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漢書》傳·卷三
東漢 班固 著
魏豹田儋韓王信傳
魏豹是過去魏國的公子。 他的哥哥魏咎，在魏國時被封為寧陵君，秦國滅掉魏國后，魏咎淪為平民。 陳勝稱王之後，魏咎前去投奔他。 陳勝派魏國人周市奪取魏地，魏地被攻克后，人們想擁立周市為魏王。 周市說：「天下混亂的時候，忠臣才會顯現。 現在天下人共同反叛秦朝，按照道義，必須擁立魏國國君的後代才行。 “齊國、趙國各派五十輛馬車前來，想擁立周市為王。 周市沒有接受，前往陳縣迎接魏咎，往返五次，陳王才派遣魏咎返回魏地，立他為魏王。
章邯擊敗陳王后，進軍到臨濟攻打魏王魏咎。 魏王派周市向齊、楚兩國求救。 齊、楚兩國派遣項它、田巴率領軍隊，跟隨周市救援魏國。 章邯於是擊敗並殺掉了周市等人的軍隊，包圍了臨濟。 魏咎為了保全百姓，約定向秦軍投降。 投降的約定確定后，魏咎自殺身亡。 魏豹逃走投奔楚國，楚懷王給了魏豹幾千士兵，讓他重新奪取魏地。 項羽擊敗秦軍、降服章邯后，魏豹攻佔了魏國二十多座城池，被立為魏王。 魏豹率領精銳士兵跟隨項羽攻入關中。 項羽分封諸侯時，想要佔據梁地，於是將魏豹遷徙到河東，定都平陽，封為西魏王。
漢王劉邦回師平定三秦后，渡過臨晉關，魏豹率領魏國歸屬漢王，隨後跟隨漢王在彭城攻打楚國。 漢王戰敗，退回滎陽，魏豹請求回去探望生病的親人，回到魏國後，就斷絕了黃河渡口，背叛了漢王。 漢王對酈食其說：“你委婉地前去勸說魏豹歸降。 “郦食其前往魏國，魏豹道歉說：”人生在世，就像白駒過隙一樣短暫。 現在漢王傲慢侮辱人，辱駡諸侯和大臣就像對待奴隸一樣，沒有上下禮節，我不忍心再見到他。 “漢王派遣韓信攻打魏豹，最終俘虜了他，將魏豹押送到滎陽，把他的封地設為河東、太原、上黨三郡。 漢王讓魏豹駐守滎陽。 楚國加緊圍攻滎陽，周苛說：“魏豹是反叛過的國王，難以和他一起堅守。 “於是殺掉了魏豹。
田儋是狄縣人，是過去齊王田氏的族人。 田儋的堂弟田榮，田榮的弟弟田橫，都是豪傑人物，家族勢力強大，能夠招攬人才。 陳涉派周市奪取土地，向北到達狄縣，狄縣守軍堅守城池。 田儋假裝捆綁自己的奴隸，帶領年輕人前往縣衙，想要拜見縣令並請求殺掉奴隸。 見到狄縣縣令後，田儋趁機擊殺了縣令，然後召集當地的豪傑官吏和年輕人說：“諸侯都反叛秦朝自立為王，齊國是古代建立的國家，我田儋是田氏族人，應當稱王。 “於是田儋自立為齊王，發兵攻打周市。 周市的軍隊撤退離去，田儋趁機率領軍隊向東奪取並平定了齊地。
秦將章邯在臨濟圍攻魏王魏咎，形勢危急。 魏王向齊國求救，田儋率領軍隊救援魏國。 章邯在夜裡讓士兵口中銜枚，悄悄襲擊齊、楚聯軍，大敗齊、楚軍隊，在臨濟城下殺掉了田儋。 田儋的堂弟田榮收攏田儋的殘餘士兵，向東逃到東阿。 齊國人聽說田儋戰死，於是擁立過去齊王田建的弟弟田假為王，田角為丞相，田閒為將軍，來抵抗諸侯。
田榮逃到東阿后，章邯率軍追擊並包圍了他。 項梁聽說田榮危急，於是率領軍隊在東阿城下擊敗章邯。 章邯向西逃走，項梁趁機追擊。 而田榮怨恨齊國人擁立田假為王，於是率領軍隊返回齊國，攻打並驅逐了田假。 田假逃到楚國，丞相田角逃到趙國，田角的弟弟田閒之前率軍救援趙國，因此不敢返回齊國。 田榮於是擁立田儋的兒子田市為王，自己擔任丞相，田橫擔任將軍，平定了齊地。
項梁追擊章邯時，章邯的軍隊越來越強盛，項梁派人催促齊國出兵一起攻打章邯。 田榮說：「如果楚國殺掉田假，趙國殺掉田角、田閒，我就出兵。 “楚懷王說：”田假是我們盟國的國王，在走投無路時前來投奔我，殺掉他不符合道義。 “趙國也不肯殺掉田角、田閒來討好齊國。 田榮說：「被蝮蛇咬傷手，就砍掉手; 咬傷腳，就砍掉腳。 為什麼呢？ 因為它會危害全身。 田假、田角、田閒對於楚國、趙國來說，並不是親兄弟那樣的親屬，為什麼不殺掉他們？ 況且如果秦朝再次稱霸天下，那些首先起兵反秦的人的墳墓都會被挖掘。 “楚國、趙國沒有聽從齊國的要求，齊國也很憤怒，最終不肯出兵。 章邯果然擊敗並殺掉了項梁，攻破了楚軍。 楚軍向東逃走，章邯渡過黃河，在鉅鹿圍攻趙國。 項羽因此怨恨田榮。
項羽援救趙國、降服章邯后，向西滅掉秦朝，分封諸侯，於是將齊王田市遷徙到膠東，定都即墨。 齊將田都跟隨項羽救援趙國，趁機攻入關中，所以項羽立田都為齊王，定都臨菑。 過去齊王田建的孫子田安，在項羽渡過黃河救援趙國時，攻佔了濟北的幾座城池，率領軍隊投降項羽，項羽立田安為濟北王，定都博陽。
田榮因為背叛項梁、不肯援助楚國攻打秦朝，所以沒有被封王。 趙將陳餕也失去了職位，沒有被封王，兩人都怨恨項羽。 田榮派人率領軍隊援助陳餕，讓他在趙地反叛，而田榮自己也發兵抵抗田都，田都逃到楚國。 田榮挽留齊王田市，不讓他前往膠東。 田市身邊的人說：「項王殘暴強大，大王如果不儘快前往封國，一定會有危險。 “田市害怕，於是偷偷逃到膠東前往封國。 田榮大怒，率軍追擊，在即墨殺掉了田市，返回後又攻打並殺掉了濟北王田安，自立為齊王，吞併了膠東、齊、濟北三齊的全部土地。
項王聽說后，大怒，於是向北攻打齊國。 田榮率軍在城陽抵抗，田榮的軍隊戰敗，逃到平原，平原的百姓殺掉了田榮。 項羽於是燒毀了齊國的城郭，所到之處都進行屠殺破壞。 齊國人紛紛聚集起來反叛項羽。 田榮的弟弟田橫收攏齊國逃散的士兵，得到幾萬人，在城陽反擊項羽。 而漢王率領諸侯擊敗楚軍，攻入彭城。 項羽聽說后，於是放棄攻打齊國，返回彭城攻打漢軍，隨後連續與漢軍交戰，在滎陽對峙。 因此田橫得以重新收復齊國的城邑，擁立田榮的兒子田廣為齊王，自己擔任丞相，齊國的政事無論大小都由田橫決斷。
田橫平定齊國三年後，聽說漢將韓信率領軍隊即將向東攻打齊國，齊國派遣華毋傷、田解率軍駐守歷下，抵抗漢軍。 恰逢漢王派酈食其前往勸說齊王田廣和丞相田橫，與齊國聯合結盟。 田橫同意了，於是解除了歷下的守備，讓士兵們飲酒作樂，並且派遣使者與漢朝講和。 韓信於是渡過平原津，襲擊並攻破了齊國曆下的軍隊，趁機攻入臨菑。 齊王田廣、丞相田橫認為酈食其出賣了自己，於是烹殺了他。 田廣向東逃到高密，田橫逃到博縣，代理丞相田光逃到城陽，將軍田既率軍駐守膠東。 楚國派遣龍且救援齊國，齊王田廣與龍且在高密會師。 漢將韓信、曹參擊敗並殺掉了龍且，俘虜了齊王田廣。 漢將灌嬰追擊並俘獲了代理丞相田光，到達博縣。 而田橫聽說齊王田廣戰死，自立為齊王，率軍反擊灌嬰，灌嬰在贏下擊敗了田橫的軍隊。 田橫逃到梁地，歸順了彭越。 彭越當時佔據梁地，保持中立，既幫助漢朝，又説明楚國。 韓信殺掉龍且后，趁機進軍膠東，擊敗並殺掉了田既，灌嬰在千乘擊敗並殺掉了齊將田吸，於是平定了齊地。
漢朝滅掉項羽后，漢王劉邦即位為皇帝，封彭越為梁王。 田橫害怕被誅殺，於是和他的五百多名部下逃到海上，居住在島上。 高帝劉邦聽說后，認為田橫兄弟原本平定了齊國，齊地的賢能之人大多歸附他們，現在他們在海上沒有歸附，如果不收服，以後恐怕會發生叛亂，於是派遣使者赦免田橫的罪過，並召他前來。 田橫道歉說：「我烹殺了陛下的使者酈食其，現在聽說他的弟弟酈商是漢朝的將領，而且非常賢能，我感到害怕，不敢接受詔令，請求成為平民，駐守在海島上。 “使者返回稟報，高帝於是下詔給衛尉郦商說：”齊王田橫即將到來，他的隨從人員有敢動搖加害他的，就誅滅全族！ “於是再次派遣使者手持符節，詳細告知田橫皇帝的旨意，說：”田橫前來，大則可以封王，小則可以封侯; 如果不來，就要出兵討伐誅殺。 “田橫於是和他的兩名門客乘坐驛車前往雒陽。
到達屍鄉的驛站時，田橫向使者道歉說：「臣子拜見天子，應當先沐浴更衣。 “於是停留下來。 田橫對他的門客說：「我田橫起初和漢王一起面朝南稱王，現在漢王成為天子，而我田橫卻成了逃亡的俘虜，面朝北侍奉他，這樣的恥辱本來就已經很大了。 況且我烹殺了別人的兄長，卻要和他的弟弟並肩侍奉同一個君主，即使他畏懼天子的詔令，不敢傷害我，我自己難道不感到內心慚愧嗎？ 而且陛下之所以想見我，只不過是想看看我的面貌罷了。 陛下在雒陽，現在砍下我的頭顱，賓士三十里路程，我的容貌還不會腐爛，仍然可以看清。 “於是田橫拔劍自刎，讓門客捧著他的頭顱，跟隨使者疾馳稟報高帝。 高帝說：「唉，真是有志氣！ 從平民崛起，兄弟三人相繼稱王，難道不是賢能之人嗎！ “為田橫流下了眼淚，任命他的兩名門客為都尉，調派兩千名士兵，按照王侯的禮儀安葬了田橫。
安葬田橫後，他的兩名門客在田橫的墳墓旁邊挖了坑，都自刎身亡，追隨田橫而去。 高帝聽說后非常驚訝，認為田橫的門客都是賢能之人，又聽說他還有五百名部下在海上，於是派遣使者召他們前來，這些門客聽說田橫死了，也都自殺身亡。 由此可知田橫兄弟能夠招攬賢士。
韓王信是過去韓襄王的庶孫，身高八尺五寸。 項梁擁立楚懷王時，燕、齊、趙、魏都已經先立了國王，只有韓國沒有後代，所以項梁立韓國公子橫陽君韓成為韓王，想要以此安撫平定韓地。 項梁在定陶戰死，韓成逃到楚懷王那裡。 沛公劉邦率領軍隊攻打陽城，派張良以韓司徒的身份奪取韓地，找到了韓王信，任命他為韓將，率領軍隊跟隨劉邦攻入武關。
沛公劉邦成為漢王后，韓王信跟隨他進入漢中，於是勸說漢王：“項王分封各位將領為王，只有大王您被遷徙到這裡，這是流放。 士兵們都是崤山以東的人，踮起腳尖盼望回歸故鄉，趁著他們銳氣正盛、爭相向東進軍的時機，可以爭奪天下。 “漢王回師平定三秦後，於是許諾封韓王信為王，先任命他為韓太尉，率領軍隊奪取韓地。
項梁分封的各位諸侯王都前往自己的封國，韓王成因為沒有跟隨項羽出戰、沒有功勞，項羽不允許他前往封國，改封他為穰侯，後來又殺掉了他。 項羽聽說漢朝派遣韓王信奪取韓地，於是任命過去自己在吳縣遊歷時有舊交情的鄭昌為韓王，抵抗漢朝。 漢二年，韓王信奪取並平定了韓地的十多座城池。 漢王到達河南后，韓王信加緊攻打韓王鄭昌，鄭昌投降漢朝。 漢王於是立韓王信為韓王，韓王信經常率領韓國軍隊跟隨漢王作戰。 漢王派韓王信和周苛等人駐守滎陽，楚軍攻佔了滎陽，韓王信投降楚國。 不久后他得以逃脫，回歸漢朝，漢朝再次立他為韓王，最終跟隨漢王擊敗了項羽。 漢五年春季，漢王與韓王信剖符盟誓，封他為潁川王。
漢六年春季，高帝認為韓王信雄壯勇武，他的封地向北靠近鞏縣、雒陽，向南逼近宛縣、葉縣，向東有淮陽，都是天下精銳軍隊聚集的地方，於是改以太原郡為韓國，遷徙韓王信到那裡，來防備匈奴，定都晉陽。 韓王信上書說：「我的封國靠近邊境，匈奴多次入侵，晉陽距離邊塞遙遠，請允許我定都馬邑。 “高帝答應了他的請求。 秋季，匈奴冒頓單於率領大軍圍攻韓王信，韓王信多次派遣使者前往匈奴求和。 漢朝出兵救援韓王信，卻懷疑韓王信多次暗中派遣使者，有二心。 高帝賜給韓王信一封書信，責備他說：“一味怕死不算勇敢，一味貪生不能擔當重任。 匈奴攻打馬邑，君王的兵力不足以堅守嗎？ 安危存亡的關鍵時刻，這就是我責備你的原因。 “韓王信收到書信后，害怕被誅殺，於是與匈奴約定共同攻打漢朝，獻出馬邑投降匈奴，攻打太原郡。
漢七年冬季，高帝親自率軍在銅鞮擊敗韓王信的軍隊，斬殺了他的將領王喜。 韓王信逃到匈奴，他的將領白土縣人曼丘臣、王黃擁立趙國的後代趙利為王，重新收攏韓王信逃散的士兵，與韓王信和冒頓單於謀劃攻打漢朝。 匈奴派遣左右賢王率領一萬多名騎兵，與王黃等人駐守在廣武以南，到達晉陽，與漢軍交戰，漢軍大敗匈奴軍隊，追擊到離石，再次擊敗他們。 匈奴又在樓煩西北聚集軍隊，漢朝命令車騎部隊攻打匈奴，匈奴軍隊常常戰敗逃走，漢軍乘勝追擊。 高帝聽說冒頓單於居住在代谷，自己駐紮在晉陽，派人偵察冒頓單於的情況，偵察的人返回稟報說“可以攻打”。 高帝於是率軍到達平城，登上白登山。 匈奴騎兵包圍了高帝，高帝於是派人送給匈奴閶氏豐厚的禮物。 閶氏勸說冒頓單於：「現在即使得到漢朝的土地，也不能長久居住，而且兩國君主不應該相互逼迫。 “包圍了七天后，匈奴騎兵逐漸撤退。 當時天降大霧，漢朝派人在匈奴營地之間往來，匈奴沒有察覺。 護軍中尉陳平對高帝說：“匈奴軍隊都是整裝待發的精銳，請求命令士兵們手持強弩，搭上兩枝箭，箭頭朝外，緩慢地走出包圍。 “高帝率軍進入平城，漢朝的救援軍隊也趕到了，匈奴騎兵於是解圍離去，漢朝也撤軍返回。 韓王信成為匈奴的將領，率軍往來侵擾漢朝邊境，讓王黃等人遊說誘騙陳豨反叛。
漢十一年春季，韓王信再次與匈奴騎兵進入參合駐守。 漢朝派遣柴將軍攻打他，柴將軍給韓王信送去一封信說：“陛下寬厚仁慈，諸侯即使有反叛逃亡的，後來回歸漢朝，陛下總是恢復他們原來的爵位封號，不誆殺他們。 這是大王您所知道的。 現在大王因為戰敗逃亡到匈奴，沒有犯下大罪，儘快自行回歸漢朝。 “韓王信回復說：”陛下把我從街巷中提拔起來，讓我面朝南稱王，這是我的幸運。 滎陽之戰時，我不能以死殉國，被項籍俘虜，這是我的第一條罪狀。 匈奴攻打馬邑，我不能堅守城池，獻出城池投降匈奴，這是我的第二條罪狀。 現在我成為反叛之寇，率領軍隊與將軍你爭奪一時的性命，這是我的第三條罪狀。 文種、范蠡沒有一條罪狀，卻最終身死國亡; 我有三條罪狀，卻想要求得活命，這就是伍子胥在吳國遭受禍患的原因。 現在我逃亡藏匿在山谷之中，早晚向蠻夷乞討生活，我思念回歸漢朝，就像癱瘓的人不忘起身，失明的人不忘看見光明一樣，只是形勢不允許啊。 “於是雙方交戰，柴將軍屠殺了參合的軍民，斬殺了韓王信。
韓王信逃入匈奴時，和太子一起前往，到達頹當城時，韓王信生下一個兒子，於是取名為韓頹當。 韓太子也生下一個兒子，取名為韓嬰。 到漢文帝時，韓頹當和韓嬰率領他們的部眾投降漢朝。 漢朝封韓頹當為弓高侯，韓嬰為襄城侯。 吳、楚七國反叛時，弓高侯的功勞在各位將領中最為突出。 爵位傳給他的兒子，再傳到孫子，孫子沒有兒子，封國被廢除。 韓嬰的孫子因為犯了大不敬之罪，失去了侯爵。 韓頹當的庶孫韓嫣，受到皇帝的寵愛，在當時名聲顯赫。 韓嫣的弟弟韓說，以校尉的身份攻打匈奴，被封為龍額侯。 後來因為獻祭的酎金不符合規定，失去了侯爵，又以待詔的身份擔任橫海將軍，擊敗東越，被封為按道侯。 太初年間，韓說擔任遊擊將軍，駐守在五原郡以外的城堡，返回朝廷后擔任光祿勳，在太子宮中挖掘巫蠱，被太子殺死。 他的兒子韓興繼承爵位，因為巫蛊之禍被誅殺。 皇帝說：「遊擊將軍是為國捐軀，不要追究受牽連的人。 “於是重新封韓興的弟弟韓增為龍頟侯。 韓增年輕時擔任郎官，後來擔任諸曹、侍中、光祿大夫，漢昭帝時官至前將軍，與大將軍霍光一起謀劃擁立漢宣帝，被增加封邑一千戶。 本始二年，五位將領率軍征討匈奴，韓增率領三萬騎兵從雲中出發，斬殺匈奴一百多人，按時返回朝廷。 神爵元年，韓增代替張安世擔任大司馬車騎將軍，兼管尚書事務。 韓增家族世代尊貴，他從小就成為忠臣，侍奉三位皇帝，在朝廷中地位重要。 他為人寬厚溫和，自我約束，以溫和的態度、謙遜的言辭對待上級和下級，沒有讓任何人感到不滿意，保全自身並穩固寵信，但沒有提出過什麼建樹和明見。 五鳳二年，韓增去世，謚號為安侯。 他的兒子韓寶繼承爵位，韓寶沒有兒子，封國被廢除。 漢成帝時，為了延續功臣的後代，封韓增哥哥的兒子韓岑為龍頟侯，韓岑去世后，他的兒子韓持弓繼承爵位。 王莽敗亡后，封國斷絕。
讚曰：周王室衰敗之後，到春秋末年，諸侯逐漸耗盡，而炎帝、黃帝、唐堯、虞舜的後代還有不少存活的。 秦朝滅掉六國後，上古時期留下的功業就被掃蕩殆盡了。 楚、漢之際，豪傑相繼稱王，只有魏豹、韓信、田儋兄弟是舊諸侯國的後代，然而他們的封國都是在自己這一代就斷絕了。 田橫的志向氣節，讓賓客們仰慕道義，但仍然不能自立為王，難道不是天意嗎！ 韓氏家族從弓高侯以後變得尊貴顯赫，大概是因為距離周朝的功業較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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