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後漢書》列傳·卷三十

南朝宋  范燁 著

       張法滕馮度楊列傳

       張宗 法雄 滕撫 馮綽 度尚 楊琁
       
       張宗字諸君,是南陽魯陽人。 王莽時期,擔任縣裡的陽泉鄉佐。 恰逢王莽敗亡,義兵興起,張宗於是率領陽泉百姓三四百人起兵奪取土地,向西到達長安,更始帝任命張宗為偏將軍。 張宗見更始朝政混亂,於是帶領家屬客居安邑。

       等到大司徒鄧禹西征,平定河東,張宗到鄧禹那裡主動歸附。 鄧禹聽說張宗一向富有權謀,於是上表推薦他為偏將軍。 鄧禹的軍隊到達栒邑,赤眉大軍將要到來,鄧禹認為栒邑不值得堅守,想帶領軍隊進駐堅固的城池,而眾人多害怕賊寇追擊,不願擔任後衛。 鄧禹於是把諸將的名字寫在竹簡上,標明前後順序,胡亂放在竹箱中,讓各人抽取。 只有張宗不肯抽取,說“死生有命,張宗難道會迴避危難追求安逸嗎”。 鄧禹歎息著對他說“將軍有親屬弱小在營中,為什麼不顧及呢”。 張宗說“我聽說一個士卒盡力,百人不能抵擋。 萬夫拼死,可以橫行天下。 我現在擁有數千士兵,憑借您的聲威,怎會一定失敗呢“。 於是留下擔任後衛。 各營已經領兵出發,張宗才激勵軍士,加固壁壘,拼死抵擋。 鄧禹到達前面的縣,商議說“以張將軍的兵力,抵擋百萬大軍,如同把小雪投入沸湯,即使想盡力,形勢也不允許”。 於是派遣步騎二千人返回迎接張宗。 張宗領兵剛出發,赤眉軍突然到來,張宗與他們交戰,擊退敵軍,才得以返回營地,於是諸將佩服他的勇敢。 等到回到長安,張宗夜裡帶領精銳士兵入城襲擊赤眉軍,被長矛貫穿肩胛,又轉而攻打各營壘,被流箭射中,都幾乎死亡。
       
       等到鄧禹被徵召回朝,光武帝任命張宗為京輔都尉,率領精銳騎兵與征西大將軍馮異共同攻打關中各營壘,攻破它們,返回后擔任河南都尉。 建武六年,都尉官被撤銷,任命為太中大夫。 建武八年,潁川桑中盜賊群起,張宗領兵攻打平定他們。 後來青、冀盜賊屯聚山澤,張宗以謁者身份督率諸郡兵討伐平定他們。 建武十六年,琅邪、北海盜賊再次興起,張宗督率二郡兵討伐,於是設下策略,明確懸賞,盜賊都被擊潰逃散,於是沛、楚、東海、臨淮群賊畏懼他的威武,互相捕捉斬殺的有數千人,青、徐地區震動恐懼。 後來遷任琅邪相,他為政喜好嚴厲,敢於殺伐。 永平二年,在官任上去世。
       
       法雄字文彊,是扶風鄲人,是齊襄王法章的後代。 秦滅齊后,子孫不敢稱田姓,所以以法為氏。 宣帝時,遷徙到三輔,世代擔任二千石官。 法雄起初在郡中擔任功曹,被徵召到太傅張禹府,張禹舉薦法雄為高第,任命為平氏長。 善於處理政事,喜好揭發姦邪,盜賊很少出現,官吏百姓敬畏愛戴他。 南陽太守鮑得上報他的治理情況,遷任宛陵令。
       
       永初三年,海賊張伯路等三千多人,頭戴紅頭巾,身穿绛色衣服,自稱“將軍”,侵犯沿海九郡,殺死二千石令長。 起初,派遣侍禦史龐雄督率州郡兵攻打他們,張伯路等請求投降,不久又屯聚起來。 第二年,張伯路又與平原劉文河等三百多人自稱“使者”,攻打厭次城,殺死長吏,轉入高唐,燒毀官寺,放出囚犯,首領都稱“將軍”,一同朝見張伯路。 張伯路頭戴五梁冠,佩戴印綬,黨眾逐漸興盛。 於是派遣禦史中丞王宗持節徵發幽、冀諸郡兵,合計數萬人,又徵召法雄為青州刺史,與王宗合力討伐。 接連作戰打敗賊寇,斬首和溺死的有數百人,其餘的都逃走,繳獲很多器械財物。 恰逢赦詔到達,賊寇還因軍甲未解除,不敢歸降。 於是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議,都認為應當繼續攻打他們。 法雄說“不對,兵器是兇器,戰爭是危事。 勇敢不可倚仗,勝利不可必定。 賊寇如果乘船出海,深入遠島,攻打他們就不容易了。 趁著有赦令,可以暫且罷兵,來安慰誘導他們的心,他們勢必會解散,然後再謀取他們,可以不戰而定“。 王宗認為他的話很好,立即罷兵。 賊寇聽說后大喜,於是歸還所搶掠的人。 而東萊郡兵獨自沒有解甲,賊寇又驚恐,逃到遼東,停留在海島上。 永初五年春,賊寇缺乏糧食,又到東萊一帶搶掠,法雄率領郡兵打敗他們,賊寇逃還遼東,遼東人李久等共同斬殺平定他們,於是州界清靜。
       
       法雄每次巡視部屬,審查囚徒,觀察神色,多能得知實情,不守法的長吏都解印绶離去。
       
       在州四年,遷任南郡太守,斷案減少,戶口增加。 南郡靠近江沔,又有雲夢藪澤,永初年間,多有虎狼肆虐,前太守懸賞招募捕捉,反而被傷害的人很多。 法雄於是移送文書給屬縣說“凡虎狼在山林,如同人居住在城市。 古代至德之世,猛獸不侵擾,都是因為恩信寬澤,仁愛施加到飛禽走獸。 太守雖然沒有德行,怎敢忘記這個道理。 文書到達后,要毀壞檻阱,不得妄自捕捉山林中的動物“。 此後虎害逐漸止息,人們因此安居樂業。 在郡數年,每年常豐收。 元初年間在官任上去世。
       
       兒子法真,記載在《逸人傳》中。
       
       滕撫字叔輔,是北海劇人。 起初在州郡做官,逐漸遷任為涿令,有文武才能。 太守因他有才能,委任他郡職,兼管六縣。 政教清明,愛民如子,在職七年,道不拾遺。
       
       順帝末年,揚、徐盜賊群起,連年互相勾結。 建康元年,九江范容、周生等相聚叛亂,屯據歷陽,成為江淮大患,派遣禦史中丞馮綽領兵督率揚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鄧顯討伐他們。 尹燿、鄧顯軍敗,被賊寇殺死。 又有陰陵人徐鳳、馬勉等又侵犯郡縣,殺害掠奪官吏百姓。 徐鳳穿絳色衣服,系黑綬,稱“無上將軍”,馬勉戴皮冠穿黃衣,系玉印,稱“黃帝”,在當塗山中築營。 於是建立年號,設置百官,派遣別帥黃虎攻陷合肥。 第二年,廣陵賊張嬰等又聚眾數千人反叛,佔據廣陵。 朝廷廣泛尋求將帥,三公舉薦滕撫有文武才能,任命為九江都尉,與中郎將趙序協助馮綽集合州郡兵數萬人共同討伐。 又廣泛懸賞招募,錢、邑各有等級。 梁太后擔心群賊屯結,諸將不能制服,又商議派遣太尉李固。 沒來得及出發,恰逢滕撫等進擊,大敗賊寇,斬殺馬勉、范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徐鳳於是帶領殘餘部眾攻打焚燒東城縣。 下邳人謝安回應招募,率領他的宗親設下埋伏攻打徐鳳,斬殺他,封謝安為平鄉侯,食邑三千戶。 任命滕撫為中郎將,督率揚、徐二州事。 滕撫又進擊張嬰,斬獲一千多人。 趙序因畏縮不前,虛報首級獲罪,征召回朝處死。 又有歷陽賊華孟自稱「黑帝」,攻打九江,殺死郡守。 滕撫乘勝進擊,打敗他們,斬殺華孟等三千八百人,俘虜七百多人,牛馬、財物不可計算。 於是東南全部平定,整頓軍隊返回。 任命滕撫為左馮翊,任命他的一個兒子為郎。 滕撫所得賞賜,全部分給部下。
       
       滕撫性情方正耿直,不結交權勢,宦官心懷怨恨。 等到論功應當封爵,太尉胡廣當時錄尚書事,秉承旨意上奏罷黜滕撫,天下人怨恨他。 滕撫在家中去世。
       
       馮綽字鴻卿,是巴郡宕渠人,年輕時學習《春秋》《司馬兵法》。 父親馮煥,安帝時擔任幽州刺史,痛恨奸惡,多次治他們的罪。 當時玄菟太守姚光也失去人心。 建光元年,怨恨他們的人於是偽造璽書譴責馮煥、姚光,賜給他們歐刀。 又下交遼東都尉龐奮讓他迅速行刑,龐奮立即斬殺姚光收捕馮煥。 馮煥想自殺,馮綹懷疑詔文有異常,阻止馮煥說:“大人在州,立志去除邪惡,實在沒有其他原因,必定是兇人妄自偽造,圖謀肆意作惡。 希望把事情上報,甘願受罪也不晚。 “馮煥聽從他的話,上書自我辯解,果然是偽造的人所做的,徵召龐奮抵罪。 恰逢馮煥病死在獄中,安帝憐悯他,賜給馮煥、姚光各十萬錢,任命他們的兒子為郎中。 馮綽因此知名。
       
       馮綽家富有喜好施捨,賑濟窮困緊急的人,被州里人所歸附愛戴。 起初被舉薦為孝廉,七次遷任為廣漢屬國都尉,徵召任命為御史中丞。 順帝末年,以馮綽持節督率揚州諸郡軍事,與中郎將滕撫擊破群賊,遷任隴西太守。 後來鮮卑侵犯邊境,任命馮綽為遼東太守,曉谕招降,虜人都散去。 徵召任命為京兆尹,轉任司隸校尉,所在之處樹立威嚴刑罰。 遷任廷尉、太常。
       
       當時長沙蠻侵犯益陽,屯聚很久,到延熹五年,部眾轉盛,而零陵蠻賊又反叛回應他們,合計二萬多人,攻打焚燒城郭,殺傷長吏。 又有武陵蠻夷全部反叛,侵犯江陵一帶,荊州刺史劉度、南郡太守李肅都逃走,荊南都被攻陷。 於是任命馮綹為車騎將軍,領兵十余萬討伐,詔策馮綽說:“蠻夷擾亂華夏,很久不討伐震懾,各自焚燒都城,踐踏官吏。 州郡將吏,是死職之臣,卻互相追逐奔竄,不曾反顧,實在慚愧。 將軍素有威猛,因此提拔統領六師。 前代陳湯、馮、傅之類,以少擊眾,郅支、夜郎、樓蘭的戎人,頭顱懸掛在都街,衛、霍北征,功勞刻在金石上,這些都是將軍所熟知的。 現在除了將軍,誰能修復前人的功績? 進軍的事宜,權宜的策略,將軍自行決定,出郊的事情,不再由朝廷內控制。 已命令有關部門在國門餞行。 《詩》不是說:『派出那勇猛的臣子,如猛虎般怒吼,在淮水邊布軍,捉拿醜虜。 '將軍努力吧! ”
       
       當時天下饑荒,國庫空虛,每次出征討伐,常減公卿俸祿,借王侯租賦,前後所派遣的將帥,宦官往往誣陷他們損耗軍資,往往抵罪。 馮綽性情剛烈正直,不行賄賂,擔心被中傷,於是上疏說:“如果有權勢容納奸邪,伯夷也會被懷疑; 如果沒有猜忌,盜蹠也可相信。 所以樂羊陳述功勞,文侯拿謗書給他看。 希望請中常侍一人監督軍財費用。 “尚書朱穆上奏馮綽因財物自我猜疑,有失大臣氣節。 詔令不彈劾。
       
       馮綽軍到長沙,賊寇聽說,都到營道請求投降。 進擊武陵蠻夷,斬首四千多級,接受投降十余萬人,荊州平定。 詔書賜錢一億,馮綹堅決辭讓不接受。 整頓軍隊返回京師,把功勞推給從事中郎應奉,推薦他為司隸校尉,而自己上書請求退休,朝廷不允許。 監軍使者張敞秉承宦官旨意,上奏馮緆帶領侍婢二人穿戎服跟隨,又擅自在江陵刻石記功,請求下交官吏審理。 尚書令黃儶奏議,認為沒有正法定罪,不應糾劾。 恰逢長沙賊又興起,攻打桂陽、武陵,馮綽因軍隊返回盜賊又出現,被策免。
       
       不久,任命為將作大匠,轉任河南尹。 上言「舊典,中官子弟不得擔任地方長官」,桓帝不採納。 又擔任廷尉。 當時山陽太守單遷因罪被關在獄中,馮綽拷問致使他死亡。 單遷,是前車騎將軍單超的弟弟,宦官相互勾結,於是共同誹謗誣陷馮綽,獲罪與司隸校尉李膺、大司農劉祐都被罰到左校服役。 應奉上疏為馮綽等人辯理,得以赦免。 後來任命為屯騎校尉,又擔任廷尉,在官任上去世。
       
       馮綽的弟弟馮允,清白有孝行,能通曉《尚書》,擅長推步之術。 任命為降虜校尉,在家中去世。
       
       度尚字博平,是山陽湖陸人。 家境貧困,不修養學行,不被鄉里推舉。 長期窮困,於是為同郡宦官侯覽看管田地,得以成為郡上計吏,任命為郎中,任命為上虞長。 為政嚴峻,善於揭發姦邪,官吏百姓稱他為神明。 遷任文安令,遇到時疫,谷貴人饑,度尚開倉供給,營救病人,百姓蒙受他的救濟。 當時冀州刺史朱穆巡視部屬,見到度尚認為他很奇特。
       
       延熹五年,長沙、零陵賊合計七八千人,自稱“將軍”,進入桂陽、蒼梧、南海、交阯,交阯刺史及蒼梧太守望風逃奔,二郡都被攻陷。 派遣禦史中丞盛修招募士兵討伐,不能攻克。 豫章艾縣人六百多人,應募卻得不到報酬,怨恨,於是反叛,焚燒長沙郡縣,侵犯益陽,殺死縣令,部眾逐漸興盛。 又派遣謁者馬睦,督率荊州刺史劉度攻打他們,軍敗,馬睦、劉度逃走。 桓帝詔令公卿舉薦代替劉度的人,尚書朱穆舉薦度尚,從右校令提拔為荊州刺史。 度尚親自率領部下,與他們同勞共逸,廣泛招募各蠻夷部落,明確懸賞,進擊,大敗賊寇,投降的有數萬人。
       
       桂陽慣賊首領卜陽、潘鴻等畏懼度尚的威烈,遷入山谷。 度尚窮追數百里,於是進入南海,攻破他們的三個屯營,獲得很多珍寶。 而卜陽、潘鴻等黨眾仍然興盛,度尚想攻打他們,而士卒驕富,沒有鬥志。 度尚考慮緩攻他們就不會作戰,逼迫他們必定逃亡,於是宣稱卜陽、潘鴻作亂十年,熟悉攻守,現在兵少,不容易進攻,應當等到諸郡所徵發的軍隊全部到達,再合力攻打他們。 傳令軍中,聽任士兵射獵,兵士喜悅,大小都一起打獵。 度尚於是秘密派親信賓客暗中焚燒他們的營地,珍寶積蓄都燒盡。 打獵的人回來,無不哭泣。 度尚一一慰勞,深深自責,於是說“卜陽等的財寶足夠富幾世,各位只是不合力而已。 損失的很少,何足介意! “眾人聽說后都憤怒踴躍,度尚命令餵飽馬匹早早吃飯,第二天早上,徑直奔赴賊營。 卜陽、潘鴻等自認為營壘堅固,不再設防,官吏士兵乘銳進攻,於是大敗平定他們。
       
       度尚出兵三年,群寇全部平定。 延熹七年,封為右鄉侯,遷任桂陽太守。 第二年,征召回京師。 當時荊州兵朱蓋等,征戰防守時間長久,財物賞賜不足,怨恨,又作亂,與桂陽賊胡蘭等三千多人又攻打桂陽,焚燒郡縣,太守任胤棄城逃走,賊眾於是達到數萬。 轉而攻打零陵,太守陳球固守抵抗。 於是任命度尚為中郎將,率領幽、冀、黎陽、烏桓步騎二萬六千人救援陳球,又與長沙太守抗徐等徵發諸郡兵,合力討伐,大敗他們,斬殺胡蘭等首級三千五百個,其餘賊寇逃到蒼梧。 詔令賜度尚錢百萬,其餘的人各有差別。
       
       當時抗徐與度尚都是名將,多次有功。 抗徐字伯徐,丹陽人,鄉里稱讚他的膽智。 起初試任宣城長,把深林遠藭中椎髻鳥語的人都遷到縣下,從此境內不再有盜賊。 後來擔任中郎將宗資的別部司馬,攻打太山賊公孫舉等,攻破平定他們,斬首三千多級,封烏程東鄉侯五百戶。 遷任太山都尉,寇盜望風奔逃。 等到在長沙,慣賊都被平定。 在官任上去世。 桓帝下詔追增封抗徐五百戶,加上以前的共千戶。
       
       又任命度尚為荊州刺史。 度尚見胡蘭殘餘黨徒南逃蒼梧,擔心成為自己的負擔,於是偽造上奏說蒼梧賊進入荊州界,於是徵召交阯刺史張磐下交廷尉。 供詞未確定,恰逢赦免被原諒。 張磐不肯出獄,反而更牢固地拿著械節,獄吏對張磐說“皇恩浩蕩而您不出獄,可以嗎”。 張磐於是自我陳述說「前長沙賊胡蘭在荊州作亂,殘餘黨徒散入交阯。 我身披鎧甲,涉危履險,討伐兇患,斬殺首領,其餘的都逃竄,還奔荊州。 刺史度尚害怕我先說話,畏懼獲罪,上奏誣陷我。 我身為方伯,是國家的爪牙,卻被度尚冤枉,在牢獄受罪。 事情有虛實,法律有是非。 我實在無辜,赦免也無法消除罪名。 如果忍受來苟且免罪,會永遠受侵辱的恥辱,生為惡吏,死為敝鬼。 請求傳召度尚到廷尉,當面辯明曲直,足以明辨真偽。 不徵召度尚,我埋骨牢獄,終究不憑空出獄,蒙受冤枉。 “廷尉把他的情況上報,诏書徵召度尚到廷尉,度尚理屈獲罪,因先前有功得以原諒。 張磐字子石,丹陽人,以清白著稱,官至廬江太守。
       
       度尚後來擔任遼東太守,幾個月後,鮮卑率兵攻打度尚,度尚與之交戰,打敗他們,戎狄畏懼。 延熹九年,度尚五十歲時在官任上去世。
       
       楊琁字機平,是會稽烏傷人。 高祖父楊茂,本是河東人,跟隨光武帝征伐,擔任威寇將軍,封烏傷新陽鄉侯。 建武中回到封國,傳封三代,因罪封國被廢除,於是在此安家。 父親楊扶,擔任交阯刺史,有治理才能的名聲。 哥哥楊喬,擔任尚書,容貌儀錶壯美,多次上言政事,桓帝喜愛他的才貌,下詔把公主嫁給她,楊喬堅決推辭不被聽從,於是閉口不食,七天后死去。
       
       楊琁起初被舉薦為孝廉,逐漸升遷,靈帝時擔任零陵太守。 當時蒼梧、桂陽狡猾的賊寇相聚,攻打郡縣,賊寇人多而楊琁兵力薄弱,官吏百姓擔憂恐懼,楊琁於是特製馬車數十乘,用布袋裝石灰在車上,在馬尾系上布索,又製作兵車,專門張滿弓弩,約定日期會戰。 於是命令馬車在前面,順風鼓揚石灰,賊寇不能睜眼,趁機用火點燃布索,布燃馬驚,奔突賊陣,趁機讓後面的兵車弓弩亂髮,鉦鼓鳴震。 群盜驚恐潰散,追逐斬殺無數,斬下他們首領的首級示眾,郡境得以清靜。 荊州刺史趙凱,誣告上奏楊琁實際不是親自破賊,而是妄自冒功。 楊琁與他互相上奏,趙凱有黨羽相助,於是用檻車徵召楊琁。 防備嚴密,沒有辦法自我辯解,於是咬臂出血,在衣服上書寫奏章,詳細陳述破賊的形勢,以及趙凱誣陷的情況,暗中讓親屬到朝廷通報。 詔書原諒楊琁,任命為議郎,趙凱反而受誣陷他人的罪名。
       
       楊琁三次升遷為勃海太守,所在之處有特殊的政績,因事被免官。 後來尚書令張溫特意上表推薦他,徵召任命為尚書僕射。 因病請求退休,在家中去世。
       
       論曰:安順以後,風化威嚴逐漸薄弱,寇盜逐漸橫行,趁機而生,剽掠人口盜竊城邑的沒有間斷,假稱帝王的更有十多個。 有的依託神道,有的偽造冕服。 然而他們的首領,沒有聞名的,卻至於營壘布滿四郊,奔走救援首尾相接。 至於幾位將領,都盡力操勞,以辛勞建立功績,而崇高的獎賞未評定,不實的谗言卻相繼而來。 由此推之,政道難以避免這種情況。
       
       讚曰:張宗輔助鄧禹,敢於殿后抵抗。 江、淮、海、岱,賊寇侵犯作亂。 誰來平定他們? 法雄、度尚、馮綽、滕撫。 楊琁能使用權謀,也能整頓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