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梁書》本紀·卷五
唐朝 姚思廉 著
元帝
世祖孝元皇帝，名叫蕭繹，字世誠，小字七符，是梁高祖的第七個兒子。 天監七年八月丁巳日出生。 天監十三年，被封為湘東郡王，食邑二千戶。 起初擔任寧遠將軍、會稽太守，後來入朝擔任侍中、宣威將軍、丹陽尹。 普通七年，出京擔任使持節、都督荊、湘、郢、益、寧、南梁六州諸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史。 中大通四年，進封號為平西將軍。 大同元年，進封號為安西將軍。 大同三年，進封號為鎮西將軍。 大同五年，入朝擔任安右將軍、護軍將軍，兼任石頭戍軍事。 大同六年，出京擔任使持節、都督江州諸軍事、鎮南將軍、江州刺史。 太清元年，調任為使持節、都督荊、雍、湘、司、郢、寧、梁、南、北秦九州諸軍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 太清三年三月，侯景侵佔京城。 四月，太子舍人蕭歆到江陵宣佈密詔，任命世祖為侍中、假黃鉞、大都督中外諸軍事、司徒承制，其他職位照舊。 這個月，世祖向湘州徵兵，湘州刺史河東王蕭譽拒絕派兵。 六月丙午日，派遣世子蕭方等率領軍隊討伐蕭譽，在戰場戰敗身亡。 七月，又派遣鎮兵將軍鮑泉代替蕭方等討伐蕭譽。 九月乙卯日，雍州刺史岳陽王蕭察起兵反叛，前來侵犯江陵，世祖環城堅守。 乙醜日，蕭察的將領杜掞和他的兄弟以及楊混，各自率領部下前來投降。 丙寅日，蕭察逃走。 鮑泉攻打湘州沒有攻克，又派遣左衛將軍王僧辯代替他統領軍隊。
大寶元年，世祖仍然稱太清四年。 正月辛亥日初一，左衛將軍王僧辯獲得三十個果子長在同一蒂上的橘子，把它獻給世祖。 二月甲戌日，衡陽內史周弘直上表說有鳳凰出現在郡界內。 夏季五月辛未日，王僧辯攻克湘州，斬殺河東王蕭譽，湘州平定。 六月，江夏王蕭大款、山陽王蕭大成、宜都王蕭大封從信安從小路前來投奔。 九月辛酉日，任命前酈州刺史南平王蕭恪為中衛將軍、尚書令、開府儀同三司，中撫軍將軍世子蕭方諸為酈州刺史，左衛將軍王僧辯為領軍將軍。 改封蕭大款為臨川郡王，蕭大成為桂陽郡王，蕭大封為汝南郡王。 這個月，任約進軍侵犯西陽、武昌，派遣左衛將軍徐文盛、右衛將軍陰子春、太子右衛率蕭慧正、巂（xī）州刺史席文獻等人前往武昌抵禦任約。 任命中衛將軍、尚書令、開府儀同三司南平王蕭恪為荊州刺史，鎮守武陵。 十一月甲子日，南平王蕭恪、侍中臨川王蕭大款、桂陽王蕭大成、散騎常侍江安侯蕭圓正、侍中左衛將軍張绾、司徒左長史曇等府州國一千人進獻文書說：
我們私下認為嵩山高大，山川間生出雲彩; 大國有藩屬，就像申伯、甫侯那樣是國家的支柱。 難道不是帝王建立最高統治，把職位當作寶物; 聖人教化分辨方位，慎重對待名分和器物嗎？ 由此可知太尉輔佐帝王，舜帝曾表彰大禹獻上的黃玉符; 司空考察土地，大禹曾受到上天降下玄圭的賞賜。 我們俯伏思量明公大王殿下，順應時運而生，傑出不凡近乎聖人。 忠誠是美好的品德，孝順實在是天經地義，封地接近應侯、韓侯的重要之地，責任堪比周公旦、召公奭，用五常之教訓導百姓，使日月五星運行有序，立志保全國家，功勞在於拯救危難。 夷狄入侵內地，您枕著兵器哭泣流血，叛賊還沒消滅，您振臂而起救援王室，能夠讓流亡的叛軍請求結盟而屈膝臣服，讓醜惡的叛徒捧著玉璧而畏懼屈服。 宗室藩王在外叛亂，禍亂如同吳、楚七國之亂，您仗義討伐顯示威嚴，兵不血刃就平定了叛亂。 湘江的戰亂自行平息，不是像當年杜弢那樣修築堡壘才平定; 峴山一帶有人離心離德，沒有像討伐劉表那樣攻打城池就安定了。 九江道路阻塞，二別水流域發生叛亂，您才命令戰船出征，平定了灊（qián）、霍地區。 逆流而上全力討伐，斷絕了叛軍窺伺的道路，胡人的軍隊侵犯邊界，騎兵像霧一樣聚集，您運籌帷幄，把他們都斬殺懸掛示眾，使他們如同翅膀被折斷，於是前來進貢臣服。 梁州、漢中地區同心協力，出動精銳的軍隊，巴州、漢中一同出兵，盡展勇猛的軍陣。 向南連通五嶺，向北到達力原; 東邊的夷人沒有怨恨，西邊的戎人秩序井然。 可以說是上游千里之地，擁有百萬士兵，是天下最尊貴的人，被四海之內的人所推崇。 如今海水翻騰起雲霧，崑崙山燃起大火，就像魏文帝感歎被眾人擁戴的年份，韓宣子讚歎舉行禮儀的日子，陽臺之下，只有官員們紛紛前來; 夢水旁邊，尚且有車輛絡繹不絕。 雙穗的麥子，出產在南平地區; 甘露沾濕樹枝，降落在當陽境內。 野蠶自行吐絲結繭，比得上歐絲國的蠶絲; 閑置的田地長出稻穀，與天上降下粟米沒有差別。 這都是萬物順遂，稱得上文明昌盛，怎麼能讓您的美好稱號不在常典中彰顯，考核的功績不在車馬服飾上體現呢！ 從前晉、鄭兩國的國君進入周朝，尚且擔任卿士; 蕭何、曹參輔佐漢朝，尚且位居相國。 應該尊崇這樣盛大的禮儀，公開回應眾人的期望。 我們查考法令，廣泛諮詢敦厚的史官，恭敬地再次拜請，希望您進位相國，總領百官，授予竹使符，其餘依照常規禮儀。 手持金斧來剷除叛逆殘暴之人，乘坐玉輅來安定國家。 您的德行像日月一樣光明，公正英明與天地相合。 扶持危難輔佐治理，難道不是美事嗎！ 我們不通曉大局，自己冒昧地上奏讓您知道。
世祖下令回答說：「時運正逢災難，叛賊還沒有消滅，我日夜痛心。 周朝稱為天官，秦朝稱為相國，轄地東邊到大海，西邊到黃河，南邊到達礪鳶（yuān），北邊接近玄塞。 率領這些地方的官員，弘揚這樣的大德。 用什麼來繼承曲阜周公的業績，效仿齊桓公、晉文公的事蹟，最終建立匡扶天下的功業，整肅五等爵位的禮儀。 雖然根據時勢行事，事情不能憑空記載，史書上說要謙讓，《象》辭彰顯謙遜的美德，回顧前代的典籍，我再次心懷愧疚不安。 “ 十二月壬辰日，任命定州刺史蕭勃為鎮南將軍、廣州刺史。 派遣護軍將軍尹悅、巴州刺史王珣、定州刺史杜多安率領軍隊前往武昌，援助徐文盛。
大寶二年，世祖仍然稱太清五年。 二月己亥日，西魏派遣使者前來訪問。 三月，侯景率領全部軍隊向西進軍，與任約的軍隊會合。 閏四月丙午日，侯景派遣他的將領宋子仙、任約襲擊鄴州，擒獲刺史蕭方諸。 戊申日，徐文盛、陰子春等人逃奔回來，王珣、尹悅、杜多安一同投降了叛軍。 庚戌日，領軍將軍王僧辯率領軍隊駐守巴陵。 甲子日，侯景進軍侵犯巴陵。 五月癸未日，世祖派遣遊擊將軍胡僧祐、信州刺史陸法和率領軍隊前往援助巴陵。 任約戰敗，侯景於是逃走。 任命王僧辯為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胡僧祐為領軍將軍，陸法和為護軍將軍。 接著命令王僧辯率領各路軍隊追擊侯景，所到之處都取得勝利。 八月甲辰日，王僧辯進軍駐紮在湓城。 辛亥日，任命鎮南將軍、湘州刺史蕭方矩為中衛將軍。 司空、征南將軍、南平王蕭恪進封號為征南大將軍，仍任湘州刺史，其他職位照舊。 九月己亥日，任命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王僧辯為江州刺史，其他職位照舊。 盤盤國進獻馴服的大象。 冬季十月辛醜日初一，有紫雲像車蓋一樣，出現在江陵城邊。 這個月，太宗去世。 侍中、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尚書令、長寧縣侯王僧辯等人進獻表章說：
各路軍隊討伐叛軍，行軍駐紮在九水，當天得到臨城縣使者的報告說：侯景弒殺皇帝，殘害太子，留在賊寇境內的宗室成員，都遭受了殘酷的災禍。 全軍痛哭，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輝。 哀傷我們的皇室，天下人都痛心疾首。 我們大樑繼承堯的功業，延續商的國運。 太祖文皇帝努力做到聖明，開始擁有六州之地。 高祖武皇帝聰明神武，統一了天下。 依照日月運行規律調和四季，登上皇位控制天下。 居於正道堅守中正，大吉大利福運穩固。 四代相傳，三位聖人一脈相承。 愚蠢的叛賊頭目，竟敢佔據京城。 皇宮遭受像白登之圍那樣的恥辱，朝廷產生像堯城那樣的變故。 皇帝和太子，一同遭受殘酷的殺害。 宗室的英才，沒有不一同蒙冤的。 悠悠蒼天，罪惡多麼深重沒有盡頭！
我聽說失去君主後要有新的君主，這是《春秋》中美好的典章; 根據德行和年長來確立君主，是前代帝王通用的準則。 少康管理民眾擔任官職，祭祀夏朝的祖先因此能夠配享上天; 周平王向東遷都到洛邑，東周因此能夠延續國運。 漢光武帝因為能夠追捕無道之人，所以漢朝的國祚重新昌盛; 晉元帝因為不違背眾人的意見，所以在江東能夠建立政權。 考察現在借鑒古代，沒有其他的辦法。 我們俯伏思量陛下極其孝順能通達幽冥，英明勇武有決斷，正逢災難的年代，卻順應千年的時運; 在深切的憂慮中展現明智，處於歷代帝王的際遇之中。 取得威望奠定霸業，經歷艱難險阻，建立社稷訓練軍隊，遵循古代的治國之道。 國家的大事，到了這種地步。 上天保佑大樑，必定會有君主。 軒轅氏的後代，留存下來的有兩人; 高祖的五個藩王，您實際上是年長的。 像屈完那樣向諸侯陳述利害，像子武那樣拜受大車而使諸侯臣服。 功勞與天下等同，道義能救助百姓。 不尊奉聖明的您，誰能繼承後代的功業！
我聽說日月光明，太陽不能沒有光輝; 天地正大光明，天道不能長久處於戒懼之中。 帝王的車駕和儀仗，本來是為了億萬百姓而尊貴; 華麗的車馬和旗幟，是因為祭祀天地而貴重。 國寶器物極其重要，像磐石一樣要謹慎防止出現差錯。 百姓怎麼能片刻沒有君主，宗廟怎麼能一天沒有主人。 希望陛下舉行封禪大典，更改歷法變換服色。 事情緊迫處於危險之中，時運正當混亂之際，不必勞累宗正奉行詔令，博士選擇時日，面向南就可以登上皇位，面向西沒有什麼謙讓的德行。 四方知道有了君主，天下才能期盼太平。 殘餘的叛賊潛伏，國家的器物藏在神社之中，天象已經傾斜，大地已經顛覆。 要像斬殺王莽那樣用車子分裂他的屍體，像焚燒董卓那樣讓火焰照亮街市，肅清全國，整治陵墓，洗刷宮廷的恥辱，希望保存國家的禮器，那故國的淒涼景象，還有什麼可說的。 陛下繼承光明延續國運，在原來的楚地登上宮殿。 左邊宗廟右邊社稷的制度，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變通; 五禮六樂的禮儀，按時節逐步完備。 金芝長出九莖，瓊茅有三條脊。 重要的守衛人員各司其職，巡邏的士兵相互望見。 坐在朝堂上接受四方蠻夷的朝拜，登上靈台觀察雲氣天象，在梁甫山舉行禪禮在泰山舉行封禮，來到東海之濱祭祀日觀峰。 然後和三公等大臣，再商議都城的選址。 左邊瀍水右邊澗水，夾著洛水可以作為居所，建造高大的宮殿繪製龍紋，只有大王可以在鎬京那樣的地方建都，何必一定要在建業勞心費力呢。 我們懷著無比懇切的心情，恭敬地上表讓您知道。
世祖接到太宗去世的消息，舉行三天的隆重哀悼儀式，文武百官都穿白色喪服。 於是回答說：“我因為沒有德行，上天降下災禍，枕著兵器飲服苦膽，捶打胸膛哭泣流血。 父母去世的痛苦，永遠無法挽回; 思念親人的哀傷，各種憂愁彙集在一起。 剛聽到像伯升那樣的災禍，更加深了像仲謀那樣的悲痛。 如果像大豬一樣的叛賊已經被殲滅，像長蛇一樣的惡人被斬殺，我正想追尋延陵季子的高尚行為，繼承子臧的謙讓美德，哪裡需要藉助秋亭的祭壇，哪裡用得著繁陽的石頭。 侯景，就像項籍; 蕭棟，就像殷辛。 赤泉侯的功勞還沒有獎賞，劉邦還自稱漢王; 白旗還沒有懸掛，周武王還自稱太子。 帝位，誰說可以輕易登上; 依附權貴的人，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議論。 各位公卿大臣，要理解我的心意，不要疏忽！ “ 司空南平王蕭恪率領宗室五十多人，領軍將軍胡僧祐率領百官二百多人，江州別駕張佚率領官吏百姓三百多人，一同進獻文書勸世祖登基。 世祖堅決推辭。
十一月乙亥日，王僧辯又進獻表章說：
皇宮的帝位空缺，天下沒有君主，神靈震動，各國思念。 即使眾人相互扶持，一同前往景亳，唱歌稱頌，都趕赴唐郊，還擔心陛下低頭流淚，謙讓美德而不繼承帝位。 驛車在路上，還在謹慎考慮宋昌那樣的謀劃; 儀仗已經陳列，還在拒絕耿純那樣的勸進。 地方長官翹首期盼，百姓惶恐不安。 我聽說星辰運轉太陽西落，打雷閃電的是天; 山嶽屹立江河奔流，吐霧生雲的是地。 包容天地的混沌之氣，洞察陰陽的變化莫測，而能造就萬物的，大概只有聖人吧！ 所以說 “天地最大的德行是生育萬物，聖人最寶貴的是地位。” 帝王的宮殿朝堂，本來不是自己願意居住的; 像明鏡和四街的酒樽，是為了順應事物而取得教益。 我們俯伏思量陛下考察古代文獻富有才思，英雄出眾。 比作周公旦，就是周文王的兒子; 比作堯，就是帝摯的弟弟。 千年的機遇，難道不在此時。 朝廷宮殿被毀壞，禮器淪喪，繼承帝位，不是陛下還能是誰？ 怎麼能讓赤眉軍再立劉盆子，隗囂在高廟僭越。 陛下還從容地謙讓，保持謙遜的光采。 讓那些偽造行為和文書的人，欺騙正統，見機行事，這是斷然可以明察的。 沒有疑問何必占卜，不必等待蓍草龜甲。 從前，公卿失去控制，災禍纏繞皇室，侯景橫行，奸臣接連出現，率領軍隊討伐穎地，沒有一處不是這樣，勸說明帝誅殺晉朝宗室，處處都是這樣。 夜間刁鬥鳴響，烽火相互映照。 朝中官員，相對悲傷; 涼州的義兵，向東眺望流淚，惶恐的百姓，將要回到哪裡去！ 陛下的英明謀略充滿天地，深沉明達能決斷大事，橫握寶劍哭泣流血，枕著兵器品嘗苦膽，像在農山圮下那樣的謀劃，像金匱玉鼎那樣的計策，沒有不是在帳幕中定下策略，在千里之外取得勝利的。 敲響靈鼍皮做的戰鼓，豎起翠華旗，驅使六州的軍隊，統領諸侯的討伐，四方雖然有憂慮，但一戰就能稱霸。 斬殺那些罪大惡極的人，已經顯示了嚴厲的懲罰，受到懲治的，沒有不是奸邪之人，史書不斷記載，官府沒有一個月不審理。 自從洞庭湖波濤平息，彭蠡湖安定，文治武功的美德，像椒蘭一樣芳香，敵國投降城池歸附，像親戚一樣和睦，天下同心謀劃，各路軍隊一同進軍，國家的恥辱家族的怨恨，計劃著即將洗刷，國家沒有滅亡，全靠陛下的聖明。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陳述帝啟那樣的謙讓，形勢如此兇險危急，還說泰伯那樣的推辭。 國家有盡職盡責的大臣，誰敢奉行這樣的詔令。 天下是高祖的天下，陛下是天下人所擁戴的，天下怎麼能沒有君主，高祖的祭祀怎麼能廢除。 近日五星在夜間聚集，八方來風通暢，雲煙繁盛，日月光明，百官像萬物一樣順應而動，軍隊政事不待警戒就已完備。 大型戰船，在江河上競相漂浮; 披著鎧甲的戰馬，越過山嶺穿過峽谷。 英雄豪傑接連不斷，忠臣勇士相互顧盼，犧牲家族來報答恩情，捨棄妻子兒女來報效君主。 沒有不是憑藉盾牌顯示威嚴，提著斧頭攻打叛軍，像風一樣迅速像電一樣閃耀，立志消滅兇惡的叛賊。 等待陛下昭告大地，虔誠地侍奉上天，廣泛發佈詔令，以正當的名義出兵，各路軍隊早晚進軍，就會施展司寇的威嚴，像討伐蚩尤那樣徹底消滅叛賊，像捉拿石趙那樣索取玉璽，像斬殺姚秦那樣奪取鍾鼎，清掃陵墓，奉迎宗廟。 陛下怎麼能不向上考慮國家大計，向下順從百姓的請求。 漢宣帝繼位之後，就派遣軍隊攻打蒲類; 光武帝登基完畢，才有長安的大捷。 由此說來，不是沒有先例。 我們有的世代蒙受朝廷恩典，有的親身受到優厚待遇，與國家同甘共苦，從國家到家庭，如果有真誠的心意，敢於拼死爭取。 懷著無比懇切的心情，恭敬地再次上表讓您知道。
世祖回答說：「看了你們的表章，又瞭解了一些情況。 我聽說上天生育百姓併為他們設立君主，是為了報答上天的福佑，管理百姓。 攝提、合雒時代以前，栗陸、驪連時期之外，文字記載沒有流傳下來，無法稱述。 自從阪泉之戰彰顯武功，丹陵體現文德以來，才有了百姓，才有了國家，有的君主被歌謠所讚頌，有的君主得到上天的輔助。 我遭遇家族多難，大仇未報，國家的叛賊像蚩尤一樣沒有被消滅，同姓的諸侯像有扈氏一樣不服從，我躺臥時思考，坐著等待天亮，憑什麼承接帝位，憑什麼繼承國家大業。 希望一旦戰爭平定，罪人被捕獲，祭祀夏朝的祖先以配享上天，再議論這件事吧。 “ 這時強大的叛賊還存在，世祖不想即位，而各地上表勸進，前後接連不斷，於是下令說：”《大壯》卦象徵著憑借天道，《明夷》卦象徵著垂下翅膀，星辰的運行屢次變化，音律多次改換，四方諸侯頻繁派遣使者勸進，朝中大臣接連上表奏聞。 譙、沛地區沒有收復，祖先的陵墓遙遠，無論居住在哪裡，都日夜心懷愧疚，有什麼心思和臉面，順應這回歸的時運。 從現在起上表奏事，相關部門都予以斷絕，如果有奏疏，可依照這個命令執行。 “ 當天，叛賊司空、東南道大行台劉神茂率領儀同劉歸義、留異前來歸附，進獻表章請求投降。
大寶三年，世祖仍然稱太清六年。 正月甲戌日，世祖下令說：“軍隊和國家多災多難，戰事沒有平息，雖然士人勢力強盛，但百姓應該安定。 這時正是朱鳥星出現，在東方顯現年成的吉祥; 春天蒼龍星在夜晚出現，農夫在南方歌唱豐收。 況且農民致力於農業，還能看到桃花盛開在水邊; 士農工商各有法令，還能趕上杏花飄落。 改變習俗風氣，常常是當務之急; 鼓勵農耕同時備戰，更需要自己努力。 難道只是像燕國處於寒谷，堆積黍米自然溫暖，怎麼能荒廢這黑色的禾苗，坐吃紅色的糧食，不培養有才能的人，空等時機到來。 可以都進行深耕密種，讓百姓安定恢復產業，不要浪費民力，共同分享土地的利益。 頒布命令到各州郡，都要遵守執行。 」 任命智武將軍、南平內史王褒為吏部尚書。 二月，王僧辯的各路軍隊從尋陽出發。 世祖迅速傳布檄文告知四方說：
事物發展到極致就會產生災禍，於是引發戰爭，軍隊正義最終會吉祥，才能制服那兇猛的野豬。 難道不是因為陰氣侵犯陽氣動蕩輕薄，根源在於禍亂的開端; 平定危難，成就功業的是忠誠正義之人。 所以後羿、寒澆在從前被消滅，王莽、董卓在後來被誅殺。 因此使齊桓公、晉文公的功勳，在周代復興; 溫嶠、陶侃的功績，在晉代更加興盛。 自從梁朝建立五十多年來，統一全國，恩德深厚長久，用仁愛養育百姓，用正義徵討不服從的人。 左邊伊水右邊瀍水一帶，都仰慕教化; 混濁的涇水清澈的渭水流域，沒有不服從教化的。 豎起翠鳳旗，六龍駕車昂首前行; 敲響靈鼍鼓，各路神靈都警覺恭敬。 有像風后、力牧、方叔、邵虎那樣的賢臣，有像衛青、霍去病、辛武賢、趙充國那樣的將領，有羽林、黃頭那樣的士兵，有虎賁、緹騎那樣的武士，他們大聲呵斥就能讓風雲興起，奮力鼓動就能讓嵩山、華山傾倒。 從桐柏山以北，孤竹國以南，碣石山之前，流沙之後，人們都伸長脖子踮起腳跟，拱手屈膝表示臣服。 胡人不敢來牧馬，秦地的人不敢拉弓射箭。 使萬邦和諧，辨別百官善惡，就是十個堯九個舜，也不足以形容。 叛賊侯景，是匈奴的叛臣，是戰爭后的殘餘分子。 懸瓠的空城，本來不是國家的寶物，壽春是京城附近的要地，賞賜給他不到一個月。 他打開海陵的糧倉，散發常平的糧食，徵調各官府的費用，賞賜三官的錢財，貪圖財物，不知道限度。 竟敢發動叛亂，阻塞我們的京城地區。 叛賊蕭正德，擁兵自重殘忍無情。 從前與江羋結怨，遠逃到單於那裡。 文書多次揭露他的罪行，像彭生那樣的冤魂沒有消散; 聚斂財物沒有限度，像景卿那樣的指責已經到來。 他為虎添翼，從遠方招引侯景。 殘害我們的百姓，離散我們的兄弟。 因此我率領勇猛的軍隊，親自穿上鎧甲頭盔，雪亮的戈矛照耀太陽，使晨光失去光輝，騎兵遮蔽原野，使平原改變顏色，誠信與江水一同流淌，怒氣與寒風一起噴發。 兇惡的叛賊畏懼威嚴，把性命交給下級官吏，在淮水、肥水一帶乞求活命，在徐州、兗州一帶苟且生存。 皇帝的命令已經施行，詔書已經下達。 因此我凱旋迴師，讓牛和馬休息。 叛賊仍然不知悔改。 於是又向王屋山射箭，軍隊到達朝廷。 總章宮的觀台，不再是聽理訴訟的地方; 甘泉宮，永遠不能作為避暑的場所。 叛賊坐著召見司法官員，躺著控制朝廷大臣，假托天命，偽造符書。 加重賦稅，肆意搜刮，活著的人逃跑，死去的人暴露屍體，人們在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睛示意，百官緊閉嘴巴不敢說話。 刑罰殺戮失去公正，封爵賞賜隨心所欲，老人小孩流離失所，男子女子遭受苦難。 奴婢之類的人，五族都受到賞賜; 士大夫階層，三族都被誅殺。 糧食價格飛漲，人們相互殘殺吞食。 惶恐的百姓，在路上有饑餓而死的悲哀; 愚昧的民眾，家中有親人死去的痛哭。 在偃師向南眺望，不再有儲胥、露寒等宮殿; 在河陽向北俯視，或許有遊牧民族的帳篷。 南山的竹子，不足以書寫他的罪過; 西山的兔子，不足以記錄他的罪行。 外監陳瑩之到來，我才得知先帝去世，皇帝的車駕永遠離去。 接到消息我震驚哭喊，五臟六腑都像撕裂一樣，家國的冤仇和自身的痛苦，讓我無地自容。 侯景因為饑餓非常嚴重，百姓人心惶惶，於是侵犯我們的彭蠡湖，進逼我們的郢州城，佔據我們的江夏，襲擊我們的巴丘。 因此我軍義勇之士爭先恐後，忠誠之人竭盡全力。 斬殺的叛賊頭目，多得數不清，沙灘像赤岸一樣紅，河水像绛河一樣紅。 任約在安南叩頭投降，化仁在漢口反綁自己投降，宋子仙在鄢郢乞求活命，希榮在柴桑戰敗。 侯景逃跑，像十隻老鼠爭奪洞穴，郭默地區被平定，晉熙地區歸附正義，侯景走投無路，反而殺害後主。 畢、原、禜、郇等地的宗室，都遭遇禍患，凡、蔣、邢、茅等地的宗室，都被處死。 這樣的罪行如果可以容忍，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 我軍佔據上游，實際上如同古代分陝而治，振臂而起拿起武器，立志不惜生命。 從前周朝依靠晉、鄭兩國，漢朝有虛、牟兩國的説明。 他們只是旁支親屬，尚且能這樣; 何況我與皇室關係密切如同日月，天下人都不輕視，作為臣子作為兒子，兼顧國家和家族呢！ 大家都認為義旗已經舉起，應該有統一的領導，共同推舉我軍，實際上是主持盟約。 我不才，錯誤地統領各路軍隊，想到國家的危難，沒有閑暇安寧地居住。 中軍后軍，奉行上天的懲罰，拿起武器冒著危險，即使犧牲也在所不辭。 有上千群的戰馬，上百萬的長戟，驅使像孟賁、烏獲那樣的勇士，憑藉智慧和勇敢的力量，強大的楚軍越過荊山，從淺原渡過彭蠡湖，戰船在水上漂浮，從南邊牽制敵軍，運輸物資的車輛，從北邊衝擊敵軍。 華夏和百濮的百姓，背著糧食像影子一樣跟從。 軍隊像雷一樣震動像風一樣迅猛，直指建業。 按劍呵斥，江水為之倒流; 抽戈揮舞，明亮的太陽為之退避。 齊頭並進長驅直入，各路軍隊一同進軍，鏟平山峰填平山谷，軍隊布滿原野。 有挾著車轅拖著牛的士兵，有能拔距投石的勇士，騎兵能追逐太陽趕上風，弓箭能使猿猴哀鳴使大雁落下。 捧著崑崙山來壓雞蛋，傾倒渤海來澆滅火苗。 像四匹馬拉著鴻毛，像奔跑的牛撞擊薄絹。 用這樣的軍隊作戰，誰能抵擋！ 即使毒蜂有毒刺，野獸走投無路也會搏鬥。 說山很高，可是四周有很多營壘; 說地方很遠，可是軍隊不會違背命令。 就像那發怒的青蛙，比如那小家鼠，哪裡需要用萬鈞之力，不用費多少力氣。 加上太陽運行到黃道，軍隊從绛宮出發，三門已經打開，五將全部出發，舉起整齊的旗幟，掃除邪惡的氣息，所以這種臨機應變的謀略，不是叛賊所能理解的，奉行正義而誅殺叛賊，有什麼罪過不服從呢？ 現在派遣使持節、大都督、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尚書令、長寧縣開國侯王僧辯率領十萬軍隊，直搗金陵。 戰鼓聲響徹天空，金屬樂器震動大地。 紅色的旗幟在傍晚豎起，像赤城的雲霞升起; 戰船在夜間行動，像滄海的奔流。 估計那些同夥，不到五百人。 君子在民間，小人相互勾結。 受到懲治的日子，就在早晚之間。 要刺穿長狄的喉嚨，系住郅支的脖子。 現在司寇嚴明刑罰，要誅殺的，只有侯景而已。 百姓有什麼罪過，一概不追究。 各位有的世代樹立忠貞的名聲，自身蒙受恩寵爵位，是世家大族的表率，在王府有功勞記載，低頭屈服於狡猾的叛賊，沒有機會為朝廷效力，難道不在地下感到慚愧，在天上感到愧疚嗎！ 失去忠誠和正義，難以自立。 希望你們真心嚮往南方的朝廷，回頭向西邊的我軍張望，趁著變亂建立功勞，轉禍為福。 有能捆綁侯景並獻上他的首級的，封萬戶開國公，賞絹布五萬匹。 有能率領義兵，回應官軍，保全城邑，不被叛賊利用的，上等獎賞方伯之位，下等獎賞剖符封侯，一同分封山河，授予官爵。 從前由餘進入秦國，受到卿佐一樣的禮遇; 金日磾投降漢朝，尚且能佩戴金貂。 只要有才能，何必擔心沒有職位。 如果執迷不悟，抗拒王師，大軍一到，絕不赦免。 孟諸澤被焚燒，好草壞草都被燒盡; 宣房堤決口，美玉石頭一同沉沒。 誠信獎賞的條例，像明亮的太陽一樣; 升降官職的制度，像白水一樣清楚。 檄文傳布到遠近各地，讓大家都知道。
三月，王僧辯等人平定侯景，把他的首級傳送到江陵。 戊子日，把叛賊平定的消息祭告明堂、太社。 己醜日，王僧辯等人又進獻表章說：
各路軍隊在這個月戊子日全部聚集在建康。 叛賊侯景像鳥一樣潛伏像野獸一樣走投無路，多次被攻擊多次失敗，陰謀詭計用盡，挖掘深溝自我固守。 我們分別率領軍隊，從多路一同進軍，精銳的騎兵短兵相接，帶著犀牛皮鎧甲和鐵盾牌，結成上千隊，擁有百萬士兵，像阻止商紂王那樣不讓他逃脫，像包圍項羽那樣層層圍困，叛賊大敗，群兇被消滅。 京城的老少，都歡呼萬歲。 長安的酒食，在這裡價格高漲。 各地的烏雲散去，天下清明，何況百姓，誰不跳躍歡呼！ 我們俯伏思量陛下含痛忍受悲哀，懷著憤怒承受殘酷的遭遇。 自從皇宮遭受胡人的侵擾，邊境地區，敵軍像雲一樣聚集，您哭泣著整治軍隊，品嘗苦膽誓師眾人。 而吳、楚地區的宗室，正像七國那樣一同反叛; 像管叔、蔡叔那樣製造流言，又像三監那樣發動叛亂。 西涼的義兵，被強大的秦國阻隔而不能相通; 並州的遺民，跨越飛狐關而被消滅。 豺狼擋路，不止一人; 罪大惡極的人沒有被斬首，轉眼已經五年。 您的英武得以振作，怨恨和恥辱一同洗刷，長久思念祖先，有什麼話可說呢！ 我們依照舊例，恭敬地修復社稷宗廟，派遣使者持節，分別祭告祖先陵墓。 後代的君主去世，靈車還沒有安葬，太子的光輝被掩蓋，棺木不知所在，我們都隨即根據情況備辦，在荒亂時期完備禮儀。 天下共同哀悼，全軍袒露左臂痛哭，陛下聖明的心懷孝順友愛，按理應當感到悲痛。 從前，百官和地方長官，祈求仰仗陛下的明察。 您建立的功勳，已經歸於有道之人，繼位的禮儀，確實屬於聖明的您; 而您的詔書謙遜，高遠深沉。 帝位可以登上，而《乾》卦的爻位還在四爻; 呼喚帝王的宮門，而宮門還沒有打開。 百姓的歌頌再次傳來，因此我們翹首期盼。 所以越人固執地到丹穴尋找君主; 周朝百姓樂於擁戴，越過岐山來侍奉君主。 漢王不即位，無法使功臣尊貴; 光武帝不止息戰事，怎麼能說繼承宗廟。 黃帝在襄城遊覽，還尋訪治理百姓的方法; 堯到姑射山，還使祭祀有歸宿。 這些機遇，難道是聖人所希望的，是帝王所應該的，是不得已才這樣的。 恭敬地閱讀您的詔書，探尋您的旨意，您顧念超脫世事之外，沒有接受我們的請求。 陛下天生的帝王相貌，在幼年時期就顯現出來，彤雲白氣的祥瑞，在開始應對事物時就奠定了基礎。 博覽群書達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境界，深刻的言論有光輝燦爛的景象。 忠誠是美好的品德，孝順實在能感動上天。 加上英武的威嚴和卓越的謀略，巨集偉的藍圖和軍事謀劃，指揮就能使丹浦不戰而勝，顧盼之間就能使阪泉自行蕩平。 大地的支柱斷絕而重新連接，上天的柱子傾斜而重新樹立。 在孟門開鑿黃河渡口，百川重新暢通; 用五色石修補天空，萬物重新生長。 即使陛下穿著便服遊覽廣成苑，登上泬山離開東方，群臣怎麼能向上訴說，百姓歸向誰呢。 何況祭祀天地配享上天，禮器禮儀荒廢，齋宮祖廟，樂器沒有陳列，仰望陛下的車駕，不止一天; 盼望陛下的儀仗，如饑似渴。 怎麼能長久拖延眾人的意見，荒廢國家的制度！ 舊的都城已經收復，函谷關、洛陽已經平定。 高奴、櫟陽，宮殿館舍雖然毀壞; 濁涇清渭，吉祥的氣象仍然存在。 皋門高大，甘泉宮四面敞開，用土圭測量日影，有仙人承接甘露。 這是九州的中心，天下的樞紐。 博士捧著圖書逐漸返回，太常制定的禮儀已經陳列。 怎麼能不揚起潔淨的車駕前往名都，備齊玉飾的車馬遊覽正殿！ 從前東周遷都后，鎬京就不再恢復; 長安一旦動亂，郟、洛就永遠作為都城。 夏後氏憑藉萬國朝拜諸侯，周文王憑藉六州匡扶天下。 從百里之地起家，依靠三尺寶劍。 憑藉殘破的楚地，抗拒眾多的敵人; 一支軍隊，消滅三個叛亂。 天下安定，乘車向東返回。 在冀州解開五牛分屍的刑罰，在譙郡餵養六馬。 遙想古代，難道可以得到嗎？ 報答上天的命令，有什麼謙讓的品德！ 有道理存在，冒昧地再次上奏。
相國回答說：「看了表章，又瞭解了一些情況。 各位公卿大臣，億萬百姓，都認為皇天眷顧，時運歸於我一人，把帝位集中在我身上。 劉秀擔任金吾官，事情與從前的願望相同; 曹操擔任徵西將軍，並且符合前面的說法。 現在淮海地區的大鯨，雖然說已經被斬首; 襄陽的短狐，還沒有完全改變。 天下太平的局面，到那時再議論。 “ 辛卯日，宣猛將軍朱買臣秘密殺害豫章嗣王蕭棟，以及他的兩個弟弟蕭橋、蕭樛，這是世祖的意思。
四月乙巳日，益州刺史、新任命的假黃鉞、太尉武陵王蕭紀在蜀地擅自稱帝，改年號為天正元年。 世祖派遣兼司空蕭泰、祠部尚書樂子雲拜謁祖先陵墓，修復社稷宗廟。 丁巳日，世祖下令說：“軍隊的禮儀不進入國家，國家的禮儀不進入軍隊。 雖然子產獻上戰利品，穿著軍裝處理事務，周亞夫不跪拜，道理在於統領軍隊。 現在兇惡的叛賊被殲滅，叛逆之徒被消滅，天下已經平定，四海安定。 漢朝的官制禮儀，正要陳列盛大的禮儀，侍衛中有很多君子，是大家所敬仰的。 可以解除戒嚴，按時宣佈命令。 “ 這個月，任命東陽太守張彪為安東將軍。 五月庚午日，司空南平王蕭恪以及宗室王侯、大都督王僧辯等人，再次拜上表章請求上尊號，世祖仍然堅決推辭不接受。 庚辰日，任命征南將軍、湘州刺史、司空南平嗣王蕭恪為鎮東將軍、揚州刺史，其他職位照舊。 甲申日，任命尚書令、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辯為司徒、鎮衛將軍。 乙酉日，在江陵市斬殺叛賊左僕射王偉、尚書呂季略、少卿周石珍、舍人嚴亶。 當天，世祖下令說：「君子赦免過錯，記載在周朝的法典中; 聖人解除法網，在商湯的命令中可以聽到。 自從猃狁非常猖獗，像長蛇一樣不斷吞食，天下危急，百姓遭受苦難，我整夜不能入睡，立志報仇雪恥。 首惡被延遲誅殺，本來是侯景; 王偉是他的親信，周石珍背叛恩義，現在一同在鼎鑊中烹殺，在街市上示眾。 但近來因戰亂困頓，已經多年，士大夫和舊貴族，被迫苟且偷生，勇猛的士兵和有功的豪強，隨波逐流以求免禍，所有這些作惡的人，想必不止一個家族。 現在特意施加帝王的恩澤，用刑法來懲治，從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黎明以前，都讓他們改過自新。 “ 這個月，西魏派遣太師潘樂、辛術等人侵犯秦郡，王僧辯派遣杜掞率領軍隊抵抗他們。 任命陳霸先為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徐州刺史。 這個月，西魏派遣使者前來祝賀平定侯景之亂。
八月，蕭紀率領巴、蜀的大軍連船東下，世祖派遣護軍陸法和駐守巴峽來抵禦他。 兼通直散騎常侍、出使西魏的徐陵在鄴城進獻表章說：
我聽說封在唐地的有聖人，還是繼承帝喾的家族; 住在代地的是賢人，最終繼承高皇的帝位。 無為而治在穿著草鞋時被稱讚，極好的治理在垂衣而治中體現，而撥亂反正，是前代古人沒有聽說過的。 至於像晉朝重新建立，源頭出自東莞; 漢朝國運還昌盛，分支在南頓。 怎麼能在軒轅氏時掩蓋顯貴的姓氏，在顓頊時否定有才德的人呢？ 沒有不是時常因為多難，都繼承神宗的。 俯伏思量陛下，出身像堯、舜一樣尊貴，明智謙讓如同周公旦、召公奭。 手握河圖執掌黃鉞，將要統治天下，玉匣中的讖語和北鬥星的預兆，先彰顯您是天子。 神靈所命令的，不只是太室的吉祥; 圖畫所歸向的，何止是堯門的祥瑞。 至於大孝是聖人的本心，中庸是君子的品德，本來就用這些來教導百姓，給讀書人留下風尚。 一天又一天，研究閱覽各種政務; 既有文德又有武功，包羅各種技藝。 比擬三皇，禮待四方賢才，經歷各種艱難的考驗，都能使各種事業興盛，這是無法用言語來稱讚的。 自從意外的禍亂發生，皇室的福運逐漸衰微，像大豬長蛇一樣的叛賊，在中原製造災難，神靈所寄託的，後代將要興起，望著紫微星而長久哭泣，瞻仰丹陵而極度悲痛。 家族的冤仇將要報償，上天賜予黃鳥旗; 國家的禍害應該誅滅，神靈奉上玄狐箓。 像滕公那樣抱著樹木，雄氣正嚴厲; 像張繡那樣交戰，神情更勇猛。 忠誠超過日月，孝義感動冰霜。 像雷霆一樣，像貔虎一樣，前鋒效命，首惡被殲滅。 既在西州掛膽雪恨，又在東市燃臍示眾。 蚩尤的三座墳墓，難道能說是嚴厲的誅殺？ 王莽被千刀萬剮，不是說嚴明的懲罰嗎？ 青羌赤狄，一同交給豺狼，穿胡服說夷語的人，都被築成京觀。 京城地區人才濟濟，又見到興盛太平; 宗廟清靜，正承受很多福澤。 自從混沌初開的時代，驪連、栗陸這些君主，卦象從龍圖產生，文字由鳥跡形成。 雲師火帝，不是沒有戰陣的風氣，堯的誓師湯的征伐，都使用干戈之道。 星辰運行到東井，當時攻破崤、潼; 雷聲震動南陽，起初平定尋、邑。 沒有誰能拯救已經墜落的天地人三才，救助天下動蕩的百姓，光明正大，奉行上天的懲罰，像現在這樣盛大的。 於是祥雲像車蓋，早晨映照姚鄉; 甘露像珍珠，早晨開在景帝的寢宮。 靈芝房因感德而生長，都出自銅池; 蓂莢等候時辰，不用勞煩銀箭計時。 加上向東到達玄菟，向西越過白狼，高柳生出風，扶桑沐浴在盛日之下，沒有不編入屬國名冊，到鴻胪寺獻上人質的，邊遠地區前來朝拜，遠近共同享受福澤。 那些文德武功的子孫，像花萼一樣相依; 天地間秩序井然，功業就是這樣。 早就應該廣泛尋求掌管圖籍的官員，諮詢天官，斟酌繁昌的道理，經營高大的城邑。 宗王開創霸業，不用勞累陽武的侯爵; 清道警戒沒有憂患，何必在長安的府邸。 正應該揚起鑾旗來祭祀天帝，仰對鳳形的屏風來承接上天，天命在您身上，誰能與您謙讓！ 上個月二十日，兼散騎常侍柳暉等人到鄴城，俯伏聽到聖旨謙遜，有所作為卻不主宰，有人說涇陽沒有收復，函谷關沒有封泥，返回金陵，才能承受上天的眷顧。 我認為大庭、少昊，沒有固定的居所; 漢高祖、殷高宗，都沒有固定的都城。 在泰山封禪，還設置明堂; 到章陵巡狩，時常前往司隸校尉轄區。 何必向西眺望像虎踞一樣的地方，才建立王宮; 向南望著牛頭山，才稱為天闕。 又聽說：玄圭已經賞賜，蒼玉沒有進獻，是棫朴的延誤，不是苞茅沒有進貢。 雲和瑟，在甘泉宮長久廢棄; 孤竹管，在方澤沒有聽聞。 難道不畏懼嗎！ 希望陛下順應百姓的心意，拯救萬邦的性命。 怎麼能猶豫謙讓，才尋求石戶的農夫; 辭謝君臨天下，只引來箕山的隱士！ 不知道最崇高的品德是不刻意表現品德，只看到聖人看似不仁愛。 天下人翹首以盼，百姓有什麼指望！ 從前蘇季子、張儀，違背鄉俗，還能招引三方來侍奉趙國，請求六國尊崇秦國。 何況我們公開奉行皇命，親自接受朝廷的命令，像珪璋一樣特出，到河陽通好，戴著貂尾從容不迫，在漳水尋求結盟，增加祭品降低館舍標準，隨著形勢升降，遙望家鄉，實在是同甘共苦。 只是我等微賤之人沒有造化，命運與時代相違背。 愧為一個使者，和被流放到三危的人一樣。 在宮內殿中得到閒暇，沒有耿弇那樣的恩寵; 在邊城封好奏疏，私下裡如同劉琨那樣哭泣。 懷著無比懇切的心情，恭敬地拜上表章讓您知道。
九月甲戌日，司空、鎮東將軍、揚州刺史南平王蕭恪去世。 冬季十月乙未日，前梁州刺史蕭循從西魏來到江陵，任命蕭循為平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戊申日，在殿內逮捕湘州刺史王琳，王琳的副將殷晏被關進監獄死去。 辛酉日，任命兒子蕭方略為湘州刺史。 庚戌日，王琳的長史陸納和他的將領潘烏累等人起兵反叛，襲擊並攻陷湘州。 這個月，四方的將領、王公卿士又勸世祖登上皇位，世祖還是謙讓不答應。 表章進獻三次后，才聽從他們。
承聖元年冬季十一月丙子日，世祖在江陵登上皇位。 下詔說：「設立君主，是為了管理百姓。 帝堯的心意，難道看重帝王的車駕，實在是不得已才登上皇位。 朕的祖父太祖文皇帝在岐、梁積累德行，教化施行到江、漢，道德在民間彰顯，眾人都敬仰歸附。 父皇高祖武皇帝英明如同日月，功勞遍及天下，順應天命民心，成為聖明的君主。 太宗簡文皇帝地位如同啟、誦，正像漢文帝、漢景帝。 羯族叛賊侵犯，時局艱難。 朕大力拯救亂世，恢復國家。 各位公卿大臣、百官，都認為是皇靈的眷顧，時運到來，天命不能長久拖延，帝位不能長久空缺。 依照從前的記載，效法美好的典範，敬畏上天的威嚴，延續寶貴的國運，把帝位集中在朕一人身上。 從前虞、夏、商、周，沒有美好的年號，漢、魏、晉、宋，沿用了很久。 朕雖然說是撥亂反正，但不是開創基業，想著上承宗廟，下惠億萬百姓。 可以改太清六年為承聖元年。 拖欠的租稅和舊債，都允許寬大免除; 孝子義孫，都可以賜給爵位; 長期流放和戴鐐銬的囚徒，特別加以寬恕; 被禁錮和剝奪勞績的，全部寬大處理。 “ 當天世祖沒有登上正殿，只是公卿大臣陪同列位而已。 丁醜日，任命平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蕭循為驃騎將軍、湘州刺史，其他職位照舊。 己卯日，立王太子蕭方矩為皇太子，改名為元良。 立皇子蕭方智為晉安郡王，蕭方略為始安郡王。 追尊生母阮修容為文宣太后。 這個月，陸納派遣將領潘烏累等人在淥口打敗衡州刺史丁道貴，丁道貴逃到零陵。 十二月壬子日，陸納分兵襲擊巴陵，湘州刺史蕭循打敗了他們。 這個月，營州刺史李洪雅從零陵率領軍隊出兵空雲灘，將要進軍討伐陸納，陸納派遣將領吳藏等人襲擊打敗李洪雅，李洪雅退守空雲城。
承聖二年春季正月乙醜日，下詔命令王僧辯率領眾軍士討伐陸納。 戊寅日，任命吏部尚書王褒為尚書右僕射，劉瑴為吏部尚書。 西魏派遣大將尉遲迥襲擊益州。 三月庚午日，下詔說：“糧食是百姓的根本，農業是治理國家的基礎，流傳千年，留給歷代帝王，沒有不恭敬地順應農時，親自耕種帝王的籍田的。 因此把耕種收穫當作寶物，《周頌》讚美它的樂章; 莊稼沒有長成，魯國的史書記錄在簡冊上。 秦國有獎勵農耕的法令，漢朝開創屯田的好處。 近年來世事艱難，災難接連到來，戰爭沒有停止，我沒有閒暇顧及農業。 擴大農田的法令，在郡國沒有聽說; 管理農業的官職，在官府中很簡陋。 現在首惡已經被消滅，天下將要統一，要大力庇護百姓，希望拯救亂世。 一家荒廢農務，就會整天勞心; 一人放棄產業，鹽鹼地也會荒廢。 國家富裕刑罰清明，家庭富足百姓充足。 那些努力耕種的人，所在之處免除賦稅。 在外立即宣佈命令，以符合朕的心意。 “ 辛未日，李洪雅獻出空雲城向叛賊投降，叛賊抓住他回去。 起初，丁道貴逃到零陵投奔李洪雅，李洪雅讓他收編殘餘部眾，和自己一同投降。 李洪雅投降叛賊後，叛賊就殺害了丁道貴。 丙子日，叛賊將領吳藏等人率領軍隊佔據車輪。 庚寅日，有兩條龍出現在湘州西江。 夏季四月丙申日，王僧辯的軍隊駐紮在車輪。 五月甲子日，各路軍隊攻打叛賊，大敗他們。 乙醜日，王僧辯的軍隊到達長沙。 甲戌日，尉遲迥進逼巴西，潼州刺史楊虔運獻城投降，迎接尉遲迥。 己醜日，蕭紀的軍隊到達西陵。 六月乙卯日，湘州平定。 這個月，尉遲迥包圍益州。 秋季七月辛未日，巴人苻升、徐子初斬殺叛賊城主公孫晁，獻城來投降。 蕭紀的部眾大敗，蕭紀遭遇軍隊攻擊而死。 乙未日，王僧辯回師江陵，下詔命令各路軍隊各自返回鎮守的地方。 八月戊戌日，尉遲迥攻陷益州。 庚子日，下詔說：“開始居住在亳地，不廢棄先王的都城; 在周朝接受天命，不改變舊邦的頌歌。 近來戰事已經平息，邊關沒有警報。 離開魯國產生感歎，在半夜有所感觸，經過沛縣流下眼淚，實在讓我早晚不能安睡。 仍然因為瀟、湘發生叛亂，庸、蜀擁兵自重，命令將領授給他們法令，約定日期平定。 現在天下安定，四周沒有營壘，應該依照青蓋車的舊典，返回白水之鄉。 江、湘的物資運輸，船隻接連不斷，巴峽的戰船，精銳的士兵上百萬，先駐紮在建鄴，充實京城，然後六軍迅速出征，各種旗幟飄揚，拜謁祖先陵墓，修復宗廟社稷。 主管官員詳細依照舊典，按時宣佈命令。 “ 九月庚午日，司徒王僧辯返回鎮守之地。 丙子日，任命護軍將軍陸法和為鄜州刺史。 乙酉日，任命晉安王蕭方智為江州刺史。 這個月，西魏派遣郭元建在合肥訓練水軍，又派遣大將邢杲遠、步六汗薩、東方老率領軍隊會合。 冬季十一月辛酉日，王僧辯駐紮在姑孰，就在那裡留下鎮守。 派遣豫州刺史侯瑱佔據東關壘，徵召吳興太守裴之橫率領軍隊跟隨。 戊戌日，任命尚書右僕射王褒為尚書左僕射，湘東太守張绾為尚書右僕射。 十二月，宿預地方百姓東方光佔據城池歸順，西魏的江西州郡都起兵回應他。
承聖三年春季正月甲午日，加封南豫州刺史侯瑱為征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陳霸先率領軍隊攻打廣陵城。 秦州刺史嚴超達從秦郡包圍涇州，侯瑱、張彪出兵石樑，作為他的聲援。 辛醜日，陳霸先派遣晉陵太守杜僧明率領軍隊援助東方光。 三月甲辰日，任命司徒王僧辯為太尉、車騎大將軍。 丁未日，西魏派遣將領王球率領七百士兵攻打宿預，杜僧明迎擊，大敗他們。 戊申日，任命護軍將軍、鄖州刺史陸法和為司徒。 夏季四月癸酉日，任命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陳霸先為司空。 六月壬午日，西魏又派遣將領步六汗薩率領軍隊救援涇州。 癸未日，有黑氣像龍一樣，出現在殿內。 秋季七月甲辰日，任命都官尚書宗懔為吏部尚書。 九月辛卯日，世祖在龍光殿講述《老子》的義理，尚書左僕射王褒擔任執經。 乙巳日，西魏派遣他的柱國萬紐於謹率領大軍前來侵犯。 冬季十月丙寅日，西魏軍隊到達襄陽，蕭察率領部眾會合他們。 丁卯日，停止講學，內外戒嚴，世祖的車駕出行到都柵。 當天，大風拔起樹木，丙子日，徵召王僧辯等人的軍隊。 十一月，任命領軍胡僧祐都督城東、城北諸軍事，右僕射張绾為副手; 左僕射王褒都督城西、城南諸軍事，直殿省元景亮為副手。 王公卿士各有守衛的地方。 丙戌日，世祖遍行都柵，皇太子巡視城樓，讓居民説明運送水和石頭，各個要害地方，都增加兵力防備。 丁亥日，西魏軍隊到達柵下。 丙申日，徵召廣州刺史王琳入京救援。 丁酉日，刮大風，城內起火。 任命胡僧祐為開府儀同三司，巂州刺史裴畿為領軍將軍。 庚子日，信州刺史徐世譜、晉安王司馬任約的軍隊駐紮在馬頭岸。 戊申日，胡僧祐、朱買臣等人率領軍隊出戰，朱買臣戰敗。 己酉日，降左僕射王褒為護軍將軍。 辛亥日，西魏軍隊大舉進攻，世祖出枇杷門，親自到陣前督戰。 胡僧祐被流箭射中去世。 六軍戰敗。 反叛的人砍斷西門關來迎接西魏軍隊，江陵城被西魏攻陷。 世祖被擒獲，送到蕭察的軍營，又被遷回城內。 十二月丙辰日，徐世譜、任約退守巴陵。 辛未日，西魏殺害世祖，於是世祖駕崩，時年四十七歲。 太子元良、始安王方略都被殺害。 西魏還挑選百姓男女幾萬人，把他們分為奴婢，驅趕到長安; 年幼體弱的都被殺死。 第二年四月，追尊世祖為孝元皇帝，廟號世祖。
世祖聰明有悟性，才智出眾，天賦英發。 五歲時，高祖問他：“你讀什麼書？ “ 他回答說：「能背誦《曲禮》。 “ 高祖說：”你試著說說。 “ 他立即背誦上篇，左右的人沒有不驚歎的。 剛出生時眼睛患病，高祖親自用心治療，最終還是瞎了一隻眼睛，高祖更加憐悯疼愛他。 長大后喜好學習，廣泛綜覽群書，下筆就能成文，說話就能成論，才思敏捷善辯，在當時獨一無二。 高祖曾問他：「孫策從前在江東，當時年齡多大？ “ 他回答說：”十七歲。 “ 高祖說：”正好是你的年齡。 “ 賀革擔任府諮議，世祖命令賀革講解《三禮》。 世祖生性不喜好歌舞女色，有很高的名聲，和裴子野、劉顯、蕭子雲、張纀以及當時的才俊之士結為平民之交，他的著述文章，大多流傳於世。 在尋陽時，夢見有人說：“天下將要大亂，大王必定會維繫它。 “ 又背上長有黑痣，巫婆見到後說：”這是大貴的徵兆，難以言說。 “ 起初，賀革向西行進，心情很不高興，路過告別禦史中丞江革，把情況告訴他。 江革說：「我曾夢見主上遍見各個兒子，到湘東王時，親手脫下帽子授給他。 這個人以後必定會繼承帝位，你還是去吧！ 」 賀革聽從了他的話。 到太清年間的禍亂時，世祖能夠收複失地，所以遠近的人都樂於擁戴他，於是承受天命登上皇位。 他所著的有《孝德傳》三十卷，《忠臣傳》三十卷，《丹陽尹傳》十卷，《注漢書》一百一十五卷，《周易講疏》十卷，《內典博要》一百卷，《連山》三十卷，《洞林》三卷，《玉韜》三卷，《玉韜》一百一十五卷，《周易講疏》十卷，《內典博要》一百卷，《連山》三十卷，《洞林》三卷，《玉韜》十卷，《注漢書》一百一十五卷，《周易講疏》十卷，《內典博要》一百卷，《連山》三十卷，《洞林》三卷，《玉韜》三卷，《玉韜》十卷，《補闕子》十卷，《老子講疏》四卷，《全德志》《懷舊志》《荊南志》《江州記》《貢職圖》《古今同姓名錄》各一卷，《筮經》十二卷，《式贊》三卷，文集五十卷。
史臣說：梁朝末年的禍亂，強大的叛賊憑藉堡壘作亂，世祖當時位居眾地方長官之上，擁有整個楚地的資財，應該親自率領諸侯，枕著兵器走在前面。 他卻虛張外援，事情與救援王室不同，在行軍方面，不曾有跋涉百舍的決心。 後來才殲滅大惡之人，使國家得以安寧，登上皇位，開創中興的局面，這也是世祖的雄才英略，繼承這寶貴國運的結果。 然而他生性猜忌，不分親疏遠近，駕馭下屬沒有方法，如履薄冰卻不畏懼，所以雖然有在朝廷早起處理政務的功勞，卻沒有內省自察的美德。 以世祖的神明睿智出眾，留心治政之道，不被邪說迷惑，如果遷都金陵，面對左邊的強大敵寇，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因此上天沒有消除災禍，使他覆滅喪生，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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