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八十五·西羌傳

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八十五

南朝宋  范燁 著

西羌傳

羌無弋爰劍、滇良、東號子麻奴、湟中月氏胡

西羌的祖先來自三苗，遠古時，屬於姜姓分支，居住地靠​​近南嶽衡山。舜帝流放四兇，將四兇之一流放至三危，河關縣西南，就是西羌祖先的流放地，靠近賜支縣，黃河源首。西羌活動的範圍很大，有上千里之廣。賜支，《禹貢》記載為析支，南與蜀郡、漢中郡蠻夷相屬，西北與鄯善、車師諸國相鄰。羌人居無定所，隨水草放牧牛羊，地上少量種植穀物，以畜牧為主。羌人的習俗，姓氏不固定，可隨父，也可隨母，以此確定族屬，經過十二世，族群之間可以通婚，父親去世，可娶後母為妻，哥哥去世，可娶寡嫂為妻，羈人中極少有孤男寡女，部族繁衍興旺，人口眾多。羌人族群不設立君臣，無長幼位序，強盛者擔任首領，再分出族群，弱小者依附強盛者。族人之間互相侵奪，力量強大者為雄，殺人者償命，沒有煩瑣的禁令，在山谷間長大，不善於平地作戰，難以持久，一旦發生戰爭，羌人以戰死為吉利，以病死為不祥。羌人忍苦耐寒，猶如野獸，婦人生孩子時，不避風雪嚴寒，性情堅韌，勇敢無畏，從五行上講，羌人得西方之金氣。

中原王朝穩定，政治祥和，羌人對中原王朝賓服；中原王朝動亂，教化失序，羌人侵略、襲擾華夏。在往古，夏後氏太康帝一度失國，四夷反叛。及至太康帝的兒子相帝即位，徵伐畎夷（註：太康帝駕崩，由弟弟中康繼位，徵伐羌夷，製作《胤徵》，中康駕崩，兒子相帝繼位，參見《史記·夏本紀》），相帝七年，羌賓人向天子朝賓。洩帝即位（註：帝中康駕崩，兒子帝相繼位。帝相駕崩，兒子帝少康繼位。帝少康駕崩，兒子帝予繼位。帝予駕崩，兒子帝槐繼位。帝槐駕崩，兒子帝芒繼位。直至夏桀，中原王朝動亂，畎羌遷徙至邠河、岐山一帶，殷商擁有天下，派兵徵伐，驅逐羈人。及至殷商衰落，四夷反叛，到了商帝武丁，徵伐西戎、鬼方，經過三年，平息叛亂。 《詩經》吟誦：“那些氐羌，不敢不來朝貢。”

殷室武乙帝即位，為政暴虐，犬戎又襲擾邊境，週室祖先古公率領族人，翻越樑山，來到岐山，躲避犬戎。古公的兒子季歷，徵伐西落鬼戎，在殷室太丁帝時，季歷徵伐盤踞在燕京的羌戎，羌戎大敗季曆。又過了兩年，季歷在餘無大敗羌戎，太丁帝任命季歷為西部州牧，季歷徵伐盤踞在始呼、翳徒的羌戎，大敗羌戎。及至文王擔任西部州伯，西部仍有昆戎之患，北部有獫狁之患。文王驅逐戎狄，佔領戎狄盤踞的土地，戎狄賓服週室。文王率領西部戎狄，徵伐殷室治下的叛亂諸侯，侍奉紂王。

武王伐紂，羌人、髳（máo）人率領軍隊，襄助武王在牧野與殷商軍隊大戰。武王伐紂克殷，擁有天下，到了周穆王，戎狄不來京師朝貢，穆王西徵畎戎，擒獲犬戎五王，獵獲四隻白鹿，四隻白狼，此後，穆王將畎戎遷至太原。到了周夷王，王室衰弱，戎狄荒服，不再到京師朝覲。週夷王詔令虢公，率領六師軍隊徵伐太原戎狄，軍隊進抵俞泉，繳獲戎狄上千匹良馬。到了周厲王，厲王無道，戎狄襲擾華夏，殺入畎丘，殺了秦人祖先，週厲王詔令討伐戎狄，不能取勝。周宣王四年，宣王派秦仲討伐戎狄，戰事不利，秦仲被戎狄殺害。宣王撥付秦仲的兒子秦莊公七千軍，派莊公再次徵伐戎狄，大敗戎狄。從此以後，戎狄稍微收斂。又過了二十七年，周宣王派兵，討伐太原戎狄，戰事不利，王師敗績。又過了五年，周宣王派兵討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又過了兩年，晉國在汾、隰大敗北戎，戎人滅亡姜侯的封國。第二年，周宣王討伐申戎，大敗申戎。又過了十年，週幽王詔命伯士討伐六濟戎狄，戰事不利，王室軍隊敗績，伯士戰死。這一年，戎狄圍困畎丘，俘虜秦襄公的哥哥世父。當時，幽王昏聵、暴虐，四夷襲擾華夏，週幽王廢黜申後，立褒姒為王后，申侯勃然大怒，與戎狄聯合起來，襲擊王室，在酈山下殺了周幽王。週平王被迫東遷至洛邑建都，秦襄公救援王室有功，秦國正式列為諸侯。又過了兩年，邢侯敗敗北戎。

週平王末年，王室更加衰弱，戎狄威逼華夏，隴山以東，至伊河、洛河流域，都有戎狄活動。渭河源頭有狄戎、獂戎、邽戎、冀戎，涇河北岸有義渠戎，洛川有大荔戎，渭南有驪戎，伊河、洛河之間有楊拒戎、泉皋戎，潁水源頭以西有蠻戎。到了春秋時期，戎狄遍佈在中原諸侯間，與華夏民族雜居，也參與諸侯會盟。魯莊公討伐秦國，將上邽、冀縣的戎狄驅逐（註：此處原書有誤，魯國距離秦國遙遠，中間隔著晉國等大國，魯國是小國，不可能討伐秦國，驅逐戎狄）。又過了十幾年，晉國滅亡驍戎。當時，伊河、洛河間活動的戎狄強大，不斷襲擾曹國、魯國。又過了十九年，戎狄攻入王室京畿，秦、晉出兵討伐戎狄，援助王室。又過了兩年，戎狄再次襲擾京畿，齊桓公率領諸侯，保衛王室。又過了九年，陸渾戎從瓜州遷至伊川，允姓戎遷至渭河、汭河流域，向東直抵[生僻字無法輸入] 轅。在黃河以南，太行山以北的戎狄叫“陰戎”，陰戎繁衍興旺，勢力不斷擴張。晉文公欲建立霸業，以財貨賄賂戎狄，扶助王室。秦穆公從戎狄獲得賢士由餘，在西戎稱霸，拓地千里。及至晉悼公即位，悼公派魏綿與戎狄通使議和，重整霸業。當時，晉、楚是強國，威懾諸戎，陸渾戎、伊戎、洛戎、陰戎皆臣服於晉國，南方蠻夷皆臣服於楚國。後來，陸渾戎背叛晉國，國君命令荀吳滅亡陸渾戎。又過了四十四年，楚國俘虜蠻夷首領，將南方蠻夷徹底降伏。當時，義渠戎狄、大荔戎狄依然強盛，修築城郭幾十處，這些戎狄首領，以「王」為稱號。

到了周貞王八年，秦厲公滅亡大荔戎狄，取得其領土。趙國滅亡代國戎狄，這些是北戎。韓、魏兼並居住在伊河、洛河流域的戎狄，這是陰戎，兼併了戎狄的土地。沒有被滅亡的戎狄，紛紛逃亡，向西翻越汧山、隴山。從此，中原不再有戎狄存在，西部只剩下義渠戎狄的後裔。到了周貞王二十五年，秦國討伐義渠戎狄，俘虜義渠戎王。又過了十四年，義渠戎狄攻打秦國，大軍進抵渭河南岸。又經過一百餘年，義渠戎狄在洛縣大敗秦軍。又過了四年，義渠戎狄內部動亂，秦惠王派遣左廬長操率領秦軍，平定義渠戎狄內亂，義渠戎狄臣服於秦國。又過了八年，秦國討伐義渠戎狄，攻取鬱郅縣。又過了兩年，義渠戎狄在李伯地區大敗秦軍。第二年，秦國討伐義渠戎狄，攻取徒涇等二十五座城邑。及至秦昭王即位，義渠戎王來咸陽朝見秦王，與昭王的母親宣太後私通，還生下兩個兒子。週赧王四十三年，宣太後在甘泉宮誘殺義渠戎王，秦國發兵，滅亡義渠戎狄，在義渠戎狄故地始置隴西郡、北地郡、上郡。

戎狄原來沒有君長，從夏後氏到商、週，戎狄跟隨王室侯伯徵伐有功，天子賞賜爵位，列為王室藩臣。在春秋，陸渾戎、蠻夷皆為“子爵”，在戰國，大荔戎狄、義渠戎狄以“王”為稱號，戎狄衰敗，戎狄的族群恢復原來的稱號，叫“酋長”。歷史

羌人無弋爰劍，在秦厲公時，被秦人俘虜，被罰為奴隸。不知爰劍是哪一個羌戎族群。爰劍後來逃脫，回到族群，秦人在後面追得很急，爰劍藏在山洞裡，得以不死。據羌人傳說：爰劍藏在山洞裡，秦人在外面點火，煙火中顯現出老虎的影像，為爰劍遮擋住大火，爰劍得以不死。後來，爰劍走出山洞，在野外碰到一個被割去鼻子的女子，兩人結為夫妻。女子羞於面貌不堪，用長髮遮面，從此以後，羌人以此為習俗，夫妻二人逃到三河地區。羌人部落看到爰劍沒有被火燒死，驚嘆爰劍是神人，敬畏爰劍，推舉爰劍為首領。河湟地區很少種植五穀，有許多禽獸，羌人以射獵為生。爰劍指導羌民農作物穡，放牧牲畜，贏得羌民的愛戴，歸附爰劍的羌人逐漸增加。羌人稱奴隸為無弋，因為爰劍做過奴隸，也這樣稱呼爰劍。爰劍的後嗣擔任羌人君長。

到了爰劍的曾孫爰忍，秦獻公即位，獻公欲恢復穆公的霸業，出兵渭河源頭，滅亡狄獂戎。爰忍的叔父爰卬畏懼秦軍強大，率領族人離開故地，向南遷徙，出了賜支河谷，再向西行數千里，距離羈人部落越來越遠，不再來往。後來的子孫，又分出不同族群，隨著生活地域，建立族群，有些族群是犛牛部落，越巂郡羌人是其代表；有些族群是白馬部落，廣漢郡羌人是其代表；有些族群是參狼部落，武都郡羌人是其代表。爰忍和弟弟爰舞留在湟中，兩人各自娶了幾個妻子。爰忍生下九個兒子，分為九個部落。爰舞生下十七個兒子，分為十七個部落。西羌的興旺，從此開始。

及至爰忍的兒子爰研即位為君長，已經是秦孝公時，秦國十分強盛，威震羌戎。秦孝公派太子嬴駟率領戎狄九十二國到京師朝覲週顯王。爰研做了君長，部落勢力強大，羌中的羌人稱他們是爰研的後人。及至始皇登基，務在兼併六國，專心對付崤山以東諸侯，秦軍無暇西顧，西部羌人族群得以發展。秦兼併天下，始皇派遣蒙恬率領秦軍，拓展領土，驅逐西部羌人，逼退北部匈奴，以長城為界，羌人不敢再窺視中原。

及至漢室擁有天下，匈奴冒頓單於兵強馬壯，向東打敗東胡，向西驅趕月氏，威震草原百蠻，迫使羌戎臣服。在景帝朝，爰研部落君長留何率領族人，向漢朝進貢，請求代替漢軍防守隴西邊塞。朝廷恩準留何等部落遷至狄道、安故縣。後來，羌人遍布臨洮縣、氐道、羌道等縣。及至武帝徵伐四夷，開疆拓土，向北逼退匈奴，向西驅趕諸羌。漢軍渡過黃河、湟水，在令居修築要塞。漢朝大力營建河西，新設置四郡（註：酒泉郡、武威郡、張掖郡、敦煌郡），在玉門設置關卡，隔斷羌人、匈奴的聯繫，南北不能相望。各種亭障關塞烽燧沿著長城設置，綿延數千哩。當時，先零羌與封養羌、牢姐羌解除仇恨，訂立盟約，與匈奴勾結，有軍隊十餘萬，進攻令居縣、安故縣，圍困枹罕縣。武帝派遣將軍李息、郎中令徐自為，率領十萬漢軍反擊。武帝設置護羌校尉，持符節，負責羌人事務。此後，羌人離開湟中，遷至西海（青海湖）、鹽池，以放牧為生。漢軍依山修築要塞，河西地區變得空曠，稍後武帝大舉移民，充實河西四郡，大量漢民遷至河西。
到了宣帝朝，宣帝派遣光祿大夫義渠安國到西部巡視羌人部落。先零羌首領向漢使請求：「渡過湟水，在漢人棄耕的土地上放牧。」義渠安國將此事奏報朝廷，後將軍趙充國認為，不能聽任羌人渡過湟水。後來先零羌不等朝廷批復，擅自渡過湟水，當地郡縣官員不能製止。到了宣帝元康三年，先零羌與其他羌人部落勾結，舉行盟誓，欲大舉襲擾漢朝邊郡。宣帝聞報，再次派義渠安國率領漢軍，前往監視。義渠安國抵達西部，召來先零羌君長四十餘人，將他們全部殺頭，同時指揮漢軍屠殺羌人，殺了一千餘人，致使羈人怨恨，盛怒之下，襲擾金城郡。宣帝派趙充國與諸將率領漢軍六萬人，前往徵剿，最終平息叛亂。到了爰研十三世孫子爰燒當即位，爰燒當成為大君長。在西漢元帝朝，彡（xiǎn）姐羌等七個羌人部落，寇掠隴西地區，元帝派遣右將軍馮奉世前往平叛。從爰劍到爰研，經歷五世，爰研時期，羌人最為強盛，從此以後，羌人以爰研作為族名。又經歷十三世，到了爰燒當，羌人再次強盛，其子孫以燒當為族名。從彡姐羌投降漢軍，又過了幾十年，四夷賓服，邊塞不再有戰事。直至王莽輔政，欲向四夷耀武揚威，宣示漢德，王莽以懷遠名義，派漢使透過翻譯，暗示羈人部落獻出西海（青海湖）地區，開闢為西海郡，設置五個縣。從此以後，漢朝邊疆直抵西海，沿途郵亭烽燧，遙相矚目。

滇良，是爰燒當的玄孫。當時，已處於王莽末年，四夷不斷襲擾邊郡，及至王莽敗亡，羌人又重新返回西海，繼續襲擾漢朝邊郡。在更始、赤眉年間，羌人愈發放縱，寇掠金城郡、陝西郡。隗囂雖然在隴西擁兵數萬，對羌人無可奈何，只好採取安撫政策，利用羌人與東漢朝廷對抗。建武九年，隗囂逝世。司徒府掾史班彪上奏：「如今，涼州各郡，都有投降的羌人。羌、胡披發左衽，與漢人雜居，習俗迥異，言語不通，多次被漢人小吏及姦詐之人欺侮，為此，羈戎常怨恨不已已已怨恨，又無處投訴，故招致反叛。管護戎狄，負責處理漢人與戎狄間的矛盾，每年按時到下面巡視，訪問戎狄民眾疾苦。以隨時警備，採取應對措施。及至牛邯去世，朝廷撤銷護羌校尉。建武十年，先零羌君長與其他羌人部落勾結，再次寇掠金城郡、陝西郡。光武帝派遣中郎將來殲等將領前往鎮壓，大敗羌寇。詳情記載在《來歙傳》。建武十一年夏天，先零羌再次寇掠臨洮縣。隴西郡太守馬援大敗羌戎，逼迫羌戎投降，羌戎歸服朝廷，光武帝將羌戎遷至天水郡、隴西郡、右扶風安置。第二年，武都郡參狼羌叛亂，馬援大敗叛亂羌寇。詳情記載在《馬援傳》。

到了滇良這一代，燒當羌居住在黃河以北的大允谷地區，人數較少，生活貧苦。而先零羌、卑湳羌較為富裕，勢力強盛，多次侵犯燒當羌。滇良父子在族人中享有威信，看到族人遭到欺凌，異常憤怒，於是召集附近羌人部落，從大榆人中享有威信，看到族人遭到欺凌，異常憤怒，於是召集附近羌人部落，從大榆樹出發，掩殺先零羌、卑湳羌，大獲全勝，殺了三千人，掠取大批財產，又奪取大榆中地區，燒當羌榆從此強盛起來。

滇良的兒子滇吾即位。中元元年，武都郡參狼羌造反，殺害漢朝吏民，郡太守與羌寇交戰，戰事不利。隴西郡太守劉盱派遣郡府從事辛都、監軍掾史李苞，率領五千漢軍趕赴武都郡，與羌寇接戰。斬殺羌寇首領，俘虜一千餘人。當時，武都郡漢軍也出兵助陣，大敗羌寇，斬殺一千餘人，其餘羌寇全部投降。滇吾羌逐漸強盛，在其他羌人部落之上，每當羌人欲襲擾漢朝邊郡，滇吾都會設計方略，充當羌寇統帥。中元二年秋天，燒當羌首領滇吾與弟弟滇岸，率領步騎五千人，寇掠隴西郡要塞。郡太守劉盱派遣漢軍，在枹罕迎擊羌寇，不能取勝，又在允街大戰，被羌寇打敗，漢軍死傷五百餘人。此後，幫助漢軍守護邊塞的羌人相繼叛離，轉而為寇。光武帝派遣謁者張鴻，率領各郡駐軍，前往鎮壓，在允吾、唐谷與羌寇大戰，漢軍戰敗，張鴻和隴西郡長史田颒戰死。天水郡的漢軍也在白石縣被牢姐羌所敗，戰死者有一千餘人。

當時，燒何羌首領有一位婦人比銅鉗，年齡有一百餘歲，智慧超群，受到羌人信賴，族人都願意按照婦人的謀劃行事。有一次，燒當羌被盧水胡人進攻，比銅鉗帶著羌人部落遷至漢朝邊郡，依附郡縣保護。有羌人違反法律，臨羌縣長收捕比銅鉗，又殺了六、七百犯法的羌人。明帝哀憐被殺的羌人，下詔說：「在往昔，齊桓公討伐戎狄，沒有以仁義向戎狄施以恩惠，《春秋》貶稱桓公為'齊人'。如今，國家無德，不能將恩惠施予遠方，戎狄羸弱，有何罪過，要將他們處死！ 秦人在長平坑殺趙人，施以暴行，這絕非仁義之君所為。吏，從此以後，不允許妄行殺戮。

明帝永平元年，明帝派遣中郎將竇固、捕虜將軍馬武等將領，在西邯縣進攻滇吾羌，大敗羌人，詳情記載在《竇武傳》。此後，滇吾羌遠遁，餘眾投降漢軍，明帝將羌人七千餘口遷至三輔安置，又任命謁者竇林兼領護羌校尉，治所設在狄道。竇林受到羌人信賴，滇岸部落此後也投降竇林。竇林被屬下官吏欺騙，向朝廷上奏，謊稱滇岸是羌戎的大首領，按照制度，明帝封滇岸為“歸義侯”，加封“漢大都尉”。第二年，滇吾也來投降，竇林再次上奏，說滇吾是羌戎第一首領，帶著滇吾到京師朝覲皇帝。明帝奇怪，怎麼會有兩個大首領，懷疑滇吾是假的，以此責問竇林。竇林惶恐，不知該如何回答，於是狡辯：「滇岸就是滇吾，隴西人口音不正，被誤讀。」明帝窮根究底，查明事實，免去竇林的職務。適逢涼州刺史又彈劾竇林貪贓物，明帝將竇林逮捕，竇林死在獄中。諂者郭襄取代竇林兼領護羌校尉，之後，郭襄到隴西郡，聽說涼州羌戎依然強盛，中途返回，被免職抵罪。此後，明帝撤銷護羌校尉。滇吾的兒子滇東吾即位，滇東吾認為父親已經歸漢，遂率領族群遷入塞內居住，謹守本分，不敢妄動。東吾的弟弟滇迷吾等人，則淪為寇盜。

章帝建初元年，安夷縣官吏搶奪卑湳羌的婦女為妻子，官吏被羌女丈夫殺害。安夷縣長宗延追捕行凶者，一直追出塞外。羌人擔心被殺，殺了縣長宗延，而後與勒姐羌及吾良羌聯合起來為寇。隴西郡太守孫純派遣郡府從事李睦及金城郡駐軍在羅谷郡會齊，與卑湳羌等羌戎大戰，斬殺捕獲數百人。章帝任命原度遼將軍吳棠兼領護羌校尉，治所設在安夷縣。建初二年夏天，羌人首領滇迷吾與其他羌人部落起兵，背叛朝廷，逃出塞外。金城郡太守郝崇追殺叛羌，在荔谷縣大戰，郝崇軍戰敗，郝崇騎快馬，僅以身免，漢軍戰死者有兩千餘人。此後，羌人部落和屬國盧水胡人遙相呼應，護羌校尉吳棠不能製止，被免去職務。武威郡太守傅育代替吳棠，並領護羌校尉，治所移至臨羌縣。滇迷吾又與封養羌首領佈橋，率領五萬餘羌人，寇掠陝西郡、漢陽郡。章帝派遣代行車騎將軍馬防，長水校尉耿恭擔任副將，前往徵剿。臨洮羌、索西羌、滇迷吾羌投降。馬防修築索西城，安排隴西郡南部都尉在此戍守，又恢復亭候。到了章帝元和三年，滇迷吾與弟弟滇號吾率領羌人反叛。當年秋天，滇號吾先率領叛羌侵入隴西郡，燒殺搶掠。郡督烽掾史李章追殺叛羌，生擒滇號吾，帶著俘虜，回到郡府復命。滇號吾說：「只殺我一人，不要傷害其他羌人。如果能釋放我回去，羌人一定退兵，不再侵犯邊塞。」隴西郡太守張紆以權宜之計，釋放滇號吾。羌人散去，各歸故地，滇迷吾退守黃河以北歸義城。護羌校尉傅育不願失信於羌人，於是招募羌人，在羌、胡間挑起爭鬥。羌人不肯爭鬥，遂反叛，逃出塞外，重新依附滇迷吾。

章帝章和元年，傅育上奏，奏請徵調隴西郡、張掖郡、酒泉郡各五千漢軍，由郡太守率領，傅育親自率領漢陽郡、金城郡五千漢軍，合計有兩萬漢軍，與諸郡約定，剋期進攻羌戎。傅育令陝西郡漢軍駐紮在黃河以南，張掖郡、酒泉郡漢軍從西邊進攻。諸路大軍還未會齊，傅育輕敵，單獨冒進。滇迷吾聞報，收起帳篷撤退。傅育挑選精兵三千人，騎快馬窮追猛打，夜晚追至建威縣南邊的三兜谷，距離羌虜僅有數里之遙，準備好在次日凌晨，一舉殲滅羈虜，沒有做任何防備。滇迷吾佈置精兵三百人，趁著夜色，突襲傅育軍營，漢軍驚起，四散奔逃，傅育下馬死戰，殺死十餘名羌人，終因寡不敵眾，死在陣中，漢軍戰死者有八百八十人。及至援兵趕到，羌人已經撤去多時。傅育，北地郡人，明帝初年，擔任臨羌縣長，與捕虜將軍馬武等打擊羌戎首領滇迷吾，功蓋全軍。傅育擔任武威郡太守，其威望遠震匈奴，在任上數十年，傅育將俸祿拿出來，資助親友，妻子在家中只能操持井臼。章帝下詔，追贈傅育諢號，加以褒揚，封傅育的兒子傅毅為明進侯，享受食邑七百戶。章帝又任命隴西郡太守張紆代替傅育，兼領護羌校尉，率領一萬漢軍，駐紮在臨羌縣。

滇迷吾殺了傅育，隨後襲擾邊郡，以搶掠獲利為目的。章帝章和元年，滇迷吾與羌人其他部落，率領步騎七千人侵入金城郡邊塞。護羌校尉張紆派遣幕府從事司馬防率領一千騎兵，與金城郡駐軍一起，在木乘谷與羌人大戰。滇迷吾兵敗逃走，透過翻譯，派使者向漢軍乞降，張紆接受迷吾投降，隨後，滇迷吾率領族人來到臨羌縣。張紆佈置伏兵，舉行酒會，招待滇迷吾及投降的羌人。張紆在酒中暗放毒藥，羌人大醉，張紆摔杯為號，伏兵驟起，當場斬殺羌人首領及其隨從八百餘人。斬下滇迷吾等五人的頭顱，在傅育墳前祭祀。而後，張紆大舉進兵，進攻在山谷中安定下來的羌人，斬殺四百餘人，生擒兩千餘人。滇迷吾的兒子滇迷唐及族人，面對邊塞哭號，與燒何羌、當煎羌、當闐羌聯合起來，用子女和金銀相互聯姻，解除仇恨，交換人質，滇迷唐率領五千羌人掠陝西郡要塞。郡太守寇盱與羌人在白石大戰，羌戎戰事不利，退至大、小榆谷。滇迷唐北上招來屬國胡人商討，聚集的羌胡愈來愈多，張紆不能取勝。到了和帝永元元年，張紆被召回，免去職務。和帝任命張掖郡太守鄧訓兼領護羌校尉，鄧訓以財物籠絡羌人，加上在羌人部落間行使反間計，邊患這才平息下來。

滇東吾的兒子滇東號即位。當時，滇號吾已率領部眾投降漢軍。護羌校尉鄧訓派遣漢軍進攻滇迷唐，滇迷唐離開大、小榆谷，遷至頗巖谷。和帝永元四年，鄧訓病逝，蜀郡太守聶尚代替鄧訓，兼領護羌校尉。聶尚看到前人徵剿難以奏效，欲以文治降伏羌人。聶尚派遣使者，透過驛站與滇迷唐取得聯繫，請羌人返回大、小榆谷。滇迷唐帶領族人返回，派遣祖母卑缺前去向聶尚致謝，聶尚親自送卑缺至塞下，為其設宴餞行，令翻譯田汜等五人護送卑缺至羌人住地。滇迷唐乘機反叛，與羌人族群屠殺、肢解田汜等人，而後歃血盟誓，重新寇掠金城郡要塞。永元五年，聶尚被召回，免去官職。居延都尉貫友代替聶尚，兼領護羌校尉。貫友認為，滇迷唐難以服從德懷，最終還是要反叛，貫友派遣使者，透過驛站在羌人部落間，行使反間計，用金錢相利誘，促使羌人聯盟瓦解。而後，貫友率領漢軍出塞，在大、小榆谷攻打滇迷唐，斬殺、生擒八百餘人，繳獲麥子數萬斛。此後，漢軍在逢留大河兩岸修築城塢，製造大船，在河上架設橋樑，欲渡河進攻滇迷唐。滇迷唐率領餘眾遠遁賜支河谷。和帝永元八年，貫友病逝，漢陽郡太守史充兼領護羌校尉。史充到任，徵調湟中已臣服的羌、胡出塞，進攻滇迷唐。滇迷唐反擊，迎戰史充，大敗漢軍，殺了數百人。第二年，史充被免職抵罪，代郡太守吳女兼領護羌校尉。當年秋天，滇迷唐率領八千人寇掠陝西郡，殺了數百人，乘勝攻入塞內，脅迫塞內羌人造反，淪為盜寇。塞內羌人與滇迷唐聯合，共計有步騎三萬，大敗隴西郡駐軍，殺了大夏縣長。和帝派遣代理徵西將軍劉尚，越騎校尉趙代擔任副將，率領北軍五營軍士，加上黎陽、雍營、三輔善射武士，以及邊郡駐軍，還有已臣服的羌、胡，共計三萬人，討伐滇迷唐。劉尚屯駐狄道，趙代屯駐在枹罕縣。劉尚派遣將軍幕府司馬寇盱督查各郡駐軍，四面圍剿。滇迷唐恐懼，捨棄老弱，逃入臨洮縣南山。劉尚追入南山。滇迷唐窮途末路，率領剩餘精銳，與漢軍大戰。寇盱斬殺、俘虜一千餘叛羌，繳獲馬、牛、羊一萬餘頭。滇迷唐逃脫。此戰漢軍死傷甚多，不能再追，撤回塞內。第二年，劉尚、趙代以畏縮不前，被召回京師，被捕入獄，後以免職抵罪。謁者王信兼領徵西將軍，屯駐在枹罕，諡者耿譚兼領副將，屯駐在白石縣。耿譚設定重賞，招引羌戎投降。滇迷唐更加恐懼，向漢軍請降。王信、耿譚受理羌戎投降，撤回漢軍，讓滇迷唐到京師向朝廷請罪。剩餘的羌人已經不滿兩千，飢困不堪，遷入金城郡安置。和帝詔令滇迷唐率領族人返回大、小榆谷。滇迷唐認為，漢人在河上架設橋樑，隨時可以進軍，故地不能再住，遂謝絕，以族人飢困，不肯離開漢人住地。吳女等送給滇迷唐大量金子、縹帛，令羌人在市場上購買糧食、牲畜，幫助他們盡快出塞，返回故地。羌人更加猶疑，徘徊不定。永元十二年，滇迷唐再次反叛，脅迫湟中縣羌人部落，搶掠一番逃去。王信、耿譚、吳女因為處理羌戎事務不當，被免職抵罪，酒泉郡太守週鱔兼領護羌校尉。第二年，滇迷唐返回賜支河谷。歷史

最初，累姐羌依附漢朝，滇迷唐怨恨累姐羌背叛羌人，殺了累姐羌的首領，因此與累姐羌結下仇恨。為此，其他羌人部落不再援助滇迷唐。當年秋天，滇迷唐再次率領軍隊殺向邊塞。護羌校尉週鮪與金城郡太守侯霸，還有其他郡的駐軍、屬國湟中縣已臣服月氏胡人、隴西郡牢姐羌，共計三萬人，出塞迎戰。大軍進抵允川，與滇迷唐大戰。週鱔撤回軍營鎮守，侯霸率領的軍隊衝入敵陣，斬殺四百餘羈人。羌人受挫，族人瓦解，有六千餘人投降漢軍。此後，投降的羌人被安置在漢陽郡、安定郡、隴西郡。滇迷唐更加衰弱，其族人已不滿一千，只好遠遁賜支河首，依附發羌部落。第二年，週鮪因為畏縮不前，被召回京師，免去官職。侯霸繼任護羌校尉。安定郡投降的燒何羌，脅迫其他羌人部落數百人反叛。安定郡駐守漢軍及時平叛，將全部羈人，包括老弱罰沒入官府為奴婢。

當時，西海郡及大、小榆谷附近，不再有羌寇出沒。隃麋國相曹鳳上奏：「西戎為害漢地，成為前朝禍患，臣不能引述古代羌戎的危害，僅以近事為例。自從建武以來，羌人有犯法者，常從燒當羌開始。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燒當羌人有犯法者，常從燒當羌開始。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燒當羌端居住在大、小榆谷，諸塞茾開始。漢軍難以攻伐。勇猛善戰，招誘其他羌、胡歸附。 ，在當地駐紮漢軍，實行屯田，隔絕羌、胡之間的勾結，阻遏狡黠狂妄之徒，蠢蠢欲動，覬覦邊關。金城郡府長史上官鴻上奏，奏請設置歸義、建威等屯田部，共二十七部。侯霸上奏，奏請設置東西邯等屯田部，共計五部，增加留、逢二部，和帝全部批准。一時間，漢軍設立屯田部，沿著黃河兩岸，共三十四部，其功德彪炳千秋。一直到安帝永初年間，羌人欲要反叛，看到如此多的屯田漢軍，只好作罷。滇迷唐失去眾心，鬱鬱病死。有一個兒子來降，帶來的羌人不過數十人。

滇東號的兒子滇麻奴即位。最初，滇麻奴跟隨父親投降漢軍，住在安定郡。當時，各部投降羌人分散居住在各郡縣，因為官吏及土豪盤剝，加上徭役沉重，積怨甚深。安帝永初元年夏天，安帝派遣騎都尉王弘徵調金城郡、隴西郡、漢陽郡數千已臣服羌人騎兵，徵伐西域。王弘催促盡快出發，羌人擔心路途遙遠，難以返回，走到酒泉郡，很多人脫離隊伍，四散逃走。各郡派兵堵截，甚至搗毀羌人居住的帳篷。勒姐羌、當煎羌大首領東岸等受到驚嚇，愈發恐懼，率領族人叛逃。滇麻奴兄弟趁此機會，跟隨叛逃的羌人，向西衝出邊塞。

先零羌另外一支部落滇零羌與鍾羌，大肆搶掠，阻斷隴道。當時，羌人歸入漢朝已久，沒有武器盔甲，手持竹竿木棍當作戈矛，背負案板當作盾牌，還有人拿著銅鏡，充當兵器。郡縣官兵膽怯，不能禦敵。當年冬天，安帝派遣車騎將軍鄧騖，徵西校尉任尚擔任副將，率領五營武士及三河、三輔、汝南郡、南陽郡、潁川郡、太原郡、上黨郡的漢軍，共計五萬人，屯駐在漢陽郡。第二年春天，各郡兵馬還未會齊，數千鐘羌在冀西縣打敗鄧騖軍，殺了漢軍一千餘人。護羌校尉侯霸因為坐視羌人反叛，嚴重失職，被免官抵罪。安帝任命西域都護段禧繼任護羌校尉。當年冬天，鄧騖派任尚及幕府從事中郎司馬鈞率領各郡漢軍，與滇零羌數萬叛軍在平襄縣大戰，任尚戰敗，八千漢軍陣亡。滇零羌在北地郡自立“天子”，匯聚武都郡羌人、參狼羌、上郡羌人、西河郡羌人，羌戎勢力不斷擴大，向東侵犯趙地、魏地，南下攻入分益州，殺害漢中縣太守炳，太守董地、直到三燒殺炴，一路上絕。湟中諸縣穀米，每石賣到一萬錢，百姓在戰亂中死傷者，難以數數。一時間，朝廷不知所措，轉運糧餉，支援前線很困難，安帝詔令鄧騖撤軍，留下任尚屯駐在漢陽郡，負責節度諸路兵馬。因為鄧太后的緣故，安帝拜鄧駿為大將軍，封任尚為樂亭侯，享受食邑三百戶。

安帝永初三年春天，安帝派遣騎都尉任仁，負責督促各郡駐守漢軍，火速援助三輔。任仁出兵不利，羌寇愈發猖獗。漢軍屢戰屢敗，形式異常危急。當煎羌、勒姐羌攻陷破羌縣，鐘羌攻陷臨洮縣，生擒隴西郡南部都尉。第二年春天，滇零羌派兵擄掠褒中縣，沿途焚燒郵亭，大肆搶掠百姓。漢中郡太守鄭勤只好將治所移至褒中縣。漢軍長期徵戰，不見功效，農桑荒廢。安帝詔令任尚，率領漢軍撤回，屯駐在長安守衛，同時撤回南陽郡、潁川郡、汝南郡漢軍。安帝在長安設置京兆虎牙都尉，在雍縣設置右扶風都尉，猶如西漢年間設置三輔都尉。當時，羌寇猛攻褒中縣，鄭勤欲出城迎敵，郡府主簿段崇勸諫鄭勤不可造次。段崇認為，羌虜乘勝進攻，其勢銳不可當，漢軍宜據城堅守，等待時機。鄭勤不聽，出城迎戰羌寇，漢軍大敗，三千餘人戰死。段崇及門下掾史王宗、原展挺身而出，護衛太守，與鄭勤一起戰死在陣中。朝廷將金城郡治所移至襄武縣。任仁多次戰敗，手下軍士紀律澗散，沿途大肆騷擾百姓。安帝下詔，用門檻車押送任仁回京師，投入廷尉署詔獄，任仁死在獄中。段禧病逝。安帝又任命前校尉侯霸，代替段禧出任護羌校尉，護羌校尉治所移至張掖郡。永初五年春天，任尚久戰無功，被朝廷召回，免職抵罪。羌寇深入河東郡，兵鋒直指河內郡，百姓驚慌失措，許多人南下渡過黃河。安帝又派北軍中候朱寵，率領五營軍士屯駐在黃河孟津渡口，安帝下詔魏郡、趙國、常山郡、中山國修繕塢壘防守，壁壘多達六百一十六處。

羌寇勢力愈發強盛，郡太守、縣令、縣長多為內地人，並無長久駐守邊郡的打算，於是爭著向朝廷上奏，奏請將郡縣治所內遷，以迴避羌寇兵鋒，朝廷批准奏請。此後，陝西郡治所遷移至襄武縣，安定郡治所遷移至美陽縣，北地郡治所遷移至池陽縣，上郡治所遷移至衙縣。邊郡百姓留戀故土，不願意離開，官兵拔去百姓種植的莊稼，搗毀居住的房屋，拆毀駐軍駐紮的營所，毀掉多年積累的財富。當時，連年旱災、蝗災，百姓飢困，加上驅趕，百姓流離失所，四處流亡，很多人死在途中，有些人甚至捨棄老弱病殘，有些人淪為奴婢，人口大量減少。安帝又任命任尚為侍禦史，在上黨郡羊頭山伏擊羌寇，大敗羌寇。之後，漢軍誘殺降羌二百餘人，朝廷撤去駐紮在孟津渡口的漢軍。當年秋天，漢陽郡人杜琦和弟弟杜季貢、同郡人王信等，與羌寇勾結，殺入上邽城，杜琦自稱安漢將軍。安帝下詔，懸賞斬殺杜琦者，可封為列侯，賜錢一百萬；羌胡斬殺杜琦者，賞賜黃金一百斤，銀二百斤。漢陽郡太守趙博派遣刺客杜習，刺殺杜琦，安帝封杜習為討姦侯，賜錢一百萬。杜季貢、王信等人，此後率領部眾盤踞在樗泉營。侍禦史唐喜率領各郡駐軍，徵剿叛軍，斬殺王信等六百餘人，將叛賊妻子兒女五百餘人罰沒入官府為奴婢。漢軍繳獲金銀彩帛，達一億錢以上。杜季貢投奔滇零羌。安定永初六年，任尚因為剿賊不力，被免職抵罪。滇零死亡，兒子滇零昌即位。滇零昌年齡幼小，同族羌人首領狼莫為滇零昌出謀劃策，杜季貢擔任羌人將軍，駐紮在丁奚城。永初七年夏天，騎都尉馬賢與侯霸在安定郡掩殺滇零羌分支牢羌，斬殺、俘虜一千人，繳獲驢騾駱駝馬、牛、羊兩萬餘頭。馬賢將戰利品全部賞賜給官兵。

安帝元初元年春天，安帝派遣漢軍駐紮在河內郡，在山谷交通要道設置三十三處哨所，一律築起塢壘，安設鳴金、戰鼓。滇零昌派遣羌寇擄掠雍城縣。號多羌與當煎羌、勒姐羌大首領，脅迫其屬下，分兵擄掠武都郡、漢中郡。巴郡板楯蠻夷出兵援助漢軍，漢中郡五官掾史程信率領精壯武士與板楯蠻夷合兵一處，大敗羌寇。號多羌退走，阻斷陝山通道，又與滇零昌聯合。侯霸、馬賢率領湟中吏民，還有已歸降的羌、胡，在枹罕縣阻擊羌寇，斬殺二百餘人。涼州刺史皮楊在狄道迎戰羌寇，戰事不利，漢軍八百餘人戰死，皮楊被朝廷召回，免官抵罪。侯霸病逝，漢陽郡太守龐參兼領護羌校尉。龐參以恩信招降羌人。安定元初二年春天，滇號多等羌人部落首領率領七千餘羌人向龐參投降。龐參將羌人首領送往京師，安帝賜予滇號多列侯印瑤，又將羈人首領送回。龐參返回令居縣。至此，漢軍打通河西走廊。滇零昌依然在益州擄掠。安帝派遣中郎將尹率領南陽郡駐軍，同時徵調益州屬下各郡駐軍，進攻滇零昌同黨呂叔都等。到了秋天，蜀郡人陳省、羅橫響應招募，刺殺呂叔都，安帝封二人為列侯，賜予金錢。安帝派遣屯騎校尉班雄駐紮在三輔，又派遣左馮翊司馬鈞代領徵西將軍，督查右扶風人仲光、安定郡太守杜恢、北地郡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風都尉皇甫旗等，共計八千餘漢軍，加上龐參率領的已降羌、胡士兵七千餘人，與司馬鈞一起，諸路漢軍北上，進攻滇零昌。龐參率領的漢軍進抵勇士縣東部，被杜季貢打敗，漢軍撤軍。司馬鈞單獨冒進，攻下丁奚城，大獲全勝。杜季貢率領餘眾佯敗，司馬鈞令仲光、杜恢、盛包搶收羌人種植的莊稼，仲光等人不聽司馬鈞節制，單兵冒進，遭遇羌人埋伏，慘遭敗績。司馬鈞在城中勃然大怒，不肯救援，仲光等人全軍覆沒，有三千餘人戰死。司馬鈞被朝廷召回京師，因罪自殺。龐參以延誤戰機，被免官抵罪，安帝任命馬賢代理護羌校尉。安帝派遣任尚，以中郎將身份，率領羽林武士、緹騎武士、五營子弟兵三千五百人，代替班雄屯駐在三輔。任尚臨行前，懷縣令虞詔勸詔任尚：「使君多次率領漢軍，奉命徵剿賊寇，三個州屯駐的漢軍，有二十餘萬。百姓已經荒廢農桑多年，疲遲於徭役，朝廷花費巨大，卻遲遲未見功效。如果此次出缺。徵，仍不能克敵制勝，真的為使君擔心。百里，來如風雨，去如箭矢，以步兵追擊羌寇，恐怕難以取勝，漢軍徵剿羌寇，曠日持久，勞而無功。可以捨棄步兵，以騎兵對付羌寇。朝廷派遣輕騎兵，在丁奚城襲擊杜季貢，斬殺四百餘人，繳獲馬、牛、羊數千頭。歷史

第二年夏天，度遼將軍鄧遵率領南單於及匈奴左鹿蠡王須沉一萬騎兵，在靈州進攻滇零昌，斬殺八百餘人。安帝封須沉為破虜侯，賜予金印紫瑤，賞賜參戰人員金、帛，多少不等。任尚派遣漢軍在丁奚城進攻先零羌。當年秋天，在左馮翊北界，漢軍修築塢壘五百處。任尚派遣幕府代理司馬招募破陣勇士，在北地郡進攻滇零昌，殺了滇零昌的妻子兒女，繳獲馬、牛、羊兩萬頭，焚燒羌人居住的帳篷，斬殺七百越人，繳獲僭綹「王」號的文書及漢軍戰死沙場的領印綹。

安帝元初四年春天，任尚派遣當闐羌勇士榆鬼等五人刺殺杜季貢，安帝封榆鬼為破羌侯。當年夏天，尹就因不能安定益州，被免官抵罪。安帝任命益州刺史張喬兼領中郎將，統率屯駐漢軍，招誘羌人投降，羌人瓦解。當年秋天，任尚再次招募效功羌勇士號封，刺殺滇零昌，安帝封號封為羌王。當年冬天，任尚率領各郡駐軍及馬賢將軍，漢軍進抵北地郡，進攻狼莫羌，護羌校尉馬賢先期抵達安定郡青石岸，狼莫迎擊馬賢，大敗漢軍。恰逢任尚軍進抵高平縣，兩軍遂合兵一處，進攻羌寇，狼莫羌敗退，漢軍緊追不捨，一路窮追至北地郡。雙方相持六十餘日，在富平縣、上河縣大戰，漢軍大敗羌寇，斬殺五千，奪回被羌寇擄掠的漢民男女一千餘人，繳獲馬牛驢羊駱駝十餘萬頭，狼莫倉皇逃走。之後，西河郡虔人羌一萬一千人，到鄧遵處投降。

安定元初五年，鄧遵招募上郡全無羌勇士雕何等，暗殺狼莫。安帝賜雕何為羌侯，封鄧遵為武陽侯，享受食邑三千戶。鄧遵因為是鄧太后的堂弟，故受封的爵位和食邑特別優厚。任尚與鄧遵爭功，又虛報斬殺羌寇首級，貪贓物法，接受贓物款達一千萬，被用門檻車押送回京師，殺頭示眾，同時罰沒任尚的田產、宅邸、奴婢、財物。自從滇零昌、狼莫死後，羌人部落瓦解，三輔、益州不再有羌寇禍患。

在羌寇禍亂十餘年間，漢軍勞師遠徵，兵疲師勞，沒有獲得片刻休息。軍旅花費，轉送委輸，用去二百四十億。國庫空虛，財政枯竭。戰禍殃及內地各郡，邊郡百姓死傷逃散，難以計數，併州、涼州遂變得空曠無人。

安定元初六年春天，勒姐羌和隴西郡羌人首領號良等密謀策劃造反。護礬校尉馬賢在安故縣鎮壓，斬殺號良及叛羌數百人，其餘叛羌或降或散。

安帝永寧元年春天，上郡沉氐羌五千餘人寇掠張掖郡。當年夏天，護羌校尉馬賢率領一萬漢軍鎮壓。初戰失利，有數百漢軍戰死。第二天再戰，漢軍大敗叛羌，斬殺一千八百人，生擒一千餘人，繳獲馬、牛、羊上萬頭，剩餘羌寇全部投降。當時，當煎羌大首領飢五等人認為，馬賢的軍隊駐紮在張掖郡，羌人可乘虛而入，襲擊金城郡。馬賢回軍追擊叛羌，追至塞外，斬殺數千人，凱旋。燒當羌、燒何羌首領聽說馬賢撤軍返回，遂率領三千餘人襲擾張掖郡，殺害吏民。最初，飢五與羌人大首領盧簶、忍良等，率領一千餘戶羌人，留在允街縣觀望，首鼠兩端。安帝建光元年春天，護羌校尉馬賢率領漢軍，招來盧箶斬殺，以儆效尤；而後，馬賢指揮漢軍進攻羌人，斬殺、俘虜二千萬人，繳獲馬、牛、羊十萬餘頭，忍良等逃出塞外。安帝以璽書形式封馬賢為安亭侯，享受食邑一千戶。忍良等人認為，滇麻奴兄弟本來是燒當羌的嫡傳後嗣，馬賢對其撫卹不夠，常心懷怨望。當年秋天，羌戎勾結，共同脅迫羌戎步騎三千人，寇掠湟中，攻下金城等縣。馬賢率領已降先零羌趕赴金城縣救援，在牧馬苑與叛羌大戰，漢軍失利，四百餘人戰死。麻奴等又在令居縣打敗武威郡、張掖郡駐守的漢軍，脅迫先零羌、沉氐羌等部落四千餘戶，沿著祁連山西邊逃走，羌戎寇掠武威郡。馬賢追至鸞鳥縣，招降叛羌，投降的羌戎有數千人。麻奴南下返回湟中縣。安帝延光元年春天，馬賢追至湟中縣，麻奴出塞渡過黃河，馬賢窮追不捨，大敗麻奴叛羈，其族人四散逃亡，後來，叛羈到涼州刺史宗漢處投降。麻奴等愈發孤弱，飢寒難耐，當年冬天，率領族人三千餘戶到漢陽郡太守耿種處投降。安帝授予麻奴金印、紫瑤，賞賜投降羌人金銀、彩縵，多少不等。這一年，虔人羈勾結上郡胡人反叛，攻打穀羅城。度遼將軍耿夔率領各郡駐守漢軍，以及烏桓騎兵趕赴谷羅城，大敗叛羌。延光三年秋天，陝西郡治所遷回狄道。滇麻奴的弟弟滇犀苦即位為羌人首領。

順帝永建元年，隴西郡鐘羌反叛，護羌校尉馬賢率領七千漢軍前往鎮壓。在臨洮縣與羌人大戰，斬殺一千餘人，其餘叛羌全部投降。順帝封馬賢為都鄉侯。從此，涼州不再有戰事。

到了順帝永建四年，尚書僕射虞詔上疏：「臣聽說，子孫以奉祀祖先為孝，君王以安綏百姓為明。這是殷商高宗、週室宣王堪與成湯、周武媲美的原因。《百姓為明》。這是殷商高宗、週室宣王堪與成湯、周武媲美的原因。《覹貢》記載，永州土地，確定王堪稱江上。為百姓帶來利益。是因為這些原因。朝廷公卿懦弱無能，只懂得安身保命，得過且過。地方官員修繕城郭，設置驛站，疏濬河道，整修排灌溝渠，為屯田做準備。朝廷減省內地各郡每年輸送糧餉的花費，達一億錢。順帝詔令安定郡、北地郡、上郡及陝西郡、金城郡建立糧倉，儲備可供數年食用的糧食。

護羌校尉馬賢認為滇犀苦兄弟多次反叛，將他們安置在令居縣。當年冬天，馬賢被徵召，免去官職，右扶風韓皓繼任護羌校尉。第二年，滇犀苦到韓皓處請求，願意返回故地，韓皓沒有答應，又在湟中縣實施屯田，屯田點安排在兩河之間，防止羈戎遠遁。韓皓後來也被解職，張掖郡太守馬續兼領護羌校尉。兩河之間的屯田逐漸靠近羌戎，羌戎愈發恐懼，遂相互解除仇恨，訂立盟約，嚴加戒備。馬續欲向羌人施以恩信，於是上奏朝廷，將屯田點向北移回湟中縣，羌人心中稍微平靜。到了順帝陽嘉元年，因為湟中縣地域遼闊，朝廷在湟中縣增設五部屯田，合計有十部。陽嘉二年夏天，朝廷設置隴西郡南部都尉。

順帝陽嘉三年，鍾羌首領良封等寇掠隴西郡、漢陽郡。順帝下詔，拜前護羌校尉馬賢為諫者，前往鎮壓。馬續率領漢軍迎擊良封，斬殺數百人。陽嘉四年，馬賢徵調隴西郡漢軍，加上已經臣服的羌、胡，迎擊叛羌，殺了良封，斬殺一千八百人，繳獲馬、牛、羊五萬餘頭。良封親屬到馬賢處投降。馬賢繼續進攻鐘羌首領且昌，且昌等率領羌戎十餘萬到涼州刺史處投降。順帝永和元年，馬續轉任度遼將軍，順帝拜馬賢為護礬校尉。最初，武都郡塞上白馬羌攻打屯田漢軍，連年反叛。順帝永和二年春天，廣漢郡屬國都尉反擊叛羌，大敗羌寇，斬殺六百餘人。馬賢又殺了叛羌首領飢指累祖等三百人，此後，隴西恢復平靜。第二年冬天，燒當羌首領那離率領三千騎兵，寇掠金城郡要塞。護羌校尉馬賢率領漢軍迎擊，斬殺四百餘人，繳獲馬匹一千四百。那離等又向西聯絡羌、胡，殺害漢地吏民。

順帝永和四年，護羌校尉馬賢率領湟中縣義軍及已經臣服的羌、胡一萬餘騎兵掩殺那離等，斬殺那離，斬殺、俘虜一千二百餘叛羌，繳獲馬騾羊十萬餘頭。順帝徵召馬賢，拜為弘農郡太守，任命來機為併州刺史，任命劉秉為涼州刺史。二人準備上任，大將軍梁商對來機等人講：「在古代，戎狄對朝廷荒服，蠻夷為要服，意思是他們隨著牧草遷徙，飄忽不定。朝廷統治他們，並無一定之規，只是根據情況，具體問題，採取相應措施，因事制宜，還要尊重他們的風俗習慣。三位官員官員素來憤世嫉俗，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分個青紅皂白。抵達州部不久，就有很多擾民的行為。歷史

順帝永和五年夏天，且凍羌、傅難羌反叛，攻打金城郡，與西塞及湟中縣羌、胡聯合，大肆寇掠三輔，殺害吏民。來機、劉秉處置邊事不力，被免去官職。順帝徵調京師附近郡及各州部駐守漢軍，前往徵剿，順帝拜馬賢為徵西將軍，任命騎都尉耿叔為副將，率領左右羽林武士、五校武士及各州郡駐軍十萬人，屯駐在漢陽郡，又在右扶風、漢陽郡、隴山通道，修蓯駐在漢陽郡，又在右扶風、漢陽郡、隴山通道，修蓯駐在漢陽郡，又在右扶風、漢陽郡、隴山通道，修蓯駐在漢陽郡，又在右扶風、漢陽郡、隴山通道，修蓯。且凍羌派出一部分羌戎寇掠武都郡，焚燒隴上關卡，搶掠皇家苑馬。永和六年春天，馬賢率領五、六千騎兵迎擊叛羌，抵達射（yè）姑山，戰事不利，馬賢和兩個兒子陣亡。順帝哀憐馬賢將軍，賞賜喪葬費三千匹布，一千斛穀米，封馬賢的孫子馬光為舞陽亭侯，每年享受租稅一百萬。順帝又派侍禦史督查檢錄徵西漢軍陣亡將士，撫卹死傷戰士。

此後，東西羌會合。鞏唐羌三千餘騎兵寇掠隴西郡，搶掠關中地區，焚燒皇家園陵，殺害官吏、百姓。合陽縣令任（yūn）追擊羌寇，不幸中了埋伏，戰死在沙場。順帝又派遣中郎將龐浚招募勇士一千五百人，屯駐在美陽縣，作為涼州後援。武威郡太守趙衝追擊鞏唐羌，斬殺四百餘人，繳獲馬、牛、羊驢一萬八千餘頭。叛羌二千餘人投降。順帝下詔，詔令趙沖節制河西四郡漢軍。罕種羌一千餘人寇掠北地郡，北地郡太守賈福與趙衝迎戰叛羌，戰事不利，當年秋天，叛羌八、九千騎兵寇掠武威郡，涼州一時間震恐。順帝再次將安定郡治所遷至右扶風，將北地郡治所遷至左馮翊。順帝又派遣代行車騎將軍職事執金吾張喬，率領左右羽林武士、五校軍士，以及河內郡、南陽郡、汝南郡漢軍一萬五千人，屯駐在三輔。順帝漢安元年，順帝任命趙沖為護羌校尉，趙衝以懷柔政策，招撫叛羌，罕羌首領率領部眾五千餘戶來向趙沖投降。之後，朝廷撤回張喬駐軍。另外還有燒何羌三千餘戶，在參六安（luán）縣北界定居下來。漢安三年夏天，趙衝與漢陽郡太守張貢掩殺叛羌，斬殺一千五百人，繳獲馬、牛、羊驢十八萬頭。當年冬天，趙衝再次攻擊叛羌，斬殺四千餘人。順帝下詔，任命趙衝的一個兒子為侍郎。趙沖在阿陽縣追擊叛羌，斬殺八百人。此後，有三萬餘戶羌人到涼州刺史處投降。

順帝建康元年春天，護礬校尉幕府從事馬玄受到羌人引誘，背叛朝廷，帶領部分羌人逃出塞外。代理護羌校尉衛瑤追趕馬玄等人，斬殺叛羌八百餘人，繳獲馬、牛、羊二十餘萬頭。趙衝追殺叛羌，一直追至武威郡鷯（zhān）陰縣黃河邊。漢軍還未渡河完畢，所帶領的降胡六百餘人叛逃，趙衝率領數百人追趕，遇上羌人伏兵，趙沖不幸戰死。趙沖雖然戰死在沙場，前後多有斬獲，羌人勢力也大為削弱。沖帝永嘉元年，朝廷封趙衝的兒子趙愷為義陽亭侯，又拜漢陽郡太守張貢為護羈校尉。左馮翊梁並稍後以恩信招誘羌人投降。此後，離羌羌人部落、狐奴羌人部落等五萬餘戶來向漢軍投降，隴西恢復平靜。梁並，是將軍梁冀的族人，受封為鄠侯，享受食邑兩千戶。

自從順帝永和年間羌人反叛，到這一年，前後十餘年，朝廷用於平定羌亂的花費已達八十餘億。平叛的將軍，很多人盜取軍餉，中飽私囊。再用貪污的珍寶，賄賂皇帝身邊的近侍，上下沆瀣一氣，不顧國家軍情緊急。士兵在戰場上，由於指揮不當而戰死在沙場者，白骨相望於野。

桓帝建和二年，白馬羌寇掠廣漢郡屬國，殺害官吏。在當時，西羌及湟中胡人再次勾結，反叛朝廷，淪為賊寇。益州刺史率領板楯蠻夷討伐叛羌，大敗羌、胡，斬殺、招降二十萬人。

桓帝永壽元年，護羌校尉張貢去世。桓帝任命前南陽郡太守第五訪為護羌校尉，第五訪素來有威望，西部邊陲無事。桓帝延熹二年，第五訪去世，桓帝又拜中郎將段頦為護羌校尉。當時，燒當羌八個部落寇掠隴西地區，段頦迎擊叛羌，大敗羌寇。延熹四年，零吾羌再次與先零羌及上郡沉氐羌、牢姐羌聯合，寇掠併州、涼州及三輔。適逢段鐸因為某事物被免職，桓帝又拜濟南國相胡閔繼任護羌校尉。胡閔顢頇無能，沒有威信，羌寇愈發猖獗，攻陷漢軍營壘，羌患蔓延。中郎將皇甫規迎擊叛羌，大敗羌寇。延熹五年，沈氐羌寇掠張掖郡、酒泉郡，皇甫規設法招降叛羌，羈人投降。詳情記載在《皇甫規傳》。鳥吾羌寇掠漢陽郡，隴西郡、金城郡及其他郡駐守漢軍合力進剿，各路叛羌相繼投降。到了冬天，滇那羌首領率領五、六千人進攻武威郡、張掖郡、酒泉郡，焚燒民宅、官衙。延熹六年，隴西郡太守孫羌迎擊叛羌，大敗羌寇，斬殺、溺死在河中的叛羌，有三千餘人。胡閔患病，桓帝任命段颎繼任護羌校尉。

桓帝永康元年，東羌首領岸尾等脅迫羌人，多次寇掠三輔，中郎將張奐追擊叛羌，大有斬獲，詳情記載在《張奐傳》。當煎羌寇掠武威郡，破羌將軍段鐸大敗叛羌，餘眾或降、或散。詳情記載在《段颎傳》。靈帝建寧三年，燒當羌派遣使者，前來京師朝貢。靈帝中平元年，北地郡投降的先零羌，看到黃巾軍驟起，天下大亂，與湟中縣羌人、已歸降漢軍的義從胡人首領北宮伯玉等勾結，寇掠陝西。詳情記載在《董卓傳》中。靈帝興平元年，左馮翊已降羌戎再次反叛，寇掠各縣邑，郭汜、樊稠前往鎮壓，斬殺叛羌數千人。

滇爰劍以後，其子孫繁衍，分出一百五十個部落。其中九個部落在賜支縣河首以西，其他部落分散在蜀郡、漢中郡北部，《漢書》對此沒有記載。參狼羌在武都郡，能當兵打仗者有數千人。五十二個部落弱小，不能自立，依附於其他部落，有些逐漸消亡，有些沒有後嗣，或族人遠去。剩下八十九個部落，鐘羌勢力最強大，能當兵打仗者，有十餘萬人。其餘部落，大者一萬餘，小者數千能當兵打仗。所有羌戎，皆桀騁不馴，相互間搶掠，盛衰無常。在順帝朝，羌戎戰士有二十萬。發羌、唐旄羌等距離較遠，沒有與叛國來往。犛牛羌、白馬羌在蜀郡、漢中郡，其部落沒有 歷史記載。建武十三年，廣漢郡塞外的白馬羌首領樓登等，率領部眾五千餘戶內附，光武帝封樓登為歸義君長。和帝永元六年，蜀郡界外大犛羌首領造頭等，率領五十餘萬部眾內附，和帝拜造頭為邑君長，賜予印瑤。安帝永初元年，蜀郡界外羈人首領龍橋等，率領六部一萬七千二百八十人內附。第二年，蜀郡界外羌人首領薄申等，率領八部三萬六千九百人，舉土內附。當年冬天，廣漢郡塞外參狼羌二千四百人內附。桓帝建和二年，白馬羌一千餘人寇掠廣漢郡屬國，殺害當地吏民。益州刺史率領板楯蠻夷前往鎮壓，大敗叛羌。

湟中縣月氏胡，他們是大月氏留下的分支，原來居住在張掖郡、酒泉郡。月氏王被匈奴冒頓單於殺害，月氏諸部落分散，大部分西行，翻越蔥嶺，留下羈弱者，南下進入祁連山脈，依附於羌人，與羌人通婚。及至驃騎將軍霍去病打敗匈奴，奪取黃河以西，開闢湟中，月氏投降漢軍，與漢人雜居通婚。雖然依附於漢廷，然而月氏人首鼠兩端，左右觀望，其族人跟隨漢軍作戰，隨著​​漢朝國力的強弱而有所變化。月氏人使用的被服，飲食、語言與羌戎較為接近，也是以父名母姓作為部族稱號。大的部落有七個，能當兵打仗者，有九千餘人，月氏分散居住在湟中縣和令居縣。有數百戶在張掖郡定居，號稱義從胡人。靈帝中平元年，月氏與北宮伯玉等造反，殺害護羌校尉泠徵、金城郡太守陳懿，寇掠隴西地區。文學經典

評論如下：羌戎之患，從夏商週三代以來，就已經存在。西漢時，相對於匈奴，羌戎的勢力還比較弱，光武中興以後，羌戎造成的邊患，逐漸擴大。朝廷對於控制羈戎沒有既定政策，或安綏或羈縻，邊郡守將缺少信義，那些內附的羌戎，有些受制於當地土豪，有些淪落為漢人僕役，受到漢人盤剝、欺凌。邊郡安定，羌戎由於積怨會奮起反抗，既而釀成禍患；邊郡動盪，羌戎則像飛鳥般驚起，釀成羈亂。安帝永初年間，羌戎諸部落造反，相互間解除仇恨，訂立盟約，推舉首領，轉瞬間嘯聚山林，揭木為兵，負柴為械。羌人騎上駿馬，馳騁於漢地，轉戰於三輔，甚至建立國號，僭越皇權，在北部恣意橫行。羌戎向東進攻趙、魏，南下攻入漢中、蜀郡，阻斷湟中，隔斷隴山通道，焚燒皇家園陵，擄掠城市居民。北部駐守漢軍屢遭敗績，邊郡告急文書接踵而來。併州、涼州的百姓慘遭羌亂蹂躪，青壯男子委身於沙場，柔弱女子淪為戰俘。漢人墓塚遭挖掘，屍骨暴露於荒野，生民慘遭塗炭。西部羌亂以前，百姓從未有過如此慘烈的景象，漢地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和熹太后以女主角臨朝稱制，不能與朝廷大臣見面，在廷議時，朝臣忌憚損兵折將，大多傾向於苟安圖存。有些朝臣以邊疆州郡難以維持，諫言放棄；也有人擔心邊患蔓延至內地，釀成大亂。朝臣徬徨，武將猶豫。此後，朝廷將河西四郡百姓內遷，分散安置在關西諸縣。當時，政府拆毀民居，砍伐樹木，防止邊民思念故土，焚燒多年累積的財富，防止邊民重返家園。鄧騖、任尚、馬賢、皇甫規、張奐等將軍力主剿滅羌寇，奉命率軍徵剿，朝廷徵調大軍，謀劃制敵方略。在北部州郡，漢軍戰馬，縱橫馳騁，大軍所過，猶如雷霆，軍餉花費，每日達千金。朝廷不得不再向百姓增加賦稅，甚至向諸侯借貸錢糧，耗盡府藏的金錢彩繕，徵用大量的軍糧、鹽鐵。這其中，又有將軍賄賂、中飽私囊。為轉輸軍餉，滿足徭役，前後花費達數十億。前線傳來的捷報，或擒獲賊首，或摧毀頑敵。投降的羌戎，成群結隊，繳獲的牛羊，滿山遍野。然而，朝廷始終未總結出平叛的經驗及教訓，新的警訊，又不時傳來，這種徵剿，實在是勞而無功，得不償失。軍隊暴露在外，戰事連年，功效甚微，文武百官均感到疲憊，有誌之士難以看到希望。段颎受命負責徵剿羌戎，依靠秦中將士驍勇善戰，加上熟悉羌戎的習俗、輿情，想盡各種方法，文武兼用。將軍身先士卒，戰士甘冒鋒銳，在百死之地出生入死，踏霜冒雪，歷經千辛萬苦，最終平息叛亂，平定東部戎狄。在平叛中，漢軍將士身臨險境，拼死搏殺，奮不顧身。戰士墜落高山峽谷，殘肢斷體，懸掛在重崖斷壁，悲壯故事，難以勝計。在戈矛撞擊聲中，戰士們奮勇拼殺，在箭鏃飛舞之下，僥倖不死的將士，百不存一。張奐感嘆：「戎狄也是天地之氣所生，不宜趕盡殺絕。戰場上血流成河，恐怕會傷及陰陽，招致災祥。」這樣的見解，又何等迂腐！羌戎雖然為外患，也是內禍，如果不從根本上總結如何治理邊民，仍然會養癰遺患，既而轉為邊患。羌寇叛亂終告平定，漢室福祚也隨之耗盡。嗚呼！在往昔，古聖王劃分九州，分出京畿與五服朝貢，羌戎為荒服。聖王知道，羌戎、蠻夷性情野蠻，難以用華夏文明治理，把他們區別於華夏，減少他們的貢賦，僅以信義約束。前漢、後漢的治邊政策，已經遠離先王的初衷。怎麼會這樣？先零羌戎遷擾邊郡，趙充國平息羌亂，將羌戎遷入內地；煎當羌寇掠邊民，馬文淵平息羌亂，將羈戎遷入三輔。這些決策，只是考慮安定邊民，同時相信，羌戎在漢文化的影響下，會逐漸漢化，其實都是權宜之計，忽略治邊的長遠之策。這樣的決策，怎麼能洞察幽微，深謀而遠慮？微子當年看到紂王使用象牙筷子，不禁感嘆，擔心紂王墮落，大夫辛有看到戎狄在伊川祭祀，不禁憂慮，戎狄會蠶食華夏。

讚辭如下：金行氣剛，播生西羌。氐豪分種，遂用殷強。虔劉隴北，假僭涇陽。朝勞內謀，兵外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