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南史》卷十·陳本紀下第十
唐朝 李延壽 著
宣帝 後主
高宗孝宣皇帝，名叫陳頊，字紹世，小名師利，是始興昭烈王的第二個兒子。梁中大通二年七月辛酉日出生，當時滿屋紅光。他年少時寬容大度，富有智謀。長大後，外表儀表俊美，身高八尺三寸，雙手下垂超過膝蓋。有勇氣和力量，擅長騎馬射箭。梁武帝平定侯景之亂後，鎮守京口，梁元帝徵召武帝的子侄入朝侍奉，武帝派皇帝前往江陵。先後擔任中書侍郎等官職。當時有位軍主李總與皇帝有舊交，經常一起遊玩相處，皇帝曾在夜晚醉酒，點著燈睡覺，李總正好出去，不久返回，看見皇帝是一條大龍，便驚慌地跑到別的房間。魏國平定江陵後，皇帝被遷到長安。皇帝外表看似不聰慧，魏將楊忠的門客張子煦見到他後認為他奇特，說："此人虎頭，應當大貴。"永定元年，遙襲封為始興郡王。文帝繼位後，改封為安成王。天嘉三年，從北週返回，被任命為侍中、中書監、中衛將軍，設置佐吏。歷任司空、尚書令。廢帝即位後，被任命為司徒、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光大二年正月，進位太傅，兼領司徒，加賜特殊禮儀，允許佩劍穿鞋上殿。十一月甲寅日，慈訓太后廢黜廢帝為臨海王，讓皇帝入朝繼承皇統。這個月，北齊武成帝去世。
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日，皇帝在太極前殿即位，大赦天下，改年號。文武官員各賜位一等，孝悌力田以及作為父親後嗣的人，賜爵位一級，鰾寡孤獨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賜穀五斛。恢復太皇太后尊號為皇太后。立妃柳氏為皇后，世子陳叔寶為皇太子。封皇子江州刺史康樂侯陳叔陵為始興王，以供奉昭烈王的祭祀。乙未日，拜諫太廟。丁酉日，分別派遣大使，視察各地風俗。任命尚書僕射沈欽為左僕射，度支尚書王勱為右僕射。辛醜日，在南郊祭祀。壬寅日，封皇子建安侯陳叔英為豫章王，豐城侯陳叔堅為長沙王。
二月乙亥日，耕種籍田。
夏五月甲午日，北齊派人來訪。丁巳日，任命吏部尚書徐陵為尚書右僕射。
秋七月辛卯日，皇太子娶妃沈氏，王公以下各賜帛數量不等。
冬十月，新任左衛將軍歐陽紇佔據廣州叛亂。辛未日，派遣開府儀同三司章昭達討伐他。
二年春二月癸未日，章昭達擒獲歐陽紇送往都城，在建康市斬首，廣州平定。
三月丙申日，皇太后去世。丙午日，特赦廣州、衡州二州。丁未日，大赦天下。又下詔從討伐週迪、華皎以來，所有戰死的士兵，都命令收殮，並供給棺木，送還家鄉。
夏四月乙卯日，臨海王陳伯宗去世。戊寅日，皇太后祔葬於萬安陵。
五月壬午日，北齊派人弔唁。
六月戊子日，新羅國派遣使者朝貢。辛卯日，下大雨冰雹。乙巳日，分別派遣大使巡視州郡，審理冤屈。
冬十一月辛酉日，高麗國派遣使者朝貢。
十二月癸巳日，打雷。
三年春正月癸醜日，任命尚書右僕射徐陵為尚書僕射。辛酉日，在南郊祭祀。
二月辛巳日，在明堂祭祀。丁酉日，耕種籍田。
三月丁醜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壬辰日，北齊派人來訪。
五月辛亥日，高麗、新羅、丹丹、豚、盤盤等國都派遣使者朝貢。
六月丁亥日，江陰王蕭季卿因罪免職。甲辰日，封東中郎長沙王府譫議參軍蕭彝為江陰王。
冬十月乙酉日，北週派人來訪。
十二月壬辰日，司空章昭達去世。
四年春正月丙午日，任命尚書僕射徐陵為左僕射，中書監王勱為右僕射。
二月乙酉日，立皇子陳叔卿為建安王。
三月乙醜日，扶南、林邑國派遣使者朝貢。
夏五月癸卯日，尚書右僕射王勱去世。
這個月，北周人誅殺塚宰宇文護。
秋八月辛未日，北週派人來訪。
九月庚子日初一，日食。辛亥日，大赦天下。丙寅日，以太尉徐度、儀同三司杜稜、程靈洗配享武帝廟庭；故司空章昭達配享文帝廟庭。
冬十一月己亥日，地震。
這一年，是北周建德元年。
五年春正月癸酉日，任命吏部尚書沈君理為尚書右僕射，兼領吏部。辛巳日，在南郊祭祀。
二月辛醜日，在明堂祭祀。乙卯日夜裡，有白氣如虹，從北方貫穿北斗紫宮。
三月壬午日，任命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為都督徵討諸軍事，經略北方邊境。丙戌日，西衡州進獻生角的馬。己醜日，皇孫陳胤出生，內外文武官員各賜帛數量不等，作為父親後嗣的人賜爵位一級。
夏六月癸卯日，北週派人來訪。
秋九月癸未日，尚書右僕射沈君理去世。壬辰日月底，夜裡明亮。
冬十月己亥日，任命特進週弘正為尚書右僕射。乙巳日，吳明徹攻克壽陽城，斬王琳，將首級傳送建鄒，在朱雀航懸首示眾。
十二月壬辰日，下詔將熊曇朗、留異、陳寶應、周迪、鄧緒等以及王琳的首級都歸還親屬，以推廣寬大赦宥。乙巳日，立皇子陳叔明為宜都王，陳叔獻為河東王。這一年，各軍攻占土地，所到之處都取得勝利。
六年春正月壬戌日，赦免江右淮北各州。甲申日，北週派人來訪。高麗國派遣使者朝貢。二月壬辰日初一，日食。辛亥日，耕種籍田。夏四月庚子日，彗星出現。六月壬辰日，尚書右僕射週弘正過世。冬十一月乙亥日，下詔北方邊境行軍之地，都免役十年。十二月戊戌日，任命吏部尚書王瑒為尚書右僕射。
七年春正月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三月辛未日，下詔豫州、二兗州、諫州、徐州、合州、霍州、南司州、定州九州以及南豫州、江州、郢州所轄在江北的各郡，設置雲旗義士，前往大軍及各鎮防備。夏四月丙戌日，有星孛於大角。庚寅日，監豫陳桃根進獻青牛，下詔還給百姓。乙未日，陳桃根又進獻織成羅紋錦被表各二件，下詔在雲龍門外燒毀。壬子日，郢州進獻瑞鐘六口。六月丙戌日，下詔為北行將士中死於王事的人，擇日舉哀。壬辰日，任命尚書右僕射王瑒為尚書僕射。己酉日，改建雲龍門、神獸門。秋八月癸卯日，北週派人來訪。
閏九月壬辰日，都督吳明徹在呂樑大敗北齊軍隊。這個月，甘露頻繁降在樂遊苑。丁未日，皇帝駕臨樂遊苑採集甘露，宴請群臣，下詔在苑中龍舟山建立甘露亭。
冬十月己巳日，立皇子陳叔齊為新蔡王，陳叔文為晉熙王。
十二月壬戌日，任命尚書僕射王瑒為左僕射，太子詹事陸繕為右僕射。甲子日，南康郡進獻瑞鐘一口。
八年春二月壬申日，任命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為司空。
夏五月庚寅日，尚書左僕射王瑒去世。
六月甲寅日，任命尚書右僕射陸繕為左僕射，新任晉陵太守王克為右僕射。
秋九月戊戌日，立皇子陳叔彪為淮南王。
九年春正月乙亥日，北齊主傳位給其太子高恆，自號太上皇。
這個月，北週滅亡北齊。
二月壬子日，耕種籍田。
秋七月己卯日，百濟國派遣使者朝貢。庚辰日，下大雨，震壞萬安陵華表。己醜日，震壞慧日寺塔剎以及瓦官寺重門，一名女子被震死。
冬十月戊午日，司空吳明徹在呂梁擊敗北週將領梁士彥。
十二月戊申日，東宮建成，皇太子遷入新宮。
十年春二月甲子日，北週軍隊救援梁士彥，在呂樑大敗司空吳明徹，將領士卒都被俘虜，未能返回。
三月辛未日，震壞武庫。丙子日，分別命令各軍防備北週。乙酉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庚戌日，下詔凡在軍隊服役的，都賜爵位二級。又下詔禦府、堂署所建造的，除禮樂儀服軍器之外，都停止。掖庭常供，王侯妃主等有俸祿卹賞的，都各自酌情減少。庚申日，下大雨下冰雹。
六月丁酉日，北週武帝去世。
閏六月丁卯日，下大雨，震壞大皇寺塔剎、莊嚴寺露盤、重陽閣東樓、千秋門內槐樹以及鴻臚府門。
秋七月戊戌日，新羅國派遣使者朝貢。
八月戊寅日，降霜殺死稻豆。
九月乙巳日，在婁湖建立方明壇。戊申日，任命揚州刺史始興王陳叔陵兼王官伯，臨壇盟誓。甲寅日，皇帝駕臨婁湖，親自誓師。乙卯日，派遣大使將盟誓頒布四方，用以上下互相警戒。
冬十月戊子日，任命尚書左僕射陸繕為尚書僕射。
十二月乙亥日，合州廬江蠻田伯興出兵侵犯樅陽，刺史魯廣達討伐平定。
這一年，是北周宣政元年。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日，南兗報告有龍出現。
二月癸亥日，耕種籍田。
秋七月辛卯日，開始使用大貨六銖。
八月丁卯日，皇帝駕臨大壯觀檢閱軍隊。
冬十月甲戌日，任命尚書僕射陸繕為尚書左僕射，祠部尚書晉安王陳伯恭為右僕射。十一月辛卯日，大赦天下。戊戌日，北週將領梁士彥包圍壽陽，攻克。辛亥日，又攻克霍州。癸醜日，任命揚州刺史始興王陳叔陵為大都督，總督水陸各軍。
十二月乙醜日，南、北兗、晉三州以及盱眙、山陽、陽平、馬頭、秦、歷陽、沛、北諫、南樑等九郡百姓都自動投奔建鄴。北週又攻克諫州、北徐州二州。從此淮南之地，全部歸於北週了。己巳日，下詔凡不是軍國所需的多所減損，歸於儉約。
這一年，是北周宣帝大像元年。
十二年夏四月癸亥日，尚書左僕射陸繕去世。己卯日，舉行大雩祭。壬午日，下雨。
五月癸巳日，任命尚書右僕射晉安王陳伯恭為尚書僕射。己酉日，北周宣帝去世。
六月壬戌日，刮大風，吹壞皋門中闥。
秋八月己未日，北週鄖州總管司馬消難以其所統轄的九州八鎮之地前來投降。下詔因而任命司馬消難為大都督，加授司空，封隨郡公。庚申日，下詔鎮西將軍樊毅進督沔、漢諸軍。派遣南豫刺史任忠率軍趕赴歷陽，超武將軍陳慧紀為前軍都督，趕赴南兗州。戊辰日，任命司空司馬消難為大都督水陸諸軍事。
庚午日，通直散騎常侍淳於陵攻克臨江郡。癸酉日，智武將軍魯廣達攻克郭默城。甲戌日，下大雨連綿。
丙子日，淳於陵攻克祐州城。
九月癸未日，北周臨江太守劉顯光率眾前來投降。當夜，天空東南方有聲音，如同風水相激，三夜才停止。
丁亥日，北週將領王延貴率眾救援歷陽，任忠擊敗他們，擒獲王延貴等人。己酉日，北周廣義軍主曹藥率眾前來投降。
冬十月癸醜日，下大雨，打雷閃電。
十二月庚辰日，南徐州刺史河東王陳叔獻身亡。
十三年春正月壬午日，以中權將軍、護軍將軍鄱陽王陳伯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任命尚書僕射晉安王陳伯恭為左僕射，吏部尚書袁憲為右僕射。
二月乙亥日，耕種籍田。
秋九月癸亥日夜，大風從西北方向吹來。掀屋拔樹，下大雨冰雹。
冬十月壬寅日，丹丹國派遣使者朝貢。
十二月辛巳日，彗星出現在西南方。
這一年，是北周靜帝大定元年，週靜帝禪讓給隋文帝，改元開皇元年。
十四年春正月己酉日，皇帝身體不適。甲寅日，在宣福殿去世，享年五十三歲。遺詔說："凡我的喪制，一切從省從簡，金銀等裝飾品，不要放入墓穴，明器都用陶瓦。以日易月，以及公除的製度，都按照舊例。在位百官，三日一次臨哭。四方州鎮，五等諸侯，各自堅守本職，都停下來為聖女。癸巳日，葬於顯寧陵。
陳宣帝在民間時，本來有恢弘的度量，等到登上尊位，確實符合天意和人心。當時國家剛安定，創傷尚未恢復，淮南之地全部併入北齊。宣帝立志恢復舊疆域，意圖奪回被侵占的土地，但強弱形勢在道理上相差懸殊，觸犯這種不義之舉，正好足以被擒獲。等到北周軍隊滅掉北齊，乘勝進軍，奪取土地直到長江邊，從此宣帝感到恐懼。之後修繕都城，做防衛準備，得到一塊銘文說：「二百年後，會有癡人修破我城的人。」當時沒有人知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後主，名叔寶，字符秀，小名黃奴，是宣帝的嫡長子。梁承聖二年十一月戊寅日，在江陵出生。
第二年，西魏平定江陵，宣帝被遷到長安，把後主留在穰城。天嘉三年，回到建鄴，被立為安成王世子。光大二年，多次升遷擔任侍中。
太建元年正月甲午日，被立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日，宣帝去世。乙卯日，始興王陳叔陵發動叛亂被誅殺。丁巳日，太子在太極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在位的文武官員以及孝順友愛、努力耕田、作為父親繼承人的人，都賜爵一級；孤兒老人、鰥夫寡婦不能自己生存的人，每人賜給穀子五斛、布帛二匹。癸亥日，任命侍中、丹陽尹、長沙王陳叔堅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乙醜日，尊皇后為皇太后。丁卯日，立皇弟陳叔重為始興王，供奉昭烈王的祭祀。己巳日，立妃沈氏為皇后。辛未日，立皇弟陳叔儼為尋陽王，陳叔慎為岳陽王，陳叔達為義陽王，陳叔為巴山王，陳叔虞為武昌王。甲戌日，在太極前殿設無礙大會。
三月癸亥日，下詔朝廷內外百官九品以上，各推薦一人。又下詔徵求忠誠正直的人，不要有所隱諱。己巳日，任命新授的翊左將軍、永陽王陳伯智為尚書僕射。
夏四月丙申日，立皇子永康公陳胤為皇太子，賜天下作為父親繼承人的人爵位一級，王公以下賞賜布帛各有差別。庚子日，下詔：「雕刻金銀薄、各種化生之物、土木人偶、彩華之類，以及布帛短窄輕疏的產品，都傷害財物、廢棄產業，尤其成為蛀蟲禍患。還有僧尼道士，挾持邪門左道，不依經典律法，民間濫祭。這個月，從建鄴到荊州，江水顏色赤紅如血。
八月癸未日，天空有聲音像風水相激。乙酉日夜，又有同樣的聲音。
九月丙午日，在太極前殿設無礙大會，捨身以及乘輿禦服，大赦天下。辛亥日夜，天空東北有聲音像蟲飛，逐漸移向西北。丙寅日，任命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長沙王陳叔堅為司空，徵南將軍、江州刺史、豫章王陳叔英在本號開府儀同三司。
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日，大赦天下，改年號。任命徵南將軍、江州刺史、豫章王陳叔英為中衛大將軍；以司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長沙王陳叔堅為江州刺史、徵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東揚州刺史司馬消難進號。癸卯日，立皇子陳深為始安王。
秋八月丁卯日，任命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長沙王陳叔堅為司空。
九月丁巳日，天空東南方有聲音像蟲飛。
冬十月丁酉日，立皇弟陳叔平為湘東王，陳叔敖為臨賀王，陳叔宣為陽山王，陳叔穆為西陽王，陳叔儉為南安王，陳叔敖為臨賀王，陳叔宣為陽山王，陳叔穆為西陽王，陳叔儉為南安王，陳叔為南郡王，陳叔興為滄陵王，陳叔韶為嶽山王，澄為南郡王，陳叔興為沅陵王，陳叔韶為岳王，澄為純為新興。
十二月丙辰日，頭和國派使者朝貢。司空、長沙王陳叔堅有罪被免官。戊子日夜，天空裂開，從西北到東南，裡面有青黃雜色，隆隆像雷聲。
二年春正月丁卯日，分別派遣大使，巡行省察風俗。癸巳日，大赦天下。
夏五月戊子日，任命吏部尚書江總為尚書僕射。
秋七月壬午日，皇太子加冠，在位的文武官員賜給布帛各有差別。孝順友愛、努力耕田、身為父親繼承人的人，賜爵一級；鰥夫寡婦、殘障年老不能自己生存的人，每人給穀子五斛。
冬十一月丙寅日，大赦天下。這個月，盤盤、百濟國都派使者朝貢。
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發生日食。庚午日，鎮左將軍、長沙王陳叔堅在本號開府儀同三司。
三月辛酉日，前豐州刺史章大寶舉兵叛亂。
夏四月庚戌日，豐州義軍主陳景詳斬殺章大寶，把首級傳送到建鄴。
冬十月己醜日，丹丹國派使者朝貢。
十一月己未日，下詔修復孔子廟。辛巳日，駕臨長乾寺，大赦天下。
十二月癸卯日，高麗國派使者朝貢。這一年，梁明帝去世。
四年春正月甲寅日，下詔王公以下各推薦所了解的人，不論身分貴賤。
二月丙申日，立皇弟陳叔謨為巴東王，陳叔顯為臨江王，陳叔坦為新會王，陳叔隆為新寧王。
夏五月丁巳日，立皇子陳莊為會稽王。
秋九月甲午日，駕臨玄武湖，操練船艦檢閱軍隊。丁未日，百濟國派使者朝貢。
冬十月癸亥日，任命尚書僕射江總為尚書令，吏部尚書謝伷為尚書僕射。
十一月己卯日，大赦天下。
禎明元年春正月戊寅日，大赦天下，改年號。乙未日，發生地震。
秋九月庚寅日，梁太傅、安平王蕭岩、荊州刺史蕭瓛，派遣他們的都官尚書沈君公到荊州刺史陳慧紀那裡請求投降。辛卯日，蕭岩等人率領他們的文武官員男女渡江。甲午日，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丙子日，任命蕭岩為平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東揚州刺史。丁亥日，任命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豫章王陳叔英兼任司徒。
十二月丙辰日，任命前鎮衛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東揚州刺史、鄱陽王陳伯山為鎮衛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二年春正月辛巳日，立皇子陳恮為東陽王，陳恬為錢唐王。
夏四月戊申日，有無數群鼠，從蔡洲岸進入石頭城，渡過淮河到青塘兩岸，幾天後自己死去，隨水流漂出長江。這個月，郢州南浦的水黑如墨。
五月甲午日，東冶鑄鐵，有一個紅色物體，大小像幾公升，從天空墜落到熔煉處，聲音隆隆像雷；鐵飛濺出牆外，燒毀人家。
六月戊戌日，扶南國派使者朝貢。庚子日，廢皇太子陳胤為吳興王，立揚州刺史、始安王陳深為皇太子。辛醜日，任命太子詹事袁憲為尚書僕射。丁巳日，大風從西北激起濤水進入石頭城，淮河渚口突然漲溢，漂沒船車乘。
冬十月己亥日，立皇子陳藩為吳王。己酉日，駕臨莫府山，大規模校獵。
十一月丁卯日，下詔限期在大政殿審訊案件。丙子日，立皇弟陳叔榮為新昌王，陳叔匡為太原王。
當初，隋文帝接受北周禪讓，非常敦厚鄰國友好關係，宣帝時尚不禁止侵掠。太建末年，隋兵大舉進攻，聽說宣帝去世，就命令班師回朝，派使者弔唁，執行敵國禮節，書信中稱姓名叩頭。而後主更加驕傲，書信末尾說：「想彼統內，如宜此宇宙清泰。」（即說想你的統領內，如適宜此宇宙清平康泰。）隋文帝不高興，把它給朝臣看。清河公楊素認為君主受辱，再次拜謝請罪，以及襄邑公賀若弼都奮起請求討伐。後來副使袁彥出使隋朝，偷偷畫了隋文帝的像帶回來，後主見到，非常害怕說：「我不想見到此人。」每次派遣間諜，隋文帝都給衣服馬匹，以禮送還。
後主更驕傲，不憂慮外患，荒淫於酒色，不處理政事。左右寵幸的好佞之人戴貂尾帽的有五十人，婦女美貌麗服巧態隨從的有千餘人。常讓張貴妃、孔貴人等八人夾坐，江總、孔範等十人參加宴會，號稱「狎客」。先讓八位婦人折彩箋，作五言詩，十位客人同時續和，遲緩的就罰酒。君臣酣暢飲，晚上到早晨，以此為常事。並且大肆修建宮室，沒有休止時候。徵收江稅市稅，索取百般名義。刑罰殘酷濫用，牢獄常滿。
覆舟山和蔣山柏林，冬季月常採甘甜的泉水，後主認為是甘露祥瑞。前後災異很多。有神自稱老子，遊歷於都城下，與人對話但不見形體，說吉兇多應驗，得到酒就喝乾，經過三四年才離去。船下有聲音說：「明年亂」。看它，得到嬰兒長三尺而沒有頭。蔣山眾鳥鼓動兩翼拍打胸膛，說「奈何帝！奈何帝！」又建鄒城無故自己毀壞。青龍出現在建陽門，井中湧出霧氣，赤地生出黑白毛，大風拔起朱雀門。臨平湖的草以前堵塞，忽然自己通開。後主又夢見黃衣人圍城，就全部除去繞城的橘樹。又見大蛇從中間分開，頭尾各自逃跑。夜中要水喝，忽然變成血。有血沾到階梯直到坐床頭上而火起。有狐狸進入他的床下，捕捉它不見，認為妖異，就自己賣身到佛寺為奴來禳除。在郭內大皇佛寺建七層塔，沒有完畢，火從中起，飛到石頭城，燒死的人很多。又採木料於湘州，擬造正寢宮殿，木筏到牛渚磯，全部沉沒水中，不久漁人見到木筏浮在海上。建齊雲觀，國人歌唱說：「齊雲觀，寇來無際畔。」當初北齊末年，各省官人多自稱省主，不久北齊滅亡。至此整個朝廷也有這個稱呼，有見識的人認為省主是主將見省（被省去）的徵兆。
隋文帝對僕射高頦說：「我是百姓的父母，豈可限於一衣帶水而不拯救他們呢？」命令大造作戰船隻。有人請求保密，隋文帝說：「我將公開進行上天誅罰，有什麼秘密！讓投緌（一種旗子）於江，如果他們能改過，我又有什麼要求。」等到接納梁國蕭瓛、蕭岩，隋文帝更加憤怒，以晉君王楊廣為元帥，率八十總管進行討伐。於是送璽書，揭露後主二十條惡行。又散寫詔書，書寫三十萬張紙，遍告長江之外。
各路軍隊已南下，江邊鎮戍相繼奏報。新授的湘州刺史施文慶、中書舍人沈客卿掌管機密，都壓住不報告。
當初蕭岩、蕭瓛到來時，德教學士沈君道夢見殿前有高大的人，紅衣武冠，頭超出欄桿上，捋袖怒說：「哪能忽然接受叛賊蕭家耽誤人事！」後主聽說，忌憚二蕭，所以遠遠分散他們的部眾，任命蕭巖為東誤人事！」後主聽說，忌憚二蕭，所以遠遠分散他們的部眾，任命蕭岩為東誤人事，蕭蕭。派領軍任忠出守吳興郡，以牽制二州。派南平王陳嶷鎮守江州，永嘉王陳彥鎮守南徐州。不久召二王赴約明年元旦朝會，命令沿江各防區的船艦，全部跟隨二王回都城以顯示威勢，向來的梁國人展示，因此江中沒一條戰船。上游各州軍隊，都被楊素軍阻擋不能到達。都城下甲士還有十多萬人。等到聽說隋軍到達長江，後主說：「王氣在此，齊兵三次來，週兵兩次到，沒有不被摧毀消滅的。虜今來者必自敗。」孔範也說沒有渡江之理，只奏樂縱酒，作詩不停。
三年春正月乙醜朔日，舉行朝會。大霧瀰漫四周，進入人鼻都感覺辛酸。後主昏睡，傍晚才罷。當天，隋將賀若弼從北道廣陵渡江，韓擒虎直奔橫江渡江，分兵早晨襲擊採石，佔領了它。進而攻佔姑孰，駐紮在新林。
當時賀若弼攻下京口，沿江各戍守部隊望風而逃，賀若弼分兵切斷曲阿的要道然後進入。丙寅日，採石戍主徐子建到達，通報事變。戊辰日，於是下詔說：「犬羊般的敵人放縱侵犯，侵掠京城郊區，蜂蠆有毒，應及時掃平。朕將親自統率六軍，肅清天下，內外都應戒嚴。」於是任命蕭摩訶為皇畿大都督，樊猛為上流大都督，樊毅為下流大都督，司馬消難、施文慶並為大監軍，重新設立賞格，分兵鎮守要害，僧尼道士都被徵發服役。庚午日，賀若弼攻陷南徐州。辛未日，韓擒虎又攻陷南豫州。隋軍從南北兩路並進。辛巳日，賀若弼進軍鐘山，駐紮在白土岡的東南，陳軍戰敗。賀若弼乘勝進軍宮城，燒毀北掖門。這時，韓擒虎率軍從新林到達石子岡，鎮東大將軍任忠出城投降韓擒虎，並引導韓擒虎經過朱雀航直奔宮城，從南掖門進入。城內文武百官都逃出，只有尚書僕射袁憲、後閣舍人夏侯公韻在身邊侍奉。袁憲勸後端正地坐在殿上，神色莊重地等待他們。後主說：「刀鋒之下，不能去抵擋，我自有辦法。」於是逃到井裡。二人苦苦勸諫不聽，用身體擋住井口，後主和他們爭執了很久才得以進入。沈後像往常一樣居住。太子陳深十五歲，閉著閣門坐著，捨人孔伯魚侍奉他。守衛的士兵叩擊閣門進入，陳深安坐慰勞他們說：「行軍在路上，不至於勞累吧。」不久軍人窺視井裡並呼喊後主，後主不答應。想要投下石頭，才聽到叫聲。用繩子拉他，驚訝於他太重，等出來時，原來與張貴妃、孔貴人三人一同被拉上來。隋文帝聽說後大為吃驚。開府鮑宏說：「東井星在上天對應秦地，現在王都所在的人投井，大概是天意吧？」此前江東民謠多唱王獻之的《桃葉辭》，說：「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經槳，只管渡江都沒有苦，我自會迎接你。」這位晉江鵰朝東的小船朝六。丙戌日，晉王楊廣進入佔據台城，送後主到東宮。
三月己巳日，後主與王公百官一同從建鄒出發，前往長安。隋文帝臨時分出京城人的住宅等待他們，內外修整，派遣使者迎接慰勞。陳朝人唱吟詠，忘了他們的亡國。使者回來上奏說：「從後主以下，大小人員在路上，綿延五百里絡繹不絕。」隋文帝感嘆說：「竟然到了這個地步。」等到了京城，陳列陳朝的輿服器物在庭院中，引後主到前面，以及前後兩位太子、各位叔父、各服器物在庭院中，引後主到前面，以及前後兩位太子、各位叔父、各服器物在庭院中，引後主到前面，以及前後兩位太子、各位叔叔、各服器位弟弟、眾子中封王的人，共二十八人；司空司馬消難、尚書令江總、僕射袁憲、驃騎蕭摩訶、護軍樊毅、中領軍魯廣達、鎮軍將軍任忠、吏部尚書姚察、侍中書令蔡徵、左衛將軍樊一百多，自書郎中書令蔡人。文帝派納言宣讀詔書慰勞他們。接著派內史令宣讀詔書責備後主，後主伏在地上屏住呼吸不能回答，於是被寬恕。隋文帝下詔陳武帝、文帝、宣帝三座陵墓，總共給五戶分別守護。
當初，陳武帝剛即位時，那天夜裡奉朝請史普在省中值宿，夢見有人從天上下來，隨從數十人，到太極殿前，面朝北拿著玉策金字說：「陳氏五帝三十二年。」等到後主在東宮時，有個婦人突然闖入，喊著「畢國主」。有一隻獨腳鳥，聚集在殿庭中，用嘴在地上畫成文字，說：「獨足上高台，盛草變為灰，欲知我家處，朱門當水開。」解釋的人認為獨足大概指後主獨行沒有眾人，盛草說荒蕪污穢，隋朝承繼火運，遇到火就變成灰。等到了京城，後主與家屬住在都水台，所謂上高台，正當水邊。這些話都應驗了。有人說後主名叔寶，反語為“少福”，也是敗亡的徵兆。
被寬恕之後，隋文帝賞賜很豐厚，多次得以被召見，班位等同於三品官。每次參加宴會，恐怕他傷心，不演奏吳地音樂。後來監守的人上奏說：「叔寶說，『既然沒有官位，每次參加朝會聚集，希望能得到一個官號。』」隋文帝說：「叔寶全無心肝。」監守的人又說：「叔寶常常聽見醉酒，很少有清醒的時候。」隋文帝又讓他守住的人又說：「叔寶常常聽命不任的本性。回答：「喜歡吃驢肉。」問飲酒多少？回答說：「和他的子弟每天喝一石酒。」隋文帝大為吃驚。等跟隨東巡，登上芒山，陪侍飲酒，賦詩說：「日月光天德，山川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東封書。」並上表請求封禪，隋文帝下詔謙虛推讓不允許。後來跟隨到仁壽宮，常常陪侍宴會，等到出來，隋文帝看著他說：「這次敗亡難道不是因為酒嗎？把作詩的功夫，怎麼不去考慮安定時事？當初賀若弼渡京口時，那人秘密啟奏告急，叔寶因為飲酒，竟然沒有見覺。封。
後主在隋仁壽四年十一月壬子日，在洛陽去世，享年五十二歲。追贈大將軍，封長城縣公，諡號煬。葬於河南洛陽的芒山。
論曰：陳宣帝器度弘大寬厚，有人君的度量。陳文帝知道嫡長子仁弱，早就有太伯讓位心，等到病重時，都託付了。至於繼承帝業之後，開拓疆土，大概德行不及文帝，智謀不及武帝，志向大而不止，晚年導致呂樑之敗，江左日益縮小，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後主在國力削弱之餘，承受滅亡的命運，刑法政事不建立，加上荒淫。那三代之隆盛，經歷數十代，等到他們滅亡，都敗在婦人手中。何況區區陳朝，外面鄰接明德之君，覆車的軌跡，尚且追隨後世，能夠支撐數年，也算是幸運了。雖然忠義感慨，在井邊痛哭，又怎能挽救《麥秀》的深悲，只是足以被千年取笑罷了。唉！當初梁末童謠說：「可憐巴馬子，一日行千里。不見馬上郎，但見黃塵起。黃塵汙人衣，皂莢相料理。」等到王僧辯滅亡，群臣把謠言上奏，說：僧辯本來乘巴馬攻擊侯景，馬上郎是王；而不塵，是說陳字皂，是說陳字皂的意思。不久陳被隋滅亡，解釋的人認為江東稱羖羊角為皂莢，隋氏姓楊，楊是羊，說最後被隋滅亡。這樣看來，興亡的徵兆，大概是有定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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