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漢書》紀·卷二
東漢 班固 著
高帝紀下
漢高祖五年冬天十月，漢王追擊項羽到陽夏南邊，停下軍隊駐紮，約定齊王韓信、魏相國彭越前來會合，一起攻打楚軍。 可漢王到達固陵后，韓信和彭越卻沒來會合。 楚軍趁機進攻漢軍，把漢軍打得大敗，漢王只好又退回營壘，深挖壕溝堅守。 漢王對張良說：「諸侯們不跟我會合，這可怎麼辦？ “張良回答：”楚軍很快就要被打敗了，可韓信和彭越還沒得到分封的土地，他們不來會合本來就是應該的。 您要是能和他們共用天下，現在就能把他們召來。 齊王韓信的封號，不是您主動封的，他自己心裡也不安穩。 彭越本來平定了梁地，當初您因為魏豹還在，才只封彭越為魏相國。 現在魏豹死了，彭越也盼著能封王，可您一直沒早點定下來。 現在您要是把睢陽以北到谷城的土地都封給彭越，封他為王; 把從陳縣以東到海邊的土地封給齊王韓信，韓信的家鄉在楚地，他本來就想重新得到家鄉的土地。 您要是能拿出這些土地許諾給他們兩人，讓他們各自為自己的封地作戰，那楚軍就容易打敗了。 “於是漢王立刻派使者去通知韓信、彭越。 使者一到，韓信和彭越就都率軍趕來會合了。
十一月，劉賈率軍攻入楚地，包圍了壽春。 漢王也派人去誘降楚國的大司馬周殷。 周殷背叛楚國，率領舒縣的士兵屠殺了六縣的人，又發動九江的軍隊迎接黥布，一起進軍屠殺了城父的人，然後跟著劉賈一起到固陵與漢王會合。
十二月，漢軍在垓下包圍了項羽。 項羽夜裡聽到漢軍四面都在唱楚地的歌謠，知道楚地已經全被漢軍佔領了。 他帶著幾百名騎兵突圍逃走，楚軍因此大敗。 灌嬰率軍追擊，在東城斬殺了項羽。
楚地全部平定了，只有魯縣不肯投降。 漢王率領天下的軍隊，本來想屠殺魯縣百姓，可考慮到魯縣是堅守禮義、為項羽守節的地方，就拿著項羽的頭顱給魯縣的父老看，魯縣這才投降。 當初，楚懷王封項羽為魯公，項羽死後，魯縣又為他堅守，所以漢王按照魯公的禮節，把項羽葬在了谷城。 漢王還為項羽舉辦了喪禮，哭祭一番後才離開。 漢王封項伯等四個人為列侯，賜他們姓劉。 那些被楚軍擄掠去的百姓，也都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家鄉。
漢王回到定陶，騎馬奔入齊王韓信的營壘，奪取了韓信的兵權。
當初項羽所封的臨江王共敖之前已經去世，他的兒子共尉繼承王位，不肯投降。 漢王派盧緒、劉賈率軍進攻，俘虜了共尉。
春天正月，漢王追尊去世的哥哥劉伯為武哀侯。 然後下命令說：「楚地已經平定，義帝沒有後代，我想安撫楚地的百姓，為他們確定一位諸侯王。 齊王韓信熟悉楚地的風俗，改封他為楚王，統治淮北地區，在邳定都。 魏相國建城侯彭越為魏地百姓辛勞，對士兵寬厚，經常以少勝多，多次打敗楚軍，把原來魏國的土地封給他，封他為梁王，在定陶定都。 “又下命令說：”戰爭持續了八年，士兵們沒能休息，天下百姓都受苦很深，現在天下的戰事結束了，赦免天下犯了死罪以下的罪犯。 ”
於是諸侯們上奏章說：“楚王韓信、韓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原衡山王吳芮、趙王張敖、燕王臧荼冒死再拜，向大王陛下進言：以前秦朝暴虐無道，天下人共同討伐它。 大王先擒獲秦王，平定關中，在天下人中功勞最大。 您挽救危亡的局勢，平定混亂的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功勞卓著，德行深厚。 您還對有功的諸侯王施加恩惠，讓他們能建立自己的社稷。 現在土地已經分封完畢，但您的地位和封號和我們一樣，沒有上下的區別，大王您的功德如此顯著，要是不加以尊崇，後代人就無法知曉您的功績。 我們冒死再拜，請大王您稱帝。 “漢王說：”我聽說，只有賢能的人才能稱帝，空有虛名而沒有實際德行的稱號，我不想要。 現在諸侯們都把我抬得這麼高，我該怎麼辦呢？ “諸侯們都說：”大王您從平民起家，消滅了暴虐的秦朝，威勢震動天下。 您又從漢中這個偏僻簡陋的地方出發，推行恩德，討伐不義之人，封賞有功之臣，平定天下，功臣們都得到了土地和食邑，這些都不是您私人的土地。 大王您的恩德遍及天下，諸侯王們都無法相比，您稱帝是非常合適的，希望大王您能順應天意，造福天下百姓。 “漢王說：”要是諸侯們認為這樣做對天下百姓有利，那就可以吧。 “於是諸侯王和太尉長安侯盧绾等三百人，以及博士稷嗣君叔孫通，仔細挑選了良辰吉日，在二月甲午這天，為漢王獻上皇帝尊號。 漢王在汜水北岸正式即位稱帝。 尊封王后為皇后，太子為皇太子，追尊去世的母親為昭靈夫人。
漢高祖下詔書說：「原衡山王吳芮和他的兩個兒子、一個侄子，率領百越的軍隊，協助諸侯討伐暴虐的秦朝，立下了大功，諸侯們當時就封他為王。 項羽卻侵佔剝奪了他的封地，只稱他為番君。 現在把長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這些地方封給番君吳芮，封他為長沙王。 “又下詔書說：”原越王無諸，世代供奉越國的祖先祭祀，秦朝侵佔了他的封地，讓他的社稷無法再享受祭祀。 諸侯們討伐秦朝時，無諸親自率領閩中的軍隊協助消滅秦朝，項羽卻廢除了他的封號，不封他為王。 現在封無諸為閩粵王，統治閩中地區，不讓他失去自己的職分。 ”
漢高祖於是向西，把都城定在洛陽。 夏天五月，讓士兵們都複員回家。 下詔書說：「諸侯的子弟留在關中的，免除他們十二年的徭役; 那些回到自己封國的，免除六年的徭役。 以前有的百姓聚集在山林湖澤中躲避戰亂，沒有登記戶籍，現在天下已經平定，讓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縣鄉，恢復他們原來的爵位和田宅，官吏要按照法律條文教導他們，不要鞭打侮辱他們。 因為饑餓而賣身為奴的百姓，都免除奴籍，恢復為平民。 軍吏士兵遇到大赦，那些沒有罪過卻沒有爵位，或者爵位沒到大夫級別的，都賜給大夫爵位。 原來爵位在大夫以上的，各再提升一級爵位。 爵位在七大夫以上的，都讓他們享受食邑; 爵位在七大夫以下的，都免除本人和全家的徭役，不用服勞役。 “又說：”七大夫、公乘以上的爵位，都是高爵位。 諸侯的子弟和從軍回鄉的士兵，很多人都有高爵位，我多次下詔讓官吏先把田宅分給他們，他們向官吏申請的東西，要儘快給予。 有爵位的人，相當於一方之主，是皇上尊重禮遇的人，要是讓他們長時間站在官吏面前，卻得不到答覆，這就太沒道理了。 以前秦朝時，百姓爵位在公大夫以上，縣令、縣丞就要和他們平起平坐。 現在我對爵位並不輕視，官吏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有爵位的人呢！ 而且法律規定，按照功勞分封田宅，現在很多沒從軍的小吏卻占滿了田宅，而有功勞的人卻得不到，官吏們背公營私，郡守、郡尉和縣令、縣丞教導不力，實在太不像話。 現在命令各級官吏好好對待有高爵位的人，符合我的心意。 並且要監察這件事，要是有不按照我的詔書做的，要從重處罰。 ”
漢高祖在洛陽南宮設置酒宴。 皇上說：「各位列侯和將領，不要隱瞞我，都說說實情。 我之所以能得到天下，是什麼原因？ 項羽之所以失去天下，又是什麼原因？ “高起、王陵回答說：”陛下您待人傲慢，喜歡侮辱人，項羽待人仁慈，尊重人。 但陛下您派人攻打城池、奪取土地，攻下的地方就分封給他們，和天下人共用利益。 項羽卻嫉妒賢能的人，迫害有功的人，懷疑有才能的人，打了勝仗卻不給人記功，奪得了土地卻不給人分封，這就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 “皇上說：”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營帳中謀劃策略，就能在千里之外取得勝利，這方面我比不上張良; 治理國家，安撫百姓，供應軍糧，保證糧道暢通，這方面我比不上蕭何; 率領百萬大軍，打仗一定勝利，攻城一定奪取，這方面我比不上韓信。 這三個人都是人中豪傑，我能重用他們，這就是我能取得天下的原因。 項羽有一個范增卻不能重用，這就是他被我打敗的原因。 “大臣們聽了，都心悅誠服。
當初，田橫歸附了彭越。 項羽被消滅后，田橫害怕被誅殺，就和他的門客逃到了海上。 漢高祖擔心田橫長時間留在海上會作亂，就派使者去赦免田橫，說：“田橫要是來投降，大的封王，小的封侯; 要是不來，就派兵去誅殺他。 “田橫害怕，就乘坐驛車前往洛陽，在距離洛陽還有三十里的地方，自殺了。 漢高祖很讚賞田橫的氣節，為他流淚，派了兩千名士兵，按照王的禮節安葬了田橫。
戍卒婁敬請求拜見漢高祖，勸漢高祖說：“陛下您取得天下的方式和周朝不一樣，卻把都城定在洛陽，這很不方便，不如遷都關中，佔據秦朝原來的險固地勢。 “漢高祖拿這件事問張良，張良也勸說漢高祖遷都關中。 當天，漢高祖就乘車向西，把都城遷到了長安。 漢高祖任命婁敬為奉春君，賜他姓劉。
六月壬辰日，漢高祖大赦天下。
秋天七月，燕王臧荼謀反，漢高祖親自率軍征討他。
九月，漢軍俘虜了臧荼。 漢高祖下詔書讓諸侯王們推薦有功的人，立為燕王。 荊王劉賈等十個人都說：「太尉長安侯盧绾功勞最大，請立盧绾為燕王。 “漢高祖派丞相樊哙率軍平定代地。
利幾謀反，漢高祖親自率軍打敗了他。 利幾原來是項羽的將領，項羽戰敗后，利幾擔任陳縣縣令，後來投降了漢高祖，漢高祖把他封為潁川侯。 漢高祖到洛陽后，按照列侯的名冊召集列侯，利幾害怕被誅殺，就謀反了。
閏九月，漢高祖把諸侯的子弟遷到關中。 下令修建長樂宮。
漢高祖六年冬天十月，下令天下各縣都修築城牆。
有人告發楚王韓信謀反，漢高祖問身邊的大臣該怎麼辦，大臣們都爭相要去攻打韓信。 漢高祖採用了陳平的計策，假裝去雲夢澤巡遊。 十二月，漢高祖在陳縣會見諸侯，楚王韓信前來拜見，漢高祖趁機逮捕了韓信。 漢高祖下詔書說：“天下已經安定，有功的豪傑們都被封為列侯，因為是剛分封不久，還沒能全部論功行賞。 將士們在軍中九年，有的不熟悉法令，有的因為這個緣故犯了法，嚴重的被判處死刑，我很憐悯他們。 現在赦免天下的罪犯。 “田肯向漢高祖道賀說：”太好了，陛下您擒獲了韓信，又治理著秦中地區。 秦中是地勢險要的地方，有黃河環繞，有高山阻隔，與諸侯各國相隔千里，即使有百萬持戟的士兵，秦朝憑藉秦中地勢，只需二萬士兵就能抵禦。 秦中地勢有利，從這裡出兵攻打諸侯，就好像站在高屋頂上往下倒水一樣，勢不可擋。 齊國也很重要，東邊有琅邪、即墨的富饒土地，南邊有泰山的險固地勢，西邊有濁河的阻隔，北邊有渤海的漁鹽之利，土地方圓兩千里，即使有百萬持戟的士兵，與諸侯各國相隔千里，齊國憑藉地勢，只需十萬士兵就能抵禦，這就是東方的秦國啊。 不是陛下您的親生子弟，不能讓他們去當齊王。 “漢高祖說：”說得好。 賞賜給田肯五百斤黃金。 漢高祖回到洛陽後，赦免了韓信，把他封為淮陰侯。
甲申日，漢高祖開始用剖開的符節分封功臣曹參等人為列侯。 下詔書說：“齊國是古代就有的諸侯國，現在改為郡縣，還是恢復它為諸侯國吧。 將軍劉賈多次立下大功，再挑選寬厚仁慈、品行端正的人，分封在齊國、荊地為王。 “春天正月丙午日，韓王信等人上奏請求把原來的東陽郡、鄣郡、吳郡共五十三縣封給劉賈，立劉賈為荊王; 把碭郡、薛郡、郯郡共三十六縣封給漢高祖的弟弟文信君劉交，立劉交為楚王。 壬子日，把雲中郡、雁門郡、代郡共五十三縣封給漢高祖的哥哥宜信侯劉喜，立劉喜為代王; 把膠東郡、膠西郡、臨淄郡、濟北郡、博陽郡、城陽郡共七十三縣封給漢高祖的兒子劉肥，立劉肥為齊王; 把太原郡三十一縣劃為韓國，遷韓王信到晉陽定都。
漢高祖已經封了二十多個大功臣，剩下的大臣們都在爭功，沒能及時得到分封。 漢高祖住在南宮，從複道上看到將領們常常聚在一起小聲議論，就問張良原因。 張良說：“陛下您和這些人一起奪取天下，現在您已經當了皇帝，可分封的都是您的老朋友和親信，誅殺的都是您平時怨恨的人。 現在軍吏們計算功勞，認為天下的土地不夠分封，又擔心因為以前的過失被誅殺，所以聚集在一起謀反。 “漢高祖說：”那該怎麼辦呢？ “張良說：”找一個您平時最不喜歡，而且大臣們都知道您最討厭的人，先封他為侯，來給大臣們做個樣子。 “三月，漢高祖設置酒宴，封雍齒為侯，趁機催促丞相儘快確定大臣們的功勞，進行分封。 酒宴結束后，大臣們都很高興，說：“雍齒都能封侯，我們就不用擔心了！ ”
漢高祖回到櫟陽，每五天去拜見一次父親太公。 太公的家令勸太公說：“天上沒有兩個太陽，地上沒有兩個君主。 皇帝雖然是您的兒子，卻是天下人的君主; 您雖然是皇帝的父親，卻是臣子。 怎麼能讓君主拜見臣子呢！ 這樣的話，皇帝的威嚴就無法樹立。 “後來漢高祖去拜見太公時，太公拿著掃帚，在門口迎接漢高祖，還倒退著走路。 漢高祖非常驚訝，趕緊下車攙扶太公。 太公說：「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怎麼能因為我而擾亂天下的禮法呢！ “漢高祖心裡很認可家令的話，賞賜給家令五百斤黃金。 夏天五月丙午日，漢高祖下詔書說：“人最親近的人，沒有比父子更親近的了，所以父親擁有天下，就把天下傳給兒子; 兒子擁有天下，就把尊貴的地位獻給父親，這是做人的最高準則。 以前天下大亂，戰亂不斷，百姓深受苦難，我親自披著鎧甲，拿著武器，率領士兵，冒著危險，平定暴亂，分封諸侯，停止戰爭，讓百姓休養生息，天下太平，這都是太公教導的結果。 諸侯王、列侯、將軍、群臣、大夫們已經尊我為皇帝，可太公還沒有尊號，現在尊封太公為太上皇。 ”
秋天九月，匈奴在馬邑包圍了韓王信，韓王信投降了匈奴。
漢高祖七年冬天十月，漢高祖親自率軍在銅鞮攻打韓王信，斬殺了韓王信的將領。 韓王信逃到匈奴，他的將領曼丘臣、王黃一起擁立原來趙國的後代趙利為趙王，收集韓王信逃散的士兵，和匈奴一起抵抗漢軍。 漢高祖從晉陽開始，連續作戰，乘勝追擊，一直打到樓煩，當時正趕上嚴寒天氣，有十分之二三的士兵凍掉了手指。 漢高祖於是率軍到達平城，被匈奴包圍，圍困了七天，後來採用陳平的秘密計策才得以突圍。 漢高祖派樊哙留下來平定代地。
十二月，漢高祖返回時經過趙國，對趙王張敖很不禮貌。 這個月，匈奴攻打代地，代王劉喜放棄封國，自己逃回洛陽，漢高祖赦免了他，把他封為合陽侯。 辛卯日，漢高祖立兒子劉如意為代王。
春天，漢高祖下令：郎中如果犯了耐刑以上的罪，要先向皇帝請示。 百姓家生了孩子，免除兩年的徭役。
二月，漢高祖到達長安。 蕭何負責修建未央宮，修建了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 漢高祖看到未央宮修建得非常壯麗，很生氣，對蕭何說：“天下戰亂不息，百姓勞苦了好幾年，天下成敗還不知道，你怎麼修建這麼豪華的宮殿，太過分了！ “蕭何說：”天下還沒安定，所以可以趁機修建宮殿。 而且天子以天下為家，宮殿不壯麗就無法顯示天子的威嚴，而且也能讓後代子孫不用再擴建。 “漢高祖聽了很高興。 從櫟陽遷都到長安。 設置宗正官，負責管理皇室宗親的宗族譜系。 夏天四月，漢高祖前往洛陽。
漢高祖八年冬天，漢高祖向東進軍，在東垣攻打韓信的殘餘勢力。 返回時經過趙國，趙國丞相貫高等人因為漢高祖對趙王不禮貌，感到羞恥，暗中謀劃要刺殺漢高祖。 漢高祖本來想在柏人縣住宿，心裡突然有預感，就問：“這個縣叫什麼名字？ “手下人回答：”叫柏人。 “漢高祖說：”'柏人'就是'被人逼迫'的意思。 “於是就離開了柏人縣，沒有住宿。
十一月，漢高祖下令：士兵在軍中戰死的，用小棺材裝殮遺體，送回他們的家鄉，家鄉的縣要提供衣服、被子、棺材等安葬用品，用羊、豬二牲祭祀，縣令、縣丞要親自去監督安葬。 十二月，漢高祖從東垣回到長安。
春天三月，漢高祖前往洛陽。 下令：跟隨漢高祖從軍到平城以及守衛城邑的士兵，都終身免除徭役。 爵位不到公乘的，不能戴劉氏冠。 商人不能穿錦繡、綺羅、細葛布、麻布等貴重的衣服，不能攜帶兵器，不能乘坐馬車。
秋天八月，漢高祖赦免了那些有罪但還沒被告發的官吏。
九月，漢高祖從洛陽回到長安。 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趙王張敖、楚王劉交都跟隨漢高祖一起回來。
漢高祖九年冬天十月，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趙王張敖、楚王劉交到未央宮朝見漢高祖。 漢高祖在前殿設置酒宴，他捧著玉杯為太上皇祝壽，說：“以前父親您總認為我沒出息，不能治理產業，比不上二哥劉仲勤勞。 現在我所成就的家業，和二哥比起來，誰的更多呢？ “殿上的群臣都高呼萬歲，大笑起來，氣氛很歡樂。
十一月，漢高祖把齊國、楚國的五大貴族昭氏、屈氏、景氏、懷氏、田氏遷到關中，給他們分配了肥沃的土地和住宅。
十二月，漢高祖前往洛陽。
貫高等人謀反的事情被發現了，官府逮捕了貫高等人，還把趙王張敖也逮捕入獄。 漢高祖下詔書說：“有敢跟隨趙王的人，要誅滅三族。 郎中田叔、孟舒等十個人，自己剃光頭髮，用鐵圈鎖住脖子，假裝成趙王的家奴，跟隨趙王一起入獄。 趙王其實並不知道貫高等人的謀反計劃。
春天正月，漢高祖廢除了趙王張敖的王位，把他封為宣平侯。 改封代王劉如意為趙王，統治趙國。 丙寅日，漢高祖赦免了以前犯了死罪以下的罪犯。
二月，漢高祖從洛陽回到長安。 他很賞識趙國的大臣田叔、孟舒等十個人，召見他們談話，發現漢朝朝廷裡的大臣沒有能比得上他們的。 漢高祖很高興，把他們都任命為郡守或諸侯王的丞相。
夏天六月乙未日，發生了日食。
漢高祖十年冬天十月，淮南王英布、燕王盧緒、荊王劉賈、梁王彭越、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到長安朝見漢高祖。
夏天五月，太上皇后去世。 秋天七月癸卯日，太上皇去世，安葬在萬年縣。 漢高祖赦免了櫟陽監獄中犯了死罪以下的罪犯。
八月，漢高祖下令：諸侯王都要在自己的都城建立太上皇廟。
九月，代國相國陳豨謀反。 漢高祖說：「陳豨曾經替我辦事，很講信用。 代地是我很看重的地方，所以封陳豨為列侯，讓他以相國的身份鎮守代地，現在他竟然和王黃等人一起劫掠代地！ 代地的官吏和百姓沒有罪過，能脫離陳豨、王黃，前來歸順的，都赦免他們。 “漢高祖親自率軍向東，到達邯鄲。 漢高祖高興地說：「陳豨不向南佔據邯鄲，憑藉漳水阻擋我軍，我就知道他沒什麼本事了。 “趙國丞相周昌上奏說：”常山郡有二十五座城，丟了二十座，請誅殺常山郡的郡守和郡尉。 “漢高祖說：”郡守、郡尉謀反了嗎？ “周昌回答：”沒有。 “漢高祖說：”那是他們兵力不足，沒有罪過。 “漢高祖讓周昌挑選趙國中能擔任將領的壯士，周昌推薦了四個人，帶他們來見漢高祖。 漢高祖辱罵他們說：「你們這些小子也能當將領嗎！ “四個人很慚愧，都趴在地上。 漢高祖卻給他們每個人封了一千戶食邑，任命他們為將領。 身邊的大臣勸谏說：“跟隨陛下進入蜀地、漢中，討伐楚國的將士，還沒都得到封賞，現在封這四個人，他們有什麼功勞呢？ “漢高祖說：”你們不懂。 陳豨謀反，趙國、代地都被陳豨佔領了。 我用緊急文書徵調天下的軍隊，還沒有軍隊趕來，現在能依靠的只有邯鄲的軍隊。 我怎麼會捨不得四千戶食邑，不用它來安撫趙國的子弟呢！ “大臣們都說：”陛下說得對。 “漢高祖又問：”樂毅有後代嗎？ “手下人找到了樂毅的孫子樂叔，漢高祖把樂叔封在樂鄉，封號為華成君。 漢高祖詢問陳豨的將領情況，得知他們原來都是商人。 漢高祖說：「我知道該怎麼對付他們了。 “於是用很多黃金去收買陳豨的將領，陳豨的將領大多投降了。
十一年冬天，漢高祖在邯鄲。 陳豨的將領侯敞率領一萬多人四處遊擊，王黃率領一千多名騎兵在曲逆駐紮，張春率領一萬多名士兵渡過黃河攻打聊城。 漢朝將軍郭蒙和齊國將領一起進攻，大敗陳豨的軍隊。 太尉周勃從太原出發，平定代地，到達馬邑，馬邑守軍不肯投降，周勃就率軍攻破馬邑，大肆屠殺。 陳豨的將領趙利駐守東垣，漢高祖率軍攻打東垣，沒能攻下來。 東垣的士兵辱駡漢高祖，漢高祖很生氣。 後來東垣守軍投降，漢高祖下令把辱駡他的士兵都殺了。 那些堅守縣城，不投降陳豨叛軍的縣，免除三年的租賦。
春天正月，淮陰侯韓信在長安謀反，被誅滅三族。 將軍柴武在參合斬殺了韓王信。
漢高祖回到洛陽。 下詔書說：「代地位於常山以北，和匈奴接壤，趙國從常山以南統治代地，距離太遠，而且經常遭受匈奴的侵犯，很難治理。 現在劃出常山以南的太原地區，增加給代地，把代地的雲中郡以西劃為雲中郡，這樣代地遭受匈奴侵犯的情況就會減少了。 諸侯王、相國、列侯、二千石官吏，挑選可以立為代王的人。 “燕王盧绾、相國蕭何等三十三人都說：”陛下的兒子劉恆賢明、聰慧、溫和、善良，請立劉恆為代王，在晉陽定都。 “漢高祖大赦天下。
二月，漢高祖下詔書說：“我很想減輕百姓的賦稅。 現在諸侯向朝廷進貢，沒有規定標準，有的官吏多收賦稅作為貢品，諸侯王尤其嚴重，百姓對此很不滿。 現在命令諸侯王、列侯，每年十月朝見進貢，各郡按照人口數量計算，每人每年繳納六十三錢，用來作為進貢的費用。 “又說：”我聽說，稱王的人沒有誰能超過周文王，稱霸的人沒有誰能超過齊桓公，他們都是依靠賢能的人才能成名。 現在天下的賢能之人，難道不如古代的人嗎？ 問題在於君主不結交賢才，賢才怎麼能得到任用呢！ 現在我依靠上天的神靈、賢士大夫的説明，平定了天下，統一了天下，想讓天下長治久安，世世代代供奉宗廟，不中斷祭祀。 賢士大夫們已經和我一起平定了天下，卻不能和我一起享受太平，這怎麼可以呢？ 賢士大夫們有願意跟隨我的，我能讓他們尊貴顯達。 把我的意思公告天下，讓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 禦史大夫周昌把我的詔書下達給相國，相國酂侯蕭何把詔書下達給諸侯王，御史中執法把詔書下達給郡守，要是有品行端正、有德行的人，郡守一定要親自去勸說，為他們準備車馬，送到相國府，登記他們的品行、儀錶、年齡。 要是有這樣的人卻不推薦，被發現后，就免除郡守的官職。 年老體弱、生病的人，就不要送來了。 ”
三月，梁王彭越謀反，被誅滅三族。 漢高祖下詔書說：「挑選可以立為梁王、淮陽王的人。 “燕王盧绾、相國蕭何等人請求立漢高祖的兒子劉恢為梁王，立漢高祖的兒子劉友為淮陽王。 撤銷東郡，把東郡的土地大部分劃歸梁國; 撤銷潁川郡，把潁川郡的土地大部分劃歸淮陽國。
夏天四月，漢高祖從洛陽回到長安。 下令：從豐縣遷到關中的百姓，都終身免除徭役。
五月，漢高祖下詔書說：“粵人的風俗，喜歡互相攻擊，以前秦朝把中原地區的百姓遷到南方的三個郡，讓他們和百越人雜居。 後來天下人討伐秦朝，南海尉趙佗在南方長期治理，治理得很好，中原地區遷來的百姓因此沒有減少，粵人互相攻擊的風俗也逐漸停止了，這些都依靠趙佗的力量。 現在封趙佗為南粵王。 “派陸賈前往南粵，授予趙佗璽印和綬帶。 趙佗叩頭稱臣。
六月，漢高祖下令：跟隨他進入蜀地、漢中、關中的士兵，都終身免除徭役。
秋天七月，淮南王英布謀反。 漢高祖問將領們該怎麼辦，滕公夏侯嬰說原來楚國的令尹薛公很有謀略。 漢高祖召見薛公，薛公分析了英布謀反後的形勢，漢高祖很認可薛公的分析，封薛公為千戶侯。 漢高祖下詔書讓諸侯王、相國挑選可以立為淮南王的人，大臣們請求立漢高祖的兒子劉長為淮南王。 漢高祖於是徵發上郡、北地、隴西的戰車和騎兵，巴蜀地區的步兵，以及中尉統領的士兵三萬人，作為皇太子的衛隊，駐紮在霸上。 英布果然像薛公分析的那樣，向東進軍，擊殺了荊王劉賈，劫持了劉賈的軍隊，渡過淮河攻打楚國，楚王劉交逃到薛縣。 漢高祖赦免了天下犯了死罪以下的罪犯，讓他們都參軍; 徵調諸侯的軍隊，親自率軍攻打英布。
漢高祖十二年冬天十月，漢高祖在會缶打敗了英布的軍隊。 英布逃走，漢高祖命令其他將領追擊英布。
漢高祖返回時，經過沛縣，停下來，在沛宮設置酒宴，把所有的老朋友、父老鄉親、年輕子弟都請來喝酒。 漢高祖挑選了沛縣的一百二十個年輕人，教他們唱歌。 酒喝到盡興時，漢高祖親自彈奏築琴，自己唱道：“大風刮起來啊雲彩飛揚，我的威勢遍及天下啊回到故鄉，怎樣才能得到勇猛的將士啊守衛四方！ “讓年輕人都跟著學唱。 漢高祖於是起身跳舞，情緒激昂，內心感慨，流下了幾行眼淚。 他對沛縣的父老說：「在外漂泊的人，總會思念故鄉。 我雖然把都城定在關中，但等我去世后，我的魂魄還是會思念沛縣。 而且我從沛公開始，討伐暴虐的逆賊，最終得到天下，現在把沛縣作為我的湯沐邑，免除沛縣百姓的徭役，世世代代都不用繳納賦稅、服徭役。 “沛縣的父老、大娘、老朋友都每天盡情喝酒，非常歡樂，談論過去的事情，說笑取樂。 過了十多天，漢高祖想離開，沛縣的父老堅決挽留。 漢高祖說：「我的隨從太多，父老們無法供應我們的飲食。 “於是就離開了。 沛縣的百姓傾城而出，都趕到縣城西邊，向漢高祖獻上酒食。 漢高祖又停下來，設置酒宴，喝了三天。 沛縣的父老都叩頭說：“沛縣有幸得到免除徭役的恩惠，可豐縣還沒有得到，希望陛下您也可憐可憐豐縣百姓。 “漢高祖說：”豐縣是我生長的地方，我非常難忘。 我只是因為豐縣曾經跟著雍齒背叛我，投靠魏國，才不想免除豐縣的徭役。 “沛縣的父老堅決請求，漢高祖才同意也免除豐縣的徭役，和沛縣一樣。
漢朝的其他將領在洮水南北攻打英布的軍隊，都大敗英布軍，追擊英布，在番陽斬殺了英布。
周勃平定了代地，在當城斬殺了陳豨。
漢高祖下詔書說：“吳國是古代就有的諸侯國。 以前荊王劉賈同時統治著吳國的土地，現在劉賈去世了，沒有後代。 我想重新立吳王，大家討論一下可以立誰。 “長沙王吳臣等人說：”沛侯劉濞穩重厚道，請立劉濞為吳王。 “劉濞被任命為吳王後，漢高祖召見劉濞，說：”看你的相貌，有謀反的徵兆。 “於是拍著劉濞的背，說：”漢朝建立五十年後，東南地區會有叛亂，難道會是你嗎？ 不過天下同姓是一家人，你千萬不要謀反。 “劉濞叩頭說：”我不敢謀反。 ”
十一月，漢高祖從淮南回到長安。 經過魯國時，用牛、羊、豬三牲祭祀孔子。
十二月，漢高祖下詔書說：“秦始皇、楚隱王陳勝、魏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都沒有後代了。 安排二十戶人家為秦始皇看守陵墓，為楚隱王、魏安釐王、齊愍王各安排十戶人家看守陵墓，為趙悼襄王和魏國公子無忌各安排五戶人家看守陵墓，讓他們負責祭祀，免除這些人家的徭役，不用從事其他勞役。 ”
陳豨投降的將領說，陳豨謀反時，燕王盧绾派人到陳豨那裡，和陳豨暗中謀劃。 漢高祖派闢陽侯審食其去迎接盧绾，盧绾聲稱自己生病了，不肯來。 審食其回去后，說盧緒有謀反的跡象。 春天二月，漢高祖派樊哙、周勃率軍攻打盧绾。 下詔書說：“燕王盧绾和我是老朋友，我像對待兒子一樣愛護他，聽說他和陳豨有謀劃，我本來認為沒有這回事，所以派人去迎接他。 盧绾卻聲稱生病不來，謀反的跡象已經很明顯了。 燕國的官吏和百姓沒有罪過，賞賜燕國官吏中俸祿在六百石以上的，各提升一級爵位。 那些和盧緒一起居住，後來脫離盧緒前來歸順的人，赦免他們的罪過，也各提升一級爵位。 “漢高祖下詔書讓諸侯王討論可以立為燕王的人。 長沙王吳臣等人請求立漢高祖的兒子劉建為燕王。
漢高祖下詔書說：「南武侯織也是粵人的後代，立織為南海王。 ”
三月，漢高祖下詔書說：“我即位當皇帝，擁有天下，到現在已經十二年了。 我和天下的豪傑賢士大夫一起平定天下，一起安撫天下百姓。 有功的人，最高的封王，其次的封侯，最低的也給予食邑。 而且重臣的親屬，有的也被封為列侯，都讓他們自己任命官吏，收取賦稅，皇室的女兒封為公主。 被封為列侯、享有食邑的人，都授予印信，賞賜豪華的住宅。 俸祿在二千石的官吏，遷到長安居住，賞賜給他們較小的住宅。 那些跟隨我進入蜀地、漢中，平定三秦的人，都世世代代免除徭役。 我對天下的賢士功臣，可以說沒有辜負他們。 要是有不義之徒背叛天子，擅自起兵謀反，天下人要一起討伐誅殺他。 把我的意思公告天下，讓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 ”
漢高祖攻打英布時，被流箭射中，在回來的路上，傷口發作，生了病。 病情越來越嚴重，呂後請來一位好醫生。 醫生來見漢高祖，漢高祖問醫生自己的病情。 醫生說：「病情可以治好。 “漢高祖卻辱駡醫生說：”我從一個平民，拿著三尺長劍取得天下，這難道不是天命嗎？ 我的命由上天決定，即使是扁鵲來了，又有什麼用呢！ “於是不讓醫生治病，賞賜給醫生五十斤黃金，讓他走了。 呂後問漢高祖說：「陛下您去世後，蕭相國要是也死了，誰能代替他擔任相國呢？ “漢高祖說：”曹參可以。 “呂后又問曹參之後誰能代替，漢高祖說：”王陵可以，不過王陵有點憨厚，陳平可以協助他。 陳平有足夠的智慧，但很難獨自擔任相國。 周勃穩重厚道，沒什麼文采，但能安定劉氏天下的人，一定是周勃，可以讓周勃擔任太尉。 “呂后又問周勃之後誰能擔任相國，漢高祖說：”這以後的事情，也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
盧緒帶著幾千人駐紮在邊境上，等待機會，希望漢高祖的病情好轉后，親自到長安請罪。 夏天四月甲辰日，漢高祖在長樂宮去世。 盧緖聽到漢高祖去世的消息，就逃到匈奴去了。
呂后和審食其商量說：“將領們原來和皇帝都是平民百姓，後來面向北朝拜皇帝，做皇帝的臣子，心裡常常不服氣，現在要他們侍奉年輕的皇帝，要是不把他們全部誅滅，天下就不會安定。 “因此沒有公佈漢高祖去世的消息。 有人聽到了這個消息，告訴了酈商。 酈商去見審食其說：“聽說皇帝已經去世，四天了還不公佈喪事，想誅殺將領們。 要是真的這樣，天下就危險了。 陳平、灌嬰率領十萬軍隊駐守滎陽，樊哙、周勃率領二十萬軍隊平定燕國、代地，他們要是聽說皇帝去世，將領們都被誅殺，一定會率軍回來，攻打關中。 大臣們在內部叛亂，將領們在外部造反，天下滅亡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審食其進去把郦商的話告訴了呂后，呂后才在丁未日公佈漢高祖去世的消息，大赦天下。
五月丙寅日，漢高祖被安葬在長陵。 安葬完畢后，皇太子和群臣都回到太上皇廟。 群臣說：「皇帝從平民起家，平定亂世，恢復正道，平定天下，是漢朝的太祖，功勞最大。 “給漢高祖上尊號為高皇帝。
當初，漢高祖不喜歡讀書，但他天性聰明通達，喜歡謀劃，能聽取別人的意見，即使是看門人、戍卒，他也能像老朋友一樣對待。 當初他順應民心，和百姓約定了三條法律。 天下平定後，他命令蕭何編訂法律條文，韓信整理軍法，張蒼制定天文曆法和度量衡制度，叔孫通制定禮儀制度，陸賈撰寫《新語》。 他還和功臣們用剖開的符節立下誓言，用丹砂書寫在鐵契上，放在金匮石室中，藏在宗廟裡。 雖然他每天都忙得沒有空閒，但他制定的制度規模巨集大，影響深遠。
讚曰：《春秋》中記載晉國史官蔡墨說過：陶唐氏衰落以後，他的後代有個叫劉累的人，學習馴養龍，侍奉夏王孔甲，范氏就是劉累的後代。 晉國大夫范宣子也說：「我的祖先在虞舜以上是陶唐氏，在夏朝是御龍氏，在商朝是豕韋氏，在周朝是唐杜氏，晉國主持中原諸侯盟會時，我的祖先就是范氏。 “范氏在晉國擔任士師，魯文公時期逃到秦國。 後來又回到晉國，那些留在秦國的范氏後代就姓劉。 劉向說，戰國時期，劉氏家族從秦國遷到魏國。 秦國消滅魏國后，劉氏家族遷到大樑，後來又遷到豐縣定居，所以周市勸雍齒時說：“豐縣，是原來梁國遷移過來的地方。 “因此讚頌漢高祖說：”漢朝皇帝的世系，出自唐堯。 傳到周朝時，在秦國改姓劉。 後來經過魏國向東遷移，最終在豐縣定居，成為豐公。 “豐公，大概就是太上皇的父親。 劉氏家族遷到豐縣的時間不長，在豐縣的墳墓很少。 等到漢高祖即位后，設置了負責祭祀的官員，有秦國、晉國、梁國、荊國的巫師，世代祭祀天地，不斷舉行祭祀儀式，這難道不是真的嗎！ 由此可以推斷，漢朝繼承了唐堯的國運，德行和福運已經很興盛，漢高祖斬殺白蛇，出現祥瑞的符兆，旗幟都用紅色，符合火德的祥瑞，這是自然的感應，說明漢朝得到了上天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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