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声2023年6月19日】（作者：夏语冰） 上一篇讲述了大唐皇帝李世民四请马周的故事。这一集要讲讲马周如何辅助皇帝李世民实现贞观之治。
在马周之前，皇帝李世民身边，最受器重的一个人物是魏征。魏征就像帝师，时时刻刻监督着李世民的言行。魏征提出的种种意见，往往让人感觉很刺耳，但是，冷静下来想想，毕竟对朝廷有利。所以皇帝李世民常常离不开魏征。
可是，李世民对马周就不一样了。马周进宫的时候31岁，据史书记载，他落拓不羁，所谓落拓不羁，形容性情豪放，行为不受拘束。这种性格的人，往往他的思维是不循常规、不拘成法，属于开拓型、创新型的人，而且表现真性情，很朴实，没有官场的旧习。所以这个年轻的皇帝李世民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一天不见就想马周。
那么马周进入朝廷，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马周劝李世民尽孝。玄武门事件虽然妥善的处理了，但是不可否认，高祖李渊与李世民父子之间怨恨、隔阂仍然存在。这个问题不解决，存在后患，对李世民的形象是一个隐形的伤害，对贞观一代形象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大问题。但是，在朝廷中谁也不敢提。劝皇帝尽孝，就意味着皇帝不孝，分寸拿捏不准，会被视为「逆龙鳞」，有杀身之祸。
而马周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做这件事。他抓住一个事件写了《上太宗疏》。他说自己每读经史，则思效法先贤，行忠孝之事。可如今，父母双亡，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已不可能，一片丹心只有向皇帝尽忠。
皇上要去九成宫避暑，而没有带太上皇同去。马周说：「太上皇年岁已高，陛下应该早晚照看饮食起居⋯⋯太上皇如因思念，想立刻见到陛下，陛下怎能赶到？」名为说孝，实则警告太宗：如果高祖、隐太子、齐王的旧部突然作乱，拥戴高祖复位，陛下您是否能快速平息？况且，太上皇还处于暑热之中，陛下您自己去享受清凉，与儒家养亲之道大相违背。如果皇帝不孝，如何以上率下、教化天下？
「另外，太上皇住的大安宫在宫城之西，宫城偏小，也欠气派。太上皇是朝廷的至尊，虽然太上皇的心愿是过俭朴的生活，陛下也是不想违背太上皇的心愿，爱惜人力。但是外国使者的朝见，及四方观听，就显得不相配了。所以臣希望重新改建，修起门观，务必要体现宏伟壮观，才能让万国敬仰，则可大孝昭乎天下。」
马周从自己说起，然后引申到皇帝，并且将皇帝的行为提高到淳化风俗、提高国际影响力的高度。李世民经过马周的提醒，明白这些道理。于是马上去实行。并且，从心里更加信任马周。不久，李世民升马周为侍御史，以示嘉奖。
马周参与朝廷的政治运作之后，发现了一些混乱现象，需要改变。马周发现朝会的时候，一大群官员穿的官服只有黄色和紫色两种颜色，这在济济朝堂上显然不便于君臣对官阶的辨识。马周建议，三品穿紫色的官服，四品五品穿红色的官服，六品七品穿绿色的官服，八品九品穿青色的官服，这样一来，官阶高低一目了然，君臣两便。
还有更混乱的现象，乐师王长通、白明达，驯马师韦椠提、斛斯正，竟与朝廷高级官员同时参加朝会。马周认为很不合适。马周直接对李世民说，陛下不能以一己之私爱就将官职轻授于人。在朝会上或外国使节朝见天子的重大场合，让这些低贱之人穿着朝服和官靴，与贤臣君子并肩而立、同坐而食，会让人耻笑。适当的奖赏应是多赐钱帛，让他们成为富家翁也就罢了。马周的批评、建议，李世民听了觉得合理，马上接受了。
马周这个人非常直率，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虽然皇上很看重自己，可是朝廷中的官员不一定买账。所以要改变自己的地位，必须拥有一定的财富。马周扬言自己想买一座豪宅，朝廷官员听到，暗地里都笑话他，就凭那么一点俸禄，能买得起豪宅？有一天，马周发现有人出卖一座豪宅，他就求见皇上，向李世民请求：陛下，臣想买一座大宅子，可是囊中羞涩，陛下能不能开恩？李世民一听，知道马周心里想什么，哈哈大笑，「好吧！你去将那大宅买下来。」皇上立即下诏有关部门送给所需的钱，并赐给奴婢、器物，到这时人们才明白，这个马周真不能小看了。
到了贞观十一年（637年），马周在朝廷做官也有六个年头了。他知道要让贞观之治成为现实，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必须解决，于是他郑重地向李世民上了《陈时政疏》。
马周是个卓越的务实政治家，既有远见卓识，又明白怎么做才能收到效果。新旧唐书都评价马周「有机辨，能敷奏，深识事端，动无不中」。「深识事端」就是对问题看得深、看得透。这篇《陈时政疏》就是他的代表作。对于唐太宗贞观盛世的推动起了重要的作用。
李世民登基已经有11个年头了，可是马周看到，唐朝的社会问题仍然多多，不可乐观。马周上《陈时政疏》中说：百姓承丧乱之后，人口数只有隋代的十分之一，并且生活十分困苦。原因是「供官徭役，道路相继，兄去弟还，首尾不绝⋯⋯春秋冬夏，略无休时。」李世民虽屡有诏书，要求减省徭役，但实情却是「徒行文书，役之如故」。
马周所述类似今天我们说的中央的文件是一纸空文。人民的生活仍然没有改善，所以有很多埋怨。这种矛盾一旦不能有效化解，则天下反叛，国家动荡。马周对此忧心忡忡。他大声疾呼：修治教化，当修于可修之时，一旦发生事变而后悔，就无济于事了。李世民亲历隋末的天下大乱，殷鉴不远，闻马周之言，岂不会心有戚戚？
马周规劝当今皇上李世民，如何为政，要抓住八个字：「节俭于身、恩加于人」。什么意思？就是朝廷用度要尽量节省，让老百姓得到恩惠。他说：「自古明王圣主，虽因人设教，宽猛随时，而大要唯以节俭于身、恩加于人二者为务。」李世民是一代英主，但凡杰出之士，必多欲多求，很容易导致好大喜功。马周的「八字要诀」无疑是对症良方。
贞观之治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盛世，马周身处盛世之巅，对历史大势有着时人罕有的深谋远虑。他说：「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由积蓄多少，在百姓苦乐也。」他举了一个最近的例子。他说：隋朝末年，朝廷非常富裕，粮仓堆满大米，库房储存大量布帛、金银，但这些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落在造反的起义军手里。比如，李密的瓦岗军，攻取了洛口仓，利用这些粮食招了几十万饥民，一下子就形成了强大的起义军队伍。这样看来，政府储存越多，反倒对政权越有害。当然朝廷要储存一些物资，也是很合理的。但是首先要保证老百姓有充足的收入，如果老百姓都吃不饱，朝廷却大量强征敛财，那结果是官逼民反，这就是民富，国才能强的治国道理！用今天的话来说，评价一个社会好不好，不在于国家有多强盛，关键在于老百姓的幸福指数高不高，在于老百姓的苦乐感觉如何。
这就叫「节俭于身、恩加于人」。这才是真正的「贞观」精神。
李世民执政有一个很好的愿望，要达到吏治清明。但是，缺乏执行的措施。马周是监察御史，经常到全国各地考察，他发现地方官吏的选拔很成问题。
他在上《疏》中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要选择优秀的州一级的刺史。他说：「临天下者，以人为本。欲令百姓安乐，唯在刺史、县令。县令既众，不能皆贤，若每州得良刺史，则合境苏息。天下刺史悉称圣意，则陛下端拱岩廊之上，百姓不虑不安。」
也就是说，要使老百姓安居乐业，就必须安排贤良的官在地方任职。县比较多，要达到所有县令都很优良很难做到，但是，州这一级特别重要，朝廷的政令都是通过州的刺史下达的，所以刺史一定要保证是优秀的人才。如果全国的刺史都很称职，皇帝高高在上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老百姓也就安定了。
可是，按马周看来，眼下州一级刺史的任命存在很大的问题。有的刺史，原来在中央政府做官，做得不怎么好，下调到州去当刺史，当然也不会做得好。有的是武将，立有军功，就给他一个刺史封赏。武将打仗可以，当刺史可不一定有那样的能力。还有的是李氏亲属，父辈是功臣，儿子继承父亲的爵位，去当刺史。这样背景封的刺史，难以成为优秀的刺史。
马周认为朝廷的亲王与武将功臣的分封应该得当，不可「树置失宜，不预为节制」。这是有关国家长治久安的政权建设问题。
李世民本来打算进行分封制，封军功起家的功臣、李姓亲王的子子孙孙为刺史，马周明确表示反对。马周认为，古圣王，如尧、舜还会有丹朱、商均那样的不肖之子，谁又能保证祖先贤，子孙一定贤呢？假如这些「官二代」、官三代四代，在孩童之时就承袭父职，万一骄奢淫逸，那么百姓与国家都会受到他们的祸害。
当然，功臣的子孙也可量才录用。马周以历史为例，他说：「自汉晋以来，乱天下者，何尝不是诸王？」皇上这样考虑问题出自于对子孙的爱，可是这样的爱，真的有好结果吗？曹操宠爱曹植，曹丕即位后，对曹植多有防范，曹植类同囚犯。留下了《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诗句，这个悲催的结局，还不是因为曹操对曹植加恩太多的缘故？皇上不用担心诸王子不富贵，其实赏赐太滥，就会助长他们的声色犬马，爱之反是害之也。所以，必须谋划长久之策，不仅仅要处置好现在的诸王子，还要让后代子孙有法可依。
礼部侍郎李百药、左庶子于志宁等朝廷官吏也支持马周，上书反对分封制，李世民清醒过来，最终放弃了分封制。马周在贞观十一年上的《陈时政疏》，实实在在地为贞观之治设计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英明的君主李世民，对马周的建议「称善久之」。听取马周的建议之后，李世民在朝廷宣布，刺史一职，朕亲自选拔，县令，招京官五品以上官员，各推举一个。
马周一生给皇上的奏章有200多次。可以说是，唐太宗李世民身边的高参。
临终前，他将自己的奏章付之一炬，为什么？他解释原因说：「管仲、晏子显露君主的过失，博取身后的名声，我不会这样做的。」可见马周品质之高尚，不会贪天之功为己功。
《贞观政要》记载，唐太宗评价马周说：「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至于论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称朕意。既写忠诚，亲附于朕，实借此人，共康时政也。」大意是说，马周观察事物很敏锐，品格正直，对于一些人物的评论，很公正，我比照他的建议去使用人，结果让我很满意。马周既忠诚，又可靠。我得到他的辅助，才有这样康壮的政局出现。
皇帝李世民为了表彰马周，曾亲笔用飞白书题写了「鸾凤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十六个草书大字赐予马周，使马周大享殊荣。大意是说：鸾凤直冲霄汉，一定要凭借羽翼；作为朕的股肱之臣，所仰仗的在于尽忠尽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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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文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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