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文昭：歐洲歸來談感受

會員朋友們大家好 終於又和大家見面了 我11月9號從歐洲回來 這是回來以後的第一期會員節目 終於復工復產了 外出了一個月 那麼會員網友們會吃虧比較多 畢竟大家是付費的 我出發之前預錄了一期節目 本來呢 想着是不是旅途當中能夠抽空做一兩期 結果發現根本沒有那個精力和體力 用AI做吧 又顯得很不真誠 所以就斷更了三個星期這麼久 向大家先道個歉 這一次呢 是分享一下旅途的感受 第一回分享就放在咱們會員網站 先報告一下行程 這一趟我是先在巴黎呆了六天 去了巴黎聖母院 塞納和凱旋門 盧浮宮 凡爾賽宮 這些熱門景點都去打了個卡 然後就去了意大利維尼斯呆了兩天 又去佛羅倫薩呆了四天 羅馬呆了五天 意大利是這趟旅行的重點 佛羅倫薩是文藝復興的發源地 羅馬是千年古都 又是宗教聖城 也是文藝大師們的會催之地 其實呢 要在意大利深度遊 要花更多時間 那這一次呢 羅馬和佛羅倫薩 就算是我去意大利 呆的時間最長的兩個地方 然後去了米蘭一天 當天往返 去米蘭主要是爲了拜訪 達芬奇的名作 《最後晚餐的真跡》 其實這幅畫 是畫在米蘭一個修道院 食堂的牆壁上 是一幅壁畫 也順道參觀了米蘭大教堂 它是哥特式建築的代表之作 也是一項奇觀 然後我就離開了羅馬 從離羅馬大約一個小時車程的 齊維塔維基亞港出發 登上了郵輪 接下來就是 九天行程的西地中海航線 還是先走訪了意大利的海岸線 去了納布勒斯 和沿海著名的五魚村 也去了比薩 這樣算下來 17世紀以前 意大利半島的五大中心區域 這次都走到了 就是威尼斯共和國 佛羅倫薩共和國 米蘭大公國 納布勒斯王國 和教皇國 本來郵輪計劃也要停靠熱納雅 熱納雅也是千年古城 但是不巧那天天氣不好 港口沒有開放 所以就沒有停 然後郵輪就進入了 法國南方海岸線 先後停靠在尼斯和馬賽 我也都上岸做了一日遊 還品嚐了著名的馬賽魚湯 郵輪最後的終點 是西班牙巴塞羅那 我在巴塞羅那待了三天 然後就坐飛機回多倫多了 這一個月的奔波 也是對體力耐力的挑戰 讓人覺得特別高興的是 每一段行程 都遇上了 咱們文昭談古論今頻道的粉絲網友 第一天在巴黎 當天下午 在巴黎的一家購物中心 我就碰上了一波 是幾位留學生 然後在佛羅倫薩 也碰到了一位 是從中國來參加活動的藝術家 在羅馬也有碰到咱們的觀衆 在郵輪上還遇到了幾波 有從上海來的 有從北京來的 還有從香港來的 由於這些粉絲網友 有不少是從中國大陸來的 所以基於大家理解的原因 我這裏就不把合影放出來了 總之是讓我感受到 咱們頻道的觀衆 真是遍天下 這次旅行最大的收穫 那當然是親身拜訪了 許多名勝古蹟 又參拜了許多 藝術大師的真跡 肝火滿滿 但說起來感受 其實我是很複雜的 我本來預想着會很興奮 但其實身臨其境的時候 沒有那麼興奮 沒那麼興奮 並不是由於古蹟 或者是大師的真跡不動人 而是一種特殊的氛圍 這種感受在威尼斯 在羅馬都有 威尼斯可以說 是我相當仰慕的一座城市 因爲之前我讀了 日本作家巖野七生 所寫的《海都物語》 讓我對威尼斯充滿了敬意 它是歷史悠久的一座名城 我們之前在多次節目當中 都提到過它 威尼斯從中世紀起 是一座商業都市 中世紀時代 它人口最多的時候 也不超過10萬人 可是就在這10萬人裏 卻人才蕙翠 群星璀璨 有傑出的商人 政治家 軍事家 在文藝復興時期 還專門有個威尼斯畫派 可謂是群星閃耀 這次在威尼斯 我當然是參觀了聖馬可教堂 在大運河上 也坐了一陣 很著名的鋼多拉小船 也走訪了 威尼斯古色古香的街道 但是我停留時間最長的 是威尼斯歷史博物館 和總督宮 在這裏 我真的是感受到了 威尼斯的千年歷史 像水一樣的流淌 這就是我對威尼斯體驗 最沉浸的一部分了 但是威尼斯這個城市的整體氛圍 卻讓我覺得很不適滋味 直接講 就是威尼斯已經全城 變成了一座主題公園 本質上和迪斯尼樂園差不多 也許更大一些 總之 它就是爲遊客而存在的 按當地導遊的說法 威尼斯的老城區 也就是主島 現在上面的居民 只有5000人 其實主要是旅遊業的從業者們 也就是商店和餐館的業主們 但是你知道 威尼斯每年接待的遊客有多少嗎 大約有3000萬人次 所以哪怕你沒有去過威尼斯 都可以想象到 這其實就是一個人來人往的公園 是一座非常喧鬧浮華的城市 是商業氛圍非常重的一個地方 所以今天的威尼斯給我的感受是 他只是在表演着他的過去 他靠這個表演掙錢 曾經充滿活力和創造力的威尼斯 其實並不在今天的生活裏 今天的威尼斯只是在演 我們都是觀衆 歷史遺蹟雖然是真跡 但是精神氣質已經不是原來的了 而這確實不是我想要的 這麼說起來聽起來有點不地道 因爲我自己就是遊客 但現在好像在指責旅遊業 破壞了威尼斯的精神氣質 我不禁思緒飛揚 如果威尼斯沿着它原有的歷史軌跡走 會不會走到今天主題公園這一步 威尼斯一直都是商業都市 基本上歷史上也是這樣 啥能賺錢就幹啥 如果靠觀光業就能夠發大財 我想可能很傳統的威尼斯人 也會欣然悅納 羅馬也是有這種 表演着自己的過去的感覺 不過羅馬是一個 有幾百萬人口的大城市 生活氣息還是很強的 還沒有變成像威尼斯 全程都是主題公園這種感受 我們的節目一貫是很理性 很邏輯的 今天就談了一些很個人化 很感性的內容 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習慣 能不能理解 換句話說 走訪了這麼些國家 我也終於搞懂了 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是活着的歷史 不是陳列的歷史 更不是表演出來的歷史 哪怕是在原地原樣的演 那也是我不喜歡的 所以在我有限的旅遊經驗當中 最能夠讓我心緒平靜 最想長久停留的 是英國的約克 還有蘇格蘭的一些城鎮 約克大教堂 它一步之遙 旁邊就是一座中世紀的街區 幾百年前的房子 現在還在作爲店鋪使用 從我住的酒店出發 步行兩分鐘 就是約克的古城牆 沿着主要的街道走 沒走一段 你不經意就能夠看到一處古蹟 但是沒有圍欄 沒有電子索柵欄 並不是當成一個旅遊景點圍起來的 它現在仍然是作爲居所 店鋪在使用 仍然是普通的生活設施 所以在這種地方 就讓我感覺比較舒服 歷史仍然在生活中 生活也在歷史中 所以讓我感到靈魂比較安靜 情緒比較放鬆的 是這樣的地方 我不知道有多少朋友 跟我有同樣的愛好 所以這次一個月的旅行 就多少讓我有點對名勝去美的感覺 不是說名勝不好 而是說這樣的地方去一次 也就夠了 能夠吸引我重複去 甚至是旅居一段時間的地方 應該就是這種比較冷門的旅遊地 但是它歷史和生活融合的比較好 又有秀美的風光 又不太擁擠 我喜歡是這樣的地方 這次去羅馬 給我總的體驗不是太好 本來我太太提前安排好了 去聖彼得大教堂 登上教堂鐘樓頂的票也買好了 結果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愣是就沒進去 就不得已放棄了 只去西斯汀廣場照了幾張相 打卡就完事了 在這裏提個建議 如果您想去像羅馬這樣的旅遊聖地 哪怕是一般的有錢 你都很難有好的體驗 一般的有錢 你也就是住一個五星級酒店 這個酒店就在市中心 名勝景點 在你步行的範圍之內 無非也就是帶給你這樣的便利 因爲羅馬古城區 只是一個很小的範圍 是所謂的七丘之城 如果你住在市中心的酒店 這樣安排是比較妥當的 但是你要去那些名勝打卡地 同樣要排隊 同樣要在人流當中擠來擠去 所以要有很好的旅遊體驗 得是那種有特權的人 就是景點得分出一段時間 不接待別的遊客 專門給他 可能得是官員政客 或者特別的富豪 才能夠搬得到 普通的有錢人 你還沒辦法有這種體驗 這裏是吐了一點小槽 如果大家以後有想去這些地方的 算是提供一點個人化的參考 羅馬它的確是一座 歷史資源非常豐富的城市 如果你不去那些特別有名的打卡地 你不經意的 也能夠在它的歷史感當中 發現一些你感興趣的東西 因爲它不斷有古蹟被發現 像我住的hotel 就在圖拉真廣場邊上 步行兩到三百米 就是圖拉真住了 就那附近的遺址 發掘就在不斷的進行中 要知道羅馬帝國公元5世紀崩潰以後 居民大部分遷出去了 公共設施都被廢棄了 在若干世紀的時間裏面 就被一層一層的掩埋 其後的房屋 就蓋在原先的廢墟之上 從20世紀以來 羅馬進行了現代化的都市管理 每當進行市政改造 和管線改造的時候 一不留神 就會挖出一處古蹟 所以在羅馬考古發掘 和市政一樣 成爲了一項日常性工作 羅馬的歷史 它和現實的結合 又不是我剛纔所說的 生活在歷史中 歷史在生活中那種感覺 它是另一種感覺 就是那種一層一層嵌套 俄羅斯套娃一樣的感覺 比如在卡比杜里歐山 和帕拉蒂尼山之間 有一個著名的古羅馬廣場 這是羅馬帝國時期的核心區域 很多公共活動 都在這裏舉行 可是在這兒 你卻能夠發現 有一座基督教教堂 基督教是公元40世紀以後 才成爲羅馬國教的 所以這個教堂 它肯定不是這個廣場原有的 你會看到 它有一排羅馬式的立柱和橫樑 但是卻連接着中世紀風格的 基督教堂建築 這個地方原來是幹什麼用的 它原本是紀念羅馬皇帝 安東尼奧派阿斯的神廟 公元5世紀 羅馬崩潰以後 這個神廟就被廢棄了 後來就被教會廢物利用 保留了它的羅馬立柱 地基和一些框架部分 然後以這個框架爲依託 建起了教堂 所以這棟建築 其實是半新半舊的 但是所謂新的那部分 對我們今天來講 也非常古老了 你也不可能把教堂拆了 也不可能恢復成 最初它神廟那個樣子 也就只好這麼留着了 也就形成了這種很奇特的混搭風格 還有這一棟 在帕拉蒂尼山上的建築 它現在是羅馬市政府的一部分 你可以看到它下半段是灰色的 很顯舊 有三個拱門 上半截就更新 其實它的地基和那三個拱門 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代 是被後人不斷重複利用 不斷改建 所以這整棟建築 其實是不同時代拼接起來的 現在是作爲羅馬市政府的設施 還在使用中 在歐洲歷史悠久的城市當中 這種現象是相當普遍的 比如在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 兩邊的樓都是18世紀的建築 是磚石材質的 可是你偶爾會發現這樣的現象 有那麼一棟樓 它旁邊完全沒有風格 緊接着的一棟大樓 卻是現代材質的 風格也和兩邊的樓有很大差異 看起來還有點粗細 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通常就是這個位置上 原來的那棟樓 本來也是18世紀的 由於某種原因被損壞了 或者不值得保留了 比如遭遇火災 被燒燬了 反正它也不能復原了 於是就把它地塊再度出售 一般市政府會要求 這個地方新建起來的樓 不能破壞整體街區的歷史風貌感 但是它畢竟新建起的樓 風格不會和原來的完全一致 新舊也有差別 於是你就會偶爾發現 這種打補丁的 很粗細的感覺 基本上這也是歐洲獨有的風味 比如在北美和澳洲 由於城市整體太新 你找不到這種歷史斷層線 不斷修補 不斷拼接的感覺 中國則是經過了共產黨 這幾十年的統治 把傳統城市大拆大建 大破而無大力 把城市原有的歷史氛圍 相當於掃蕩殆盡了 我2019年去日本 在日本的歷史街區 我也沒有發現這種拼接的感受 有可能是日本在這方面 有更嚴格的規定 那些沒有辦法被修復的建築 如果在原地重新再蓋新房的話 也不能夠用到 像金屬玻璃這樣的材料 其實你就不太看得出 哪些房子是地震 或者火災以後 重新蓋起來的 而歐洲在這方面管理尺度 更寬鬆一些 所以我們就能夠看到 這種很明顯的拼接痕跡 這就像是城市馬賽克那種感覺 好處是你能夠非常直觀的 看出城市時間線的演變 它又是一種氛圍 儘管這次我去羅馬 沒有達到預期的體驗 但是面對古羅馬的輝煌 還是讓我相當震撼的 和中國的歷史相比 古羅馬最宏大的建築 都是公共建築 中國是啥呢 一般是宮殿 建築哲學的背後 也體現出了政治哲學的不同 你看東方的宮殿 它主要是以磚木結構爲主 木料它比較輕 運輸加工和建造都相對容易 但是壞處就是它不那麼結實 容易朽壞 維護成本高 而古羅馬的公共建築 主要是以石材建成的 石材它就非常沉重 加工運輸建造難度都大 但是它一旦建起來以後 歷經風雨千年不壞 需要的維護比較少 這背後恰好是 和各自社會的那種穩定性相匹配的 你看中國曆代王朝 每一個王朝建立起來的時候 看起來都很雄偉宏大 就和宮殿一樣 但是它衰朽的比較快 而古羅馬則是千年帝國 它興起的慢 但衰落的也慢 從共和國到公元五世紀帝國崩潰 是1000多年時間 但是如果把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 也算進去 又延續了1000多年 當年古羅馬人 見到這些宏大的石制建築的時候 似乎就是有意讓他們見證千年輝煌的 而中國的宮殿建築 它體現出個什麼意圖 就是趕緊建起來 能夠享受幾代人就夠穩了 以後能維修則維修 不能維修就乾脆就算了 建造的時候 皇帝們也是既要又要那種心態 就是既要建築宏大得享受 但是又擔心過於壓榨民力 會激發社會矛盾 爲什麼壓榨民力 因爲建造宮殿 需要蒸發農民 提供無償的勞役 農民來給皇帝修房子 那就沒辦法種自家的地了 耽誤農食久了 那就沒飯吃 就要引起社會動盪 而古羅馬的大型公共建設 它沒有這方面的擔心 我記得之前有一期會員節目 我們講過 古羅馬的大型公共建築 像竇壽廠 玉廠和萬神殿 是私人出錢興建 然後再捐給公衆使用的 像竇壽廠 是維斯帕先皇帝 在尼祿皇宮的原址上下令興建的 由他的兒子提圖斯皇帝完成的 後來圖密善皇帝 又進行了擴建和改造 這裏所講的私人興建 準確的講 也不是完全由皇帝家 自個兒掏腰包 應該說是他牽頭私募的 還有很多別的貴族 跟着也捐錢 建造的勞動力 是來自於奴隸和僱傭工人 不會像中國皇帝那樣 蒸發普通農民 提供無償勞役 所以在羅馬大型公共設施的建設 反而創造了就業機會 活絡了經濟 以今天的眼光看 它是一種奴隸制 公益事業 和資本主義混合的產物 這些宏大建築的背後 是羅馬傑出的 效率非常高的社會動員體制 像鬥獸場這樣的大型公共建築 能夠容納幾萬人 可是建造它的時間並不長 只用了8年就建好了 在歐洲古代 也只有古羅馬能夠辦得到 那也是動用舉國之力 得有龐大的人力和財力的投入 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建成 你看在中世紀 一座教堂建幾百年 那是家常便飯 因爲小國寡民 能夠投入的人力和財力少 修着修着錢就花光了 沒錢了就只好停工 教堂就繼續募捐 等什麼時候有錢了 再重新開工 但是中途要碰上個戰爭瘟疫啥的 你就不知道得拖延到什麼時候了 只有在古羅馬 纔能有這樣的大手筆 8年建出一座世界奇觀 而且一點都不會發生 東方王朝所經歷的那種 壓榨民力太甚 造成社會動盪的情況 所以建築背後的故事 是不亞於建築本身的 又一個奇觀 今天的感想就先分享到這 還有萬神殿的宏偉設計 也是把我震撼了一把 咱們以後再聊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