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陳書》卷二十一·列傳第十五

唐朝  姚思廉 著

       江總  姚察

        江總,字總持,是濟陽考城人,晉朝散騎常侍江統的第十代孫。他的五世祖江湛,是南朝宋的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忠簡公。祖父江蒨,是梁朝的光祿大夫,在當時很有名望。父親江紑,本州迎主簿,少年時因父親去世而守喪,因哀傷過度而死,事蹟記載在《梁書·孝行傳》中。
       
       江總七歲時成了孤兒,寄居在外祖父家。他自幼聰慧敏捷,禀性淳厚。他的舅舅吳平光侯蕭勱,在當時名望很高,特別鍾愛他,曾對江總說:「你的操行與眾不同,神采英拔,日後知名,定會超過我。」等到年長,江總勤奮好學,富有文采,家中珍藏的賜書有數千,從不釋手。十八歲時,初出仕任宣惠武陵王府法曹參軍。中權將軍、丹陽尹何敬容開設府署,設置僚屬,都用貴族子弟充任,於是任命江總為何敬容府的主簿。升任尚書殿中郎。梁武帝撰完《正言》後,又作了《述懷詩》,江總參與同作,武帝看了江總的詩,深表讚歎賞識。於是轉任侍郎。尚書僕射範陽張縵、度支尚書瑯邪王筠、都官尚書南陽劉之遴,都是才學淵博的人,江總當時年少有名,張絹等人很推重他,結為忘年交。劉之遴曾酬答江總的詩,大略說:「上位居崇禮,寺署鄰棲息。忌聞曉馱唱,每畏晨光賒。高談意未窮,晤對賞無極。探急共鄒遊,休沐忘退食。曷用銷榬揦榦榿。探急共鄒柢榿斏揜擨揇柢榦”就是這樣被人欽佩。升任太子洗馬,又出任臨安令,回京後任中軍宣城王府限內錄事參軍,轉任太子中舍人。

       等到魏國與梁通好,皇帝下詔命江總和徐陵充任使者回訪,江總因病未能成行。侯景進犯京城,詔命江總暫代太常卿,奉守小廟。台城陷落後,江總避難崎嶇,多年後到了會稽郡,在龍華寺歇息,於是寫了《修心賦》,大致敘述時事。賦文說:
       
       太清四年秋七月,避難​​在會稽龍華寺。這座寺廟,是我六世祖宋尚書右僕射州陵侯在元嘉二十四年建造的。侯的祖父是晉護軍將軍,曾治理此地,擇居山陰都陽裡,留給子孫,有終老於此的志向。寺廟的地基就是舊宅的基址,左臨江右靠湖,面山背曠,東西相連,南北曲折,我與苦節名僧一起,消磨時日,早晨修習經戒,晚上閱覽圖書,寢處風雲之間,棲身水月之下。沒想到華戎莫辨,朝廷市井傾覆淪喪,因此感傷,心情可知。啜泣濡墨,豈能抒發鬱結,只希望後生君子,憐憫我的這種感慨。
       
       嘉美南鬥的分野,開啟東越的靈秘。在韓詩中表《檜風》,在周記中著鎮山。蘊藏大禹的金書,錒刻暴秦的石字。太史前來探穴,鍾離去開箱。確實是竹箭為珍,為何珷玞罕見。奉行盛德的鴻祀,寄居安禪的古寺。實在是豫章的舊圃,成為黃金的景點。遂寂默之幽心,若鏡中而遠尋。面對高聳的山峰,接近深遠的平湖。山條偃蹇,水葉侵淫。掛猿朝落,飢鼯夜吟。果叢藥苑,桃蹊橘林。梢雲拂日,結暗生陰。保持自然的雅趣,鄙棄人間的荒雜。望島嶼之曲折,面江源之重疊。泛流月之夜迥,曳光煙之小匝數。風引蟬而嘶噪,雨鳴林而修颯,鳥稍狎而知來,雲無情而自合。於是野開靈塔,地築禪居,喜園迢遞,樂樹扶疏。經行藉草,宴坐臨渠,持戒振錫,度影甘蔬。堅固之林可喻,寂滅之場暫如。異曲終而悲起,非木落而悲始。豈降志而辱身,不露才而揚己。鐘風雨之如晦,倦雞鳴之聒耳。幸避地而高棲,憑調禦之遺旨。折四辯之微言,悟三乘之妙理。遣十纏之系縛,祛五惑之塵滓。久遺榮於勢利,庶忘累於妻子。感意氣於疇日,寄知音於來祀。何遠客之可悲,知自憐其何已。
       
       江總的第九個舅舅蕭勃先佔據廣州,江總又從會稽前往依附。梁元帝平定侯景之亂後,徵召江總為明威將軍、始興內史,撥給郡中秩米八百斛作為江總的行裝。恰逢江陵陷落,於是未能成行,江總從此流寓嶺南多年。天嘉四年,以中書侍郎的身份被徵召回朝,在侍中省當值。多次升遷任司徒右長史,掌管東宮管記,任給事黃門侍郎,兼領南徐州大中正。授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騎常侍,東宮、中正職務如前。升任左民尚書,轉任太子詹事,中正職務如前。因與太子通宵飲酒,收養良娣陳氏為女,太子微服到江總家,皇帝發怒免去他的官職。不久任侍中,兼左驍騎將軍。又任左民尚書兼左軍將軍,尚未就職,又因公事免官。不久起用為散騎常侍、明烈將軍、司徒左長史,升任太常卿。
       
       後主即位後,任命江總為祠部尚書,又兼左驍騎將軍,參與掌管選拔事務。轉任散騎常事、吏部尚書。不久升任尚書僕射,參掌如故。至德四年,加授宣惠將軍,酌情設置佐史。不久授尚書令,賜給鼓吹一部,加扶,其餘都照舊。策書說:「嗚呼!尚書省是政事根本,司會治理經典,韋彪稱之為樞機,李固比作鬥極。何況五曹綜理,百揆和諧,同塚宰之職,專台閣之任。你道業標峻,器量弘深,美範清規,風流準的,宗辭宗學,冠以為領袖。 所以能師長六官,具瞻允塞,明府八座,儀形載遠,你端正朝廷掌握權柄,是我所期望的。京城陷落,入隋,任上開府。開皇十四年,在江都去世,享年七十六歲。
       
       江總曾自敘大略說:
       
       「依序升任清顯官職,備位朝廷,不追求世利,不涉及權幸。曾撫躬仰天嘆息說:莊青翟位至丞相,無跡可紀;趙元叔為上計,光耀列傳。陳風塵做官以來,不曾逢迎一物,幹預一事。 ,流俗之士,頗致怨憎,榮枯寵辱,不以為意。績,八法六典,無所不統。 ?
       
       江總的這篇自敘,當時人認為是實錄。
       
       江總篤行義,寬和溫裕。好學,能寫文章,尤其擅長五言七言詩;然而過於浮艷,所以被後主喜愛寵幸。多有側豔之篇,好事者相傳諷玩,至今不絕。後主之世,江總當權宰,不處理政務,只是每天與後主在後庭遊宴,與陳暄、孔範、王瑳等十多人,當時稱為狎客。因此國政日益頹廢,綱紀不立,有進諫者,就​​加罪斥逐,君臣昏亂,以至於滅亡。有文集三十卷,都流行於世。
       
       長子江溢,字深源,頗有文采。性情傲慢放誕,仗勢驕人,即使是近親故友,也不免詆欺。歷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洗馬、中書黃門侍郎、太子中庶子。入隋後,任秦王文學。
       
       第七子江漼,任馱馬都尉、秘書郎、隋給事郎,直秘書省學士。
       
       姚察,字伯審,是吳興武康人。九世祖姚信,是吳太常卿,在江左有名望。姚察自幼有至性,侍奉雙親以孝聞名。六歲,能背誦萬餘言。年少時不好玩耍,博弈雜戲,從不經心。勤苦勵志,夜以繼日。十二歲,便能寫文章。父親上開府姚僧垣,在梁武帝時知名,兩宮禮遇優厚,每次得到賞賜,都分給姚察兄弟,作為遊學之資,姚察都用這些錢聚蓄圖書,因此見聞日益廣博。十三歲時,梁簡文帝當時在東宮,大興文義,就召引他到宣猷堂聽講論難,被儒者所稱道。等到簡文帝即位,更加禮遇。初仕任南海王國左常侍,兼司文侍郎。授南郡王行參軍,兼尚書駕部郎。
       
       正值梁室喪亂,在金陵隨父母返回鄉裡。當時東土兵荒馬亂,百姓飢餓互相殘食,無處買糧,姚察家口眾多,都採野菜自給。姚察每經崎嶇艱險,求取供養之資,糧食總能相繼。又常把自己的一份分給弟妹,甚至故舊中困乏者都相分卹,自己只吃粗食。在亂離之間,篤學不廢。
       
       元帝在荊州即位,父親隨朝士之例前往西台,元帝授姚察原鄉縣令。當時邑蕭條,流亡不歸,姚察減輕賦役,勸耕種,從此戶口殷盛,百姓至今稱頌。
       
       中書侍郎領著作杜之偉與姚察深相眷遇,表奏任用姚察佐著作,仍撰史。永定初年,授始興王府功曹參軍,不久補嘉德殿學士,轉中衛、儀同始興王府記室參軍。吏部尚書徐陵當時領著作,又引他為史佐,等到徐陵讓官致仕等表,都請姚察撰寫,徐陵見了嘆息說:「我不如他啊。」太建初年,補宣明殿學士,授散騎侍郎、左通直。不久兼通直散騎常侍,出使北週。江左的舊臣先前在關中的,都傾心仰慕。沛國劉臻私下在公館訪問《漢書》疑事十餘條,姚察都為之剖析,都有經據。劉臻對親近的人說:「名下定無虛士。」著《西聘道裡記》,所敘述事情很詳細。
       
       出使回朝,補東宮學士。當時濟陽江總、吳國顧野王、陸瓊、從弟陸瑜、河南褚玠、北地傅縡等,都以才學之美,朝夕娛侍。姚察每有言論撰述,都為諸人所宗重。太子深加禮異,情越群僚,宮內所需方幅手筆,都交給姚察起草。又多次命他與顧野王輪番策問,常蒙賞激。
       
       升任尚書祠部侍郎。此曹職司郊廟,以前魏王肅奏祭祀天地,設宮縣之樂,八佾之舞,後來因循不改。梁武帝認為事人禮繁,事神禮簡,古無宮縣之文。陳初承用,沒有損益。高宗想要設備樂,交付有司立議,認為梁武帝不對。當時碩學名儒、朝端在位者,都希旨附和。姚察卻博引經籍,獨違群議,認為梁樂是對的,當時驚駭,無不慚服,僕射徐陵因此改變觀點同意姚察的議論。他不順時隨俗,都像這樣。
       
       授宣惠宜都王中錄事參軍,帶東宮學士。歷任仁威淮南王、平南建安王二府諮議參軍,因母親過世離職。不久起用為戎昭將軍,知撰梁史事,堅決推辭未獲準。後主即位,敕令兼東宮通事捨人,將軍、知撰史如故。又敕令專門負責優冊諦議等文筆。至德元年,授中書侍郎,轉太子僕,其餘職務如故。
       
       當初,梁朝末年天下淪陷,父親姚僧垣進入長安,姚察吃素食穿布衣,不聽音樂,直到父親的死訊透過使者傳到江南。當時姚察母親韋氏的喪期剛滿,後主因為姚察身體瘦弱,擔心他哀傷過度,就秘密派中書舍人司馬申到他家中宣布弔唁,並命司馬申專門勸解安慰他。後來又派司馬申傳達旨意告誡他說:「我知道你近來哀傷過度,非常為你擔憂。你孤身一人,宗廟祭祀都寄託在你身上,如果哀傷過度而毀壞身體,這是聖人所不允許的。應當稍微自我排解克制,以保存禮制。我憂慮很深,所以才這樣說。」
       
       不久,姚察以忠毅將軍的身份起用,兼任東宮通事舍人。姚察志在服滿喪期,多次上表推辭,都被壓下不許。他又上表大致說:「我家中遭遇禍難,同時遭受懲罰,苟且偷生,希望能表達情禮,但疾病接連不斷,喪服污穢,不再像正常人,即將在草墊上結束一生。哪裡料到朝廷恩典一切加照顧,讓我戴上冠冕,看到這一切的服飾,更加慚慚邭慚越能如此深思不愜。孝治天下,體察我的情理,讓我殘喘的魂魄得以延續餘生。不應擔任官職。
       
       姚察連續處於喪服之中,加上長期吃齋,自從除去喪服後,就患了氣疾。後主曾特意召見他,見他極其瘦弱,為之動容,就對姚察說:「朝廷愛惜你,你應當愛惜自己,既然吃素多年,可以停止長期吃齋。」又派度支尚書王瑗傳達旨意,重新加以安慰曉諭,讓他吃晚飯。親筆下詔說:「你瘦弱到這種地步,多年吃齋,不宜只吃一頓飯,有礙調養,如果聽從我的指示,就很好。」姚察雖然奉行此詔,但仍堅持過去的誓言。
       
       又下詔授任秘書監,兼著作郎如前,姚察多次進表推辭,都得到優詔不許。姚察在秘書省大力刪改整理,又上奏撰寫中書表集。授任散騎常侍,不久授任度支尚書,十個月後遷任吏部尚書,兼著作郎並如前。姚察博覽群書,尤其擅長品評人物,至於姓氏的起源,支派的分化,官職婚姻,興衰高下,都能舉出論述,沒有遺漏。而且他擔任選拔人才的職務,當時人早已將他比喻為工匠宗師,等到他升任選部,很符合朝廷的期望。當初,吏部尚書蔡徵調任中書令,後主正在選擇接替的人選,尚書令江總等都共同推薦姚察,詔書回答說:「姚察不僅學問優博,而且操行清正,是負責選官難得的人才,如今得到了。」於是親筆起草詔書,給姚察看辭,姚察給姚察推察。
       
       另一天召他入宮議論選官之事,姚察流著淚跪拜請求說:「我是東皋的貧賤家族,才能平庸,志向不長遠,斷絕了修身的途徑。近來忝居官職,早已知道過分,只是因為東宮攀附侍,恩遇錯加。才能選拔,即使陛下特別提拔平庸之人,對朝廷秩序又怎樣? 我的九世祖姚信,名高前代,當時才居於選部,此後很少有繼承者。言行所踐,不期望榮耀富貴,哪裡想到銣選的重任,胡亂委任給不才之人。 況且皇明禦歷,事高前代,那些羽儀世族、帷幄名臣,如果授受得宜,才能稱職。舉,是眾人議論所歸,從前毛玠雅量清正,盧毓心平體正,王蘊鏣量得宜,山濤舉薦不失人才,就你而言,一定兼有這些。 況且我與你雖是君臣禮隔,情分特別,品評人物,我所期望的,也認為你所期望這一職責。
       
       姚察自居顯要職位後,非常勉勵廉潔,而且除了俸祿賞賜之外,一概不與人交往。曾經有一個私家門生不敢送厚禮,只送一端南布,一匹花綀。姚察對他說:「我所穿的衣服,只是麻布蒲綀,這些東西對我無用。既然想要款待我,希望不必麻煩。」那人謙遜請求,還希望他接受,姚察嚴厲地將他驅逐出去,從此侍奉的人沒有敢送禮的。
       
       陳朝滅亡後,入隋,開皇九年,詔書授任秘書丞,另命完成梁、陳二代史。又命在朱華閣長期參預。文帝知道姚察吃素,另一天單獨召他入內殿,賜給果菜,並指著姚察對朝臣說:「聽說姚察的學問品行當今無人可比,我平定陳朝只得到這一人。」十三年,襲封北綥郡公。姚察往年出使北週時,得以與父親姚僧垣相見,將別之際,昏死過去又甦醒,到這時承襲爵位,更加悲戚感傷,見到的人無不為之嘆息。
       
       姚察幼年曾到鐘山明慶寺跟隨尚禪師受菩薩戒,到在陳朝做官時,俸祿都施捨給寺廟建造,並追為禪師樹碑,碑文非常遒勁華麗。到這時,遇見梁國子祭酒蕭子雲寫的此寺禪齋詩,看了之後心情淒愴,就用蕭韻抒懷作詩,詞又哀切,僧俗因此更加稱讚他。遇到後母杜氏去世,解除官職。在服喪期間,有白鳩在門上築巢。
       
       仁壽二年,詔書說:「前秘書丞北綺郡開國公姚察,勤學待問,博極群典,修身立德,到老不變,雖在喪期,應奪情起用,可任員外散騎常侍,封爵如故。」又命他奉晉王楊。煬帝當初在東宮時,多次被召見,詢問文籍。即位之初,詔書授任太子內舍人,其餘官職如故。皇帝巡幸時,常隨侍左右。到改易衣冠、刪正朝式時,隨時諮詢應對,只有姚察一人而已。
       
       七十四歲時,大業二年,在東都過世,遺命薄葬,務必從儉。大致說:「我家世代是清素之士,自有常法。我意用法服入斂,都應用布,土圍繞身體即可。又恐你們不忍這樣做,如果不然,需要用松板薄棺,僅能容身,土圍繞棺材而已。下葬之日,只備粗車,就送葬到舊墓之北。予聲譽,加上當時君主的恩遇,仕途於是達到顯貴。 ,放一小床,每天設清水,六齋日設齋食果菜,隨家中有無,不必另外經營。 」當初,姚察願讀一部藏經,已經完畢,將死之時,沒有痛苦煩惱,只是向西而坐,正念說「一切空寂」。之後身體柔軟,面色如常。兩宮悼惜,贈賜很豐厚。
       
       姚察生性極孝,有鑑別人倫的識見。衝虛謙遜,不以自己的長處驕傲於人。終日恬靜,只以書籍為樂,對於古籍無所不看。每次有著作,多用新奇,人所未見,都看重他的富博。而且專心著書,到老不倦,親手抄寫撰述,無時停止。尤其喜好研究古今,訂正文字,精彩流暢,雖老不衰。兼通內典,所撰寺塔及眾僧文章,特別綺麗縜密,在位時多所引用,有一善行可記錄,無不賞薦。如果不是分內相干,都以理遣去。盡心侍奉君主,知道的事沒有不做的。侍奉機密,從未洩漏。而且任用已隆,為士族所矚目,深懷退靜,避開聲勢。自身清潔,家產常空,有人勸他經營生計,笑而不答。對親屬和睦,對故舊厚道,所得俸祿賞賜,都用於週濟。
       
       後主所寫的文章,捲軸很多,就另外寫一本交給姚察,有疑問都讓他刊定,姚察也推心侍奉,事情沒有隱瞞。後主曾從容對朝士說:「姚察學問通達,文章典雅,從古求之,還難有匹敵,在當今之世,足為師範。而且應對很詳明,聽之使人忘倦。」姚察每次寫文章,詔令就索取副本,姚上說:「我不僅玩皇察的文章,不僅玩樂不已索取。
       
       徐陵名高一世,每次見到姚察的著作,尤其推重。曾對兒子徐儉說:「姚學士德學無前,你可師從。」尚書令江總與姚察特別深厚友善,每次有製作,一定先給姚察看,然後施用。江總為詹事時,曾寫登宮城五百字詩,當時太子及徐陵以下眾名賢一起同作。徐公後來對江總說:「我和您的五十韻,寄在您的集子裡。」到江總編次文章時,沒有姚察的和本,就轉述徐公此意,對姚察說:「高才碩學,希望光耀拙文,如今需要您所和的五百字,以配徐侯之章。被通人推重,大率如此。
       
       所著《漢書訓纂》三十卷,《說林》十卷,《四聘》、《玉璽》、《建康三鐘》等記各一卷,都極為廣博,連同《文集》二十卷,都流傳於世。姚察所撰梁、陳史雖未完成,隋文帝開皇時,派內史舍人虞世基索取底本,進呈皇上,如今在內殿。梁、陳二史本多是姚察所撰,其中序論及紀、傳有缺失的,臨死之時,仍以體例告誡約束其子姚思廉,廣泛訪求撰續,姚思廉哭著奉行。姚思廉在陳朝為衡陽王府法曹參軍,轉會稽王主簿。入隋,補任駐王府行參軍,掌記室,不久授任河間郡司法。大業初,內史侍郎虞世基上奏姚思廉繼續完成梁、陳二代史,從此以後,逐漸補續。
       
       史臣說:江總持標格清簡高貴,加上文采潤飾,及為六官之長,很符合朝廷期望。史臣先父稟承此美德,光大百行,可以激勵風俗,可以厚人倫。至於九流、《七略》之書,名山石室之記,汲郡、孔堂之書,玉箱金板之文,無不窮研旨奧,遍探深井,所以道冠人師,士紳以為準則。既歷任顯貴官職,國典朝章,古今疑議,後主都取先父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