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漢書》傳·卷十
東漢 班固 著
張陳王周傳
張良字子房，他的祖先是韓國人。 祖父張開地，擔任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的丞相。 父親張平，擔任釐王、悼惠王的丞相。 悼惠王二十三年，張平去世。 張平去世二十年後，秦國滅掉韓國。 張良當時年紀尚輕，沒有在韓國做官。 韓國滅亡后，張良家中有三百名家僮，弟弟去世后沒有安葬，他拿出全部家產尋求刺客刺殺秦王，為韓國報仇，因為他的家族五代都擔任韓國的丞相。
張良曾經在淮陽學習禮儀，向東拜見倉海君，找到了一位大力士，為他打造了一把一百二十斤重的鐵椎。 秦始皇向東巡遊，到達博狼沙時，張良與大力士埋伏襲擊秦始皇，卻誤中了隨從的車輛。 秦始皇大怒，在天下大規模搜捕，緊急捉拿刺客。 張良於是改名換姓，逃到下邳躲藏起來。
張良曾經在閒暇時在下邳的橋上散步，有一位老人，穿著粗布衣服，走到張良面前，故意把鞋子掉到橋下，回頭對張良說：“小夥子，下去把鞋子撿上來！ “張良感到驚愕，想要打他。 但想到他年紀大了，就強忍著怒氣，下去撿起鞋子，跪著遞給老人。 老人伸出腳穿上鞋子，笑著離開了。 張良非常吃驚。 老人走了大約一裡路，又返回來，說：“小夥子值得教導。 五天后的黎明，在這裡和我會面。 “張良感到奇怪，跪下回答：”好。 “五天后的黎明，張良前往赴約。 老人已經先到了，憤怒地說：“和老人約會，卻來晚了，為什麼？ 回去吧，五天后早點來。 “又過了五天，張良在雞叫時前往。 老人又先到了，再次憤怒地說：「又來晚了，為什麼？ 回去吧，五天后再早點來。 “又過了五天，張良半夜就前往。 過了一會兒，老人也來了，高興地說：“就應該這樣。 “拿出一編書，說：”讀了這本書就能成為帝王的老師。 十年後會有興起之事。 十三年後，你會在濟北的穀城山下見到我，那裡的黃石就是我。 “說完就離開了，再也沒有出現。 第二天張良看那本書，原來是《太公兵法》。 張良認為這本書很奇特，常常研習誦讀。
張良在下邳居住期間，以俠義聞名。 項伯曾經殺人，逃到張良那裡躲藏起來。
十年後，陳涉等人起兵反秦，張良也聚集了一百多名年輕人。 景駒自立為楚國代理國王，駐紮在留縣。 張良想要前往投奔他，在路上遇到沛公劉邦。 沛公率領幾千人在下邳一帶奪取土地，張良於是歸順了他。 沛公任命張良為廄將。 張良多次用《太公兵法》勸說沛公，沛公非常高興，常常採用他的計策。 張良對別人說這些計策，別人都不能理解。 張良說：「沛公大概是上天賜予的奇才。 “因此就一直跟隨沛公，沒有離開。
沛公到達薛縣，見到項梁，一起擁立楚懷王。 張良於是勸說項梁：「您已經擁立了楚國的後代，韓國的公子橫陽君韓成賢能，可以立他為王，增加盟友。 “項梁派張良尋找韓成，立他為韓王。 任命張良為韓國司徒，與韓王率領一千多人向西奪取韓地，攻佔了幾座城池，秦朝很快又奪了回去，他們就在潁川一帶往來遊擊作戰。
沛公從雒陽向南出轘轅關，張良率領軍隊跟隨沛公，攻下韓國的十多座城池，擊敗了楊熊的軍隊。 沛公於是命令韓王成留守陽翟，自己與張良一起向南進軍，攻下宛縣，向西進入武關。 沛公想要用兩萬人攻打秦朝峣關的守軍，張良說：“秦軍還很強大，不能輕視。 我聽說峣關的守將是屠夫的兒子，商人容易被利益打動。 希望沛公暫且留守營壘，派人先出發，準備五萬人的糧食，在各個山上多插旗幟，作為疑兵，派酈食其帶著貴重的財寶去引誘秦軍守將。 “秦軍守將果然想要與沛公聯合，一起向西襲擊鹹陽，沛公想要答應。 張良說：「這隻是守將想要反叛，士兵們恐怕不會聽從。 如果士兵不聽從，一定會有危險，不如趁他們鬆懈時進攻。 “沛公於是率領軍隊攻打秦軍，大破秦軍。 追擊敗軍到藍田，再次交戰，秦軍最終戰敗。 於是到達鹹陽，秦王子嬰向沛公投降。
沛公進入秦朝宮殿，看到宮室、帷帳、狗馬、貴重財寶和美女數以千計，想要留下來居住。 樊哙勸谏，沛公不聽。 張良說：「秦朝因為暴虐無道，所以沛公才能到達這裡。 為天下剷除殘暴邪惡之人，應該以節儉為本。 現在剛進入秦朝，就安於享樂，這就是所說的『助桀為虐』。 況且『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希望沛公聽從樊哙的話。 “沛公於是率軍返回霸上。
項羽到達鴻門，想要攻打沛公，項伯連夜騎馬趕到沛公的軍營，私下見到張良，想要和他一起離開。 張良說：「我為韓王送沛公，現在事情緊急，逃走是不義之舉。 “於是把情況詳細告訴沛公。 沛公大驚，說：「該怎麼辦？ “張良說：”沛公真的想要背叛項王嗎？ “沛公說：”有個淺陋的小人勸我把守函谷關，不讓諸侯進來，秦地可以稱王，所以我聽從了他的話。 “張良說：”沛公自己估量能擊退項王嗎？ “沛公沉默不語，說：”現在該怎麼辦？ “張良於是邀請項伯拜見沛公。 沛公與項伯飲酒，為他祝壽，約定聯姻，讓項伯詳細說明沛公不敢背叛項王，把守函谷關是為了防備其他盜賊。 項羽後來解除了疑慮，詳細情況記載在《項羽傳》中。
漢元年，沛公被立為漢王，統治巴、蜀地區，賞賜張良一百鎰黃金、二鬥珍珠，張良把這些全部獻給了項伯。 漢王也趁機讓張良厚贈項伯，讓他請求漢中地區。 項王答應了。 漢王前往封國，張良送到褒中，派張良返回韓國。 張良趁機勸說漢王燒毀斷絕棧道，向天下表示沒有返回的心意，來穩住項王的想法。 漢王於是派張良返回。 張良在途中，燒毀了全部棧道。
張良回到韓國，聽說項羽因為張良跟隨漢王的緣故，不讓韓王成前往封國，帶著他一起向東，到彭城后殺了他。 當時漢王回師平定三秦，張良於是寫信給項羽說：“漢王失去應有的封地，想要得到關中，實現約定就會停止進軍，不敢再向東前進。 “又把齊國反叛的書信送給項羽，說：”齊國與趙國想要一起滅掉楚國。 “項羽因此向北攻打齊國。 張良於是暗中前往歸順漢王。 漢王任命張良為成信侯，跟隨向東攻打楚國。 到達彭城，漢王的軍隊戰敗返回。 到下邑，漢王下馬靠著馬鞍問道：“我想要放棄函谷關以東的地區，誰可以和我一起成就功業？ “張良說：”九江王英布，是楚國的猛將，與項王有矛盾; 彭越與齊王田榮在梁地反叛，這兩個人可以緊急任用。 而漢王的將領中，只有韓信可以託付大事，獨當一面。 如果想要放棄關東地區，就把它交給這三個人，楚國一定可以被攻破。 “漢王於是派隨何勸說九江王英布，派人聯合彭越。 等到魏王豹反叛，派韓信單獨率軍向北攻打他，趁機攻佔燕、代、齊、趙。 最終擊敗楚國，就是這三個人的力量。
張良體弱多病，從未單獨率領軍隊，常常作為出謀劃策的大臣，時時跟隨漢王。
漢三年，項羽在滎陽加緊圍攻漢王，漢王憂慮恐懼，與酈食其謀劃削弱楚國的勢力。 酈食其說：“從前商湯討伐夏桀，封夏桀的後代在杞國; 周武王誅殺商紂，封商紂的後代在宋國。 現在秦朝沒有德行，滅掉六國，使六國的後代沒有立錐之地。 陛下如果重新擁立六國的後代，他們都會爭相感念陛下的恩德道義，願意做陛下的臣民。 恩德道義推行後，陛下南向稱霸，楚國一定會整理衣襟前來朝拜。 “漢王說：”好。 趕緊刻製印章，先生帶上印章出發吧。 ”
酈食其還沒有出發，張良從外面進來拜見漢王。 漢王正在吃飯，說：“有位賓客為我謀劃了削弱楚國勢力的計策。 “把郦食其的計策詳細告訴張良，說：”子房你覺得怎麼樣？ “張良說：”是誰為陛下謀劃這個計策的？ 陛下的大事要失敗了。 “漢王說：”為什麼？ “張良說：”請允許我借用面前的筷子來籌劃這件事。 從前商湯、周武王討伐夏桀、商紂後封他們的後代，是估量能夠掌控他們的性命。 現在陛下能夠掌控項羽的性命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一點。 周武王進入殷都，在商容的里巷設立標記，對箕子的家門表示敬意，封比乾的墳墓，現在陛下能夠做到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二點。 發放钜橋的糧食，散發鹿台的錢財，賞賜給貧窮的人，現在陛下能夠做到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三點。 殷朝的事情結束后，把戰車改為乘用車，倒置干戈，表示不再使用武力，現在陛下能夠做到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四點。 讓馬在華山之南休息，表示不再用兵，現在陛下能夠做到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五點。 讓牛在桃林的曠野休息，天下不再運輸糧草，現在陛下能夠做到嗎？ 這是不可行的第六點。 況且天下的遊說之士，離開親戚，捨棄墳墓，告別故舊，跟隨陛下，只是日夜盼望得到一小塊封地。 現在重新擁立六國的後代，沒有封地再封給遊說之士，他們就會各自回去侍奉自己的君主，團聚親戚，返回故舊之地，陛下還能和誰一起奪取天下呢？ 這是不可行的第七點。 而且楚國如果不強大，六國又會被削弱而順從楚國，陛下怎麼能讓他們臣服呢？ 這是不可行的第八點。 如果真的採用這個計策，陛下的大事就會失敗。 “漢王停止吃飯，吐出口中的食物，罵道：”這個淺陋的儒生，差點敗壞了我的大事！ “下令趕緊銷毀印章。
後來韓信攻破齊國，想要自立為齊王，漢王大怒。 張良勸說漢王，漢王派張良授予韓信齊王印信。 詳細情況記載在《韓信傳》中。
漢五年冬季，漢王追擊楚軍到陽夏以南，交戰不利，在固陵堅守營壘，諸侯沒有按約定趕來。 張良勸說漢王，漢王採用他的計策，諸侯都趕來會師。 詳細情況記載在《高祖本紀》中。
漢六年，封賞功臣。 張良沒有立下戰鬥功勞，高帝說：“在帷帳中謀劃計策，決定千里之外的勝利，這是子房的功勞。 你自己選擇齊國的三萬戶作為食邑。 “張良說：”當初我在下邳起兵，與陛下在留縣相遇，這是上天把我託付給陛下。 陛下採用我的計策，僥倖有時能成功，我希望封在留縣就足夠了，不敢接受三萬戶。 “於是封張良為留侯，與蕭何等一起受封。
高帝已經封賞了二十多位大功臣，其餘的人日夜爭功，無法決定，沒能進行封賞。 高帝住在雒陽南宮，從複道上看到將領們常常幾個人聚在一起議論。 高帝說：「他們在說什麼？ “張良說：”陛下不知道嗎？ 他們在謀反。 “高帝說：”天下剛剛安定，為什麼要謀反？ “張良說：”陛下出身平民，與這些人一起奪取天下，現在陛下已經成為天子，所封賞的都是蕭何、曹參等故舊親信，所誆殺的都是平時有怨恨的人。 現在軍吏們計算功勞，天下的土地不夠普遍封賞，這些人擔心陛下不能全部封賞，又害怕因為過去的過失被誅殺，所以聚集起來謀反。 “高帝擔憂地說：”該怎麼辦？ “張良說：”陛下平時最憎恨、群臣都知道的人，誰最突出？ “高帝說：”雍齒和我有舊怨，多次使我受困受辱，我想要殺他，但他功勞多，不忍心。 “張良說：”現在趕緊先封賞雍齒，向群臣示意，群臣看到雍齒先受封，就會人人安心。 “於是高帝設置酒宴，封雍齒為什方侯，並且趕緊催促丞相、御史評定功勞，進行封賞。 群臣結束酒宴後，都高興地說：“雍齒都能封侯，我們沒有可擔心的了。 ”
劉敬勸說高帝定都關中，高帝猶豫不決。 身邊的大臣都是崤山以東的人，大多勸說高帝定都雒陽：“雒陽東面有成皋，西面有殽山、黾池，背靠黃河，面向雒水，地勢險要，足以依靠。 “張良說：”雒陽雖然地勢險要，但地域狹小，不過幾百里，土地貧瘠，四面受敵，不是用武之地。 關中左邊有殽山、函谷關，右邊有隴山、蜀山，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的富饒資源，北面有胡地的畜牧之利，三面有險阻可以堅守，只需要向東控制諸侯。 諸侯安定，黃河、渭水可以運輸天下的物資，向西供應京城; 諸侯發生變故，可以順流而下，足以運輸軍隊和糧草。 這就是所說的金城千里、天府之國。 劉敬的說法是對的。 “於是高帝當天就駕車西行，定都關中。
張良跟隨高帝進入關中。 他體弱多病，就練習道家的導引之術，不食五穀，閉門不出一年多。
高帝想要廢掉太子，立戚夫人的兒子趙王如意。 大臣們多次勸諫，沒能堅決阻止。 呂後感到恐懼，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人對呂後說：「留侯善於謀劃計策，高帝信任他。 “呂后於是派建成侯呂澤脅迫張良，說：”你常常作為高帝的謀臣，現在高帝每天都想要更換太子，你怎麼能高枕無憂呢？ “張良說：”當初高帝多次處於危急困境中，僥倖採用我的計策; 現在天下安定，因為個人的喜愛想要更換太子，這是骨肉之間的事情，即使有我們一百人勸諫，也沒有用處！ “呂澤強行要求說：”為我謀劃計策。 “張良說：”這件事難以用言辭爭辯。 不過高帝有四個人沒能招來。 這四個人年紀大了，都因為高帝輕視士人、喜歡辱駡，所以逃到山中，堅守道義，不願做漢朝的臣子。 但高帝很敬重這四個人。 現在你如果能不惜金玉璧帛，讓太子寫信，用謙恭的言辭、舒適的車輛，派能言善辯的人堅決邀請，他們應該會來。 他們來了以後，作為太子的賓客，時常跟隨太子入朝，讓高帝看到他們，這對太子是一種説明。 “於是呂后讓呂澤派人捧著太子的書信，用謙恭的言辭和豐厚的禮物，迎接這四個人。 四個人到來后，住在建成侯的府中。
漢十一年，黥布反叛，高帝生病，想要派太子率軍前往平叛。 四個人相互商議說：「我們前來，是為了保全太子。 太子率軍出征，事情危險了。 “於是勸說建成侯：”太子率軍出征，有功也不會增加地位，無功就會因此遭受禍患。 而且太子一起出征的將領們，都是與高帝一起平定天下的猛將，現在讓太子率領他們，這無異於讓羊率領狼，他們都不肯為太子效力，太子一定不會有功。 我們聽說『母親受寵，兒子就會被寵愛』，現在戚夫人日夜侍奉高帝，趙王常常在高帝面前，高帝說『終究不會讓不成器的兒子位居愛子之上』，顯然趙王一定會取代太子的位置。 你為什麼不趕緊請求呂后趁機向高帝哭訴：『黥布是天下的猛將，善於用兵，現在各位將領都是陛下過去的同輩，卻讓太子率領他們，這些人不會願意效力，而且黥布聽說後，會大張旗鼓地向西進軍。 陛下雖然生病，勉強乘坐輜車，躺在車上監護軍隊，各位將領不敢不盡力。 陛下雖然辛苦，也要為妻子兒女著想。 '“於是呂澤連夜拜見呂後。 呂后趁機向高帝哭訴，按照四個人的意思說了一番。 高帝說：「我考慮過了，這小子本來就不值得派遣，還是我親自前往吧。 “於是高帝親自率軍向東進發，群臣留守，都送到霸上。 張良生病，勉強起身送到曲郵，拜見高帝說：“我應該跟隨陛下，但病情太重。 楚國人勇猛敏捷，希望陛下謹慎，不要與楚軍正面交鋒。 “趁機勸說高帝任命太子為將軍，監管關中的軍隊。 高帝說“子房雖然生病，勉強躺著輔佐太子”。 當時，叔孫通已經擔任太傅，張良行使少傅的職責。
漢十二年，高帝擊敗黥布返回，病情更加嚴重，越發想要更換太子。 張良勸諫，高帝不聽，張良於是稱病不再處理政事。 太傅叔孫通引用古代的事例，拼死勸諫太子。 高帝表面上答應，但仍然想要更換太子。 等到宴會時，設置酒宴，太子侍奉在旁。 四個人跟隨太子，年紀都在八十以上，鬍鬚眉毛雪白，衣帽非常莊重。 高帝感到奇怪，問道：“你們是誰？ “四個人上前回答，各自說出自己的姓名。 高帝驚訝地說：「我尋找你們，你們卻躲避我，現在你們為什麼願意跟隨我的兒子遊玩？ “四個人說：”陛下輕視士人，喜歡辱罵，我們堅守道義，不願受辱，所以害怕而逃藏起來。 現在聽說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人沒有不伸長脖子願意為太子效死的，所以我們前來。 “高帝說：”麻煩各位始終輔佐太子。 ”
四個人祝壽完畢，快步離開。 高帝目送他們，召來戚夫人，指著四個人說：“我想要更換太子，但這四個人輔佐他，太子的羽翼已經豐滿，難以動搖了。 呂氏真的要成為你的主人了。 “戚夫人哭泣，高帝說：”為我跳楚舞，我為你唱楚歌。 “歌詞說：”鴻鵠高飛，一舉千里。 羽翼已成，橫渡四海。 橫渡四海，又能奈何！ 即使有弓箭，又有什麼用！ “唱了幾遍，戚夫人抽噎流淚。 高帝起身離開，結束酒宴。 最終沒有更換太子，就是張良招來這四個人的功勞。
張良跟隨高帝攻打代地，在馬邑獻出奇計，以及擁立蕭何為相國，他與高帝從容談論的天下事很多，因為不關係到天下的存亡，所以沒有記載。 張良於是說：「我家世代擔任韓國的丞相，韓國滅亡後，我不惜萬金家產，為韓國向強大的秦朝報仇，天下震動。 現在憑藉三寸之舌成為帝王的老師，封萬戶侯，位列列侯，這是平民的極致，對我來說足夠了。 希望放棄人間的事務，想要跟隨赤松子雲遊。 “於是學習道家的道術，想要修鍊成仙。 高帝去世后，呂后感激張良，強迫他進食，說：“人生在世，就像白駒過隙，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張良不得已，勉強聽從，進食。 六年後去世，謚號為文成侯。
張良當初在下邳橋上見到的送書老人，十三年後，張良跟隨高帝經過濟北，果然在穀城山下得到一塊黃石，張良把它當作珍寶供奉。 等到張良去世，黃石也一起安葬。 每次掃墓和伏日、臘日祭祀時，也一起祭祀黃石。
張良的兒子張不疑繼承侯位。 漢文帝三年，因犯不敬之罪，封國被廢除。
陳平是陽武縣戶牖鄉人。 年輕時家境貧窮，喜歡讀書，研究黃帝、老子的學說。 家中有三十畝田地，與哥哥陳伯住在一起。 陳伯常常耕田，讓陳平外出遊學。 陳平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有人問陳平：“你家境貧窮，吃什麼長得這麼胖？ “他的嫂子厭惡陳平不料理家中生產，說：”也不過是吃糠咽菜罷了。 有這樣的小叔子，不如沒有！ “陳伯聽到後，趕走了妻子，休了她。
等到陳平長大，可以娶妻時，富人家沒有願意把女兒嫁給她的，窮人家的女兒陳平又看不起。 過了很久，戶牖鄉的富人張負有個孫女，五次嫁人，丈夫都死了，沒有人敢娶，陳平想要娶她。 鄉里有大喪事，陳平家境貧窮，前去幫忙料理喪事，早去晚回，出力幫忙。 張負在喪事現場見到陳平，唯獨看重陳平的相貌，陳平也因此故意晚走。 張負跟隨陳平到他家中，陳家住在城牆邊的窮巷裡，用破席當門，但門外有很多長者的車轍。 張負回家后，對兒子張仲說：“我想要把孫女嫁給陳平。 “張仲說：”陳平貧窮，不從事生產，全縣的人都嘲笑他的所作所為，為什麼要把女兒嫁給她？ “張負說：”難道有像陳平這樣相貌英俊卻長久貧窮的人嗎？ “最終把孫女嫁給了陳平。 因為陳平貧窮，張負就借錢給陳平作為聘禮，又給了酒肉錢財，讓他娶妻。 張負告誡孫女說：「不要因為陳平貧窮，侍奉人家就不謹慎。 侍奉哥哥陳伯要像侍奉父親一樣，侍奉嫂子要像侍奉母親一樣。 “陳平娶了張氏女后，資財日益寬裕，遊學的門路也越來越廣。
鄉里祭祀土地神，陳平負責分配祭肉，分得非常均勻。 鄉里的父老說：「好，陳家小夥子分配祭肉很公平！ “陳平說：”唉，如果讓我治理天下，也會像分配這祭肉一樣公平！ ”
陳涉起兵稱王，派周市奪取土地，立魏咎為魏王，與秦軍在臨濟交戰。 陳平之前已經辭別哥哥陳伯，跟隨年輕人前去侍奉魏王咎，擔任太僕。 陳平勸說魏王，魏王不聽。 有人誣陷他，陳平逃走。
項羽奪取土地到黃河邊，陳平前往歸順他，跟隨項羽攻破秦朝，被賜予卿爵。 項羽向東定都彭城，漢王回師平定三秦後向東進軍。 殷王反叛楚國，項羽於是任命陳平為信武君，率領留在楚國的魏王的門客前往攻打殷王，殷王投降，陳平返回。 項王派項悍任命陳平為都尉，賞賜黃金二十鎰。 不久，漢軍攻下殷地。 項王大怒，想要誅殺平定殷地的人。 陳平害怕被誅殺，於是封存黃金和印信，派人歸還項王，自己單身持劍逃走。 渡過黃河時，船夫見他是位英俊的男子，獨自出行，懷疑他是逃亡的將領，腰中一定有金玉寶器，盯著他，想要殺陳平。 陳平心中害怕，於是解開衣服，光著身子説明船夫划船。 船夫知道他沒有財物，才作罷。
陳平於是到達修武歸順漢軍，通過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召見他。 當時，萬石君石奮擔任中涓，接受陳平的拜見。 陳平等十個人一起進見，漢王賞賜他們食物。 漢王說：「吃完後，到住處休息吧。 “陳平說：”我是為事情而來，所說的話不能超過今天。 “於是漢王與陳平交談，非常高興，問道：”你在楚國擔任什麼官職？ “陳平說：”擔任都尉。 “當天就任命陳平為都尉，讓他擔任參乘，掌管護軍。 各位將領都喧嘩起來，說：“大王一天之內得到楚國的逃兵，不知道他的才能高低，就與他同乘一輛車，讓他監管資深的將領！ “漢王聽到後，更加寵幸陳平，於是帶著他向東討伐項王。 到達彭城，被楚軍擊敗，率軍返回。 收集散兵到達滎陽，任命陳平為亞將，隸屬於韓王信，駐紮在廣武。
绛侯周勃、潁陰侯灌嬰等人有人掓陷陳平說：「陳平雖然是個英俊的男子，卻像裝飾帽子的美玉，中看不中用。 聽說陳平在家時與嫂子通姦; 侍奉魏王不被容納，逃走歸順楚國; 歸順楚國不被重用，又逃走歸順漢朝。 現在大王尊崇他，任命他為高官，讓他掌管護軍。 我聽說陳平向將領們收受賄賂，給錢多的得到好的職位，給錢少的得到差的職位。 陳平是反覆無常的亂臣，希望大王明察。 “漢王懷疑陳平，責備魏無知，問道：”有這樣的事嗎？ “魏無知說：”有。 “漢王說：”你說他是賢能之人，為什麼？ “魏無知回答：”我所說的是他的才能; 陛下所問的是他的品行。 現在即使有尾生、孝己那樣的品行，卻對戰爭的勝負沒有説明，陛下還有閒暇任用他嗎？ 現在楚漢對峙，我推薦有奇謀的人，只看他的計策是否真的對國家有利。 與嫂子通姦、收受賄賂又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 “漢王召見陳平問道：”我聽說先生侍奉魏王不成功，侍奉楚國又離開，現在又跟隨我，講信用的人難道如此三心二意嗎？ “陳平說：”我侍奉魏王，魏王不能採用我的計策，所以離開侍奉項王。 項王不信任別人，他所信任寵愛的，不是項氏宗族就是妻子的兄弟，即使有奇士也不能任用。 我在楚國聽說漢王善於用人，所以歸順大王。 我空手而來，不接受錢財就沒有辦事的費用。 如果我的計策有可採用的，希望大王採用; 如果沒有可採用的，大王賞賜的黃金都在，請封存好交給官府，我請求辭官回家。 “漢王於是道歉，豐厚賞賜陳平，任命他為護軍中尉，監管所有將領。 將領們再也不敢說閒話。
之後，楚軍加緊進攻，斷絕漢軍的甬道，在滎陽包圍漢王。 漢王感到擔憂，請求割讓滎陽以西的地區講和，項王不聽。 漢王對陳平說：「天下紛紛擾擾，什麼時候才能平定？ “陳平說：”項王為人，恭敬愛人，廉潔有氣節、喜好禮儀的士人大多歸順他。 但到了論功行賞、分封爵位和土地時，他非常吝嗇，士人也因此不依附他。 現在大王傲慢無禮，廉潔有氣節的士人不來; 但大王能慷慨地用爵位和土地賞賜人，貪婪無恥、沒有氣節的士人也大多歸順漢朝。 如果各自去掉自己的短處，吸收對方的長處，天下很快就能平定。 但大王本性傲慢，不能得到廉潔有氣節的士人。 不過楚國有可以擾亂的地方，項王身邊正直的大臣只有亞父範增、鍾離眜、龍且、周殷等人，不過幾個人罷了。 大王如果能拿出幾萬斤黃金，施行反間計，離間他們君臣的關係，讓項王產生疑心，項王為人猜忌多疑，聽信谗言，一定會內部相互誅殺。 漢軍趁機起兵攻打，一定能攻破楚國。 “漢王認為有道理，於是拿出四萬斤黃金給陳平，任由他使用，不過問支出情況。
陳平用大量黃金在楚軍中施行反間計，宣揚鍾離眜等將領作為項王的將領，功勞很多，卻始終不能得到封地稱王，想要與漢朝聯合，滅掉項氏，瓜分楚國的土地稱王。 項王果然產生疑心，派使者到漢朝。 漢朝準備了太牢級別的豐盛宴席，端上來，見到楚國使者，就假裝驚訝地說：“以為是亞父的使者，原來是項王的使者！ “又把宴席撤下去，換上粗劣的食物給楚國使者。 使者返回，把情況詳細稟報項王，項王果然非常懷疑亞父。 亞父想要加緊攻下滎陽城，項王不信任他，不肯聽從。 亞父聽說項王懷疑他，大怒說：“天下的事情已經大致平定了，君王自己處理吧！ 希望允許我辭官回家！ “亞父返回，還沒到彭城，背上生毒瘡去世。
陳平於是在夜裡從滎陽東門放出兩千名女子，楚軍趁機攻打她們。 陳平與漢王從西門逃出，進入關中，收集軍隊后再次向東進軍。
第二年，淮陰侯韓信攻破齊國，自立為代理齊王，派使者向漢王稟報。 漢王大怒，開口辱駡，陳平暗中踩了踩漢王的腳。 漢王醒悟過來，於是厚待齊國使者，派張良前往封韓信為齊王。 於是把戶牖鄉封給陳平。 採用陳平的計策，最終滅掉楚國。
漢六年，有人上書告發楚王韓信謀反。 高帝詢問各位將領，將領們說：“趕緊發兵活埋這個小子。 “高帝沉默不語。 詢問陳平，陳平堅決推辭，說：“將領們怎麼說？ “高帝把將領們的話詳細告訴了他。 陳平說：「有人上書說韓信謀反，有別人知道嗎？ “高帝說：”沒有。 “陳平說：”韓信知道嗎？ “高帝說：”不知道。 “陳平說：”陛下的軍隊與楚國相比，哪個精銳？ “高帝說：”比不上楚國。 “陳平說：”陛下的將領中，有能比得上韓信的嗎？ “高帝說：”沒有能比得上的。 “陳平說：”現在軍隊不如楚國精銳，將領比不上韓信，卻發兵攻打他，是逼迫他作戰，我私下為陛下感到危險。 “高帝說：”該怎麼辦？ “陳平說：”古代天子巡遊狩獵，會見諸侯。 南方有雲夢澤，陛下只需出遊，假裝巡遊雲夢澤，在陳縣會見諸侯。 陳縣是楚國的西部邊界，韓信聽說天子友好出遊，一定會到郊外迎接拜見。 陛下趁機擒獲他，只需要一個力士就能做到。 “高帝認為有道理，於是派使者告知諸侯在陳縣會面，”我將要向南巡遊雲夢澤“。 高帝於是隨行前往。 到達陳縣，楚王韓信果然在郊外的道路上迎接。 高帝預先安排好武士，見到韓信，立即將他捆綁起來。 詳細情況記載在《韓信傳》中。
於是在陳縣會見諸侯，返回雒陽，與功臣剖符定封，封陳平為戶牖侯，世代相傳。 陳平推辭說：「這不是我的功勞。 “高帝說：”我採用先生的計策，戰勝敵人，不是功勞是什麼？ “陳平說：”如果沒有魏無知，我怎麼能得到進用？ “高帝說：”你可以說是不忘本了！ “於是又賞賜魏無知。
第二年，陳平跟隨高帝在代地攻打韓王信。 抵達平城后，被匈奴包圍，七天沒有食物。 高帝採用陳平的奇計，讓單於的閲氏勸說單於，包圍才得以解除。 高帝突圍后，陳平的計策被嚴格保密，世人沒有誰知道具體內容。 高帝向南經過曲逆縣，登上城樓，看到城中房屋十分高大，讚歎道：「這個縣真壯觀啊！ 我走遍天下，只見過雒陽和這裡能比得上。 “回頭詢問御史：”曲逆縣有多少戶口？ “御史回答說：”起初秦朝時有三萬多戶，後來戰亂頻繁，很多人逃亡藏匿，現在現存五千多戶。 “於是高帝下詔給御史，改封陳平為曲逆侯，把全縣的賦稅都作為他的食邑，廢除之前所封的戶牖鄉食邑。
陳平從一開始跟隨高帝，到天下平定后，常常以護軍中尉的身份跟隨高帝攻打臧荼、陳豨、黥布。 他總共獻出六條奇計，每次都能增加封邑。 有些奇計非常隱秘，世人沒有誰知道。
高帝攻打黥布的軍隊返回後，因受傷患病，緩慢行進到長安。 燕王盧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國的身份率軍攻打。 樊哙出發後，有人詆毀他。 高帝大怒說：「樊哙看到我生病，竟然盼著我死！ “採用陳平的計策，在病床前召見绛侯周勃，下令說：”陳平乘坐驛車護送周勃前往替代樊哙的將領職務，陳平到軍中后立即砍下樊哙的頭！ “兩人接受詔令后，乘坐驛車前往軍中，途中商議說：”樊哙是高帝的舊友，功勞很多，又是呂後妹妹呂須的丈夫，既有親屬關係又地位尊貴。 高帝因為一時憤怒想要殺他，恐怕事後會後悔。 不如把他囚禁起來送到京城，讓高帝親自誅殺他。 “還沒到軍中，就築起高台，用符節召見樊哙。 樊哙接受詔令後，立即被反綁起來，裝進囚車送往長安，同時命令周勃替代他率軍平定燕國。
陳平途中聽說高帝去世，擔心呂后和呂須發怒，於是乘坐驛車搶先回京。 路上遇到使者，詔令陳平與灌嬰駐紮在滎陽。 陳平接受詔令后，立刻再次驅車趕到宮中，哭得十分悲痛，趁機在高帝靈前奏報奉命捉拿樊哙的經過。 呂後很憐悯他，說：“你辛苦了，出去休息吧！ “陳平害怕被谗言陷害，堅決請求留在宮中宿衛。 太后於是任命他為郎中令，每天教導漢惠帝。 從這以後，呂須的谗言再也無法得逞。 樊哙被押到長安后，立即被赦免，恢復了爵位和食邑。
漢惠帝五年，相國曹參去世，安國侯王陵擔任右丞相，陳平擔任左丞相。
王陵是沛郡人，起初是縣裡的豪強，高祖地位低微時，像對待兄長一樣侍奉王陵。 等到高祖在沛縣起兵，攻入鹹陽，王陵也聚集了幾千名黨徒，駐紮在南陽，不肯跟隨沛公。 後來漢王回師攻打項籍，王陵才率軍歸順漢王。 項羽抓住王陵的母親關押在軍中，王陵派使者前來，項羽讓王陵的母親面向東坐著（以示尊貴），想要以此招降王陵。 王陵的母親私下送別使者時，哭著說：“希望你替我轉告王陵，好好侍奉漢王。 漢王是忠厚長者，不要因為我的緣故懷有二心。 我以死為你送行。 “於是拔劍自刎。 項王大怒，烹煮了王陵的母親。 王陵最終跟隨漢王平定了天下。 因為王陵與雍齒關係友好，而雍齒是高祖的仇人，再加上王陵原本就沒有追隨漢王的心意，所以他被封王較晚，被封為安國侯。
王陵為人缺少文采，意氣用事，喜歡直言進諫。 擔任右丞相兩年後，漢惠帝去世。 呂太后想要立呂氏子弟為王，詢問王陵的意見。 王陵說：「高皇帝殺白馬盟誓說：『非劉氏子弟而稱王的，天下人共同討伐他』。 現在封呂氏子弟為王，違背了盟約。 太后不高興。 又詢問左丞相陳平和绛侯周勃等人，他們都回答說：“高帝平定天下，封子弟為王; 現在太后臨朝稱制，想要封呂氏兄弟為王，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太後很高興。 退朝後，王陵責備陳平和周勃說：「當初與高帝歃血盟誓時，你們難道不在場嗎？ 現在高帝去世，太后以女主身份執政，想要封呂氏為王，你們竟然縱容迎合，違背盟約，還有什麼臉面在地下見高帝！ “陳平說：”在朝堂上當面反駁、據理力爭，我比不上你; 但保全國家社稷、安定劉氏後代，你也比不上我。 王陵無言以對。 於是呂太后想要罷免王陵，就表面上提拔他為皇帝的太傅，實際上剝奪了他的丞相權力。 王陵大怒，稱病辭職，閉門不出，不再上朝，十年後去世。
王陵被罷免后，呂太后調任陳平為右丞相，任命闢陽侯審食其為左丞相。 審食其也是沛郡人。 漢王在彭城西戰敗時，楚軍俘獲太上皇和呂后作為人質，審食其以舍人的身份侍奉呂后。 後來跟隨漢王擊敗項籍，被封為列侯，受到呂太后的寵幸。 等到擔任丞相後，他不處理政務，只負責監管宮中事務，如同郎中令一樣，公卿百官都通過他決斷事務。
呂須常常因為陳平之前為高帝謀劃捉拿樊哙的事，多次在呂太後面前詆毀陳平說：“陳平擔任丞相卻不處理政務，每天只知飲酒作樂，調戲婦女。 “陳平聽說後，飲酒作樂的行為更加過分。 呂太后聽說后，私下很高興。 她當著呂須的面對陳平說：「俗語說」婦人小孩的話不能聽信『，只要你對我忠心，不用害怕呂須的谗言。 ”
呂太后封了很多呂氏子弟為王，陳平表面上順從。 等到呂太后去世，陳平與太尉周勃共同謀劃，最終誅殺了諸呂，擁立漢文帝，陳平是主要謀劃者。 審食其被免去丞相職務，漢文帝即位后，陳平被推舉為丞相。 太尉周勃親自率軍誅殺諸呂，功勞很大; 陳平想要把丞相之位讓給周勃，於是稱病辭職。 漢文帝剛即位，對陳平稱病感到奇怪，詢問原因。 陳平說：「高帝時期，周勃的功勞不如我; 等到誅殺諸呂，我的功勞不如周勃。 希望把丞相之位讓給周勃。 “於是漢文帝任命太尉周勃為右丞相，位居第一; 陳平調任左丞相，位居第二。 賞賜陳平黃金一千斤，增加封邑三千戶。
過了一段時間，漢文帝逐漸熟悉國家政務，上朝時詢問右丞相周勃：“天下一年審理多少案件？ “周勃道歉說不知道。 漢文帝又問：「天下一年的糧食和錢財收支有多少？ “周勃再次道歉說不知道，汗水浸濕了後背，羞愧得無法回答。 漢文帝也詢問左丞相陳平。 陳平說：「這些事務都有專門的官員負責。 “漢文帝說：”專門的官員是誰？ “陳平說：”陛下如果詢問審理案件，應該責問廷尉; 詢問糧食錢財收支，應該責問治粟內史。 “漢文帝說：”如果各項事務都有負責人，那麼你負責什麼呢？ “陳平道歉說：”為臣有罪！ 陛下不知道我才能低下，讓我擔任宰相。 宰相的職責，對上輔佐天子調理陰陽、順應四時，對下使萬物各得其所，對外安撫四夷和諸侯，對內親近百姓，使卿大夫各自能夠勝任自己的職務。 “漢文帝稱讚他說得好。 周勃非常慚愧，退朝後責備陳平說：“你平時怎麼不教我這些！ “陳平笑著說：”你身居丞相之位，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職責嗎？ 況且陛下如果詢問長安城中盜賊的數量，你也要勉強回答嗎？ “於是绛侯周勃自知才能遠遠比不上陳平。 過了不久，周勃辭職，陳平獨自擔任丞相。
漢文帝二年，陳平去世，謚號為獻侯。 爵位傳至曾孫陳何，因搶奪他人妻子被判處死刑。 王陵的爵位傳至玄孫，因獻祭的酎金不符合規定被廢除封國。 闢陽侯審食其被免職三年後，被淮南王殺死，漢文帝下令讓他的兒子審平繼承侯位。 淄川王反叛時，闢陽靠近淄川，審平投降叛軍，封國被廢除。
起初陳平說：“我使用了很多陰謀詭計，這是道家所禁止的。 我的後代如果被廢除爵位，也就罷了，最終不會再興起，因為我積累了太多隱秘的禍患。 “後來他的曾孫陳掌因為是衛氏的親戚而顯貴，希望能延續陳平的封爵，但最終沒有實現。
周勃是沛郡人，他的祖先原本是卷縣人，後來遷徙到沛郡。 周勃以編織薄曲為生，還常常在喪事上吹簫，同時也是一名能拉開強弓的材官。
高祖剛起兵成為沛公時，周勃以中涓的身份跟隨攻打胡陵，攻下方與。 方與反叛，周勃率軍交戰，擊退敵軍。 攻打豐縣，在碭縣以東攻擊秦軍，返回後駐軍留縣和蕭縣，再次攻打碭縣，將其攻破。 攻下下邑時，率先登城，被賜予五大夫爵位。 攻打蒙縣、虞縣，將其攻佔。 追擊章邯的車騎部隊，奪取並平定魏地。 攻打轅戚、東緍，一直打到栗縣，將其攻佔。 攻打啮桑時，率先登城。 在東阿城下攻擊秦軍，將其擊敗，追擊到濮陽，攻下蘄城。 攻打都關、定陶，突襲宛朐，擒獲單父縣令。 夜間突襲臨濟，攻打壽張，向前推進到卷縣，在雍丘城下擊敗李由的軍隊。 攻打開封時，率先抵達城下，功勞居多。 後來章邯擊敗項梁，沛公與項羽率軍向東前往碭縣。 從最初在沛縣起兵到返回碭縣，前後共一年零兩個月。 楚懷王封沛公為武安侯，擔任碭郡長。 沛公任命周勃為襄賁令，跟隨沛公平定魏地，在成武攻打東郡尉的軍隊，將其擊敗。 攻打長社時，率先登城。 攻打潁陽、拋氏，斷絕黃河渡口。 在屍鄉以北攻擊趙賁的軍隊。 向南攻打南陽郡守齮，攻破武關、峣關。 在藍田攻擊秦軍，抵達鹹陽，滅亡秦朝。
項羽到達關中后，立沛公為漢王。 漢王賜予周勃威武侯爵位，跟隨進入漢中，被任命為將軍。 回師平定三秦后，被賜予懷德縣作為食邑。 攻打槐里、好畤時，功勞最大。 在鹹陽以北攻擊趙賁、內史保的軍隊，功勞最大。 向北救援漆縣，攻擊章平、姚卬的軍隊，向西平定汵縣，返回攻下眉闕縣、頻陽，包圍並攻破章邯駐守的廢丘，向西攻擊益已的軍隊並將其擊敗，攻打上鄴，向東駐守峣關，攻擊項籍，在曲遇作戰時功勞最大，返回駐守敖倉，追擊項籍。 項籍死後，趁機向東平定楚地的泗水、東海郡，共攻佔二十二個縣。 返回駐守雒陽、櫟陽，被賜予與潁陰侯共同享有鍾離縣的賦稅。 以將軍的身份跟隨高祖攻打燕王臧荼，在易縣城下將其擊敗，率領的士兵在馳道上作戰的居多，被賜予列侯爵位，剖符盟誓，世代相傳不絕，食邑為絳縣八千二百八十戶。
以將軍的身份跟隨高帝在代地攻打韓王信，降服霍人縣。 向前推進到武泉，攻擊匈奴騎兵，在武泉以北將其擊敗，轉而在銅鞮攻打韓信的軍隊，將其擊敗，返回後降服太原六個縣，在晉陽城下攻擊韓信的匈奴騎兵，將其擊敗並攻佔晉陽，後來在硰石攻擊韓信的軍隊，將其擊敗，追擊敗軍八十里，返回攻打樓煩三座城池，趁機在平城城下攻擊匈奴騎兵，率領的士兵在馳道上作戰的居多，周勃升任太尉。 攻打陳豨時，屠殺馬邑，率領的士兵斬殺陳豨的將軍乘馬降，轉而在樓煩攻擊韓信、陳豨、趙利的軍隊，將其擊敗，擒獲陳豨的將領宋最、雁門郡守遬，趁機轉而攻佔雲中郡守遬、丞相箕肄、將軍博，平定雁門郡十七個縣、雲中郡十二個縣，再次在靈丘攻擊陳豨，將其擊敗並斬殺，還斬殺了丞相程縱、將軍陳武、都尉高肄，平定代郡九個縣。
燕王盧绾反叛，周勃以相國的身份替代樊哙率軍攻打，攻下薊城，擒獲盧绾的大將抵、丞相偃、郡守陉、太尉弱、御史大夫施屠渾都，在上蘭擊敗盧绾的軍隊，後來在沮陽攻擊盧绾的軍隊，追擊到長城，平定上谷郡十二個縣、右北平郡十六個縣、遼東郡二十九個縣、漁陽郡二十二個縣。 跟隨高帝征戰期間，共擒獲相國一人、丞相二人、將軍和二千石官吏各三人; 單獨率軍攻破兩支敵軍，攻下三座城池，平定五個郡、七十九個縣，擒獲丞相、大將各一人。
周勃為人質樸敦厚，高帝認為他可以託付大事。 周勃不喜歡文辭學問，每次召見儒生和遊說之士，總是面向東坐著，責令他們說：“趕緊把話說完。 “他質樸少文的性格就是這樣。
周勃平定燕國返回后，高帝已經去世，他以列侯的身份侍奉漢惠帝。 漢惠帝六年，設置太尉官職，任命周勃為太尉。 漢惠帝十年，高后去世。 呂祿以趙王的身份擔任漢朝上將軍，呂產以呂王的身份擔任相國，執掌大權，想要危害劉氏。 周勃與丞相陳平、朱虛侯劉章共同誅殺了諸呂，詳細情況記載在《高後紀》中。
於是他們暗中謀劃，認為「少帝以及濟川王、淮陽王、恆山王都不是漢惠帝的兒子，呂太後用計謊稱是別人的兒子，殺掉他們的母親，在後宮撫養，讓漢惠帝認他們為兒子，立為繼承人，來加強呂氏的勢力。 現在已經滅掉諸呂，少帝長大後掌權，我們這些人都會被誅殺，不如選擇諸侯中賢能的人立為皇帝。 “於是迎立代王，即漢文帝。
東牟侯劉興居是朱虛侯劉章的弟弟，他說：“誅殺諸呂，我沒有功勞，請允許我清理皇宮。 “於是與太僕汝陰侯滕公入宮。 滕公上前對少帝說：「你不是劉氏子弟，不應該立為皇帝。 “於是回頭示意身邊持戟的衛士，衛士們都放下兵器離開。 有幾個人不肯離去，宦者令張釋告知他們，也離開了。 滕公召來天子的車輛，載著少帝出宮。 少帝說：“想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滕公說：”到少府居住。 “於是奉持天子的法駕，前往代王的官邸迎接皇帝，稟報說：”皇宮已經清理乾淨。 皇帝進入未央宮，有十位謁者手持兵器守衛端門，說：“天子還在宮中，你是什麼人？ “不讓皇帝進入。 太尉周勃上前告知情況，謁者才率軍離開，皇帝於是進入宮中。 當天夜裡，有關部門分別在官邸誅殺了濟川王、淮陽王、常山王和少帝。
漢文帝即位后，任命周勃為右丞相，賞賜黃金五千斤，食邑一萬戶。 過了十多個月，有人勸說周勃：“你已經誅殺諸呂，擁立代王，威震天下，又得到豐厚的賞賜，身居高位，已經到了頂點，災禍將要降臨到你身上了！ “周勃感到害怕，也為自己擔憂，於是辭職，請求歸還丞相印信。 漢文帝答應了。 一年多后，丞相陳平去世，漢文帝再次任用周勃為丞相。 十多個月後，漢文帝說：「前些天我詔令列侯回到自己的封國，有人沒能成行，丞相是我器重的人，希望你為我率領列侯回到封國。 “於是免去周勃的丞相職務，讓他回到封國。
過了一年多，每當河東郡守、郡尉巡視各縣到達絳縣，絳侯周勃害怕被誅殺，常常身披鎧甲，讓家人手持兵器會見他們。 後來有人上書告發周勃想要謀反，交給廷尉處理，廷尉逮捕周勃，進行審訊。 周勃感到害怕，不知道如何辯解。 官吏逐漸欺淩侮辱他。 周勃用千金賄賂獄吏，獄吏於是在木簡背面寫了“讓公主作證”提示他。 公主是漢文帝的女兒，周勃的兒子周勝之娶了她，所以獄吏教他讓公主作證。 起初，周勃得到增加的封邑，全部送給了薄昭。 等到被關押緊急時，薄昭為他向薄太后求情，太后也認為周勃沒有謀反的事情。 漢文帝上朝時，太后拿起頭巾扔向漢文帝，說：“绛侯曾經手持皇帝的印璽，率領北軍，不在那時謀反，現在居住在一個小縣，反而想要謀反嗎！ “漢文帝已經看到周勃的供詞，於是道歉說：”官吏正在審理，馬上就釋放他。 “於是派使者持符節赦免周勃，恢復他的爵位和食邑。 周勃出獄后，說：“我曾經率領百萬大軍，怎麼知道獄吏的尊貴！ ”
周勃再次回到封國，漢文帝十一年去世，謚號為武侯。 兒子周勝之繼承侯位，娶公主為妻，關係不和睦，因殺人獲罪，被處死，封國被廢除。 一年後，漢文帝選擇周勃兒子中賢能的河內太守周亞夫，重新封為侯。
周亞夫擔任河內太守時，許負為他相面，說：“你三年後會封侯。 封侯八年後，會擔任將相，執掌國家大權，地位尊貴，在大臣中獨一無二。 九年後會餓死。 “周亞夫笑著說：”我的哥哥已經繼承父親的侯位了，如果他去世，兒子會繼承，我怎麼會封侯呢？ 而且既然已經尊貴如你所說，又怎麼會餓死？ 指給我看看。 “許負指著他的嘴說：”有豎紋進入口中，這是餓死的徵兆。 “過了三年，周亞夫的哥哥绛侯周勝之有罪，漢文帝選擇周勃兒子中賢能的人，大家都推舉周亞夫，於是封他為條侯。
漢文帝后六年，匈奴大規模入侵邊境。 任命宗正劉禮為將軍，駐紮在霸上; 祝茲侯徐厲為將軍，駐紮在棘門; 河內太守周亞夫為將軍，駐紮在細柳，防備匈奴。 漢文帝親自慰勞軍隊，到達霸上和棘門的軍營，直接驅車進入，將領們下馬迎送。 不久后到達細柳軍營，士兵和官吏都身披鎧甲，手持銳利的兵器，拉開弓弩，箭上弦。 天子的先導到達，不能進入。 先導說：「天子將要到達！ “軍門都尉說：”軍中只聽從將軍的命令，不聽從天子的詔令。 “過了一會兒，漢文帝到達，也不能進入。 於是漢文帝派使者持符節詔令將軍：「我想要慰勞軍隊。 “周亞夫才傳令打開營門。 營門的士兵對隨從的車馬說：「將軍規定，軍中不能驅車賓士。 “於是天子拉緊韁繩，緩慢前行。 到達中軍帳，將軍周亞夫拱手行禮，說：“身穿铠甲的將士不能跪拜，請允許我以軍禮參見。 “天子被感動，表情變得莊重，俯身扶著車前的橫木，派人致意：”皇帝恭敬地慰勞將軍。 “完成禮儀後離去。 走出軍營大門，群臣都感到驚訝。 漢文帝說：「唉，這才是真正的將軍！ 之前霸上、棘門的軍營就像兒戲一樣，他們的將領本來就可以被襲擊擒獲。 至於周亞夫，怎麼能夠侵犯呢！ 稱讚了很久。 一個多月後，三路軍隊都撤防。 於是任命周亞夫為中尉。
漢文帝臨終時，告誡太子說：“如果有緊急情況，周亞夫真正可以擔任將領。 “漢文帝去世后，周亞夫擔任車騎將軍。
漢景帝三年，吳、楚七國反叛。 周亞夫以中尉的身份擔任太尉，向東攻打吳、楚。 於是親自向漢景帝請求說：「楚國的軍隊勇猛敏捷，難以與他們正面交鋒。 希望把梁國交給他們，斷絕他們的糧道，就可以制服他們。 “漢景帝答應了。
周亞夫出兵后，到達霸上，趙涉攔住周亞夫，勸說：“將軍向東誅殺吳、楚，勝利則宗廟安定，失敗則天下危險，能採用我的計策嗎？ “周亞夫下車，行禮請教。 趙涉說：「吳王向來富有，招攬敢死之士很久了。 他知道將軍將要出征，一定會在殽山、黾池的險要之處埋伏間諜。 而且軍事行動崇尚神秘，將軍為什麼不從此地向右走，經過藍田，出武關，抵達雒陽，時間不過相差一兩天，直接進入武庫，敲響戰鼓。 諸侯們聽說后，會以為將軍從天而降。 “太尉採納了他的計策。 到達雒陽后，派官吏搜查殽山、黾池之間，果然抓獲了吳國的伏兵。 於是請求趙涉擔任護軍。
周亞夫到達后，在滎陽會師。 吳國正在攻打梁國，梁國形勢危急，請求救援。 周亞夫率領軍隊向東北前往昌邑，深挖戰壕，堅守營壘。 梁王派使者請求周亞夫救援，周亞夫根據實際情況，沒有前往。 梁王上書向漢景帝稟報，漢景帝下詔讓周亞夫救援梁國。 周亞夫不奉詔，堅守營壘不出兵，卻派輕騎兵弓高侯等人斷絕吳、楚軍隊後方的糧道。 吳、楚軍隊缺乏糧食，士兵饑餓，想要撤退，多次挑戰，周亞夫始終不出戰。 夜裡，軍營中發生騷動，內部相互攻擊擾亂，一直到中軍帳下。 周亞夫躺在床上不動。 過了一會兒，恢復平靜。 吳軍向營壘的東南角奔來，周亞夫下令防備西北角。 不久后，吳軍的精銳部隊果然奔向西北角，沒能進入。 吳、楚軍隊已經饑餓，於是率軍撤離。 周亞夫派出精銳部隊追擊，大破吳王劉濞。 吳王劉濞拋棄軍隊，與幾千名壯士逃走，在江南丹徒堅守。 漢軍趁機乘勝追擊，全部俘虜了吳軍，降服了吳國的各縣，懸賞千金捉拿吳王。 一個多月後，越國人斬殺吳王的頭顱稟報。 雙方相互攻守三個月，吳、楚被平定。 於是各位將領才認為太尉的計策是正確的。 從此梁孝王與周亞夫產生矛盾。
周亞夫返回后，朝廷重新設置太尉官職。 五年後，升任丞相，漢景帝非常器重他。 漢景帝廢掉栗太子，周亞夫堅決勸諫，沒有成功。 漢景帝因此疏遠他。 而且梁孝王每次入朝，常常在太后面前說周亞夫的壞話。 竇太后說：「皇后的哥哥王信可以封侯。 “漢景帝推辭說：”當初南皮侯和章武侯，先帝沒有封侯，等到我即位后才封侯，王信還沒有得到封賞。 “竇太后說：”人生各自有各自的時運。 竇長君在世時，最終沒有封侯，死後，他的兒子彭祖反而封侯。 我非常遺憾。 皇帝趕緊封王信為侯！ “漢景帝說：”請允許我與丞相商議。 “周亞夫說：”高帝約定'非劉氏不得稱王，非有功不得封侯。 不遵守約定，天下人共同攻打他』。 現在王信雖然是皇后的哥哥，但沒有功勞，封侯不符合約定。 “漢景帝沉默不語，打消了念頭。
後來匈奴王徐盧等五人歸順漢朝，漢景帝想要封他們為侯，來鼓勵後來的人。 周亞夫說：「他們背叛自己的君主歸順陛下，陛下封他們為侯，那麼用什麼責備不堅守氣節的臣子呢？ “漢景帝說：”丞相的意見不可採用。 “於是全部封徐盧等人為列侯。 周亞夫因此稱病辭職，免去丞相職務。
不久后，漢景帝在宮中召見周亞夫，賞賜食物。 只放了一大塊肉，沒有切碎，也沒有放筷子。 周亞夫心中不滿，回頭對管宴席的官員要筷子。 漢景帝看著他笑著說：「這還不能滿足你嗎？ “周亞夫摘下帽子道歉。 漢景帝說：「起來吧。 “周亞夫趁機快步走出。 漢景帝目送他，說：「這個人心懷不滿，不能輔佐年幼的君主！ ”
沒過多久，周亞夫的兒子為父親購買了五百套官府製造的甲盾，準備作為陪葬品。 雇傭的工人很辛苦，卻沒有給錢。 工人知道他私自購買官府的器物，心懷怨恨，上書告發他的兒子，事情牽連到周亞夫。 漢景帝收到上書後，交給官吏處理。 官吏審訊周亞夫，周亞夫不回答。 漢景帝罵道：「我不用你回答了。 “召他到廷尉那裡。 廷尉責問說：“你想要謀反嗎？ “周亞夫說：”我購買的器物是陪葬品，怎麼能說是謀反呢？ “官吏說：”你即使不在地上謀反，也想要在地下謀反。 “官吏更加嚴厲地逼迫他。 起初，官吏逮捕周亞夫，周亞夫想要自殺，他的妻子阻止了他，因此沒有死，於是被關進廷尉獄，五天沒有進食，吐血而死。 封國被廢除。
一年後，漢景帝改封絳侯周勃的另一個兒子周堅為平曲侯，延續绛侯的後代。 爵位傳至兒子周建德，擔任太子太傅，因獻祭的酎金不符合規定被免官。 後來因犯罪，封國被廢除。
周亞夫果然餓死。 他死後，漢景帝封王信為蓋侯。 到漢平帝元始二年，為延續斷絕的世系，封周勃玄孫的兒子周恭為绛侯，食邑一千戶。
讚曰：聽說張良的智慧和勇氣，以為他相貌魁梧奇偉，沒想到卻像婦人女子。 所以孔子說“以貌取人，會錯失子羽”。 學者們常常懷疑鬼神之事，像張良得到老人送書，也很奇異。 高帝多次遭遇困境，張良常常出力相助，難道可以說不是天意嗎！ 陳平的志向，在分配祭肉時就顯現出來，他在楚、魏之間徘徊不定，最終歸順漢朝，成為謀臣。 到呂後時期，事情多變，陳平最終得以自保，憑藉智慧善終。 王陵在朝廷上爭辯，閉門絕食，也是各自堅守自己的志向。 周勃身為平民時，是個粗陋質樸的庸人，到登上輔佐之位，匡扶國家危難，誅殺諸呂，擁立漢文帝，成為漢朝的伊尹、周公，多麼興盛啊！ 當初呂後詢問宰相的人選，高帝說：“陳平智慧有餘，王陵有些憨厚，可以輔佐他; 安定劉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 “又問接下來的人選，高帝說”這以後的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 最終都像高帝所說的那樣，高帝真是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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