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四十三
南朝宋 范燁 著
孝明八王列傳
千乘哀王建 陳敬王羨 彭城靖王恭 樂成靖王黨 下邳惠王衍 樑節王暢 淮陽頃王斟 濟陰悼王長
孝明皇帝有九個兒子：賈貴人生章帝; 陰貴人生梁節王暢; 其餘七王本書沒有記載母親的姓氏。
千乘哀王建，永平三年被封。 第二年去世。 年紀小沒有兒子，封國被廢除。
陳敬王劉羨，永平三年被封為廣平王。 建初三年，有關部門上奏派遣劉羨與钜鹿王劉恭、樂成王劉黨一同前往封國。 肅宗性情篤愛，不忍心與諸王分離，於是都留在京師。 第二年，按照輿地圖，讓諸國戶口相等，每年租入各八千萬。 劉羨廣泛涉獵經書，有威嚴，與諸儒在白虎殿講論。 建初七年，肅宗因廣平在北方，邊費較多，於是徙封劉羨為西平王，分汝南八縣作為封國。 等到肅宗去世，遺詔徙封他為陳王，食淮陽郡，這一年前往封國。 在位三十七年去世，兒子思王劉鈞繼位。
劉鈞繼位後，多有不法行為，竟然舉行天子大射禮。 性情陰險殘忍，喜好文法，國相二千石中與他不合的，就暗中陷害。 憎惡敬王夫人李儀等人，永元十一年，於是派門客隗久殺死李儀家屬。 官吏捕獲隗久，關押在長平獄。 劉鈞想斷絕供詞，又派結客劫殺隗久。 事情被發覺，有關部門舉奏，劉鈞因罪被削去西華、項、新陽三縣。 永元十二年，封劉鈞的六個弟弟為列侯。 後來劉鈞娶掖庭出女李嬈為小妻，又因罪被削去圉、宜祿、扶溝三縣。 永初七年，封敬王的孫子劉安國為耕亭侯。
劉鈞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兒子懷王劉竦繼位。 在位二年去世，沒有兒子，封國斷絕。
永寧元年，立敬王的兒子安壽亭侯劉崇為陳王，這就是頃王。 在位五年去世，兒子孝王劉承繼位。
劉承去世，兒子愍王劉寵繼位。 熹平二年，國相師遷追奏前相魏愔與劉寵共同祭祀天神，希望得到非分的福分，罪至不道。 有關部門上奏派遣使者案驗。 這時，剛誅殺勃海王劉悝，靈帝不忍再加以刑罰，詔令用槛車傳送魏愔、師遷到北寺詔獄，派中常侍王酺與尚書令、侍御史共同審理。 魏愔供詞說與王共同祭祀黃老君，只是求長生福而已。 沒有其他非分希望。 王酺等上奏魏愔職責在於匡正，而行為不端，師遷誣告其王，誣陷為不道，都被處死。 詔令赦免劉寵不予追究。
劉寵擅長弩射，十發十中，都射中同一處。 中平年間，黃巾賊起，郡縣都棄城逃走，劉寵有強弩數千張，出兵駐守都亭。 國人向來聽說王善射，不敢反叛，所以陳獨能保全，百姓歸附的有十多萬人。 等到獻帝初年，義兵興起，劉寵率眾屯駐陽夏，自稱輔漢大將軍。 國相會稽駱俊一向感恩，當時天下饑荒，鄰郡人多來歸附，駱俊傾盡財力賑濟，都得以保全活命。 後來袁術向陳求糧而駱俊拒絕，袁術憤恨，派門客詐殺駱俊及劉寵，陳從此破敗。
這時，諸國不再有租祿，而多次被掠奪，一天只吃一頓飯，輾轉死於溝壑的很多，夫人姬妾多被丹陵兵烏桓所擄掠。
彭城靖王劉恭，永平九年賜號靈壽王。 永平十五年，被封為钜鹿王。 建初三年，徙封為江陵王，改南郡為封國。 元和二年，三公上言江陵在京師正南，不可以封王，於是徙封為六安王，以廬江郡為封國。 肅宗去世，遺詔徙封為彭城王，食楚郡，這一年前往封國。 劉恭敦厚威重，舉動有節度，官吏百姓敬愛他。 永初六年，封劉恭的兒子阿奴為竹邑侯。
元初三年，劉恭因事對兒子劉酺發怒，劉酺自殺。 國相趙牧把情況上報，趁機誣陷上奏劉恭祠祀時口出惡言，大逆不道。 有關部門上奏請求誅殺他。 劉恭上書自我辯解。 朝廷因他一向有義行，令考實，沒有證據，趙牧被下獄，恰逢赦免死罪。
劉恭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兒子考王劉道繼位。 元初五年，封劉道的三個弟弟為鄉侯，劉恭的孫子劉順為東安亭侯。
劉道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兒子頃王劉定繼位。 本初元年，封劉定的九個兄弟都為亭侯。
劉定在位四年去世，兒子孝王劉和繼位。 劉和性情至孝，太夫人去世，在陵旁行喪，哀毀過度。 傅相上報。 桓帝詔令派使者奉牛、酒迎王回宮。 劉和敬賢樂施，國內的人愛戴他。 初平年間，天下大亂，劉和被賊昌務攻打，避奔東阿，後來得以返回封國。
在位六十四年去世，孫子劉祗繼位。 在位七年，魏受禪，被封為崇德侯。
樂成靖王劉黨，永平九年賜號重熹王，永平十五年被封為樂成王。 劉黨聰慧，擅長《史書》，喜好訂正文字。 與肅宗同歲，尤其相親愛。 建初四年，以清河的游、觀津，勃海的東光、成平，涿郡的中水、饒陽、安平、南深澤八縣增加給樂成國。 等到肅宗去世，這一年前往封國。 劉黨苛刻不遵法度。 舊例禁止宮人出嫁，不能嫁給諸國。 有從前掖庭技人哀置，嫁給男子章初為妻，劉黨召哀置入宮通姦，章初想上書告發，劉黨恐懼，於是密賂哀置的姐姐焦讓她殺死章初。 事情被發覺，有關部門舉奏，劉黨因罪被削去東光、鄡二縣。
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兒子哀王劉崇繼位。 在位二個月去世，沒有兒子，封國斷絕。
第二年，和帝立劉崇的哥哥脩侯劉巡為樂成王，這就是釐王。 在位十五年去世，兒子隱王劉賓繼位。 在位八年去世，沒有兒子，封國斷絕。
第二年，又立濟北惠王的兒子劉萇為樂成王后。 劉萇到封國幾個月，驕淫不法，罪過累積，冀州刺史與國相舉奏劉萇罪至不道。 安帝詔令說：“劉萂有臉，而放縱其心。 知道陵廟至關重要，繼承有禮儀，卻不考慮致敬的禮節，肅穆的謹慎，竟敢擅自減少犧牲，不備芬香。 輕慢大姬，不遵守教誨。 出入無度，在家荒淫，聘娶人妻，贈送婢妾。 毆打吏人，專橫兇暴。 罪過極大，非常可恥。 我覽八闢之議，不忍施以刑罰。 貶劉萇爵為臨湖侯。 我沒有『則哲』的明智，導致法統失序。 無法安慰大姬，增加永久的歎息。 ”
延光元年，以河間孝王的兒子劉得繼承靖王后。 因樂成接連廢絕，所以改國名為安平，這就是安平孝王。
在位三十年去世，兒子劉續繼位。 中平元年，黃巾賊起，被劫持為人質，囚禁在廣宗。 賊平后返回封國。 這年秋天，因不道罪被誅。 在位三十四年，封國被廢除。
下邳惠王劉衍，永平十五年被封。 劉衍有容貌，肅宗即位，常在左右。 建初初年加冠，詔令賜劉衍的師傅及以下官屬金、帛各有差別。 建初四年，以臨淮郡及九江的鍾離、當塗、東城、歷陽、全椒共十七縣增加給下邳國。 肅宗去世，這一年前往封國。 劉衍後來生病精神恍惚，而太子劉卬有罪被廢，眾姬妾爭著想讓自己的兒子繼位，接連上書互相告發。 和帝憐悯，派彭城靖王劉恭到下邳糾正嫡庶，立兒子劉成為太子。
劉衍在位五十四年去世，兒子貞王劉成繼位。 永建元年，封劉成的兩個哥哥及惠王的兩個孫子都為列侯。
劉成在位二年去世，兒子愍王劉意繼位。 陽嘉元年，封劉意的八個弟弟為鄉、亭侯。 中平元年，劉意遭遇黃巾，棄國逃走。 賊平后返回封國，幾個月後去世。 在位五十七年，享年九十歲。
兒子哀王劉宜繼位，幾個月後去世，沒有兒子，建安十一年封國被廢除。
梁節王劉暢，永平十五年被封為汝南王。 母親陰貴人受寵，劉暢尤其被愛幸，封國的租入比諸國多一倍。 肅宗即位，順著先帝的心意，賞賜恩寵非常深厚。 建初二年，封劉暢的舅舅陰棠為西陵侯。 建初四年，徙封為梁王，以陳留的郾、寧陵、濟陰的薄、單父、己氏、成武，共六縣，增加給梁國。 肅宗去世，這一年前往封國。
劉暢性情聰慧，然而年少貴驕，多不遵法度。 回到封國后，多次做惡夢，從官卞忌自稱能驅使六丁，擅長占夢，劉暢多次讓他卜筮。 又有劉暢的乳母王禮等，趁機自稱能看見鬼神之事，於是一起占卜望氣，祠祭求福。 卞忌等人諂媚，說神說王當為天子。 劉暢心中歡喜，與他們相互應答。 永元五年，豫州刺史、梁相舉奏劉暢不道，拷問，供詞不服。 有關部門請求徵召劉暢到廷尉詔獄，和帝不允許。 有關部門再次上奏廢除劉暢的封國，徙往九真，和帝不忍心，只削去成武、單父二縣。 劉暢慚愧恐懼，上疏謝罪說：
我天性狂愚，生在深宮，在傅母手中長大，聽信左右的話。 等到回到封國，不知道防備禁忌。 從官侍史貪圖我的財物，迷惑我。 我沒有看清，與他們許諾，自己不知道陷入死罪，以至被考案。 肌膚戰栗心悸，後悔莫及。 自認為應當立即被處死，魂魄離開身體，歸於黃泉。 沒想到陛下聖德，枉法曲平，不聽有關部門的意見，格外赦免我。 戰栗數月，不敢自安。 上念辜負先帝而讓陛下為我玷污天下，實在沒有氣息，筋骨都不相連。 我知道大恩不可再得，自誓約束自身和妻子兒女，不敢再出入失法度，不敢再有所浪費。 租入有餘，請求只食睢陽、穀孰、虞、蒙、寧陵五縣，歸還其餘所食四縣。 我的小妻三十七人，其中沒有兒子的願讓她們回娘家。 自己選擇謹慎的奴婢二百人，其餘所受的虎賁、官騎及諸工技、鼓吹、倉頭、奴婢、兵弩、厩馬都上交還本署。 我作為骨肉近親，擾亂聖化，玷污清流，既然得以活命，實在沒有臉面以兇惡之身再居大宮，食大國，設置官屬，收藏財物。 希望陛下加恩，開我自悔之門，給我做小善的機會，讓天下知道我蒙恩，得以死裡逃生，頗能自悔。 我把公卿所奏我罪惡的詔書常放在面前，晝夜誦讀。 我是小人，希望見到清明之時，不能立即自退，希望陛下哀憐我，讓我得以喘息片刻。 如果不允許，我實在無顏久生，下入黃泉，無顏見先帝，這實在是我的至心。 我想多歸還所受，恐怕天恩不允許，衡量所留，對我來說已足夠。
詔書回復說：“我念及王是至親，有淳淑之美，傅相不好，不能防邪，致使有關部門紛紛有言論。 現在王深思悔過，嚴於自責，我感到悲傷。 過錯不在王，責任在那小子。 一旦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王要安心靜意。 努力施行美德。 《易》不是說：『一謙而四益。 小有言，終吉。 '努力進食自愛。 “劉暢堅決辭讓，多次上書，最終不被允許。
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兒子恭王劉堅繼位。 永元十六年，封劉堅的兩個弟弟為鄉、亭侯。
劉堅在位二十六年去世，兒子懷王劉匡繼位。 永建二年，封劉匡的七個兄弟為鄉、亭侯。
劉匡在位十一年去世，沒有兒子，順帝封劉匡的弟弟孝陽亭侯劉成為梁王，這就是夷王。
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兒子敬王劉元繼位。
在位十六年去世，兒子劉彌繼位。 在位四十年，魏受禪，被封為崇德侯。
淮陽頃王劉暽，永平十五年被封為常山王，建初四年，徙封為淮陽王，以汝南的新安、西華增加給淮陽國。
在位十六年去世，沒來得及立嗣，永元二年，和帝立劉斟的小兒子劉側又為常山王，侍奉劉斟的後代，這就是殇王。
在位十三年去世，父子都未到封國，一起葬在京師。 劉側沒有兒子，這月立哥哥劉防的兒子侯劉章為常山王。 和帝憐悯劉章早年喪父，多次加以賞賜。 延平元年前往封國。
在位二十五年去世，這就是靖王。 兒子頃王劉儀繼位。 永建二年，封劉儀的兩個哥哥為亭侯。
劉儀在位十七年去世，兒子節王劉豹繼位。 元嘉元年，封劉豹的四個哥哥為亭侯。
劉豹在位八年去世，兒子劉暠繼位。 三十二年，遭遇黃巾賊，棄國逃走。 建安十一年封國被廢除。
濟陰悼王劉長，永平十五年被封。 建初四年，以東郡的離狐、陳留的長垣增加給濟陰國。 在位十三年，在京師去世，沒有兒子，封國被廢除。
論曰：晏子說“人生性貪厚而用利，於是用正德來約束，叫做幅利”。 說的是人情須用節制來端正德行，也就像布帛須用邊幅來形成尺度。 明帝封諸子，每年租入不過二千萬，馬後進言也不能增加。 賢明啊！ 難道只是儉約而已嗎！ 知道驕貴沒有限度，嗜欲難以滿足，所以東京諸侯很少有招致禍敗的。
讚曰：孝明帝傳下後代，像城牆一樣護衛著八個封國。 陳王恭敬穩重，彭城王忠厚有德。 下邳王身染疾病，梁王的節操被邪念迷惑。 三位藩王年少時，結黨營私行為荒唐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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