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16 - 16.《冷血》:抵抗遺忘,驅散冷血:以紀實文學介入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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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是一段關於杜魯門·卡波特非虛構小說《冷血》的內容總結。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劉紅玉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
美國著名作家杜魯門·卡伯特的
非虛構小說《冷血》
1959年11月15號
一個普通的星期天
上午9點
埃瓦爾特先生開車送女兒來到河谷農場
穿過草坪
按響了克拉特家前門的門鈴
鈴聲響了許久
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按照約定
他們今天要一起前往加登城
參加教堂的禮拜儀式
難道計劃有變?
埃瓦爾特婦女隨即來找蘇珊
她是克拉特家三女兒南希的好友
讓她打電話到克拉特家
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
電話鈴聲響了一分多鐘
沒人接
於是兩個女孩決定從側門進去
叫醒克拉特先生一家
陽光如此明媚
一切看起來都那樣明亮而安靜
兩個女孩先是進入廚房
發現南希的錢包掉在地上
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們直奔南希在二樓的臥室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南希的屍體
她被雙手反綁在身後
兇手從距離後腦兩英寸的地方
開槍打死了她
牆壁上地板上到處都是血跡
尖叫聲響徹了整個空曠的宅子
埃瓦爾特先生立刻報了警
然而這並不是一起謀殺案
而是四起
南希的母親邦尼也被繩子捆着
子彈從頭部一側射入
強大的衝擊力把纏繞在她頭上的膠帶都崩開了
她的雙眼睜得老大
彷彿仍盯着對她下手的殺人兇手
在地下室警方發現了克拉特先生和小兒子凱尼恩的屍體
凱尼恩躺在沙發上
頭下面墊着沙發墊
雙手雙腳被綁在一起
兇手從正面開槍射擊
他當場死亡
克拉特先生在躺在一個很大的硬紙板箱上面
先是被割斷了喉嚨
然後又從正面被開槍射殺
他手上的繩索被掙脫了
天知道是出於憤怒還是疼痛
警方在現場沒有找到子彈殼
卻最終在那個紙板箱上發現了兩個腳印
一個沾滿泥土
有菱形花紋
另一個的前腳掌
留下貓爪圖案的血字
一時間
尖利的警笛聲打破了霍爾克木村的寧靜
救護車
驗屍官
警察
牧師
攝影師
州警
記者
人人聚集在這幢房子裏
有人沉默地做着手上的工作
有人則低聲耳語地討論着
兇案的消息很快在村裏傳開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地蔓延開來
村民不相信克拉特家會無辜受害
到底爲了什麼而殺害了克拉特一家呢
村裏人心惶惶
然而更恐怖的是
殺害克拉特的兇手
很有可能就是這些每天都要見面的鄰居
原來民風淳樸的霍爾克木村變得人人自危
村裏的信任很快地跌入了冰點
人們懷疑
這些每天微笑寒暄
護贈禮物的鄰居
夜幕降臨時
也許就會變成拿着獵槍的殺人魔王
案發後
堪薩斯州調查局成立了一個18人的專案小組
全力偵破此案
警方首先要確定殺人動機
第一個可能性是仇殺
警方調查了克拉特家的社會關係
但是他們發現
這家人沒有什麼不良嗜好
沒有婚外情
沒有利益糾紛
是虔誠的教徒
堪稱當地的模範家庭
這樣的模範家庭
似乎不太可能有什麼仇家
因此
仇殺這個可能性很快就被排除
搶劫殺人
是警方列出的第二個方向
警方在案發現場調查時
發現了錢包
裏面的現金被掏空了
但是奇怪的是
克拉特太太的戒指卻還戴在手上
相比被拿走的現金數量
這枚戒指的價值應該更高才是
而且
所有與死者親近的親朋好友
鄰居教友們都知道
克拉特家不在家中堆放多餘的現金
因此更不會有保險箱
後來經證實
兇手一共纔拿走了
錢包裏的幾十美元
一副望遠鏡和一個收音機而已
爲了這麼點財物
就搶劫殺人
聽起來實在是不合理
所以警方又想到了
第三個可能的殺人動機
也就是親人爲了詐騙保險費
和繼承遺產而殺人
這是因爲
克拉特先生非常恰好的
在案發的六小時前
簽了一張八萬美元的保單
而且保單上的受益人
是出嫁的另外兩個女兒
不過專案小組的領導人
杜威警長認爲
假如真的是爲了騙保而殺人
這也未免太過巧合
太過明顯了吧
騙保的嫌犯會愚蠢到
在簽約的短短几個小時之後
就迫不及待地痛下殺手嗎
這不是簡直直接告訴警方
誰是兇手嗎
況且簽約的時間太短
克拉特的兩個女兒
知不知道這張保單的存在
都是一個疑問
再加上他們不跟父母同住
來往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這個殺人動機
也被排除
調查陷入了困局
杜威警長不僅想到
我見識過邪惡的行爲
我並不懷疑邪惡的存在
但是像這次這樣慘絕人寰
我還真的沒有見過
不管花多長時間
哪怕耗盡餘生
我也要知道那間屋子裏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要把原因和兇手
查個水落石出
隨後警方在報紙上刊登消息
懸賞一千美金
只爲徵集線索
這條懸賞消息
一時觸動了很多人的神經
匿名電話幾乎打爆了警局
和警長家的座機
可是漫天飛舞的道聽途說
可能是些虛假消息
反倒讓調查增加了難度
就在警方陷入膠着的同時
霍爾科木村的緊張情緒
一觸即發
村民紛紛喚起門鎖
天黑以後緊閉大門
不再有淳樸友善門窗大開的風氣
一些有孩子的女人
晚上患上失眠
還有一些村民決定搬家
流言四起
人人記牢獵槍放在家中的位置
警盯外面的一舉一動
隨時防備着可能的威脅
疑犯浮出水面
到了12月
電視報紙上此案的報道越來越少
同樣的兇殺案也時有發生
發生在霍爾科木村的滅門慘案
似乎正在被人遺忘
在堪薩斯監獄服刑的威爾斯
聽着廣播裏的新聞感到昏昏欲睡
突然
一條關於河谷農場四口滅門慘案的消息
傳入耳中
他驚得目瞪口呆
因爲他不但認識被害家庭
而且還清楚地知道是誰謀殺了他們
在猶豫了幾天之後
威爾斯終於受不住良心的譴責
悄悄地向監獄長報告了自己知道的線索
狄克和佩裏
慘案的兇手最終浮出水面
這兩個人都是監獄的常客
還都待過堪薩斯監獄
狄克是威爾斯入獄之後的第一個獄友
有一次
威爾斯不經意地和狄克提起自己以前的僱主科拉特先生
他說
科拉特先生這個人不僅很有錢
對手下的僱工也很慷慨
這讓狄克產生了興趣
不斷追問威爾斯科拉特家的生活習慣
家裏有沒有保險箱
又是放在什麼地方
而且狄克還曾說
自己假釋出獄以後
要和佩裏搭檔
一起去河谷農場搶劫殺人
殺掉所有的目擊者
在監獄裏
犯人們都喜歡互相吹牛
當威爾斯聽到狄克的計劃時
也只是一笑而過
可是沒有想到
這個瘋子真的付諸實踐了
儘管鎖定了狄克和佩裏
但是這兩個人行蹤不明
調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同時
警方也懷疑威爾斯告密內容的真實性
加上要在全國範圍內
追捕這兩個嫌疑人
難度無疑是更加巨大了
一天午後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驚醒了杜威警長
電話是奈警長打來的
通知杜威警長
狄克和佩裏回到了堪薩斯州
不過他們不知道
已經上了通緝令
還用自己的真實姓名
到處開假支票詐騙
一個賣電視的售貨員
已經記下了他們的車牌號
轉交給警方
然而追捕行動尚未展開
狄克和佩裏就又從堪薩斯州消失了
水落石出
1959年12月30號
一切終於有了結果
狄克和佩裏在拉斯維加斯
一家旅館附近落網
被捕的兩人攜帶着一個箱子
是佩裏剛剛從附近的監獄取出來的
裏面是一些隨身的物品
其實就有兩雙靴子
一雙靴底上有着貓爪的圖案
另一雙則有菱形圖案
符合在兇案現場留下的鞋印
調查小組紛紛趕赴拉斯維加斯
將狄克和佩裏關進兩個審訊室
分別提審
這兩個人原來還想提前套好話
藉以脫身
但經驗老道的杜威警長
很快識破了他們的伎倆
拆穿謊話連篇的口供
最後兩人先後敗下陣來
終於一一供述犯罪的事實
1959年11月14號
夜半時分
纔剛假設出獄的佩裏和狄克會合
開着黑色雪富蘭來到河谷農場
側門一向是不關的
兩人從這裏進入了克拉特先生的辦公室
拿着他們在路上買的綁繩
從家裏帶來的刀 獵槍和子彈
尋找那個傳說當中的保險箱
但是一無所獲
反而清醒了還沒有入睡的克拉特先生
克拉特先生堅持說家裏並沒有保險箱
但是如果兩個人需要錢
他可以給他們開支票
聽到這 狄克發火了
怎麼可能沒有保險箱呢
威爾斯說的話難道是騙他的
有錢人怎麼可能只用支票做生意
在狄克逼問克拉特先生的同時
佩裏割斷了屋子裏的電話線
樓下的聲音驚醒了南喜
聽見動靜的佩裏發現樓上有人
於是讓克拉特先生帶他們上樓
隨後佩裏將家中四人分別綁起來
女人們關在樓上
克拉特先生和小兒子則被帶到地下室去
用膠帶封住了嘴
狄克知道自己被威爾斯騙了
根本找不到所謂的保險箱
惱羞成怒之下決定搜遍整個屋子
找出所有值錢的東西
然後再把這家人殺掉滅口
兩人待了一個小時
整棟房裏狄克只在樓下南喜的錢包
找到了七塊錢
在這個過程當中
佩裏覺得不能讓克拉特先生躺在冰涼的地上
她拆開了裝牀墊的紙箱
鋪平讓克拉特先生躺在上面
這詭異的同情心
彬彬有禮的口吻
也許讓克拉特先生錯誤地以爲
他們找到值錢的東西就會離開
所以她沒有反抗
她想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家人的周全
一家人沒有慌亂
保持鎮定
一直努力地與佩裏溝通
希望能夠感化她
因爲佩裏看起來不像狄克那麼冷酷無情
只是沒想到
最後是這個看似和善的年輕人
扣動了死亡的扳機
佩裏向警方說
我原來無意殺人
在給克拉特先生封住嘴的時候
我對他說
過不了多長時間天就亮了
天亮之後有人會發現他們
我沒有想過傷害他
在我割斷他喉嚨的那一刻
我還是這樣想的
我講錯了
我們沒有找到保險櫃
我和狄克在門外商量該怎麼辦
一想到我曾經佩服過狄克的男子氣概
相信過他所謂的萬無一失的計劃
我就覺得窩囊
我說
好了狄克
讓他們活着可是要坐十年牢的
實際上我接過狄克的刀
只是想刺激他一下
證明他只是一個會說大話的膽小鬼
可是就在我跪在克拉特先生身邊
舉起刀的時候
膝蓋一陣疼痛
令我想起那該死的一塊錢硬幣
我竟然費那麼大的心思
跑到這個偏僻的地方
跪在地上偷小孩子的一塊錢
羞恥 憎惡
直到我聽見一聲叫喊
我才意識到我做了什麼
隨後佩莉冷靜地向克拉特開了一槍
接着是凱尼恩 南希 最後是邦尼
殺死後面三個人
只是因爲第一個人死了
獵槍吞吐的藍色火蛇
輕鬆地奪去了四個人的生命
大屋裏重新歸爲殘疾
彷彿屋外凜冽的西風
帶走了槍筒的爆炸聲和受害者的哀求
狄克撿起了所有的彈殼
兩人迅速跑回車上
沿途埋掉了繩子 彈殼等作案工具
開了一夜的車回到了狄克的家中
最後兩人拿着搶來的四五十塊錢
一路開假支票騙錢穿越國境
到達墨西哥
再一路向南
最後到達了海邊的阿卡普爾克
在這個海邊城市
兩個人覺得就像到了天堂
盡情地喝酒玩樂玩女人
一起結伴出海
但沒多久好日子就到頭了
錢一下子就花光了
收音機望遠鏡和雪佛蘭都賣掉了
狄克想在墨西哥找工作
可惜當地的薪水實在太低
走投無路之下
兩人決定回美國
打好了主意的狄克向一個
相好的銀行家的富商借了一筆錢
買了回加州的車票
佩裏則將自己的隨身行李打包
通過郵局寄回拉斯維加斯
也是這個行李箱
裝着他們犯案時穿的靴子
隨後他們回到堪薩斯州
繼續用本名到處開假支票詐騙
他們的所作所爲似乎已經忘了
在幾個月前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們曾經無視哀求和淚水
殘忍地殺掉一家四口
儘管破了案犯案過程得到了還原
但是杜威警長仍然困惑
他想爲這起惡性的兇殺案
找到合理的犯罪動機
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整件事縈繞在他的內心
這個疑惑同時也是冷血這本書的作者
杜魯門·卡波特的疑惑
他想知道
佩裏和狄克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此他走訪了兩名兇手的家庭
他們在世的親人
甚至和兇手見面通信長達數年
深入地瞭解他們的經歷
在佩裏和狄克的心中
自己都是被上帝拋棄之人
佩裏三歲時母親開始酗酒
並且把孩子帶到了洛杉磯
她被母親丟到一家天主教孤兒院
遭到了修女的虐待
所以讓她一生都討厭上帝
一段時間之後
佩裏又被父親接回到阿拉斯加一起生活
佩裏一生追求的
是像父親一樣成爲真正的男人
她上半身肌肉很強壯
但是下半身卻因爲一場車禍
變得十分孱弱
總是被別人稱作很孃的小矮子
成年以後佩裏曾作爲水手出海
也曾參加朝鮮戰爭
都是爲了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
然而作爲水手和士兵期間
她曾被其他水手和上級性侵和騷擾
反而加深了她在性方面的挫折感
在外顛沛幾年之後
佩裏回到阿拉斯加和父親生活
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歲月
但因爲發生了爭執
她又被父親趕了出去
遭遇了家人的第二次遺蹟
佩裏一路流浪
最後因爲偷竊被聯邦調查員逮捕
送進了監獄
她的一生都與幸福無緣
而是一個可悲醜惡與孤獨的旅程
是一個幻想接着一個幻想
過去的痛苦演變爲佩裏
現在的無意識行爲
她變成原始的暴力
奪走他人的性命
在成長的過程當中
暴力幻想逐漸在佩裏心中萌芽
在她的一生裏
從貧窮而悽慘的童年
到放蕩不羈的青年時期
再到現在獄中的日子
那隻巨大的黃色鸚鵡
始終在佩裏的夢中飛翔
她是佩裏的復仇天使
替她殺死敵人
就像其他無動機殺人犯
佩裏把受害人當作挑釁她的對象加以攻擊
在攻擊他們的一瞬間
佩裏想到的可能是任何一個異想當中的敵人
也許在殺害克拉特先生的瞬間
她頭腦中浮現的是造成她痛苦的那些關鍵人物
遺棄她的父母
鞭打她的修女
性侵她的船員和軍士長
命令她不許踏入堪薩斯一部的假士官
這些人的面容重疊在了一起
成爲了拉她墮入黑暗的力量
狄克和佩裏在某些方面十分相像
兩人都有着典型的自戀人格
沉迷於敬重自己的外貌
而且偏執狂妄
有着嚴重的遭遇症
難以控制自身的憤怒
但同佩裏不同
狄克在一個還算和善的家庭當中長大
父母都是懦弱的好人
苦苦掙扎於一家人的生計
狄克曾經也是個好小夥兒
成績中等 交過正經的女友
也曾有過上大學的機會
狄克高中畢業之後被鐵路公司錄取
卻又慘遭裁員
在做第二份工作的時候
他出了車禍 頭部受到重創
傷愈之後狄克結了婚 妻子懷孕
他也在醫院有了新的工作
不過就在一切似乎重上軌道的時候
他開始有了戀童癖的傾向
他也承認在霍爾科姆案中
他曾經對南希有過同樣的念頭
第一段婚姻失敗之後
狄克又有了兩次失敗的婚姻
他開始酗酒 因爲支票詐騙
頻繁進出監獄
在堪薩斯監獄他認識了佩裏
狄克覺得他是一個天生的殺手
因爲他曾經很冷靜地說
自己殺過一個黑鬼 只是覺得好玩
狄克覺得他們可以合作 杆票大的
結果錢沒有搶到
還把他們自己送上了法庭
開庭的前一天
河谷農場開始了一場大拍賣
拍賣會看起來卻像是
克拉特家的第二次葬禮
陳列着一家人的物品
似乎想借此機會提醒民衆
不要忘記這兩個兇徒犯下的罪行
決定兇手命運的陪審團
就在這些民衆當中產生
拍賣會結束後
農場土地將會轉讓給新的主人
克拉特一家生活過的痕跡
將會永遠被西部平原上的風沙
所抹去
1960年3月23號
芬尼縣法院正式開庭
審判過程中
陪審團遭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們第一次近距離地感受到
自己的鄰居經歷如地獄一般的折磨之後
狠狠死去
當天出庭的最後一個證人是威爾斯
迪克的前寓友
被告律師向威爾斯逼問
是不是他誘導迪克去犯罪
讓他相信克拉特家有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保險箱
如果他在入獄之後
沒有向迪克吹噓克拉特家的財富
可能厄運不會降臨在這家人的頭上
幾天之後法院繼續開庭
被告方面出庭作證的
是精神病學專家瓊斯醫生
他認爲迪克在車禍之後出現了嚴重的人格分裂
而佩裏則是妄想型精神分裂
精神失常的診斷
可能會帶給他們減刑的處分
如同威爾斯引起的騷動一樣
兩人的精神評估
也在評審團中間引發不小的爭議
一些人認爲
儘管精神評估是相對準確的
可是兩個人仍然需要爲自己的犯罪行爲負責
因爲他們行兇殺人時
是處於意識清醒的狀態
另外兩名被告從未對殺人行爲表示悔悟
對殺人一點也不在乎
怎麼可以判決減刑的處分呢
然而
這還不是法庭上最大的爭議
死刑的問題纔是最大的焦點
加登城是一個宗教信仰根深蒂固的地區
這裏的人多半信教
牧師們一直在提倡廢除死刑
認爲死刑是不道德的
兇手也應該得到上帝的寬恕
除此之外
儘管不情願
兩位法庭指派的被告律師也尊重了自己的職業操守
爲被告儘量爭取免除死刑
他們把抗辯的主題
集中在死刑的邪惡上
因爲死刑是沒有效果的
它不能阻止犯罪
只會使人的生命貶值導致更多的謀殺
最後檢方律師駱琳發言了
先生們
在我看來
這兩位令人尊敬的律師真是太幸運了
在事發當晚沒有出現在克拉特家
因爲如果他們在那裏的話
那麼第二天早晨
我們發現的屍體可能就不止四具了
我早就預測到被告律師會用聖經來反對死刑
聖經的教導中告訴我們
切忌屠殺
但是也同樣告訴我們
打人致死的人必須處以死刑
使人流血的人應以血來償還
我們州規定一級謀殺將被判處
終身監禁或絞刑
這是法律
先生們
你們來這裏是來實施這項法律的
你們中的四位同胞被人屠殺了
爲什麼
既不是尋仇也不是泄恨
而是爲了錢
僅僅爲了四五十塊錢
平均十塊錢一條人命
這樣的死亡多麼沒有價值
多麼不公
如果你們不履行自己判處死刑的職責
下次被屠殺的
可能就是你們自己的家庭了
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顯然引發了旁聽席上不小的爭論
有人同情兇手的悲慘經歷
有人卻說再悲慘的故事
也不能成爲殺害無辜之人的理由
還有人提出做前額葉切除手術
以去掉兇手腦袋裏的犯罪因子
還可以替代死刑
鈴聲響起
陪審團即將複習
在商議四十分鐘之後
他們把密封的判決書遞給了法官
伴隨着附近呼嘯而過的火車鳴笛聲
法官宣判了佩莉和狄克的死刑
在宣判的過程當中
狄克和佩莉一直冷漠地站在那裏
對法庭上的一切都顯得無所謂
或者不感興趣
當他們被帶出法庭的時候
他倆甚至放聲大笑起來
1965年
狄克和佩莉的死刑正式執行
杜威警長親臨現場
看着兩名冷血兇手被執行死刑
但他心中卻沒有完成使命的解脫感
他不由地想起一年前
他在公墓邂逅了看望南希的蘇珊
那時候
蘇珊在堪薩斯州立大學已經讀到大三了
這是她和南希約定要一起讀的大學
而南希本可以和蘇珊一樣
展開自己美好的人生
這起案件已經過去了六年
逝者不能復生
生者還要前行
出生 戀愛 結婚
生子 死亡
正常的生命本該在這樣的過程當中
循環往復
1960年
杜魯門卡波特第一次與佩莉交談
在執行死刑前的五年間
他們一直保持通信
卡波特從未試圖在寫作當中迴避兇手
他不想簡單粗暴地
把兇手定義爲狂徒 惡魔
然後在輿論上判處他們死刑
他想與兇手建立起聯繫
以解答讀者心中的疑惑
爲什麼他們要殺人
相信很多讀者會疑惑
作者爲什麼要花大量筆墨去解釋
兩個兇徒的人生經歷
難道是爲兇手博取同情嗎
不是的
卡波特從始至終都覺得兇徒是有罪的
理應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無意爲兇手殺人行爲辯護
更不同意生活經歷的不幸
可以成爲殺害他人的藉口
社會 家庭不幸只是外因
犯罪行爲更多的是內因在起作用
最終都是兇手的主觀行爲
更何況兇手沒有學會自制和反省
還將一切都歸咎於他人
卡波特知道
自己有義務和責任向世人全方位
真實地展現案件全部的內容
不論是本書
還是1967年冷血電影的拍攝與上映
都是卡波特希望借自己的影響力
讓更多人記住這個案子
記住被殺害的死者
記住兇徒的錯誤選擇
冷血的不只是殘殺無辜的兇手
還有人們對於社會悲劇的遺忘
正如電影冷血最後的臺詞一樣
報社賣了更多的報紙
警察將招致更多的批評
會通過更多的法令
但每個人都不用再爲這事負責
然後下個月
明年同樣的事會再上演一次
卡波特正是想用她那鋒利的筆
幫助世人抵抗遺忘
爲我們驅散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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