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眷三十三
南朝宋 范燁 著
班彪列傳下
主人感歎道:「風俗對人的影響真可怕啊。 您實在是個秦地人,誇耀館室,憑藉河山險阻,確實瞭解昭襄王和秦始皇,卻哪裡見過大漢的作為呢。 大漢開創基業,從平民奮起登上皇位,經過數年創建萬世基業,這是六經所不能記述、前聖所無法言說的。 在那個時候,功業有橫絕天下而合乎天意的,討伐有叛逆而順應人心的,所以婁敬審時度勢獻上定都的建議,蕭何權衡變通開拓制度。 當時難道是太平無事而安於這樣嗎? 是形勢不得已啊。 您竟然看不到這些,只炫耀後代的末業,不是太不明智了嗎。 現在我將告訴您建武時期的治理,永平年間的事蹟,借鑒天道,來改變您或許存在的想法。 ”
“從前王莽作亂,漢朝國統中途斷絕,天人和順共同誅滅他,天下都起來消滅他。 當時的戰亂,百姓幾乎死亡殆盡,鬼神滅絕,溝壑中沒有完整的棺柩,城郭裡沒有遺留的房屋,原野上堆滿人的屍體,河谷中流淌人的鮮血,秦、項時期的災難還不到一半,自有文字記載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所以百姓哭喊著向上天申訴,上帝關懷而降下鑒察,把使命交給聖皇。 於是聖皇手握天命符瑞,闡明大地珍符,打開皇圖,考察帝文,赫然發憤,回應如興雲,在昆陽雷霆出擊,憑怒如雷震。 於是跨越大河,跨過北嶽,在高邑建立國號,在河洛定都。 繼承百王的荒廢事業,藉著造化的蕩滌,體現天道建立制度,繼承天命而行動。 延續唐的統緒,承接漢的脈絡,繁育眾生,恢復疆土,功勛超過往昔,事務比三皇五帝還繁多。 難道只是和後代君主並駕齊驅,紛紛效法近古的事務,遵循單一聖人的險阻道路而已嗎。 況且建武初年,天地革新,四海之內,重新建立夫婦關係,開始有父子倫理,君臣制度初次建立,人倫真正開始,這是伏羲氏奠定皇德的基礎。 劃分州土,建立市朝,製作舟車,製造器械,這是軒轅氏開創帝功的措施。 恭敬地執行天罰,順應天命人心,這是商湯、周武王彰顯王業的原因。 遷都改邑,有殷朝中興的法則。 建都大地中央,有周成王建都的隆平制度。 不憑藉一尺土地和一人的權力,與高祖同樣得到天命符瑞。 克制自己恢復禮制,奉行始終,確實如孝文帝般恭謹。 效法古代典章,封禪泰山刻石記功,禮儀如世宗般光明。 依據《六經》考核德行,與古昔妙比功績,仁聖的事蹟已經完備,帝王的道理已經具備。 ”
“到了永平年間,盛世相承政治和諧,舉行三雍的隆重禮儀,整備衮龍的法服,鋪陳巨集麗的文章,確實光輝燦爛,發揚祖廟的祭祀,端正幹戚樂舞。 人神的和諧確實融洽,君臣的秩序已經嚴肅。 於是出動大路車,遵循皇道,巡視地方,遍覽萬國的物產,考察聲威教化所及的地方,散佈皇明來照亮幽暗之處。 然後增修周的舊都,整治洛邑,風度翩翩高大巍峨,光明顯著莊嚴翼翼,使漢京在諸夏中光大,總領八方而成為中心。 因此皇城之內,宮室光明,闕庭神奇壯麗,奢侈不能超越,節儉不能減損。 外面憑藉原野建造苑囿,順著流泉修建沼池,種植蘋藻供魚潛藏,繁育圃草供獸生長,制度如同梁騶,意義合乎靈囿。 至於順應時節狩獵,檢閱車馬講習武事,就必定用《王制》來規範,用《風》《雅》來考察。 經歷《騯虞》的仁心,觀覽《四騂》的勇武,讚美《車攻》的禮儀,採用《吉日》的歡樂,禮官端正禮儀,乘輿才出行。 “”於是敲擊鯨魚鐘,敲響華鐘,登上玉辂,乘坐時龍,鳳蓋飄揚,和鸾玲瓏作響,天官如影隨形,威嚴盛大的儀容。 山神護衛原野,各方神靈隨從,雨師灑水,風伯清塵,千乘如雷興起,萬騎紛紛聚集,大軍布滿原野,戈鋌如彗星蔽雲,羽旄掃過虹霓,旌旗拂拭天空。 炎炎火光,飛揚文采,火焰噴發產生風力,吹遍原野燒遍山林,日月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搖動搖動。 於是聚集在中囿,列陣駐紮,部曲並列,校隊排列,統領三軍,誓告將帥。 然後舉起烽火敲響戰鼓,命令三面驅趕野獸,輕車如雷霆出發,驍騎如閃電賓士,游基發射,范氏駕馭,箭無虛發,韁繩不違背獵物,飛禽沒來得及飛翔,走獸沒來得及逃離。 指揮之間轉瞬即逝,獵獲的車輛已經裝滿,歡樂不極盡,殺戮不徹底,馬匹還有餘力,士兵怒氣未消,先驅返回道路,屬車按節而行。 於是進獻三牺,獻上五牲,禮敬神祇,安撫百靈,朝見明堂,親臨闢雍,發揚光明,宣揚皇風,登上靈台,考察吉祥徵兆。 俯仰天地,對照聖躬,注視中夏而廣布恩德,俯瞰四裔而彰顯威嚴。 向西掃蕩河源,向東安定海邊,向北震動幽崖,向南躍至朱垠。 不同的地方區域,界限隔絕不相鄰,自孝武不能徵討、孝宣不能臣服的,無不因畏懼而陸沉水栗,奔走前來歸順。 於是安撫哀牢,開闢永昌,春天諸侯朝會,在漢京聚會。 ”
“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圖籍,承受萬國的貢珍,對內安撫諸夏,對外接待百蠻。 於是盛設禮樂帳幕,放在雲龍之庭,陳列百官而讚唱諸侯,探究皇儀而展示帝容。 於是庭中實品千種,美酒萬鍾,排列金罍,分發玉觴,進獻珍饈,用太牢宴享。 然後在食舉時演奏《雍》樂徹席,太師奏樂,陳列金石,佈置絲竹,鐘鼓鏗鏘,管弦明亮。 高奏五聲,極盡六律,歌唱九功,舞動八佾,《韶》《武》完備,太古之樂齊全。 四夷相間演奏,德澤所及之處,《仱》《佅》《兜》《離》等樂舞,無不聚集。 萬樂完備,百禮齊全,皇歡融洽,群臣陶醉,降下和樂之氣,調和元氣,然後撞鐘宣告結束,百僚退下。 ”
“於是聖上看到萬方的歡娛,長久沐浴在恩澤之中,擔心奢侈之心將要萌生,而懈怠農耕,於是申明舊章,下達明詔,命令有關部門,頒布憲度,昭示節儉,顯示質樸。 去除後宮的華麗裝飾,減少乘輿的服御,廢除工商的淫業,興辦農桑的要務。 於是讓海內放棄末業返回本業,背棄虛偽回歸本真,女子修習織紕,男子致力於耕耘,器用用陶匏,服飾崇尚素玄,以纖靡為恥而不穿,以奇麗為賤而不珍視,把金捐到山上,把珠沉到深淵。 於是百姓滌除瑕疵蕩去污穢而如明鏡般清澈,形神寂靜,耳目不營求外物,嗜欲的根源消滅,廉正之心產生,無不悠然自得,如玉潤如金聲。 因此四海之內,學校如林,庠序盈門,賓主酬答交錯,俎豆眾多,下舞上歌,踐行德義詠唱仁愛。 升降宴飲的禮儀完畢,於是相互嗟嘆深廣的德行,發表正直的言論巨集大的學說,都含著和氣而呼吸,歌頌說'這個時代真興盛啊'! ”
“現在議論的人只知道研習虞夏的《書》,詠唱殷周的《詩》,講解羲文的《易》,論述孔氏的《春秋》,很少能精通古今的清濁,探究漢德的由來。 只有您稍微瞭解舊典,卻又只馳騁於末流。 溫故知新已經困難,而懂得德行的人就更少了。 況且秦地開闢邊界防禦西戎,四面險阻要塞,整治防禦,哪裡比得上處於大地中央,平坦通達,萬方如車輻聚集? 秦領九嵕,涇渭之川,哪裡比得上四瀆五嶽,環繞黃河溯向洛水,是圖書的淵源? 建章甘泉,館舍宮殿羅列兩側,哪裡比得上靈台明堂,統和天人? 太液昆明,是鳥獸的苑囿,哪裡比得上闢雍海流,充滿道德財富。 遊俠過度奢侈,違犯道義侵犯禮儀,哪裡比得上共同遵循法度,恭敬整齊? 您只熟悉秦阿房宮的高大,卻不知道京洛的制度。 知道函谷關可以關閉,卻不知道王者沒有外域。 ”
主人的話沒說完,西都賓驚訝失色,遲疑著走下台階,恐懼不安,拱手想要告辭。 主人說:「回到原位,現在將讓您看五篇詩。 “賓讀完後,於是稱讚說:”這詩真美啊。 義理比楊雄正確,事實比相如真實,不僅是主人好學,大概是遭遇了這個時代。 我狂妄簡略,不知道裁斷,既已聽到正道,請終身誦讀。 “詩如下:
《明堂詩》:光明的明堂,明堂非常明亮。 聖皇祭祀祖宗,肅穆輝煌。 上帝宴享,五位時序。 誰來配祭,世祖光武。 普天之下,各盡其職。 光明啊,確實懷有多福。 《闢雍詩》:流水進入闢雍,闢雍浩浩蕩蕩。 聖皇到來,造舟為橋。 白髮國老,是父是兄。 威儀謙抑,孝友光明。 偉大的太上,示我漢行。 巨集大教化如神,永遠觀看其成就。 《靈台詩》:修建靈台,靈台已高。 帝王按時登臨,考察吉祥徵兆。 三光發揚精華,五行分佈次序。 和暢祥風,紛紛甘雨。 百谷茂盛,眾草繁茂。 屢獲豐年,君王歡樂。 《寶鼎詩》:山岳進獻啊河川獻珍,吐出金景啊氣如雲。 寶鼎出現啊色彩紛紜,光輝炳耀啊披著龍紋。 送入祖廟啊享祭聖神,照耀靈德啊萬年永恆。
《白雉詩》:開啟靈篇啊翻開瑞圖,獲得白雉啊獻上素鳥。 展開白羽毛啊揚起美羽,容貌潔凈啊出於淳精。 彰顯皇德啊等同周成,永遠延長啊承受天慶。
到肅宗雅好文章,班固更加得寵,多次進入宮中讀書,有時連日連夜。 每次出行巡狩,總是獻上賦頌,朝廷有大議論,讓他責問公卿,在御前辯論,賞賜恩寵非常優厚。 班固因自己有兩代人的才術,職位不過郎官,有感於東方朔、楊雄的自我論述,因沒趕上蘇秦、張儀、范雎、蔡澤的時代,作《賓戲》來自我疏通。 後來遷任玄武司馬。 天子會集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德論》,讓班固撰寫彙集其事。
當時北單於派遣使者進貢,請求和親,詔問群僚。 議論的人有的認為“匈奴是欺詐的國家,沒有內向之心,只是因畏懼漢的威靈,逼迫害怕南虜,所以希望回報,來安定其離叛的人。 現在如果派遣使者,恐怕失去南虜親附的歡心,而成就北狄欺詐的計劃,不可以。 “班固議論說:
我私下思考,漢興以來,歷經久遠年代,戰爭與夷狄糾纏,尤其與匈奴戰事多。 安撫抵禦的方法,途徑不一,有的修文來和好,有的用武來徵討,有的卑下來遷就,有的使他們臣服而來。 雖然屈伸沒有常規,所依據的時勢不同,然而沒有拒絕放棄,不與他們交往的。 所以自建武年間,又修舊典,多次派出重要使者,前後相繼,到末期,才暫時斷絕。 永平八年,又商議通好。 而朝廷爭論連日,異同紛紜,多主張困難,少言容易。 先帝聖德遠見,瞻前顧後,於是又派出使者,事情同於前世。 由此推論,沒有一代空缺而不修通好的。 現在烏桓到朝廷,向譯官叩頭,康居、月氏,從遠方而來,匈奴分裂,名王來降,三方歸服,不憑藉兵威,這實在是國家與神明自然相通的徵兆。 我認為應當依照舊例,再派遣使者,上可繼承五鳳、甘露年間招致遠人的盛會,下不失建武、永平年間羈縻的道義。 虜使再來,然後一往,既表明中國以忠信為主,又讓他們知道聖朝禮義有常,怎能預先懷疑欺詐,辜負他們的善意呢。 拒絕他們不知有什麼利,通好沒聽說有什麼害。 假設後來北虜逐漸強大,能造成邊患,再求交往,將來不及了。 不如趁現在施恩,是長遠的計策。
班固又作《曲引篇》,敘述漢德。 認為司馬相如的《封禪》,華麗而不典雅,楊雄的《美新》,典雅而不真實,大概自認為達到了那種境界。 辭中說:
太極的本源,兩儀開始分離,混沌元氣,有下沉而深奧的,有上浮而清明的。 沉浮交錯,萬物混合生成。 開始任命人主,五德初始,同於蒙昧,在玄混之中。 超越繩契,寂寥而沒有詔命,《系辭》不能連綴。 那些有氏號,繼承天命闡發的,無不從大昊皇初開始開創,深遠啊,其書還可以修撰。 次於此的時代,通變神化,含光而不顯露。
至於上考天道法則,下承龍翼,而在《典》《謨》中彰顯,以冠德卓越蹤跡的,沒有比陶唐更崇高的。 陶唐捨棄子嗣而禪讓給有虞,有虞也命夏后,稷契興隆功業,到湯武。 輔佐大臣完備,天於是歸功於元首,將要授予漢劉。 讓他承接三季的荒末,遇上亢龍的災孽,天象昏暗而恆文乖錯,倫理敗壞而舊章缺失。 所以先命玄聖,讓他綴學立制,光大洪業。 表彰祖宗,讚揚聖哲,完備燦爛,真是神明的典範。 即使前聖皋、夔、衡、旦勤奮的輔佐,相比這也偏狹了。 因此高、光二聖,如星辰居於其位,時機到來元氣感動,於是如龍飛深淵躍。 展翅而未飛,威靈已經紛紜,海內如雲蒸騰,雷動電閃,胡縊莽分,不用親自誅殺。 然後敬順上下,恭敬揖讓諸侯,正位度宗,有以德不稱而深沉謙讓,沒有號令師旅奮揚武力的儀容。 大概是膺當天的正統,接受謙讓的運數,積蓄炎上的烈精,蘊含孔子輔佐的弘雲而已。
洋洋美德,是帝王的上儀,誥誓也不及。 縱觀二代大小制度,其深奧可以探究。 同在一匮開創蹤跡,同受侯甸的服事,累世勤勞百姓,以方伯統領州牧。 憑藉賞賜的彤弧黃戚的威權,討伐韋、顧、黎、崇的不臣服。 到三王五霸華夏,遷都鎬、亳,於是北面稱臣,虎離其師,革滅天邑。 所以義士偉大而不敦厚,《武》稱未盡,《護》有慚德,不是這樣嗎。 然而還是穆穆美好,和諧純凈,以崇嚴考察,殷薦宗祀配帝,發祥流慶,對越天地,連綿千載。 難道不能自通神明嗎。 大略常有,在篇籍審言行,光輝明朗而不變。
況且赫赫聖漢,巍巍唐基,追溯其源,是先孕育虞夏,甄別殷周,然後發揚二祖的重光,繼承四宗的光明。 神靈日益普照,光輝遍及六幽,仁風飛翔於海外,威靈施行於鬼區,邪惡無論遠近沒有不消滅的,細微的胡人沒有不頤養的。 所以顯定三才昭登的功績,不是堯不能興起,傳播遺策在下的訓誡,不是漢不能弘揚。 其道至於經緯乾坤,出入三光,外運混元,內浸毫芒,性類循理,萬物亨通,已經很久了。
盛大啊! 皇家帝世,德超過諸侯,功勝過百王,榮光照耀宇宙,尊崇無人能抗衡。 卻開始虔誠恭敬勤勞謙遜,兢兢業業,貶抑成就抑制定功,不敢論製作。 到現在遷正黜色賓監的事情在天下發揚,而禮官儒林朋比篤論的士人卻不傳授祖宗的大略,雖然說是優慎,難道不是畏懼嗎。
於是三公九卿州牧的官僚,一致進言說:陛下上察唐典,中述祖則,下循宗軌。 親自奉行天經,惇睦辯章的教化融洽,巡視安撫百姓,關懷鰥寡的恩惠周遍。 燔瘗縣沈,恭敬群神的禮儀完備。 因此鳳凰來儀在觀魏聚集羽族,肉角馴獸在外部苑囿歸宗,黑紋白質的獸在郊野被馴服,黃暉彩鱗在沼池升起,甘露夜間降在豐草,三足鳥在茂樹飛翔。 至於嘉谷靈草,奇獸神禽,應圖合諜,極盡祥瑞的,早晚在郊野,日月在邦畿,卓絕於方州,溢美於要荒。 從前周有素雉、朱烏、玄秬、黃麥的事情,君臣動容,左右奔走,濟濟翼翼,如此巍峨。 大概是用來昭明敬畏,承受關懷的福澤。 也用來寵靈文武,遺福後代,覆蓋美德,難道是為自身而有專擅的言辭嗎。 如果這樣接受,也應勤勉努力,來充實其道,開啟恭館的金縢,進獻東序的秘寶,來流傳其占驗。
圖書明亮彰顯,是天的智慧。 孔子之道先受命,是聖的誠信。 踐行德本,是正性。 逢吉遇辰,是天命。 順命來創製,定性來和神,報答三靈的多福,展示放唐的明文,這事體大而得當,日夜在聖心考慮。 瞻前顧後,難道輕視清廟害怕天命嗎? 考察從遠古,到現在,作者有七十四人,有不使而借素,沒有法度而遺留篇章,現在為何唯獨缺失呢。
當時,聖上本來已經專心留意,包容藝文,多次訪求群儒,諮詢老人,和他們斟酌道德的淵源,品評仁義的林藪,來盼望元符的到來。 既已收集諸侯的正直言辭,又全部經過五繇的深思熟慮。 將延續萬代,發揚光輝,振奮景炎,傳播遺風,播揚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廣闊如上天的大律,誰能貫通呢? 唐哉皇哉,皇哉唐哉。
班固後來因母親去世離職。 永元初,大將軍竇憲出征匈奴,以班固為中護軍,參與謀劃。 北單於聽說漢軍出動,派遣使者到居延塞通好,想按呼韓邪的舊例,朝見天子,請求派遣大使。 竇憲上奏派遣班固代理中郎將事務,率領數百騎與虜使一起出居延塞迎接。 恰逢南匈奴攻破北庭,班固到私渠海,聽說虜中混亂,率軍返回。 等到竇憲敗亡,班固先受牽連免官。
班固不教導諸子,諸子多不遵守法度,官吏百姓以此為苦。 起初,洛陽令種兢曾經出行,班固的奴僕衝撞他的車騎,官吏呵斥制止,奴僕醉酒謾駡,種兢大怒,因畏懼竇憲不敢發作,心中懷恨。 等到竇氏賓客都被逮捕拷問,種兢趁機逮捕班固,班固於是死在獄中。 時年六十一歲。 詔令譴責種兢,治主管官吏的罪。
班固所著《典引》《賓戲》《應譏》、詩、賦、銘、誆、頌、書、文、記、論、議、六言,現存的共四十一篇。
論曰:司馬遷、班固父子,他們所說的史官載籍的著作,大義顯著。 議論的人都稱二子有良史之才。 司馬遷文辭直率而事實準確,班固文辭豐富而事實詳盡。 像班固敘述事情,不偏激詭異,不壓抑抬高,豐富而不雜亂,詳盡而有體例,使讀者不倦,確實能成名。 班彪、班固譏諷司馬遷,認為是非頗與聖人相悖。 然而他們的論議常常排斥死節,否定正直,而不敘述殺身成仁的美好,就更輕視仁義,賤視守節了。 班固感傷司馬遷博物洽聞,不能以智慧免除極刑。 然而自己也身陷大戮,有智慧想到卻不能堅守。 嗚呼,古人之所以在眼前進行評論啊。
讚曰:二班懷有文才,裁成漢家史書。 可比優良的司馬遷、董狐,兼具司馬相如、揚雄的華麗。 班彪識知皇命,班固迷惑於世務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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