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六十七
南朝宋 范燁 著
劉虞公孫瓚陶謙列傳
劉虞，字伯安，東海國郯郡人。劉虞的祖父劉嘉，曾擔任光祿勳。最初，劉虞舉薦為孝廉，後升任幽州刺史。在任上，劉虞以善政對待治下的百姓，包括夷狄，都能感受到劉虞善政帶來的恩惠，願意服從教化。鮮卑、烏桓、夫馀、污穢等民族，皆願意向朝廷貢獻財物，不敢侵犯邊郡，幽州百姓歌頌劉虞。受朝廷徵召，劉虞離開幽州，靈帝中平初年，黃巾軍作亂，攻陷冀州屬下郡、國，靈帝拜劉虞為甘陵國相，劉虞在甘陵國撫卹安綏百姓。劉虞生活儉樸，以蔬菜佐餐，率身垂範屬下。再後來，朝廷徵召劉虞，拜為宗正。
車騎將軍張溫討伐賊寇邊章，徵調幽州三千烏桓輕騎兵，因為剋扣軍糧、拖欠軍餉，招致烏桓人反叛，返回烏桓。前中山國相張純，私下對前泰山郡太守張舉講：「烏桓叛亂，襲擾邊郡，涼州賊寇蜂起，朝廷不能製止。洛陽一戶人家的妻子，生下有兩個腦袋的兒子，這些異象均顯示，漢室福祚將要走到盡頭，天下會有兩個君主。靈帝中平四年，張純等與烏桓君長結成聯盟，攻打薊縣，焚燒城郭，擄掠百姓，殺了護烏桓校尉箕稠、右北平郡太守劉政、遼東郡太守陽終等。叛軍聚集十餘萬人，駐紮在肥如縣。張舉自稱“天子”，張純自封“彌天將軍安定王”，向各州郡發布文告，聲稱要取代漢室，逼迫天子讓位，讓朝中公卿奉迎。張純又派烏桓峭王等率領步騎五萬，攻入青州、冀州，攻破清河國、平原國，殺害吏民。朝廷以劉虞先前曾在幽州任職，對百姓有恩信，第二年，再次拜劉虞為幽州牧。劉虞到達薊縣，撤去鎮壓叛軍的漢軍，廣施恩信，又派遣使者，告訴烏桓峭王等朝廷聖德仁厚，允許叛軍投降，給予出路。劉虞又懸賞購買張舉、張純的人頭。張舉、張純逃出塞外，其他餘眾或降或散。張純被門客王政殺害，將頭顱送給劉虞。靈帝派遣使者，就地拜劉虞為太尉，封為容丘侯。
及至董卓掌控朝政，派遣使者授予劉虞大司馬職務，加封劉虞為襄賁侯。獻帝初平元年，朝廷徵召劉虞代替袁隗擔任太傅，由於道路阻斷，朝廷詔命未能送達。以往，幽州需要應付邊郡防務，花費龐大，朝廷每年須徵繳青州、冀州的賦稅多達兩億，用以補充幽州經費不足，賦稅常常接濟不上，時斷時續，運輸也常常中斷。劉虞上任後，對內實行仁政，勸勉百姓墾殖、農作物，對外打開上谷郡要塞，與胡人互市，開展貿易，發揮漁陽郡生產鹽鐵的有利條件，百姓生活變得富裕，糧食連年豐收，穀米賣到每石三十錢。青州、徐州的士人、百姓，為躲避黃巾軍，逃往幽州依附劉虞者，有一百餘萬口，劉虞全部收留，加以妥善安置。由於幽州生活安定，流民不願意再返回故鄉。劉虞身為朝廷上公，仍以儉樸律己，敝衣繩履，吃飯沒有肉菜也行。遠近豪傑、才俊，一向生活奢靡者，莫不向心歸附劉虞，當地風俗為之改變。
最初，獻帝詔令公孫瓚討伐烏桓，受劉虞節制。公孫瓚私下招兵買馬，擴充勢力，縱容部下騷擾百姓。劉虞為政，務求以仁愛向民眾施惠，心中常想著百姓的利益，劉虞與公孫瓚之間有矛盾。獻帝初平二年，冀州刺史韓馥、渤海郡太守袁紹及崤山以東諸將，認為皇帝年幼，受到董卓脅迫，又有關山阻隔，不知道是否還活著。大家都認為劉虞是漢室宗親，年紀最長，欲擁立劉虞為皇帝。原樂浪郡太守張岐等，帶著大家商量好的結果，前來為劉虞奉上尊號。劉虞看著張岐等，聲色俱厲呵斥道：「如今天下大亂，陷入崩潰，皇上流亡在外，朝不保夕。我等蒙受朝廷厚恩，未能替國家洗雪恥辱，諸君佔據州郡，本應該同心協力，盡心輔佐，反而欲造反謀逆人，還要拉我眾水的請求。韓馥等人請劉虞暫時兼領尚書職事，依程序接受職務，劉虞仍拒絕，將來使詛殺。之後，大家推舉將軍幕府掾史右北平郡人田疇、幕府從事鮮於銀，冒著風險，沿小路帶著使命來到長安。獻帝正在考慮東歸洛陽，看到田疇等人，大喜過望。當時，劉虞的兒子劉和在朝廷擔任侍中，獻帝派遣劉和，從武關悄悄出關，告訴劉虞率領軍隊，迎接獻帝東歸。劉和途經南陽郡，袁術聽說此事，羈押劉和，派人告訴劉虞，讓劉虞與自己一起率領軍隊西進。劉虞派了數千騎兵，前來接應劉和，奉詔迎接天子，袁術將派來的騎兵也一併留下。
最初，公孫瓚知道袁術姦詐，堅決阻止劉虞派兵，劉虞沒有聽從。公孫瓚又暗中勸袁術羈押劉和，奪去劉虞派去的騎兵，從此以後，劉虞與公孫瓚的怨恨加深。不久，劉和尋找機會，從袁術處逃出，返回北方，又被袁紹羈押。公孫瓚多次被袁紹打敗，仍不斷向袁紹挑釁。劉虞認為公孫瓚這樣窮兵黷武，擔心一旦得志，將難以控制，所以阻止公孫瓚繼續用兵，而且減少供給公孫瓚的糧草。公孫瓚勃然大怒，屢次抗命，還多次侵擾百姓，劉虞用來懷柔蠻夷的賞賜，也被公孫瓚多次奪去。劉虞已經失去對公孫瓚的節制，於是，劉虞派出使者，透過驛站向獻帝上奏，彈劾公孫瓚殘酷暴虐，荼毒百姓。公孫瓚也上奏，說劉虞扣押軍糧。兩人交互上奏，互相詆毀，使者在路上往來不絕，朝廷對此莫衷一是。後來，公孫瓚在薊城修築城牆，以防備劉虞。劉虞多次請公孫瓚來見，公孫瓚稱病，不肯來。劉虞密謀，決心討伐公孫瓚，將此事告訴東曹掾史右北平郡人魏攸。魏攸勸諫：「如今，天下百姓引頸仰望，把公作為領袖，公身邊應該有謀臣和爪牙，不可或缺。公孫瓚有文武之才，可以託付重任，此人雖然有些小惡，還是要忍耐一下。」劉虞這才罷作。
不久，魏攸去世，劉虞與公孫瓚之間矛盾加深。獻帝初平四年冬天，劉虞率領諸路大軍，共十萬人，攻打公孫瓚。大軍將要出發，州部從事代郡人程緒脫下盔甲，向劉虞諫言：「公孫瓚雖然有過錯，然而罪名並未確立。明公不事先告知，敦促公孫瓚改弦更張，而是禍起蕭牆，兵戈相向，這樣做，絕非國家之利。 加上勝負難以預料，不如休兵，以武力逼迫其就範。劉虞號令全軍：「不要傷害他人，只誅殺公孫伯珪一人。」當時，州部從事公孫紀，與公孫瓚同姓，曾經受到公孫瓚厚遇。公孫紀知道劉虞要討伐公孫瓚，連夜告知公孫瓚。公孫瓚的部隊當時在外邊駐紮，分駐多地，倉促間迎戰，公孫瓚擔心會一敗塗地，於是，公孫瓚欲挖開東城逃走。劉虞不懂得軍事，又愛惜百姓，在交戰前命令屬下，不准焚燒百姓的民居，部隊包圍公孫瓚，久攻不下。公孫瓚挑選精兵銳卒數百人，順風縱火，大火直撲向劉虞的軍營。劉虞大敗，與部屬倉皇間向北逃竄，直奔居庸關。公孫瓚在後面窮追不捨，僅三日，攻陷居庸城，公孫瓚將劉虞及其妻子兒女，全部擒獲，帶回薊縣。公孫瓚仍讓劉虞負責州部文書，恰逢天子派遣使者段訓前來增加劉虞的封邑，並詔命劉虞，掌管六個州的政事；同時，拜公孫瓚為前將軍，封為易侯，持符節，掌管幽州、併州、青州、噠為前將軍，封為易侯州，持符節，掌管幽州、併州、青州、噠為前將軍，封為易侯州，持符節，掌管幽州、併州、青州、噠為前將軍，封為易侯州。公孫瓚向獻帝誣陷劉虞，說劉虞此前與袁紹等人密謀，欲奪取帝位，妄圖上尊號，公孫瓚脅迫者段訓，將劉虞在薊縣集市上斬殺。公孫瓚坐下來，賭咒發誓：「如果劉虞能成為天子，上天會刮風下雨，前來相救。」當時旱情嚴重，赤日炎炎，公孫瓚斬殺劉虞，將首級送往京師。劉虞原來的部屬尾敦，途中劫下劉虞的首級，送回安葬。公孫瓚上表，舉薦段訓為幽州刺史。劉虞在州牧任以仁厚贏得民心，以德政施惠北部州郡，聽到劉虞遇害的消息，百姓莫不為之流淚，對劉虞遇害，深感惋惜。
此前，劉虞生活儉樸，嚴格要求自己，所穿戴的衣服、冠冕，多年不換，能補就補。及至遇害，公孫瓚的士兵搜查劉虞的宅邸，看到劉虞的妻妾穿著綾羅綢緞，佩戴的首飾非常艷麗。有人對劉虞先前的儉樸表示懷疑。劉和後來歸順袁紹，向公孫瓚復仇。
公孫瓚，字伯珪，遼西郡令支縣人，其家族世代有人為二千石官員。公孫瓚的母親出身卑賤，公孫瓚只能在郡府擔任小吏。公孫瓚長相英俊，聲音洪亮，能言善辯，做事情講究策略，很聰明。郡太守欣賞公孫瓚，把女兒嫁給公孫瓚為妻。後來，公孫瓚跟隨涿郡人盧植在瑤氏縣山學習，略微懂得經書，被舉薦，擔任郡府上計簿吏。郡太守劉君因為某事犯法，被逮捕，用門檻車押送至洛陽。依法律，官員犯法，屬下官吏不得親近。公孫瓚改換衣服，詐是伺候的吏卒，隨身護送，跟著門檻車走到洛陽。郡太守被流放至日南郡，公孫瓚準備豬肉、醇酒，在北邙山上，祭奠先人，先把酒灑向地面，祝禱：「過去為人子，今日為人臣。我將要前往日南郡，日南郡多瘴癘，恐怕不能活著回來，謹向祖宗墳人。押解隊伍出發，在途中，朝廷大赦天下，太守得到赦免。
公孫瓚返回郡，被舉薦為孝廉，擔任遼東郡屬國長史。公孫瓚曾經率領數十名騎兵，在塞下巡視，遇上數百名鮮卑騎兵。公孫瓚退入一座空亭子，對部下講：「今日不奮力死戰，就只能死在此地。」說罷，公孫瓚手持雙刃長矛，率領部下沖向敵陣，殺傷數十人。公孫瓚的部下，死傷一半，公孫瓚脫險。
靈帝中平年間，靈帝派公孫瓚率領烏桓騎兵，與車騎將軍張溫討伐涼州賊寇。公孫瓚所轄烏桓反叛，與叛賊張純等攻打薊中縣。公孫瓚率領所部追殺張純等，立下戰功，升任騎都尉。張純再次與叛胡丘力居等，寇掠漁陽郡、河間國、渤海國，攻入平原郡，一路上燒殺搶掠。公孫瓚追擊賊寇，在屬國石門大戰。賊寇戰敗，拋棄妻子、兒女，倉皇間逃出塞外。公孫瓚將賊寇丟下的男女，全部俘虜。公孫瓚深入叛賊腹地，被丘力居包圍在遼西郡管子城，前後二百餘日，糧食耗盡。公孫瓚斬殺戰馬，戰馬吃完，又將盾牌、弓弦煮熟充飢，自始至終，力戰不退。公孫瓚與士卒們訣別，讓士卒們分散回家，當時，天上下雨雪，撤退的軍隊，有十分之五六在飢荒中死亡，賊寇也飽受飢荒，遁走柳城。靈帝下詔，拜公孫瓚為降虜校尉，封為都亭侯，兼領屬國長史。公孫瓚的職務是統率兵馬，抵禦邊寇，每當聽到警訊，公孫瓚都會慷慨激昂，疾言厲色，如赴仇敵。望見賊寇的蹤影，公孫瓚指揮麾下，窮追猛打，與賊寇日以繼夜地激戰。賊寇聽到公孫瓚的消息，忌憚公孫瓚的勇猛無畏，不敢犯境。
公孫瓚常與數十名善射士人，一律騎乘白馬，分為左右兩翼，演習騎射，公孫瓚自稱「白馬義從」。烏桓人互相告誡，避開騎白馬的漢軍長史，而且畫出公孫瓚的圖像，眾人騎上馬，彎弓搭箭，瞄準圖像，射中者高呼萬歲，此後，胡虜遠離邊塞。公孫瓚決心掃清烏桓，劉虞主張以恩信招撫胡人，二人的安邊政策有衝突，逐漸有了隔閡。獻帝初平二年，青州、徐州的黃巾軍，有三十萬人流竄至渤海郡，欲與黑山軍會合。公孫瓚率領步騎兩萬人，在東光縣南面迎擊黃巾軍，大敗黃巾軍，斬殺三萬餘人。賊寇舍棄輜重車輛數萬乘，四散奔逃，欲渡過黃河。公孫瓚趁著賊寇半渡，指揮軍隊掩殺，再次大敗賊寇，死者數萬，鮮血染紅了河水。公孫瓚生擒七萬餘人，繳獲的車輛、甲胄、財物難以計數，從此公孫瓚威名大震。獻帝拜公孫瓚為奮武將軍，封為薊侯。
公孫瓚勸阻劉虞派兵與袁術聯絡，又擔心袁術怨恨，派堂弟公孫越，率領一千騎兵前往袁術處，私下與袁術聯合。袁術派公孫越作為孫堅部將，攻打袁紹部將周昕（xīn），公孫越在戰場上被流箭射死。為此，公孫瓚怨恨袁紹，派軍隊駐紮在盤河，決心為堂弟報仇。公孫瓚上疏：「臣聽說，在古時，伏羲氏君臣有道，提倡禮儀，教化人民，設置刑法，禁暴止亂。如今，車騎將軍袁紹，依仗先人功業受封高爵，職位顯赫。不能舉薦正直，貶斥邪惡，反而以諂佞，阿諛何氏，招來亂臣董卓，致使漢室社稷傾覆。 。 ，這是袁紹的第二宗罪。紹的第三宗罪。者快，志士仁人莫不搖頭嘆息，這是袁紹的第四宗罪。密封文書，謊稱詔命，效法王莽篡漢之伎倆，以逞其狼子野心，其所作所為，必將禍及天下，這是袁紹的第五宗罪。金錢賄賂術士，歡宴聚會，約定日期，攻略郡縣，如此惡行，背離朝廷大臣所為！服張楊，多次立功，袁紹以小忿，濫施淫威，殺害劉勳，信用邪佞，以逞其無道，這是袁紹的第七宗罪。 ，袁紹出於貪婪，向他們索取錢財，錢財還未備齊，袁紹將二人殺害，這是袁紹的第八宗罪。卑賤，袁紹位高權重，享有榮華，只有苟且僭越心，無謙卑退讓之義，這是袁紹的第九宗罪。國家討伐董卓，清掃皇陵宗廟，竭盡忠貞，功勳卓著。罪。王室進貢菁、茅，晉文公討伐曹、衛，譴責諸侯不能尊奉王室。願率領義軍，討伐逆賊，在此與此諸將、義士，誓師討伐袁紹。冀州屬下郡縣相繼背叛袁紹，歸順公孫瓚。
袁紹恐懼，將佩帶的渤海郡太守印瑤授予公孫瓚的堂弟公孫範，而後，袁紹送公孫範前去渤海郡，欲藉此緩和與公孫瓚的矛盾。公孫範背叛袁紹，率領渤海郡軍隊，支持公孫瓚。公孫瓚安排手下將領，擔任青州、冀州、兗州刺史，又為郡縣安排太守、縣令。之後，公孫瓚與袁紹在界橋大戰，戰事不利，公孫瓚退回薊縣。袁紹派遣部將崔巨業，率領數萬人圍攻故安城，沒有攻下，袁紹率軍南撤。公孫瓚率領步騎三萬，窮追至巨馬河，大敗袁紹軍，斬殺七八千人，乘勝南下，攻陷沿途郡縣，直抵平原郡，派遣部將青州刺史田揩，佔領齊地。袁紹派出數萬人，與田揩激戰二年，雙方糧食耗盡，士卒疲憊。之後，雙方搶掠百姓，野外一片焦土，滿目瘡痍。袁紹又派遣兒子袁譚擔任青州刺史，田揩與袁譚再戰，田揩戰敗，撤出青州。
這一年，公孫瓚打敗並抓住劉虞，佔領幽州全境，志得意滿。此前，有童謠唱：「燕地南陲，趙地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地可避世。」公孫瓚自以為易縣就是歌謠唱的地方，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地可避世。」公孫瓚自以為易縣就是歌謠唱的地方，中央不合大如礪，修築大量營壘，幾十個樓觀，治所靠近易河，直通海遂遷往海遂。
劉虞的將軍幕府從事漁陽郡人鮮於輔等，聯合起來，欲為劉虞報仇。鮮於輔認為燕國人閻柔一向對胡人有恩信，推舉閻柔為烏桓司馬。閻柔招募胡、漢士兵數萬，與公孫瓚安排的漁陽郡太守鄒丹，在潞河北岸大戰，斬殺鄒丹四千餘人。烏桓峭王懷念劉虞在世時的恩德，率領族人及鮮卑七千餘騎兵，與鮮於輔一起，南下迎接劉虞的兒子劉和，與袁紹部將麴（qū）義合兵一處，共計十萬，攻打公孫瓚。獻帝興平二年，雙方在鮑丘河大戰，聯軍大敗公孫瓚，斬殺二萬餘人。公孫瓚退兵，守衛易京。之後公孫瓚開始屯田，財政稍微緩和。雙方相持一年多，麴義的軍糧耗盡，士卒陷入飢困，餘眾有數千，麴義退兵。公孫瓚在歸途攔截麴義，並繳獲其全部車輛輜重。
當時，旱災、蝗災嚴重，穀米騰貴，民間有人相食，公孫瓚自恃兵力雄厚，不肯撫卹百姓。公孫瓚待人接物，記過忘善，睚眥之怨必報。州裡的善士，一旦名聲超過公孫瓚，公孫瓚就會加害，用法律治罪。公孫瓚常說：「士大夫應該按照職位享受富貴，不應該接受他人恩賞。」公孫瓚所寵愛的人，多為商販、平庸之輩，公孫瓚所在之地，軍隊常常侵害百姓的利益，百姓飽受軍隊荼毒，心懷怨恨。代郡、廣陽郡、上谷郡、右北平郡的百姓，殺了公孫瓚安排的郡太守、縣長、縣吏，與鮮於輔、劉和的軍隊聯合。公孫瓚擔心還會有變故發生，遂將居所安排在高地，用鐵鑄造大門。公孫瓚屏退身邊的人，男子七歲以上，不得進入易京府邸大門。公孫瓚的身邊都是姬妾，施政時需要有公文、簿記，則用繩索垂吊上來。公孫瓚命令身邊的婦人講話時聲音要放大，數百步以外就能聽到，以此來傳諭教令。公孫瓚疏遠門客，身邊不留親信，那些謀臣猛將，逐漸疏遠公孫瓚。此後，公孫瓚很少再提起攻戰之事，有人問公孫瓚，公孫瓚答：「過去，我在塞外驅逐胡虜，在孟津掃除黃巾，總以為天下平大事，可以揮手而定。時至今日，天下依然混亂，看來，天下絕非我等能平大事，可以揮手而定。時至今日，天下依然混亂，看來，天下絕非我等能平大事，可以揮手而定。定！
獻帝建安三年，袁紹再次進攻公孫瓚。公孫瓚派兒子公孫續向黑山軍求救，打算親自率領輕騎兵衝出城去，靠近西山，阻斷袁紹的退路。將軍幕府長史關靖勸諫公孫瓚：「現在，將軍手下的將士多有瓦解之心，之所以能與將軍共守，是考慮到家中老小，還須依仗將軍擔任主公。將軍堅守城池，曠日持久，可能迫使袁紹知而退城。如果將軍。袁紹的攻勢越來越緊，公孫瓚的部眾日益困窘，退守三重營壘，但求自保。
獻帝建安四年春天，黑山軍統領張燕與公孫續，率領十萬大軍，分三路來救公孫瓚。援軍還沒到達，公孫瓚派人秘密帶著書信，告訴公孫續：「在往昔，周代末世，天下大亂，戰場上屍骨蔽野，按照情理推斷，我還沒必會走到這一步。不料今日所見，此情此景已在眼前。依附於人；水勢湍急，會衝向高坡。內殺出，奮力一搏，與袁紹決一死戰。公孫瓚以為援軍已到，遂殺出城來，袁紹設下的埋伏大敗公孫瓚。公孫瓚只好退回城中小城。公孫瓚忖度再難以脫身，將姊妹、妻子、兒女全部縹死，而後焚火自盡。袁紹的軍隊登上樓台，割下公孫瓚的首級。
關靖看到公孫瓚敗亡，嘆息道：「此前，如果沒有勸止將軍出城，或許還有成功的機會。我聽說，君子陷人於難，一定要共赴危難，豈能獨自存活！」關靖策馬沖向袁紹軍，死在陣中。公孫續被胡人屠各族殺害。田揩與袁紹大戰，死在陣中。
鮮於輔率領部眾，投降曹操，曹操任命鮮於輔為度遼將軍，封為都亭侯。閻柔率領部眾，跟隨曹操攻打烏桓，受拜為護烏桓校尉，受賜爵關內侯。
張燕被袁紹打敗，部眾離散。曹操在平定冀州時，張燕率領餘眾來到鄒城投降曹操，曹操拜張燕為平北將軍，封為安國亭侯。
評論如下：帝室、宗室的後裔，生長在膏腴之家，不懂得農作物艱難，能夠砥礪志向，勤修品行，卓爾不群者，少之又少。劉虞謹守道義，追求美名，以忠厚、儉樸自我約束。難能可貴！在東漢末年，劉虞可謂宗室中的傑出人才！劉虞、公孫瓚，如果能妥善處理相互間的矛盾，同心協力，匯聚轄區的民眾，加上燕、薊的富饒，修繕城池，訓練士卒，靜觀天下大勢，在群雄逐鹿時，放下天命不講，即使從人事考慮，也能像古時的英雄，創立一番事業！
陶謙，字恭祖，丹陽郡人。年輕時，陶謙是一位儒生，出仕州郡，四次升遷，在車騎將軍張溫幕府擔任軍司馬，跟隨張溫西徵邊章。徐州黃巾軍驟起，靈帝拜陶謙為徐州刺史，鎮壓黃巾軍。陶謙把黃巾軍趕出徐州，徐州恢復平靜。歷史
當時，董卓被殺，董卓的部將李傕、郭汜在關中作亂，四方交通阻斷。陶謙多次派遣使者沿著小路前往長安，向朝廷貢獻財物。獻帝下詔，拜陶謙為徐州牧，兼領安東將軍，封為溧陽侯。徐州的百姓，在陶謙的治理下，生活殷實、富足，糧食連年豐收，許多流民逃往徐州。陶謙對待屬下官員過於信任，有些官員在施政上有失誤，刑獄不當，陶謙不能製止。別駕從事趙昱，是知名士人，為人忠直，遭到小人詆毀，反而被陶謙疏遠，出任廣陵郡太守。曹宏等姦佞小人弄權，卻得到陶謙信任，許多良吏受到迫害。徐州的治理，一時間陷於混亂。下邳縣人闕宣自稱“天子”，最初，陶謙與闕宣聯合，此後，陶謙殺了闕宣，兼併闕宣的部眾。
曹操的父親曹嵩因為躲避戰亂，在瑯琊郡避居，陶謙的副將守衛陰平縣，副將手下士卒看到曹嵩身邊的財物很多，頓生貪念，殺了曹嵩。獻帝初平四年，曹操攻打陶謙，攻破彭城、傅陽縣。陶謙只好退守郯縣，曹操猛攻郯縣，沒有攻克，撤軍。回軍途中，攻取慮縣、雎陵縣、夏丘縣，曹軍所到之處，大肆屠城，無論男女老少，雞犬不留，殺了數十萬人。一時間，泗水由於屍體擁塞，為之不流。曹操攻破的五座縣城，變得渺無人煙。三輔遭受李傕毒的百姓，許多在徐州流亡，依附陶謙，這次又在劫難逃，很多被曹軍殺害。
獻帝興平元年，曹操再次攻擊陶謙，攻破瑯琊郡、東海國屬下縣邑，陶謙擔心難以躲過兵災，欲逃往丹陽郡。適逢張邈迎接呂布，佔領兗州，曹操撤軍，反擊呂布。當年，陶謙病死。
陶謙同郡人笮融，聚集數百徒眾，前來歸還陶謙，陶謙讓笮融負責督查廣陵郡、下邳郡、彭城郡的糧食轉運。笮融藉此機會，截留這三個郡的糧食，大肆修建佛寺，在佛寺頂端裝飾金盤，下面修建多層樓台，四周修建樓閣，可以容納三千餘人。還用黃金為佛像鎏金，穿上錦繡衣裳。每次為佛像沐浴，都要準備下許多茶飯，安排在道路兩旁，來就食或參觀的百姓，有一萬餘人。及至曹操進攻陶謙，徐州動盪，笮融帶著男女一萬餘人、三千匹馬逃往廣陵郡。廣陵郡太守趙昱以賓客禮，善待笮融。笮融看到廣陵郡富饒，頓生貪念，在酒宴上，大家酒酣耳熱時，笮融殺了趙昱。笮融縱兵大肆擄掠廣陵郡，之後，渡過長江，南下逃往豫章郡，又殺了豫章郡太守朱皓，佔領豫章郡。後來，笮融被揚州刺史劉繇打敗，慌亂中逃入山中，被殺害。
趙昱，字符達，瑯琊郡人，為官清廉，憤世嫉俗，潛心好學，即使親戚朋友平時也難得一見。趙昱為人耳不邪聽，目不妄視。朝廷太僕種拂，舉薦趙昱為方正。
讚辭如下：襄賁勵德，維城燕北。仁能洽下，忠以衛國。伯珪疏獷，武才趫猛。虞好無終，紹勢難並。徐方殲耗，實謙為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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