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藍

如果按照《尊嚴是什麼》一文的思路,從尊嚴的來由可以看到,尊嚴不是一個相對概念,不是說你比別人地位高多少,多優越,多獲得多少尊敬,有多少人臣服於你,有多少物質資源可供你支配。 這種可使生活更舒適的便利可稱為“尊貴”,而不是尊嚴。 尊嚴是一個絕對概念,是將人絕對地區別於動物和物品,而趨近於神性概念。 這種神性在東方道教里等同於自然性、天性,西方神創論則認為是與上帝的相似性,因此,保持尊嚴是維護全人類高貴屬性的天生行為,等同於保護全人類的共同利益。

大多數人可能都會有過這樣的體驗:比如當有些和你完全不相識的人作出一些不齒的事,比如隨地大小便,蹲在惡臭的環境里吃東西,當街赤膊撕扭在一起,他們雖然和你沒任何關係,但你也會感到心裡很不舒服,背後的潛在原因不妨這樣解釋:這個人當著其他物種的面讓全人類很沒面子,而你又是人類的一員。 大自然在你體內植入了捍衛人類高尚屬性的基因,感覺很難受是一種自然的應激反應。 尊嚴這種財富歸全人類所有,個人是沒有權利去損害公共財產的。所以愛護全人類財產,人人有責。

《尊嚴是什麼》一文講到,尊嚴社會的特徵有三條:人與動物絕對不等同;所有人等距地區別於動物;公民擁有自決權。這只是一種理想的社會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人可以選擇自己的走向。現實裡,理想社會幾乎不存在,但即使在極權社會下,比如蘇聯的斯大林時期和中國的文革時期,仍然能看到大批很有尊嚴的人。粗略觀察,他們在日常生活中大概有這些共同特徵,或者起碼是追求生活成這樣:

1 平等待人 尊嚴是追求神性的絕對量而不是相對量,不是建立在人與人之間的相對優越感之上,不能比照他人的低下來形成高貴感。 這個世界上天外有天,如果由人比人而產生尊嚴,全世界最終只有塔尖上那最後一個人能享有尊嚴。 如果尊嚴建立在相對基礎之上,只要遇到一個比自己“更強大”的人,尊嚴就會消失,生活也會因此而提心吊膽。 所以,當人們看到比自己還弱的弱勢的時候,如果心裏有居高臨下、慶幸、鄙視、不屑等各種感覺,就要提醒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經有失尊嚴?

同樣,對強勢的額外敬畏也很沒尊嚴。老子說,「唯之與阿,相去幾何」?  一個對服務員頤指氣使的人,十有八九也會對上司阿諛奉承,對上下都沒有作到平等待人,當然就沒有尊嚴。不卑不亢是最得體的禮貌。

人還不能被他人利用為工具,比如當走狗、喉舌、爪牙、幫兇、協從、打手,為了獲得眼前利益而聽任他人支配和擺布,都是充當工具的行為,因而喪失了尊嚴。 同時,人也不能把自己當工具,例如出賣靈魂、出賣身體、撒謊、多重人格等等。

2 表裡如真 按照康德的說法,人「是目的,而不是工具」。人在社會裡為了利益經常會戴上不同的面具,展現出多重人格,這種生活相當於扮裝,為了便利而把自己當成了表演的工具,掩蓋了真實本真,因而放棄了尊嚴。

3 冷靜而有耐心 有尊嚴的人都很成熟,做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且理由和理由之間不衝突,有層級化的理由體系,所以他們很少驚慌失措。他們用不著用喊口號的方式給自己鼓勁兒加油。由於預測得更遠,有更多的理由去接受各種後果,所以他們的表現更加冷靜和有耐心。

4 使用工具 他們發明工具,包括各種複雜的工具、機器和儀器;也善於使用工具,包括表達工具,比如文字、語言和藝術。工具是人類脫離原始的標誌之一,工具越複雜,代表物質文明的進化程度越高,人就越顯得有尊嚴。

5 重儀式 有所敬畏,用儀式對待自己所敬重的人、事件、和文化。

6 獨立 有思想能力,有邏輯判斷能力,不輕信,拒絕接受洗腦,有創造力。

7 有鑑賞力 有審美標準,有質量標準,有真偽標準。

8 有能力履行社會責任 包括家庭責任、職業責任、親友職責等等。

9 有高層生活追求 人類生活在三個層面:物質生活層面、精神生活層面和靈魂生活層面。有高級層面追求的人可以擺脫低層需求的束縛,免於淪為物質的奴隸,不為小利而欣喜,所以更加自由有尊嚴。

無法否認,現實生活中,高層面追求要以下層生活為基礎,比如,追求精神層面生活首先得解決溫飽問題,追求靈魂生活首先要具備一定的基礎知識。極權政府不會允許民眾生活進入到精神層面和靈魂層面,所以,維持飢餓和言論控制就成了極權政府的兩大統治工具。將局部或社會整體保持在飢餓狀態成了一種治國的方法。

10 乾淨 廚房、廁所永遠保持清潔。沒有體味。

11 遵守秩序 尤其是遵守自然秩序。自然秩序是由天(也可以說是神)規定的,比如人長成什麼樣子,吃什麼東西等等。有尊嚴的人不會人為改變自己的身體(比如變性),儘量不去破壞大自然的原包裝狀態;對物種雜交、克隆一類的技術活動持謹慎態度;不會隨意亂吃其他動物。

不管個人生活有沒有尊嚴,這裡還是用《尊嚴是什麼》裏說過的一句話結尾:人要有尊嚴地活著,但並不是為了尊嚴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