭長公主蕭令嫕。張皇后在宋泰始七年去世於秣陵縣同夏裡的住所，葬在晉陵武進縣東城里山。
天監元年五月甲辰日，追尊為皇后，諡號獻。
穆之，字思靜，是晉朝司空張華的六世孫。年輕時方正優雅，有見識。起初擔任員外散騎侍郎，深受始興王劉浚的接納。穆之預見到禍端，請求擔任交阯太守，政績顯著。宋文帝打算任命他為交州刺史，恰好他病逝。兒子弘籍，字真藝，齊初擔任鎮西參軍，在任上去世。梁武帝即位後，追贈穆之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瑤。追贈弘籍為廷尉卿。弘籍沒有兒子，堂弟弘策將兒子蕭絹過繼給他，另有傳記。
武德郗皇后，名叫徽，是高平金鄉人。祖父郗紹，是宋國子祭酒、兼任東海王師傅。父親郗曄，是太子舍人，早逝。皇后母親是宋文帝的女兒尋陽公主，懷孕時夢見會生貴子。等到皇后出生，有紅光照射屋子，器物都明亮，家人感到奇怪。巫師說這個女孩光芒太高，會帶來妨害，於是到水邊舉行祓除儀式。
皇后幼年聰明智慧，擅長隸書，閱讀史傳。女工的事，沒有不熟練的。宋後廢帝打算納她為皇后，齊初，安陸王蕭緬又想結親，郗氏都以女兒有病推辭，於是作罷。齊建元末年，嫁給武帝，生下永興公主蕭玉姚、永世公主蕭玉婉、永康公主蕭玉嬛。等到武帝擔任雍州刺史時，她在襄陽官捨去世，享年三十二歲。當年歸葬南徐州南東海武進縣東城里山。中興二年，武帝成為梁公。齊帝下詔追贈皇后為梁公妃。等到武帝即位，追尊為皇后，諡號德，陵墓叫修陵。皇后父親郗曄，追贈金紫光祿大夫。
皇后非常嫉妒。到去世時，化為龍進入後宮井中，托夢給皇帝。有時顯現形狀，光彩照耀。皇帝身體將要不安時，龍激起水浪騰湧。在露天井上建殿，堆積衣服，經常放置銀鹿盧和金瓶灌裝百味來祭祀她。所以皇帝最後沒有立皇后。
武丁貴嬪，名叫令光，是諫國人。祖父因做官到襄陽，於是居住在沔北五女村，寄住在劉惠明的廊屋下。貴嬪在樊城出生，剛出生時有神光的奇異現象，紫氣充滿屋子，所以用「光」命名。相面的人說「會大貴」。年輕時和鄰家女孩在月下紡織，其他女孩都受蚊蟲困擾，但貴嬪則沒有感覺。同鄉魏益德想要娶她，還沒成，武帝鎮守樊城，曾登樓遠望，看見漢水邊有五色如龍，下面有女子在剝麻，就是貴嬪。
丁氏又透過人把相面者的話告訴武帝，武帝贈給她金環，納她為妾，當時她十四歲。貴嬪出生時左臂有紅痣，治療不消失。身上還有好多疣子，到這時不知何故都消失了。武德郗皇后非常嫉妒，對待貴嬪很刻薄，讓她每天舂五斛米，每次舂都達到標準，好像有人幫助，雖然被虐待很嚴厲，但更加小心恭敬。曾在供養經書桌旁，彷彿看見神人，心裡覺得奇異。
天監元年五月，相關部門奏請立為貴人，但未行冊封。同年八月，又奏請立為貴嬪，住在顯陽殿。等到太子確立地位，有關部門上奏說：「皇太子是儲君，天下都行臣吏之禮。既然對皇太子盡禮，那么生母也不容不被尊敬。王侯妃主常能通信的，以及六宮三夫人雖與貴嬪同列，都應恭敬地用敬太子的禮節敬貴嬪。 宋元嘉年間，始興、武陵封國的臣子都用臣吏禮節敬封王生母潘淑妃、路淑媛。正妻，但意義沒有不同，與宋泰豫年間朝議百官用臣吏禮節敬皇帝生母，事理正好相同。也應如此。 而且儲妃作配，遵循盛禮，以媳婦超越婆婆，更乖逆順序，認為貴嬪的典章，一切與太子無異。
貴嬪性情仁慈寬厚，等到住在宮中接人待物，下屬都得到她的歡心。不喜歡華麗裝飾，器具衣物沒有珍奇華麗。未曾為親戚私下請託。等到武帝弘揚佛教，貴嬪長期吃素。受戒那天，甘露降在殿前，一丈五尺見方。武帝所立的經義，她都能領悟要旨，尤其精通《淨名經》。普通七年十一月庚辰日，去世，移靈到東宮臨雲殿，當時四十二歲。下詔吏部郎張絹寫哀冊文，有關部門奏請諡號穆，葬在寧陵，附祭於小廟。簡文帝即位，追崇為太后。
貴嬪父親丁道遷，天監初年，擔任歷陽太守。當廬陵威王出生時，武帝對他說：「賢女又生了一個兒子。」回答：「莫說豬狗子。」世人以此作為笑談。後來官至兗州刺史、宣城太守。
文宣阮太后，名叫令嬴，是會稽餘姚人。本姓石。當初，齊始安王蕭遙光納她為妾。蕭遙光失敗後，進入東昏侯宮。建康城平定後，成為武帝的採女。懷孕時，夢見龍罩著她的床。天監七年八月，後宮生下元帝。當天大赦。不久拜為修容，賜姓阮氏。曾隨元帝出藩。大同九年六月，在江州正寢去世，當時六十七歲。同年十一月，歸葬江寧縣通望山，諡號宣。元帝即位，相關部門奏請追崇為文宣太后，還附祭於小廟。
承聖二年，追贈太后父親齊故奉朝請石靈寶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封武康縣侯，母親陳氏武康侯夫人。
簡文王皇后，名叫靈賓，是瑯邪臨沂人。祖父王儉，齊太尉、南昌文憲公。父親王騫，金紫光祿大夫、南昌安侯。皇后幼年柔順明慧，叔父王暕見到她說：「我家的女師。」天監十一年，拜為晉安王妃。生下哀太子蕭大器、南郡王蕭大連、長山公主蕭妙[插圖]。大通三年十月，拜為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在永福省去世，當時三十五歲。同年，簡文帝即位，追崇為皇后，諡號簡。大寶元年九月，葬在莊陵。
元帝徐妃，名叫昭佩，是東海郯人。祖父徐孝嗣，齊太尉、枝江文忠公。父親徐緄，侍中、信武將軍。徐妃在天監十六年十二月拜為湘東王妃。生下世子蕭方等、益昌公主蕭含貞。徐妃沒有姿容，不被禮遇，元帝兩三年才進一次房。徐妃因為元帝瞎了一隻眼，每次知道元帝要來，一定畫半面妝等待，元帝看見後大怒而出去。徐妃生性嗜酒，常大醉，元帝回房時，一定吐在他衣服上。與荊州後堂瑤光寺智遠道人私通。非常嫉妒。見到無寵的妾，便舉杯同坐。才覺得有孕的，就親手用刀殺之。元帝左右暨季江有姿容，又與淫通。暨季江常嘆說：「柏直的狗雖老還能打獵，蕭溧陽的馬雖老還能奔馳，徐娘雖老還很多情。」當時有個賀徽長得美，徐妃約他到普賢尼寺，在白角枕上寫詩互相贈答。不久貞惠世子蕭方諸的母親王氏得寵，不久去世，元帝歸咎於徐妃。等到蕭方等死後，更恨她。太清三年，於是逼令自殺。徐妃知道不能免，於是投井而死。元帝把屍體還給徐家，說是出妻。葬在江陵瓦官寺。元帝作《金樓子》記述她的淫行。當初，徐妃出嫁之夜，車到西，大風吹起，掀屋折木。不久，雪霰交加，帷簾都變白。等到被休回來那天，又有大雷，震碎西州廳堂兩根柱子。元帝認為不祥，後來果然沒有善終婦道。
敬夏太后，是會稽人。普通年間，納入湘東王宮。生下敬帝。承聖元年冬，拜為晉安王國太妃。紹泰元年，尊為太后。第二年冬，降為江陰國太妃。
敬王皇后，是瑯邪臨沂人。承聖元年十一月，拜為晉安王妃。紹泰元年十月，拜為皇后。第二年，降為江陰王妃。父親王僉自有傳記。
陳武宣章皇后，名叫要兒，是吳興烏程人。本姓鈕，父親景明被章氏收養，於是改姓。皇后母親蘇氏，曾遇見道士贈送小龜給自己，光彩五色，說「三年有徵兆」。到期限，皇后出生，紫光照屋，於是龜不見了。
皇后幼年聰慧，儀容美麗，手指爪長五寸，顏色紅白。每次遇到喪服之禮，就一個爪先折。武帝先娶同郡錢仲方女，早逝，後來才聘娶皇后。
皇后擅於書法計算，能背誦《詩》和《楚辭》。武帝為長城縣公時，皇后拜為夫人。永定元年，立為皇后。追贈皇后父親梁散騎侍郎景明特進、金紫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瑤。拜皇后母親蘇氏為安吉縣君。二年，安吉君去世，與皇后父親葬在吳興。隔年，追封皇后父親為廣德縣侯，諡號溫。
武帝去世，皇后與中書舍人蔡景歷定計，秘不發喪。當時衡陽獻王陳昌未到，召文帝。等即位，尊皇后為皇太后，宮名叫慈訓。廢帝即位，皇后為太皇太后。
光大二年，皇后下令廢黜廢帝為臨海王，命宣帝繼立。太建元年，又為皇太后。二年三月丙申日，在紫極殿去世，當時六十五歲。遺令喪事都從儉約，各種饋奠不用牲畜。同年四月，群臣上諡號宣，附葬萬安陵。皇后親屬無在朝者，只有本族兄鈕洽官至中散大夫。
文沈皇后，名叫妙容，是吳興武康人。父親沈法深，梁安前中錄事參軍。皇后十多歲時，在樑大同年間嫁給文帝。武帝討伐侯景時，文帝在吳興，及皇后一起被收捕，侯景平定後，才獲免。武帝即位，皇后為臨川王妃。文帝即位，為皇后。追贈皇后父親法深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瑤，封建城縣侯，諡號恭。追贈皇后母親高氏為綏安縣君，諡號定。廢帝即位，尊皇后為皇太后，宮名叫安德。當時宣帝與僕射到仲舉、舍人劉師知等，一起受遺詔輔政。劉師知與到仲舉常居禁中，參決眾事。而宣帝為揚州刺史，與左右三百人，入居尚書省。劉師知忌憚宣帝權重，假傳敕令要他回東府處理州務。宣帝將出，毛喜阻止宣帝說：「現在如果出去，便受制於人，像曹爽願作富家公也不可得。」宣帝於是稱病，召劉師知留下與他說話，讓毛喜先入，對皇后說此事。皇后說：「現在伯宗年幼，政事都委託二郎，這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又對廢帝說，廢帝說：「這是劉師知等人所為，不是朕的意思。」毛喜出去報告宣帝，宣帝於是囚禁劉師知。自己入宮見皇后和廢帝，極力陳述劉師知之短。仍自己草擬敕令請求畫押，將劉師知交給廷尉，當夜在監獄中賜死。從此政事歸宣帝。皇后憂慮煩悶，無計可施，於是秘密賄賂宦官蔣裕，令誘使建安人張安國據郡造反，希望藉此圖謀宣帝。張安國事洩被殺，當時皇后左右近侍頗知此事，皇后恐連累同黨，把他們全殺了。宣帝即位，以皇后為文皇后。陳亡入隋，大業初從長安回歸江南，不久後離世。皇后兄沈欽，襲爵建城侯，官至尚書左僕射。沈欽素無才能，只知自保而已。去世，諡號成。兒子沈觀嗣位，頗有學識，官至禦史中丞。
廢帝王皇后，是瑯邪臨沂人。天嘉元年，被立為皇太子妃。廢帝即位後，立為皇后。廢帝降為臨海王后，皇后被廢為妃。至德年間去世。皇后生下臨海嗣王陳至澤。陳至澤在光大元年被立為皇太子，太建元年，承襲封號為臨海嗣王。陳朝滅亡後，進入長安。皇后的父親王固自有傳記。
宣柳皇后，名諱敬言，是河東解縣人。曾祖父柳世隆，祖父柳惲，父親柳偃，都有傳記。皇后九歲時，就能操持家務，如同成人。侯景之亂時，皇后與弟弟柳盼前往江陵，依附梁元帝，梁元帝因長城公主的緣故，對他們待遇優厚，並將她許配給宣帝。承聖二年，皇后在江陵生下後主。等到西魏攻克江陵，宣帝遷往關右，皇后與後主都留在穰城。天嘉二年，與後主回到朝廷，皇后成為安成王妃。宣帝即位後，立為皇后。
皇后容貌美麗，身高七尺二寸，雙手過膝。當初，宣帝住在鄉裡時，先娶了吳興錢氏，等到即位後，封錢氏為貴妃，非常寵愛。皇后謙恭地對待她，每當尚方進獻的貢品，上等的都推讓給貴妃，自己使用次等的。
宣帝去世時，始興王陳叔陵作亂，後主依靠皇后和吳媼的救助得以倖免。後主即位後，尊皇后為皇太后，宮殿名為弘範。這時剛失去淮南之地，隋軍逼近長江，又遭遇國喪，後主因受傷不能處理朝政。誅殺叔陵、辦理先帝喪事、邊境防守以及百官事務，雖然假借後主的詔令，實際上都由皇后決斷。後主傷愈後，才歸還朝政。
皇后性情謙遜謹慎，從不為自己宗族請托，即使衣食也沒有分送給他們。陳朝滅亡後，進入長安。隋朝大業十二年，在東都去世，享年八十三歲。安葬在洛陽的芒山。
後主沈皇后，名諱婺華，是吳興武康人。父親沈君理自有傳記。皇后母親是武帝的女兒會稽穆公主，早逝。當時皇后年紀尚幼，但哀傷過度以致消瘦。服喪期滿後，每到初一、十五，總是獨自坐著流淚，哀痛感動身邊的人，內外之人都敬重驚異。太建元年，被立為皇太子妃。後主即位後，立為皇后。
皇后性情端莊沉靜，有見識度量，很少嗜好慾望，聰慧敏捷，記憶力強，涉獵經史，擅長書法。後主在東宮時，皇后的父親沈君理去世，皇后在別殿居喪，哀痛毀損身體超過禮制。後主對皇后很刻薄，而張貴妃得寵，總攬後宮事務。皇后淡然處之，從未有忌恨埋怨。她生活儉樸，衣服沒有錦繡裝飾，身邊侍從僅百餘人，只以閱覽圖史和佛經為事。曾遇大旱，皇后曝曬自己誦讀佛經，隨即天降甘霖。皇后無子，收養孫姬的兒子陳胤為己子。多次上書諫，後主想廢黜她，改立張貴妃，適逢國家滅亡而未成，便與後主一同進入長安。後主過世後，皇后親自撰寫哀辭，文辭極為悲切。
隋煬帝每次巡遊，常令皇后隨從。煬帝被殺後，皇后從廣陵渡江，在毗陵天靜寺出家為尼，法號觀音。貞觀初年去世。
張貴妃，名麗華，是軍戶家的女兒。父兄以織席為業。後主為太子時，她被選入宮中。當時龔貴嬪為良娣，貴妃年方十歲，給她當侍從。後主見到她後很喜歡，因而得寵，於是懷孕，生下太子陳深。後主即位後，封為貴妃。她天性聰慧，極受寵愛。後主起初因始興王陳叔陵之亂受傷，躺在承香殿。當時眾姬妾都不能進見，只有貴妃侍奉。而柳太后仍住在柏梁殿，即皇后的正殿。沈皇后一向不受後主寵愛，不能侍奉疾病，另居求賢殿。
至德二年，在光昭殿前建造了臨春、結綺、望仙三座閣樓。高數十丈，各有數十間。窗戶、壁帶、懸楣、欄桿等都用沉香木和檀香木製成。又用金玉裝飾，間雜珠翠，外面懸掛珠簾。內有寶床寶帳，服飾玩物之類，瑰麗是近古從未有過的。每當微風吹來，香氣飄散數裡；早晨陽光初照，光輝映照後庭。閣樓下方堆積石頭為山，引水為池，種植奇樹，夾雜花草藥材。後主自己住在臨春閣，張貴妃住在結綺閣，龔、孔兩位貴嬪住在望仙閣，之間有復道交錯往來。又有王、季兩位美人，張、薛兩位淑媛，袁昭儀、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都受寵愛，輪流在這些閣樓上游樂。讓有文才的宮女袁大捨等為女學士。後主每次招引賓客，與貴妃等人遊宴，就讓各位貴人和女學士與狎客一起賦寫新詩，互相贈答。選取其中最豔麗的詩作，製成曲調，配上新聲。挑選上千名有姿色的宮女，讓她們學習歌唱，分部依序進獻，以此取樂。曲目有《玉樹後庭花》《臨春樂》等。其中大略寫道：「璧月夜夜滿，瓊樹朝朝新。」大意都是讚美張貴妃、孔貴嬪的容貌。張貴妃頭髮長七尺，濃黑如漆，光澤可鑑。她特別聰慧，有神采，舉止純雅從容，容貌端莊秀麗。每當顧盼凝視時，光彩四溢，照耀左右。曾於閣上盛妝，憑靠軒門檻，宮中遠遠望去，飄飄然如神仙。她口才敏捷，記憶力強，善於察言觀色。她推薦宮女，後宮之人都感激她，競相說她好。又擅長巫蠱之術，借助鬼道迷惑後主。在宮中設置淫祀，聚集眾女巫，讓她們擊鼓跳舞。
當時後主懈怠政事，百官啟奏，都透過宦官蔡臨兒、李善度進呈請示，後主倚靠隱囊，將張貴妃放在膝上共同決斷。李、蔡記不住的事情，貴妃都分筆記錄，沒有遺漏。她藉機探訪外界事務，人世間有一言一事，貴妃必定先知道並禀告後主，因此更加受寵，在後宮無人能及。而後宮之家不遵法度、觸犯律條的，只要向貴妃求情。貴妃就讓李、蔡先禀告其事，然後從容地替他們說話。大臣中有不顧從的，就趁機進諦言，後主無不聽從。於是張、孔權勢，氣焰熏灼四方。內外宗族，多被提拔任用。大臣執政，也隨風倒向。宦官佞幸之徒，內外勾結，互相引薦。賄賂公開進行，賞罰沒有常規，綱紀混亂了。等到隋軍攻陷台城，貴妃與後主一同躲進井中。隋軍將他們拉出，晉王楊廣下令在青溪中將她斬首。
論曰：飲食男女，是人的大欲。所以聖人順應人情而為之確立制度。王宮有六列，士室有二等，都隨事情升降，以立節文。至於夫婦之義深厚，政治刑法用於邦國，古代聖王有因此而達到教化的。後妃專夜之寵，應以德行升進；姬妾並禦，升進不是因美色寵幸，想要使恩情遍施，寵愛不偏流，專貞內顯，妖媚外息，才可以輔佐君王德行，調理陰政。
宋朝沿襲晉的舊制，聘納有規矩，見天作配，必是四岳之後。自元嘉以後，內職逐漸繁多，所選只限於軍署，徵引直及廝役皂隸，不像晉朝採擇，濫及冠冕之家。而寵愛止於帷房，權力不授外人，親屬供給，歲時但菜餚漿，這是可稱美的。到文帝傾惑潘淑妃，謀及婦人；孝武帝沉溺殷淑儀，使妾與嫡匹敵，其喪敗也已很嚴重了。齊朝孝、昭兩位皇后，都有賢明訓誡，可惜早逝，不得母臨天下。有婦人，空慕週典，祥符顯瑞，徒然聚集徽名。高帝受命，宮禁節儉，衣服不繡花紋，顏色無紅彩，後宮貧空，如同素室。武帝繼位，時運憑藉太平。壽昌前興，鳳華晚構，香柏文檉，花梁繡柱，雕金鏤寶，照耀房帷，趙瑟《吳趨》，閒暇奏曲，事由私蓄，無損國儲。明帝統業，矯情儉樸，奉己之製，未曾改變。東昏侯喪道，跋風大盛，哲婦傾城，同符殷、夏，可以垂誡，就在此啊！梁武帝志在約己，示存宮掖。雖貴嬪徽華早著，誕育元良，只見崇重，未聞正位。徐妃無行，其滅亡應該啊！陳武帝撫此歸運，開創帝業。至於配天作則，燮隆王化，則宣太後最美。文帝、宣帝後宮，無聞喪德；後主繼業，實敗於椒房，既曰牝晨，亦為家之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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