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卡扎菲打造的空軍，為何被稱為全球最沒用的空中力量？-Overlooked_Origins

截至2011年，利比亞號稱擁有近400架作戰飛機 包括能飛三馬赫的蘇聯米格-25截擊機 法國幻影戰鬥機，甚至圖-22轟炸機 光是圖-22就有11架 這讓利比亞成爲蘇聯陣營外裝備該機型最多的國家 此外，他們還擁有數百套地對空導彈系統 這支空軍堪稱非洲裝備最精良的力量之一 歷經40年耗資數十億美元 法國和意大利購入武器打造而成 然而當2011年3月北約介入時 利比亞戰機竟未能擊落任何一架聯軍飛機 絕大多數戰機根本沒飛起來 短短几天 這支非洲規模頂尖的空軍 便實際上不復存在 問題在於 這是怎麼發生的？ 卡扎菲上臺前的利比亞空軍規模有限，毫不起眼 他們接收了一小批美國F-5戰鬥機 於1967年交付給利比亞王國 同時 得到規模不大的美方訓練團隊支援 在1969年卡扎菲政變奪權後 美利關係幾乎瞬間瓦解 幾個月內，美方訓練分隊便撤離了利比亞 而英國忌憚交付先進武器 給這個難以捉摸的新革命政權 對利比亞的軍售近乎凍結 法國率先看準了這一空缺 1970年1月 法國與利比亞簽約出售110架幻影V戰鬥機 這訂單量對一個小國來說大的離譜 外界一眼便覺得不合常理 利比亞根本用不着110架戰機 在卡扎菲的算盤裏 真正的目的其實是 借道武裝埃及，爲日後對抗以色列做準備 埃及不必直接找西方軍火商談判 畢竟還揹着1967年後的禁運 法國心知肚明 照賣不誤 據報道 這筆交易高達4億美元 法方內部便稱 這是一個好機會 即擴大法國在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 他們算得很清楚 法國不賣 蘇聯也會賣 數十架利比亞幻影戰機行動完全如卡扎菲所願 這些戰機悄然換上了埃及塗裝 並在1973年贖罪日戰爭期間由埃及飛行員駕駛參戰 事後又若無其事地返回利比亞 蘇聯旋即成為第二大軍火供應國 政變發生後不到一年 蘇聯貨輪便不斷運抵坦克與戰機 利比亞也持續採購米格與蘇霍伊戰機 這一買就是20年 從米格-21 米格-23 再到令人膽寒的米格 25壺服 利比亞最終購入超過60架 這個數量對華約以外的任何空軍來說都相當驚人 蘇聯還賣給利比亞一款絕無僅有的機型 突波列夫TU-22眼罩超音速轟炸機 70年代交付了11架 利比亞因此成為該機型全球最大的海外用戶 義大利的供應量雖小 但同樣舉足輕重 包括初級教練機和輕型攻擊機 後來隨著機隊老化維修和翻新合同 也變得愈發關鍵 至70年代末利比亞空軍的裝備清單活像一本冷戰武器目錄 美國訓練的飛行員駕駛著法國戰鬥機 由意大利承包商負責維修 而這些戰機旁就停著蘇聯截擊機 保養工作由蘇聯技師承擔 這支部隊從未按統一作戰理念來打造 東拼西湊全靠卡扎菲的野心和石油收入 當時誰肯賣就買誰的 利比亞空軍真正的短板 從來不在飛行員或訓練 儘管這兩方面也確實不行 問題在於後勤 而後勤對軍用航空就是一切 法國幻影和蘇制米格零件互不通用 燃油標準武器系統也截然不同 航電標準地勤設備或維護規程 這兩種戰機出自截然不同的工業體系 設計思路也南轅北轍 後勤供應鏈更是毫無交集 同時維持兩種機隊 維護壓力絕非簡單的翻倍 而是幾何級暴漲 因為每個基地每個維修站 乃至每名技師都得掌握 風馬牛不相及的技術體系 利比亞同時裝備法國幻影 以及蘇聯米格代際，橫跨至少三代 蘇霍伊攻擊機意大利教練機 後又加入美製運輸機 和直升機拼湊成同一支空軍 每種機型都需要獨立的供應鏈 分別對接不同的國家 而這些國家與利比亞各自的政治關係 可能隨時突然交惡 一旦與莫斯科關係轉冷 零備件便隨之斷絕 1986年柏林迪斯科舞廳爆炸案後與西方交惡 隨後的黎波里與班加西遭美空襲 法國和意大利的供應線也隨之收緊 80、90年代西方防務分析家多次指出 這一結果始終得到記錄 導致機隊帳面數字與實際能飛的戰機完全對不上 利比亞超過半數的作戰飛機長期停放在倉庫裡 並非因為損壞或老化 而是缺少能讓它們正常升空的零部件 有些情況甚至荒唐到離譜 利比亞曾一次性購入50架米格23MSG機 最後卻只有兩個中隊24架能正常起飛 其餘戰機則直接入庫閒置 自交付那一刻起便從未投入實戰 飛行員訓練問題則讓情況雪上加霜 利比亞飛行員曾在蘇聯受訓 也在埃及和本國受訓 但訓練標準差異極大 據西方多方評估 其飛行時數普遍不足 人均年飛行長低於100小時 這一水平遠低於多數西方空軍認為必須的標準 以維持基本作戰能力 飛行員在某機型上年飛行時數如此之低 零件短缺導致維護不力 這樣的機隊根本不堪一擊 哪怕利比亞賬面上戰機數量龐大 既然空軍這般不中用 自然就會問 卡扎菲為何40年執意擴充空軍 答案其實與軍事理性無關 空軍在卡扎菲宏大政治棋局中 扮演的角色纔是關鍵 卡扎菲自詡為阿拉伯世界 乃至非洲的革命旗手 一支規模龐大令人矚目的軍隊 正是它維持這幅自我畫像的關鍵 至於這支軍隊能不能打仗它並不在意 石油景氣年代利比亞軍費大幅攀升 從2001年的GDP約1.1%一路漲到 2007年約3%和17.4億美元 這筆錢很大一塊花在維持 或是試圖重振一支空軍 這支空軍自80年代以來日漸衰落 而這些數字背後還藏著 更具體的戰略幻想 據報導卡扎菲打算用部分戰機 去打一場未來對以色列的解放戰爭 這場仗現實裡從未打起來 利比亞跟以色列既不親壤 缺乏向黎凡特投送兵力的後勤能力 現實中也從未真正備戰 這些戰機購入後直接封存 針對的是假想中的未來戰事 從未打算短期內投入實戰 這並非一套嚴謹的軍事戰略 而更像是一種意識形態信仰外化的採購清單 這種局面因後來的事件而急劇惡化 1988年泛美航空103號班機在蘇格蘭洛克比上空遭襲 由此引發的國際制裁聯合國隨後實施的制裁 讓利比亞空軍幾乎無法正常出動 戰機維護也陷入停滯長達十多年 而零件短缺問題也因此雪上加霜 這一問題早因供應商互不兼容所致 直到2003年制裁解除在利比亞承認責任並支付賠償 給洛克比空難的受害者及其家屬之後 利比亞空軍正如當時一份評估所說 早已元氣大傷，大不如前 隨着制裁解除，石油美元再度湧入 卡扎菲開始着手重建空軍 2008年俄方同意一筆 勾銷利比亞欠蘇聯的45億美元債務 以換取價值可能高達數十億美元的新軍售合同 比如米格-29、蘇-30、S-300防空系統武裝直升機 還有一俄兩國的翻修項目，試圖重新激活 那些服役數十年的幻影、F-16和蘇霍伊戰機 達到某種可作戰狀態 但這一切都沒有真正觸及問題的根源 這不過是在一支本就七拼八湊的空軍上再打一輪補丁 因爲從一開始，它就不是按統一體系來打造的 說起來有點意外 利比亞空軍在2011年之前還真打過實戰 而戰果幾乎預示了一切 即後來北約干預時發生的事 整個80年代 利比亞據報插手了 鄰國乍得的內戰 出動蘇 22攻擊機等裝備 支援其盟友派系 空軍確實提供過實實在在的幫助 爲利比亞的軍事行動 那是在干預初期 但它在空中裝備上的技術優勢 卻從未轉化成該有的壓倒性勝局 乍得軍隊裝備簡陋 幾乎只有豐田皮卡 以及美國提供的肩扛式毒刺導彈 卻讓裝備遠為昂貴的利比亞軍隊大丟臉面 最典型的一戰發生在1987年9月5日 與馬坦薩拉戰役期間 乍得軍駕駛皮卡戰車長途奔襲 深入利比亞境內近百公里突襲其一處主要空軍基地 摧毀多架停機坪上的戰機 己方損失微乎其微 一個月前乍得使用毒刺導彈 擊落至少一架利比亞蘇-22以及一架米格-23 均在乍得領空被擊落 甚至還俘獲了一名飛行員 利比亞在空中擁有壓倒性數量和技術優勢 卻未能換來相應的戰場結果 乍得戰爭已經暴露出一個殘酷的事實 利比亞擁有地區空軍強國的硬件裝備 卻缺乏有效發揮這些裝備的制度體系 而情況還將變得更糟 當反對卡扎菲的抗議升級時 2011年2月演變為武裝反抗 利比亞空軍隨即受命 幾乎立即鎮壓本國國民 指令飛行員轟炸 班加西等東部城市的抗議人群 數日內，倒戈便已開始 2月21日 兩名利比亞幻影F1飛行員 駕機直奔馬爾他 也不願執行轟炸反政府抗議者的命令 這成為最引人注目的早期信號 卡扎菲的軍隊已無法倚仗 靠武力鎮壓這場起義 此後數週，叛逃事件接連發生 就連在的黎波里附近空軍基地的高級軍官也紛紛離崗 這支本該是 卡扎菲鎮壓叛亂最可靠的力量 卻未經歷真正考驗就已分崩離析 聯合國安理會授權設立禁飛區 2011年3月17日依據第1973號決議授權保護平民 兩天後，聯軍發動空襲 這次行動由美國主導，名為奧德塞·黎明 首輪即向利比亞防空系統發射了110多枚戰斧巡航導彈 美英艦艇與潛艇發射導彈攻擊指揮目標 行動交由北約聯合保護者主導3月底 按任何標準衡量，之後的空戰呈現出空前的一邊倒態勢 聯軍戰機系統性瓦解了 在行動頭幾天內的利比亞固定防空系統 摧毀或壓制了SA-2、SA-3、SA-5導彈陣地 數十年來一直是利比亞防空的核心力量 在持續的七個多月軍事行動中 北約共計出動戰機逾兩萬六千架次 其中近九千七百架次爲攻擊任務 聯軍戰機無一被利比亞軍隊擊落 既非空中格鬥也非遭追蹤鎖定的地空導彈所致 儘管利比亞的防空網絡 在紙面上規模龐大 利比亞最具威脅的反擊 其實是無制導肩扛導彈 以及輕武器對低空飛行器和直升機掃射 這與利比亞 理應具備的一體化網絡防空系統 與清單所列利比亞應擁有的相去甚遠 接下來我還想提及 這次行動雖在軍事上成功 但爭議不斷 北約的數次空襲炸死了平民 批評者稱行動最終超出了聯合國授權 本爲保護平民 卻演變成推翻卡扎菲政權 時至今日這些爭議仍在持續 但這並未改變空中戰場的實際態勢 利比亞空軍實際上根本無法與聯軍爭奪制空權 至於利比亞阿拉伯空軍 這支仍效忠卡扎菲的殘餘力量 在整個行動期間幾乎構不成任何威脅 北約自己的事後覆盤直言不諱地指出 在整場空襲中 對方空軍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卡扎菲軍隊勉力執行的零星出擊 大多都毫無成效 5月7日 卡扎菲軍隊確實搞成了一次像樣的突襲 用SF-260輕型攻擊機成功 燒燬了米蘇拉塔反對派控制的油庫 而這次突襲北約未能及時攔下 讓雙方差距顯得尤爲刺眼的是另一方的表現 反對派武裝後來自行組建了一個自稱的 利比亞自由空軍靠繳獲和叛逃來的戰機 在空中的作戰意志 竟比卡扎菲自己的飛行員還要頑強 2011年3月15日 叛逃的米格23與米24直升機機組發動了空襲 目標是艾基達比耶附近的政府軍據點和軍艦 整個衝突中僅有的幾架叛軍米格21一直擔任掩護任務 爲那些向被包圍的叛軍城市運送補給的運輸機保駕護航 這等同於違反北約的禁飛令 而這道禁飛令本是爲了讓卡扎菲的空軍無法起飛 北約對此大體採取容忍態度 僅攔截並護送叛軍飛機返航 而非予以擊落 到2011年10月卡扎菲已死其政府隨之垮臺 這場戰爭就此落幕，北約自己也承認 這場空戰從一開始便勝負已分 這支曾被冠以非洲第一空軍的機隊 卻在整個衝突期間幾乎全部停飛 僅有的零星出擊零散而缺乏協同 對戰局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北約的速勝並未換來政治穩定 利比亞隨即陷入各派政府與武裝割據的分裂局面 其空軍也隨之四分五裂 2011年後的利比亞 再也未能重整出一支像樣的統一空軍 2012年年中後 卡扎菲政府曾擬定藍圖 計劃購入法國陣風、英國颱風 更多幻影戰機 以及美國大力神運輸機和支奴幹直升機 這派頭堪稱宏大 但以當時該國的支離破碎來看 完全是癡人說夢 短短幾年 這個國家就再度滑向了內戰 卡扎菲時代殘留的戰機 則被各派系爭相瓜分 而非統一整編 如今的利比亞空軍已分化成兩個彼此對立的力量 一方名義上效忠於聯合國承認的民族團結政府 以德里波里為總部主要依託米蘇拉塔等基地行動 另一方則聽命於東部哈夫塔爾旗下的利比亞國民軍 雙方各自分的卡扎菲時代殘留下來的部分舊機隊 既有老舊的蘇制機型也混有法制戰機 但雙方都只能勉強維持極小一部分 使這些戰機真正可用 2011年聯合國實施的武器禁運在紙面上仍對所有派系有效 但實際執行形同虛設 聯合國專家組的報告顯示 近年來每年記錄的違規事件都遠超百起 外國勢力各自扶持不同派系提供戰機以及零件 甚至直接實施空中打擊支援 阿聯酋曾為哈夫塔爾武裝提供了大規模的祕密空中支援 據稱阿聯酋還出動自家戰機 在利比亞境內執行空襲任務 如今的利比亞空軍與其說是一支國家空軍 不如說是兩派由外國資助互相對立的殘部 當年那可是卡扎菲經營40年的家底 利比亞空軍在某些方面是最典型的寫照 體現了一個在軍事史上反覆出現的現象 那就是混淆了裝備清單與實戰能力 帳面上有近400架戰機有蘇聯的截擊機 法國的戰鬥機甚至還有圖-22轟炸機 但凡天真地數數飛機 這陣容絕對算非洲大陸數一數二的空中力量 然而一切全是空談 因為這些飛機根本沒法凝成一股繩 真正並肩作戰 一支以意識形態幻想為根基的空軍 靠的是面子而飛 真正的作戰整合 遲早會迎來一個時刻徹底揭穿 漂亮帳面數字背後的虛弱 利比亞的這一考驗就發生在2011年3月 北約的規劃者幾乎瞬間就明白 對面根本沒有值得恐懼的東西 卡扎菲的空軍大多從未起飛 這不是因為主動放棄出擊 而是因為長達40年的武器採購混亂 制裁和長期荒廢 絕大多數根本飛不上天 更別提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