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清風全集 夏目漱石《少爺》為甚麼100多年後讀來仍不過時？

多聽書沒壞處 大家好 這裏是紙上清風 少爺是日本作家夏木樹時 於1906年溫始的一部小說 一個二十出頭 脾氣幼稚又急的東京青年 剛畢業 便糊里糊塗去了四國當數學教師 學生盯着他惡作劇 同事之間又藏着一場看不見的爭鬥 這個只認黑白 不懂周旋的年輕人 究竟會被人耍得團團轉 還是能識破那些藏在體面背後的算計 我們就從他的少年時代講起 故事發生在明治中期的日本東京 主人公是個從小就不肯服軟的年輕人 原作始終沒有寫出他的本名 家裏的老女庸青一直叫他少爺 我們也就這樣稱呼他 少爺小時候出了名的莽撞 同學站在新校舍樓下 激他 說他不敢從二樓跳下來 他聽完便震得縱身一躍 落地後腰疼得一個星期下不了牀 父親罵他蠢 又有一次 朋友說他新得的小刀不鋒利 他爲了證明刀能割東西 直接在自己拇指上劃了一道傷疤 後來一直留着 這種事多了 父親認定他不會有出息 母親也總爲他的將來發愁 少爺的哥哥性情和他完全不同 外表斯文 做事圓滑 兄弟倆隔幾天就要爭吵一次 母親臨終前 少爺剛因爲淘氣 被趕去親戚家借住 等他聽到消息趕回來 母親已經去世 哥哥責怪他不孝 他一氣之下 抬手鞭打 結果自然 又捱了一頓訓 後來兄弟倆下棋 哥哥故意用一招 讓他難堪 少爺抓起棋子 便砸破了哥哥的額頭 父親氣得要把他趕出家門 他也梗着脖子準備離開 最後還是輕哭着替他求情 才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全家只有青不這樣看他 青是家裏用了多年的老女傭 年紀已經不小 他年輕時家境原本不錯 後來嫁到敗落纔出來幫傭 別人都說 少爺粗魯無用 青卻總趁沒人識告訴他 您雖然脾氣急 心卻是直的 少爺聽不懂 這句話有什麼可誇的 只覺得青偏心的 沒道理 青會用自己的錢給他買點心 天冷時悄悄端來熱湯 也會在他沒錢時塞給他幾枚銀幣 有一回 他借給少爺三日元 少爺把錢袋揣在懷裏去廁所 竟失手掉了下去 青找來長竹竿 費勁把錢袋撈出來 又把沾了污水的紙幣洗淨烘乾 少爺閒前還有氣味 青便不知從哪裏換來同樣數目的銀幣 重新交給他 少爺嘴上總說不要 心裏其實明白 這個家裏真正把他當回事的只有青 青還早早替他想好了將來 說等少爺有了自己的房子 娶了妻子 就把他接過去同住 他甚至盤算起 房子該建在哪裏 院子裏要不要放鞦韆 少爺當時連明天做什麼都不知道 卻隨口答應說了行 將來讓你來 母親去世六年後 父親也病死了 哥哥找到九州的工作 賣掉老宅 收拾財產 準備離開 他給少爺留下六百日元 又給青留下五十日元 從此兄弟各走各的路 少爺暫時住進一間四張半 塌塌米大的小屋 青無處可去 只能投奔在法院做書記的外甥 分別之前 他再次催少爺 要早點有自己的家 好把他接過去照料生活 少爺用那六百日元進了東京物理學校 讀了三年 他成績不算好 可不知不覺也畢業了 畢業僅僅八天 校長便把他叫去 說思過一所中學 缺數學教師 月薪四十日元 問他願不願意去 少爺從沒想過當教師 更沒想過去鄉下 可他也沒有別的打算 於是當場答應下來 事情定得快 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 便要第一次離開東京 去地圖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地方 出發那天 青 一早趕來替他收拾行李 把牙粉牙籤和毛巾 一件件塞進帆布皮包 少爺嫌他囉嗦 他仍不肯停手 到了車站 青站在車窗外 眼裏含着淚 小盛說 這一走 也許以後就見不到了 少爺本來不想哭 火車開出很遠後 他還是把頭探出窗外回望 青依然站在月臺上 只是身影越來越小 這個場景 使他眼淚不絕地流了下來 經過長途火車和汽船 少爺終於到了思過 剩下的海面亮得刺眼 汽船停在港外 還得換一條小船上岸 他跳下船 看見船伕只繫着一條紅兜襠布 立刻認定這裏野蠻得很 可真正的中學並不在港邊 還要坐一段小火車進城 少爺只能拖着行李 住進港口旅館 一時逞強 竟給了五日元小費 等他後來發現錢花得太快 才知道這份闊氣實在沒有必要 第二天 他進了那座舊城下亭的中學 校門道懸棺鋪着石板 制服學生來來往往 其中不少人比少爺還高 他這才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往後要管的並不是一群小孩子 校長皮膚有黑 眼睛很大 講話一副莊嚴樣子 少爺暗地裏叫他 黎校長 校長把人民書交給他 又鄭重其事地說 教師不僅要教書 還得成爲全校學生的道德榜樣 少爺聽完便覺得爲難 若早知道 當教師還得處處向聖人 他會避回來 學校教頭是個說話輕柔 衣領裏常露出紅色法蘭絨的人 少爺給他取名紅襯衫 美術教師吉川總在紅襯衫身旁附和 他便叫這人馬屁精 本地英語教師古赫 臉色蒼白 性情溫順 少爺起初也給他 取了個不太好聽的外號 不過後來覺得他老是可憐 便一直稱他古赫 數學主任枯田 身材結實 聲音又大 初次見面 便毫不客氣地安排工作 少爺看他滿臉硬氣 給他取名山嵐 沒想到 山嵐隨後主動替少爺找了住處 還請他喝了一杯冰水 少爺原以爲這是個蠻橫的人 見他如此熱心 心裏又覺得 也許這人並不壞 回到旅館 少爺被安排進一間 15張榻榻米大的 樓上正房 他從沒住過這麼寬敞的屋子 脫下西裝 穿着浴衣 在房間中央 四仰八叉地躺了一會 吃過午飯 他想到親一定擔心自己在海上出事 便破例寫了一封 自認爲很長的信 信裏沒有一句正經安慰 只說這裏無聊 房間很大 自己給了五日元小費 還把剛認識的校長 教頭和教師們的外號全列了一遍 最後答應來年夏天回東京 對少爺來說 這已經算是十分用心了 正式上課後 少爺很快發現 站在講臺上和坐在學生中間 完全是兩回事 他第一次被幾十個大個子學生 齊聲叫老師 腳底都覺得不自在 爲了不讓學生看出膽怯 他故意說得又快又響 結果學生舉手 請他慢一點 第二堂課 有學生拿來一道難題 請他當場解答 他一看不會 乾脆說下次再講 教室裏立刻響起一陣鬨笑 少爺氣得要命 卻也只能先回去查答案 每天的課上完後 他還不能立刻離校 學校規定 教室必須做到下午三點 等負責班級的學生打掃完教室 再去檢查地面和桌椅 覈對出習步之後 才能回家 少爺最受不了這種沒有事情 也得守着規矩的日子 曾向珊蘭抱怨 空坐在教員室裏 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珊蘭先大笑 隨後又認真提醒他 學校裏有些人 最愛把別人的一句氣話 記在心裏 有不滿只對自己說 別在衆人面前隨便開口 少爺當時沒聽出這句話的分量 後來才知道珊蘭已經在 提醒他提防什麼 更麻煩的是 這座城太小 學生似乎隨時都在盯着他 他去麪館吃了幾碗天婦羅橋麥面 第二天黑板上便出現了這件事 他去溫泉鎮吃了兩盤糰子 第二天又有人把兩盤糰子 棄錢寫在教室裏 他天天提着一條帶紅紋的 大毛巾去洗溫泉 學生們便在背後叫他紅毛巾 有一次浴池裏沒人 他覺得水池寬敞 便來回遊了幾趟 沒過多久 浴場貼出池中禁止游泳的告示 第二天 同樣的話又被學生寫在黑板上 少爺這才明白 自己的一頓飯 一條毛巾 一次洗澡 在這個地方都能變成笑料 他越想越憋悶 可學生越笑 他越不肯收斂 校長和教頭嘴上總說教師要有品格 學生卻像一群躲在暗處的偵探 只等他露出一點破綻 很快 真正的惡作劇來了 學校教師需要輪流值夜 輪到少爺那晚 他吃過飯後照舊去了一趟溫泉 回來便換上睡衣鑽進蚊帳 剛躺下 他便覺得腿上有東西亂跳 掀開被褥一看 幾十只蝗蟲 從牀鋪裏四散飛出 有的落在頭上 有的鑽進衣服 有的被他一屁股坐扁 少爺抓起準頭亂拍 好不容易清理乾淨 立刻叫來幾名寄宿生質問 學生們卻一本正經地說 他們什麼也沒放 蝗蟲大概是覺得被窩暖和 自己鑽進去的 少爺聽得火冒三丈 他不怕學生淘氣 自己少年時也沒少闖禍 可他最瞧不起做了壞事 還裝無辜的人 學生剛走 樓上又響起整齊的跺腳聲 像幾十個人同時在天花板上擂鼓 少爺衝上樓 抓住誰便問是誰帶頭 可學生越聚越多 最後有五十多人堵在他面前 人人都說不知道 雙方從深夜爭到天亮 誰也不肯退 校長接到消息趕來 只說以後再處理 先讓學生回房 又勸少爺休息一天 少爺一夜沒睡 臉也被蚊子叮腫了 卻堅持照常上課 他覺得 若連這點事都扛不住 麻學校的四十日圓月薪便不踏實 可等到如何處罰學生時 學校沒有馬上做決定 而是開了一場教員會議 會議之前 洪澄山忽然邀少爺和吉川出海釣魚 船到了海上 洪澄山沒有點名 只繞着彎提醒少爺 學校裏有人表面豪爽 主動替別人找住處 實際上未必可靠 少爺的前任教師也曾被人暗中算計 少爺追問那人是誰 洪澄山卻說沒有證據 不能傷害別人的名譽 這些話聽着像好意 指向的卻只有珊蘭 少爺回去越想越覺得彆扭 珊蘭 請過他一杯冰水 又替他找過房子 若洪澄山說的是真的 那些熱心也可能另有用意 第二天 少爺把一錢五釐放在珊蘭桌上 說這是冰水錢 自己不願欠她的情 珊蘭本來當她開玩笑 見她神情認真 也沉下臉來 偏偏第一任房東剛向珊蘭抱怨 說少爺粗暴無禮 又不肯買她推銷的字畫古董 希望少爺搬走 珊蘭把話原樣轉達 少爺聽成了珊蘭故意幫房東趕人 兩個人當着滿屋教師吵了起來 那一錢五釐被推來推去 最後留在桌上 像一道誰也不肯跨過去的界線 當天下午 教員會議討論寄宿生的處罰 洪澄山先說 學生固然不對 可年輕人血氣旺 也許只是無意胡鬧 學校不該下手太重 齊川立刻附和 其他教師也紛紛贊成寬大處理 少爺急得站起來 只說學生明明有錯 不道歉就會變本加厲 哪怕把他們開除 也不算過分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珊蘭 珊蘭沒有替洪澄山說話 反而站起來主張嚴懲 她說 新教師無緣無故受到侮辱 若學校只會和稀泥 以後誰還把教師放在眼裏 不過她也當面指出 少爺值夜時擅自離校去洗溫泉 同樣不合規矩 少爺聽完反而服氣了 珊蘭不護短 卻肯爲該說的話公開出頭 這和洪澄山那些含恨呼呼的暗示 完全不同 最終 寄宿生被禁足一週 並派代表來到少爺面前 整齊地低頭認錯 少爺見他們肯道歉 便痛快地說 事情到此爲止 可沒過多久 他就在慶祝活動的隊伍裏 再次聽見學生 拿天芙羅和糰子取笑自己 這才明白 那次道歉只是服送校長命令 學生的頭低下去了 心裏卻並沒有認爲自己做錯 更將人憋氣的是 校長隨後宣佈 爲了維護教師體面 以後最好少去低等飯館和糰子鋪 少爺心想 自己不賭不嫖 最大的消遣 就是吃麪 吃糰子 泡溫泉 如今連這個也要管 教師的體面未免太麻煩 那天夜裏他收拾行李離開第一處住所 房東明明託人趕他 見他真走 又問是不是哪裏招待不周 叫他有話好商量 少爺懶得再爭 直接搬進古鶴替他介紹的一戶老人家中 新房東夫婦生活簡單 房東太太雖然愛打聽事 卻比賣古董的第一任房東坦率得多 不久 房東太太告訴少爺 城裏有位遠山小姐 因爲長得漂亮 學校教師都稱她麥當娜 這位小姐原本與古鶴約定成婚 古鶴家以前頗有根基 父親去世後家境漸漸困難 婚事才一直拖着 後來洪振山常去遠山家走動 城裏便傳出他想取代古鶴的說法 山瀾還曾爲朋友古鶴 去找洪振山理論 洪振山卻說 自己只是與遠山家正常來往 只要原來的婚約沒有解除 他便不會橫刀奪愛 這些話全是房東太太從本地聽來的傳聞 少爺無法確認真假 但至少有一點清楚了 山瀾和洪振山早就因爲古鶴的事不和 少爺開始懷疑 洪振山在海上說的那些話 也許是在故意把山瀾說成壞人 就在這時親的回信終於輾轉送到 少爺搬了兩次住處 信也跟着從旅館轉到第一戶房東 再轉到這裏 親不擅長寫字 卻堅持親自起草騰親 足足寫了長長一封 他叮囑少爺別亂給人起外號 別因脾氣急得罪人 晚上睡覺要當心着涼 花錢也別再像住旅館時那樣大方 信裏還夾着一張十日元匯票 各個當初留給親的五十日元 他一分也捨不得花 存着等少爺回東京成家 如今怕少爺在外缺錢 便先寄來十日元 還特意告訴他 剩下四十日元仍好好存着 少爺平時最沒有耐心 那天卻坐在秋風裏 把這封難讀的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因爲看信耽擱 他去溫泉的時間晚了 在車站等車時 少爺遇見古赫 正說話間 一對母女走進站裏 年輕女子容貌出衆 打扮也很時髦 古赫立刻起身過去問候 少爺便猜到她大概就是袁珊小姐 沒過多久 洪鎮珊也匆匆趕來 先向母女二人行禮 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到少爺身邊 到了溫泉鎮 少爺洗完澡 趁着月色沿河堤散步 前面一男一女並肩而行 他加快腳步追上去 藉着月光認出了那個男人 正是洪鎮珊 女人的臉他沒看清 只憑身形和先前聽到的事 認定那是袁珊小姐 洪鎮珊看見他後 立刻催女人轉身回去 第二天 少爺故意提起昨晚在河堤相遇 洪鎮珊卻只承認在車站見過他 虔稱自己洗完溫泉便回了城 根本沒有去河堤 少爺明明看見了她 對方卻能面不改色地否認 從這一刻起 少爺再也不信洪鎮珊那副溫和模樣 幾天後 洪鎮珊把少爺叫到家裏 說學校很欣賞他的工作 等條件合適 可以給他增加薪水 恰好有一名教師即將調走 空出來的錢可以重新分配 少爺隨口問是誰 洪鎮珊說 是英語教師古赫 準備調往遙遠的巖缸 還說這件事有一半出於古赫自己的意願 少爺起初沒有多想 覺得工資能漲自然不壞 並表示同意 可回到住處 他把這件事告訴房東太太 得到的卻是另一種說法 古赫的母親當天剛來過 古赫家生活困難 母親原本只是請求學校每月多加一點薪水 校長沒有加薪 反而說巖缸有個職位 每月能多拿五日元 手續已經辦妥 讓古赫過去 古赫不願離開故鄉和母親 曾請求繼續留任 學校卻說 接替他的人已經找好 無法更改 少爺聽完立刻明白 所謂半數出於本人願望 至少和古赫母親知道的情況完全不同 更讓他難受的是 古赫被迫離開後 學校竟準備用省下的錢給自己加薪 他不肯讓這筆錢落進口袋 當晚便換好衣服 再次來到洪鎮珊家裏 明確拒絕加薪 洪鎮珊慢調私底的追問 她憑什麼相信房東太太 而不相信教頭 有解釋少爺的加薪並不是 直接從古赫身上扣下來的 少爺一時說不過她 論口才洪鎮珊句句周全 論證據 少爺也確實沒有親自問過古赫 可少爺已經看清一個事實 這個人每次都能把話說得漂亮 卻從不肯把真正的責任擺到明處 因此他只回答 理由也許說不完整 但加薪就是不要 第二天珊蘭主動向少爺道歉 她後來查清第一任房東 常拿假字畫冒充真古董 見少爺不肯買 才編出許多壞話 自己當初不該親信 少爺一句解釋也沒有 伸手拿起珊蘭桌上 落滿灰的一錢五釐 收回自己的錢袋 珊蘭問他是什麼意思 少爺說 自己想來想去 還是願意讓珊蘭請這杯冰水 兩個人都笑了 隔在中間的那道牆也就此消失 少爺把古赫調職 和洪振山說過的話 以及房東太太聽來的情況 全告訴珊蘭 珊蘭並不驚訝 她早就懷疑洪振山想排擠古赫 也想把自己趕出學校 兩個人性情一樣急 一個來自東京 一個來自匯京 很快便從互相瞪眼的同事 變成了真正的夥伴 古赫的送別宴 很快舉行 宴席剛開始 校長和洪振山便先後致辭 說古赫是難得的好教師 學校和同事 都捨不得他離開 可這次轉任 是古赫因個人原因主動要求的 大家只能尊重他的選擇 洪振山甚至說 失去這樣一位朋友 是自己的巨大不幸 輪到古赫答謝 他沒有揭穿任何人 只走到末期 鄭重地感謝校長 教頭和所有同事 還請大家今後不要忘記他 山嵐隨後藉着祝詞諷刺那些外表漂亮 心裏卻會算計別人的人物 仍舊沒有直接點名 少爺看着誠懇道謝的古赫 越發覺得這場宴會 不是在送一個人奔向前程 而是在提一件 已經無法挽回的不公平事情 裝點滿面 酒喝得越來越多 喜劍漸漸變成一場喧鬧的遊戲 衆人唱曲 猜拳 叫來義記 只有古赫 穿着禮服坐在一旁 既不能先走 也沒有半點喜色 其中一名年輕義記進門時 紅襯衫立刻起身離席 那名義記似乎認識他 還笑着同他打了招呼 少爺把這一幕記在心裏 後來他看不下去 想陪古赫離開 吉川卻故意擋在門口取笑 少爺抬手給了吉川一拳 山嵐又把他扯倒在地 兩人護着古赫離開 可古赫終究還是按學校安排 遠赴巖缸 少爺離開四國前 也沒有再見到遠山小姐 他最終做了什麼選擇 無從得知 送別院過後 少爺和山嵐把 注意力全放在紅襯衫身上 一次全程舉行慶祝活動 學校放假 山嵐帶着牛肉來到少爺住處 兩個人邊煮邊談 山嵐說 他聽說紅襯衫 會祕密去溫泉鎮的一家旅館 與那名叫小林的義姬見面 紅襯衫平日最愛探品格 還限制教師去麪館和糰子鋪 自己若真有這種事 就得讓他當面解釋 兩人正商量如何監視旅館 紅襯衫的弟弟忽然來找山嵐 說外面有難得一見的表演 請他們一起去看 少爺本來沒興趣 見山嵐想去 也就跟着出了門 表演場上人山人海 舞臺一邊是揮舞針刀的舞者 另一邊不斷放起煙火 節目還沒結束 中學學生和師範學校學生突然打成一團 山嵐說不能不管 便衝進去勸架 少爺也緊跟着鑽進人群 可現場早已失控 石塊 木棍和拳頭 從四面八方落下來 少爺剛拉開兩個學生 便被人半刀踩在背上 他站起來繼續喊停 又被石頭擦過臉頰 有人在混亂中高喊 兩個教師也在裏面打他們 少爺和山嵐原本是去支持鬥毆的 可捱了打之後也動起手來 直到警察趕到 學生一下子跑得乾乾淨淨 最後留在現場的反而只有他們兩人 山嵐鼻子流血 禮服被扯得破爛 少爺滿身泥土 臉上也受了傷 兩人被帶到警察署 把事情經過說明後纔回家 第二天一早 地方報紙竟把事情完全倒了過來 報道說 山嵐和一個剛從東京 來的傲慢教師 煽動學生鬧事 還在現場指揮中學生毆打示範生 要求學校嚴厲處分這兩個不配爲人師表的傢伙 少爺看完氣得從牀上跳起來 身上的疼都忘了 他不肯讓人以爲自己害怕 當天仍第一個到校上課 紅襯衫表現得格外關切 他四處替少爺和山嵐辯解 還主動承認 是自己的弟弟把山嵐叫去看錶演 自己十分過意不去 學校也答應要求報紙更正 後來報上確實刊了一小段更正 可未知不起眼 先前那篇罵人的大文章 早已傳遍全城 兩人的名聲並沒有因此回覆 表面看來 紅襯衫似乎處處都在幫助他們 山嵐卻越看越覺得可疑 他提醒少爺 這場鬥毆是不是紅襯衫安排的 沒有證據 報紙是不是受人指使 同樣沒有證據 但紅襯衫的弟弟恰好把他們帶到現場 報道又迅速把責任扣在他們頭上 紅襯衫隨後再站出來扮好人 這一連串事情未免太巧 少爺這才意識到 對付紅襯衫最難的地方 正是每件事都只能懷疑 卻抓不到明確把柄 幾天後 校長單獨叫來山嵐 表示學校迫於情勢 希望他自行辭職 少爺沒有受到同樣處分 原因並不高尚 古赫已經離校 新的數學教師還沒到 學校若把兩名數學教師同時趕走 課程便沒人負責 少爺聽完大怒 第二天直接闖進校長室 問爲什麼只讓山嵐辭職 不讓自己也走 校長解釋 這是學校的需要 少爺回答 如果自己可以留下 山嵐也不該被趕走 若山嵐必須辭職 他也絕不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校長又拿未來履歷來勸談 少爺只說 履歷沒有意氣重要 最後校長請求他 至少等接替的人到任再走 少爺暫時沒有低調辭呈 不是想繼續留校 而是山嵐勸他 先別打草驚蛇 山嵐辦完辭職手續後 表面上已經離開 實際卻悄悄住進溫泉鎮 一家旅館 那家旅館正對着洪鎮山 可能出入的地方 從二樓杖子縫裏 可以看清對面門口 少爺每天放學後 趕去與他會合 兩人一連守了七夜 夜裏不能點燈 也不敢把頭伸出窗外 只能輪流盯着街面 前幾晚什麼也沒發生 少爺的耐心幾乎用盡 山嵐卻堅持 只要錢還夠 就繼續等 第八天晚上 少爺先去泡了溫泉 又在街上買了八個雞蛋 原本打算帶回去改善伙食 他把雞蛋分別裝進兩邊衣袖 來到山嵐的房間 山嵐告訴他 一記小林和另一名一記 已經先進入對面的旅館 兩人熄掉油燈 緊貼杖子等候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街上越來越安靜 十點過後 月亮從山後升起 兩個人影終於從遠處走來 少爺和山嵐不敢探頭 只能聽着木雞聲 越來越近 先開口的是吉川 他笑着說 礙事的人已經趕走了 洪振山回答 山嵐只會逞強 不懂策略 吉川又拿少爺取笑 說他居然拒絕加薪 還鬧着要辭職 腦子大概有問題 兩人說笑着走進了一記 先前進入的那家旅館 少爺差點推窗跳下去 當場把他們打倒 山嵐及時攔住他 現在闖進去 既不知道他們在哪個房間 也可能被旅館擋在外面 最穩妥的辦法是 等到他們自己出來 這一等便等到清晨五點 洪振山和吉川終於走出旅館 準備徒步回城 少爺和山嵐遠遠跟在後面 等四周只剩山樹和田地 便加速追上去 攔住二人的去路 山嵐質問洪振山 一個天天要求教師緊守餅閣 連吃麪和糰子都要限制的教頭 爲什麼會在一級進入後 深夜住進同一家旅館 洪振山仍舊不慌不忙 說教頭住旅館並不違反任何規定 自己只是和吉川同宿 一級去哪裏與他毫無關係 倆人確實沒有闖進房間親眼看見 因此洪振山依舊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另一邊少爺堵住想溜走的吉川 質問他昨晚爲什麼在街上嘲笑自己 吉川連忙否認 少爺氣急之下摸到衣袖裏的雞蛋 先拿兩個砸到吉川臉上 蛋黃順着鼻子流下來 吉川嚇得跌坐在地 少爺這才發現雞蛋比罵人好用 索性把剩下六個全扔了過去 珊蘭已經不想再聽洪振山辯解 一拳打了過去 洪振山指責他不講道理 只會使用暴力 珊蘭回答 對付一個永遠靠漂亮化脫身的人 講道理已經沒有用 少爺也揪住吉川痛打一頓 直到洪振山和吉川蹲在山樹下 連聲說夠了 兩人才停手 這不是一場公開審判 也沒有任何人因此被學校處罰 少爺和珊蘭只是用最粗暴 也最符合他們性情的辦法 給自己認定的壞人一頓教訓 兩人還留下話說他們不會逃 若洪振山要報警 儘管派警察來港口旅館找人 少爺回到住處便開始收拾行李 房東太太問他要去哪裏 他隨口說 回東京把妻子接來 其實他既沒有妻子 也不打算再回來 他到港口與珊蘭會合 寫了一封極短的辭呈寄給校長 兩個人從早上一直睡到下午 也沒等來警察 傍晚 他們乘船離開思過 船離安越遠 少爺心裏越輕鬆 他和珊蘭經審戶回到東京 在新橋分別 兩人從此再沒有見過 古赫已經去了延綱 遠山小姐沒有明確結局 洪振山和齊川 也沒有在學校裏公開倒臺 少爺沒能改變那所學校 更沒有在複雜的人情中 贏得一場體面的勝利 他只是看清了自己願意相信誰 也終於知道自己真正想回到哪裏 抵達東京後 少爺沒有先去找住處 而是提着皮包 直接去見青 他一進門便喊 青 我回來了 青看着突然出現的少爺 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只說他回來得真快 少爺也高興得不得了 當場告訴他 自己以後不再去鄉下 要留在東京和青一起過日子 後來 親人介紹 少爺進了十節電車公司做技術員 月薪25日元 房租每月6日元 他租下一所普通房子 把青接到身邊 那房子沒有青從前想象的氣派門廳 可青十分滿足 他等了許多年 終於和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少爺住到了一起 可這段安穩日子並不長 青後來患上肺炎 在這一年二月去世 臨終前一天 他把少爺叫到身邊 請他等自己死後 把他葬在少爺家的寺院裏 他說 到了墓中 人會等着少爺來看他 少爺答應了 青的墓 後來就安放在東京小日鄉的養元寺 那個從小被所有人認定沒有出息的年輕人 最終沒能適應圓滑複雜的學校 也沒有成爲青想象中的大人物 但他回到了青身邊 並在他生命最後的日子裏 兌現了少年時那句 隨口說出的承諾 感謝收看這一期的節目 如果您覺得視頻不錯 別忘了點贊、訂閱、支持一下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