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紅髮女童蜷縮月台無人要,保守小鎮偏見下寄人籬下,能否換來一絲溫情? | 世界經典文學名著 |《綠山牆的安妮》《紅髮安妮》|《Anne of Green Gables》| 露西·莫德·蒙哥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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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文字描述了紅髮孤兒安妮進入綠山牆農莊後,在養父母的愛與教育下,從一個愛幻想的女孩成長為獨立女性的過程。故事涵蓋了她與好友、對手的羈絆,以及在面對家庭變故時,選擇放棄大學夢想以照顧家人的感人抉擇,展現了愛、責任與心靈的成熟。
在全球成長文學的場合裏
有一部作品《清秀佳人》穩穩站在第一梯隊
它暢銷百年
一本覆蓋上百個國家
無數人從少年讀到成年
總能在裏面讀出新的觸動
書裏最初圈的那句感悟
成了很多人低谷時的精神支撐
每一個明天都是全新的
不會帶着過去的錯誤到來
而這一切始於一場陰差陽錯
綠山牆農莊的卡斯伯特兄妹
年事見高
地裏的農活越來越吃力
兩人商量許久
決定從孤兒院收養一個男孩
既能搭把手打理農莊
也能給冷清了半輩子的房子添點人氣
馬修生性內向寡言
平日裏連跟鄰居打招呼都要鼓足勇氣
這次卻主動接下了去車站接人的差事
他駕着馬車慢悠悠晃到布萊特河車站
站長遠遠就衝他招手
說孩子早早就送到了
一直在旁邊等着
馬修順着站長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站臺邊的木凳上坐着的根本不是什麼半大男孩
而是個瘦瘦小小的姑娘
他滿頭紅髮亂糟糟地紮成兩個辮子
臉上長着細碎的雀斑
身上套着件洗得發白的灰裙子
懷裏緊緊抱着一個磨破邊的布包
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像成着整片星空
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遠處的田野
馬修硬着頭皮走過去核對信息
來來回回確認了三遍
站長都十分肯定
絲冰色太太送來的就是這個女孩
馬修不善爭執
更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小姑娘開口說
猶豫了半天只能先把人扶上馬車
打算毀了綠山牆再說
返城的六英里路本來總是安安靜靜的
這一天卻被小姑娘的聲音填得滿滿當當
她一刻也不停歇
講自己在孤兒院的生活
講路過的每一朵花每一棵樹
還給沿途的景物挨個起了浪漫的名字
開滿白色花朵的林道叫白色的歡樂之路
平的像鏡子的湖泊叫閃光的湖
連路邊一層不起眼的野薔薇
都被她取了個溫柔的名字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裏
完全沒留意身旁老人的變化
馬修從最開始的侷促不安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慢慢放鬆了肩膀
身體不自覺地往她那邊側了側
嘴角還悄悄帶上了笑意
她活了六十多年
天天走這條路
從沒覺得這些看膩了的風景有什麼特別
可被這個小姑娘一說
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好像有了失憶
她好幾次想開口說明實情
可一轉頭看見她眼睛裏的光
化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馬車轉過最後一道山茅
舉樹梨
綠山牆濃妝出現在眼前
灰牆紅瓦
牆面爬滿深綠色的長春藤
院子裏的蘋果樹墜着花苞
傍晚的金灰灑在屋頂上
暖得像從夢裏走出來的畫面
小姑娘一下子安靜了
她攥緊懷裏的布包
指尖都泛了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棟房子
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小聲說
這就是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家
是她在孤兒院的夜裏
閉着眼睛描摹過的樣子
馬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硬着頭皮把人帶進屋
瑪麗拉正站在玄關等
看見馬秀身後跟着個紅頭髮女孩
手裏的針線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一輩子凡事都按計劃來
最受不了意外
眼前這場面直接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想
等聽完馬秀結結巴巴地解釋
瑪麗拉當機立斷
送回去
孤兒院搞錯了
他們要的是能幹活的男孩
不是女孩
話音剛落
女孩臉上的光瞬間就滅了
她抿着嘴
下巴微微抖着
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
只是低下頭
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破洞
第二天一早
瑪麗拉就帶着女孩去找經辦此事的
斯賓塞太太
斯賓塞太太也很意外
說是孤兒院那邊傳錯了消息
她一直以爲卡斯伯特家要收養的是女孩
她很快給出瞭解決方案
要麼把孩子送回孤兒院
要麼她幫忙轉介紹給鎮上的布洛維特太太
那家正想找個女孩幫忙帶孩子
瑪麗拉當時就想應一下送回孤兒院的方案
可轉頭看見女孩捶着腦袋
手指死死攥着裙襬
指節都泛了白
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改了口
說要先帶孩子回綠山牆再考慮考慮
回去的路上女孩一直很安靜
再也沒有來時的嘰嘰喳喳
她側臉貼着車窗
看着外面掠過的田野和樹林
眼睛裏的光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一點點暗了下去
回到綠山牆
瑪麗拉的態度依舊堅決
她明確告訴女孩
這裏本來就不是爲她準備的
她遲早要離開
女孩沒頂嘴也沒哭鬧
只是默默抱着自己的舊布包回了房間
她從小就在各個家庭間輾轉
早就習慣了失望
可綠山牆太像真正的家了
像她做過的最美好的一場夢
她坐在牀邊
抱着布娃娃坐了一整夜
忍不住偷偷攥着一絲渺茫的期待
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沒有人知道
這場意外的相遇
會徹底改寫兩座孤島的人生
瑪麗拉嘴上說的堅決
心裏卻不是沒有猶豫
她活了五十多年
凡事都按部就班
最恨偏離計劃
可自從女孩進了門
這座冷清了半輩子的農莊
好像悄悄多了點火氣
夜裏她能聽見隔壁房間女孩輕輕地翻身聲
清晨院子裏會飄來她哼的不成調的歌
連馬修都比往常話多了些
第二天她還是帶着女孩去了布萊特河
找斯賓塞太太說清楚這件事
斯賓塞太太連連道歉
說孤兒院那邊傳錯了口信
她也十分過意不去
正說着鎮上的布洛維特太太剛好進門
布洛維特太太家裏有好幾個孩子
正想找個大點的女孩幫忙帶孩子做家務
她上下打量了安妮一拳
當場就說願意收養
可她話裏話外都透着刻薄
說女孩年紀大了不好調教
到了她家就得手腳勤快
不能偷懶
更不能整天胡思亂想
安妮站在旁邊
手指鑽得發白
她太熟悉這種語氣了
在孤兒院輾轉的那些年
她聽過太多次
每一個字都像針
扎得她渾身發緊
她低着頭
肩膀微微發抖
一句話都不敢說
從斯賓塞太太家出來
瑪麗拉沒提要送她回孤兒院
也沒提要送去布洛維特家
她沉默地駕着馬車
女孩也安安靜靜坐在旁邊
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回到綠山牆
馬修早早就在門口等着
他看見瑪麗拉的臉色
心裏就沉了半截
等瑪麗拉進了屋
他磨磨蹭蹭跟進去
繞着圈子說
女孩看着挺機靈
也懂事
留在家裏也能幫不少忙
不一定非要南海
瑪麗拉沒接話
可心裏那道牆
已經悄悄裂了道縫
接下來幾天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女孩
他看見女孩蹲在花園裏
對着一朵野薔薇自言自語
說她跟自己一樣孤零零的
看見他爲院子裏的流浪貓
把自己盤子裏的黃油省下來
分它一半
看見他做錯了事
會紅着臉道歉
轉頭又對着窗外的雲發期待
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他也看見女孩的敏感和自尊
旁人一句無心的話
他會記在心裏好久
可真受了委屈
他又咬着牙不肯哭
只是嘴脣抿得緊緊的
瑪麗拉這輩子沒跟孩子打過交道
更不懂怎麼跟一個十一歲的女孩相處
她習慣了用規矩和道理說話
可看着女孩那雙又倔強又不安的眼睛
她心裏的硬殼一點點軟了下去
這天傍晚
他坐在廚房的搖椅上
看着女孩在院子裏追蝴蝶
陽光灑在他紅通通的頭髮上
像鍍了層金邊
馬修坐在旁邊的長凳上
叼着菸斗
嘴角一直帶着笑
瑪麗拉輕輕嘆了口氣
他終於開口
說女孩可以留下來
女孩猛地回過頭
好像沒聽清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不是難過
是不敢相信的驚喜
他攥着裙襬
指尖都在抖
一遍遍地確認
是真的嗎
我真的可以留在綠山牆嗎
瑪麗拉點了點頭
板着臉說
留下就得守規矩
不能闖禍
要好好學做家務
女孩拼命點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
笑容卻已經漫了出來
他衝過去
小心翼翼地抱了抱瑪麗拉的胳膊
又很快鬆開
轉身跑向院子
圍着蘋果樹轉了好幾個圈
笑聲飄得很遠
馬修叼着菸斗
看着女孩的背影
偷偷抹了抹眼角
安妮正式成了綠山牆的一員
她終於有了真正的家
有了可以叫馬修叔叔
瑪麗拉小姐的親人
她每天都像泡在蜜裏
連做夢都在笑
但沒有人知道這個愛幻想的紅髮女孩
會給平靜的農莊掀起多少波瀾
日子一天天過去
安妮慢慢適應了綠山牆的生活
瑪麗拉開始教她做家務
教她待人接物的規矩
安妮學得很快
就是總愛走神
幹着幹着活
她就會盯着窗外的風景發起呆
給每一棵樹
每一道籬笆都編出一段故事
這一天
隔壁的林德太太上門來了
林德太太是村裏出了名的熱心人
也是出了名的愛打聽
她早就聽說卡斯伯特家收養了個女孩
一直好奇得不行
特意過來看看
她一進門就上下打量安妮
毫不客氣地評價
說這孩子又瘦又小
頭髮紅得像胡蘿蔔
臉上還長滿雀斑
看着就不省心
安妮本來站在旁邊乖乖問好
聽見這話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長這麼大
最恨別人說她的紅頭髮和雀斑
積攢了許久的自尊心瞬間爆發
她往前站了一步
大聲反駁
說林德太太又胖又刻薄
自己纔不要長成她那樣
說完她就轉身跑回房間
嘭的關上了門
林德太太氣得臉都白了
當場就起身要走
說從沒見過這麼沒規矩的孩子
瑪麗拉連連道歉
好不容易纔把人安撫住
等
林德太太走了
瑪麗拉沉下臉
去叫安妮出來道歉
安妮趴在牀上氣咕咕的
她覺得自己沒錯
是林德太太先侮辱人的
瑪麗拉說破了嘴
她就是不肯低頭
耿着脖子說
寧願一輩子待在房間裏也不去道歉
瑪麗拉也來了氣
罰她不許出門
直到願意道歉爲止
沒過兩天
村裏的孩子們約好去野餐
安妮早就盼着這一天
整夜都興奮的睡不着
可瑪麗拉說
不道歉就不許去
安妮急得團團轉
想去又拉不下臉
她在房間裏躲來躲去
最後還是咬着牙下樓
說自己願意去道歉
她低着頭站在林德太太面前
聲音小小的
說自己不該頂嘴
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
林德太太本來氣還沒消
看着她紅着眼圈
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心一下子就軟了
反過來安慰她
說自己也不該亂說話
兩人就這麼和解了
一波剛平
一波又起
瑪麗拉有一枚紫水晶胸針
是她母親留下的
平時捨不得戴
收在首飾盒裏
這天她拿出來準備戴
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
她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找到
想來想去只有安妮
進過她的房間
她去問安妮
安妮說自己只是拿起來看了看
看完就放回去了
可瑪麗拉不信
認定是安妮偷偷藏了起來
她又氣又失望
罰安妮禁足
不許去參加野餐
什麼時候說實話什麼時候算完
安妮委屈極了
她真的沒拿
可不管她怎麼解釋
瑪麗拉都不相信
野餐那天
她聽見窗外孩子們的笑聲和馬車聲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太想去了
想跟大家一起玩
想看看傳說中的湖泊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跑去找瑪麗拉
哭着說胸針是自己拿的
不小心掉進湖裏了
她以爲承認了就能去野餐
可瑪麗拉更生氣了
說她不僅偷東西
還撒謊
更不能去
安妮徹底絕望了
躲在房間裏哭了一下午
又過了兩天
瑪麗拉整理披肩的時候
忽然從披肩的褶皺裏掉出個東西
滾到地上
正是那枚紫水晶胸針
她愣在原地
半天沒回過神
原來是她自己前幾天戴完
隨手放在披肩上
後來收起來的時候
胸針滑進了褶皺裏
她錯怪了安妮
瑪麗拉心裏又愧疚又難受
她去跟安妮道歉
說自己錯怪她了
安妮反而搖搖頭
說自己也不該爲了去野餐撒謊
經過這件事
兩人之間的隔閡好像少了很多
瑪麗拉不再總是板着臉
安妮也更信任她了
沒過多久
安妮認識了隔壁的戴安娜
戴安娜跟安妮同歲
長着一頭烏黑的捲髮
眼睛圓圓的
性格溫柔又安靜
兩人第一次見面就聊個不停
從路邊的野花說到天上的雲
好像認識了一輩子
他們手拉手在田野裏跑
在小溪邊坐一下午
約定要做永遠的好朋友
安妮的世界裏終於有了同齡的夥伴
很快到了開學的日子
安妮要去阿馮利學校上學了
她既興奮又緊張
揹着新書包站在路口不停張望
但沒有人知道校園裏等待她的
是驚喜還是新的衝突
阿馮利學校不大
一間教室坐了幾十個孩子
從低年級到高年級都有
安妮第一天上學就成了班裏的焦點
她紅頭髮
說話帶着城裏沒有的生動勁
回答問題總能說出不一樣的角度
老師菲利普斯先生剛開始還挺欣賞她
覺得這孩子聰明 反應快
可這份平靜沒維持多久
班裏有個叫吉爾伯特的男孩
是大家公認的尖子生
他長得高 成績好 性格也開朗
在同學裏很受歡迎
他注意到這個新來的紅髮女孩
總愛盯着窗外發呆
回答問題總能語出驚人
心裏就有點好奇
這天上課
菲利普斯先生在黑板上寫字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
吉爾伯特偷偷伸手扯了扯安妮的辮子
壓低聲音叫她紅蘿蔔
他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
想跟新同學打個招呼
可安妮最忌諱別人說她的紅頭髮
他瞬間就炸了
他猛地轉過身
抓起桌上的石板
狠狠砸在吉爾伯特的桌子上
石板啪的一聲 裂成兩半
全班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們
安妮站在那裏
胸脯劇烈起伏
眼睛裏全是怒火
他大聲說
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跟吉爾伯特說一句話
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吉爾伯特愣在原地
他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
他看着安妮氣得通紅的臉
心裏有點後悔
菲利普斯先生轉過身
看見裂開的石板
氣得發抖
他當場罰安妮站在教室前面的牆角
整整站了一下午
安妮咬着牙
一聲不吭地站着
他沒哭 也沒低頭
只是倔強地盯着牆壁
從那天起
兩人就成了死對頭
安妮憋着一股勁
拼命學習
他上課做的筆直
筆記記得整整齊齊
放學回家也抱着書不放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超過吉爾伯特
考第一名
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吉爾伯特也不甘示弱
他本來成績就好
現在有人跟自己較勁
反而更有動力
兩人你追我趕
今天你第一
明天我領先
成績把其他同學遠遠甩在後面
吉爾伯特好幾次想跟安妮道歉
他在路上碰到她
主動打招呼
安妮直接扭過頭
假裝沒看見
他把自己的筆記遞過去
安妮看都不看就推開
戴安娜夾在中間
左右爲難
他跟吉爾伯特從小一起長大
知道他人不壞
可他又是安妮最好的朋友
得站在安妮這邊
他好幾次想勸安妮算了
可一看見安妮嚴肅的臉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漸漸的
班裏的同學都習慣了兩人的競爭
每次考試成績一出來
大家第一件事就是看他倆誰排第一
安妮不僅學習好
在班裏也越來越受歡迎
她會講故事
會編劇本
組織大家排演節目
總能想出新鮮點子
同學們都愛圍着她
聽她講那些天馬行空的故事
瑪麗拉也察覺到了安妮的好勝心
她看着女孩每天熬夜看書
既欣慰又有點擔心
她怕安妮太要強
累壞了身體
也怕她太在意輸贏
受不住挫折
可她沒多說什麼
只是每天晚上都會悄悄給安妮
留一杯熱牛奶
安妮還有個小煩惱
就是臉上的雀斑
她聽人說
檸檬汁能淡化雀斑
就天天擠檸檬汁往臉上抹
結果不僅沒淡化
太陽一曬
臉反而更紅了
鬧了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戴安娜看着她通紅的臉
別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日子就這麼在讀書和較勁中
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期末考試
成績出來那天
菲利普斯先生站在講臺上念排名
唸到第一名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念出了兩個名字
安妮和吉爾伯特並列第一
教室裏一陣小小的騷動
安妮坐在座位上
攥着筆的手緊了緊
她側過頭偷偷看了吉爾伯特一眼
剛好吉爾伯特也看過來
眼神裏帶着點不服氣
又帶着點欣賞
兩人的對峙成了校園裏公開的祕密
競爭進入了白熱化
但沒有人知道這場年少的較勁
會延伸向更長遠的人生軌跡
校園裏的較勁還在繼續
安妮和戴安娜的友誼卻越處越深
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上學一起走
放學一起回
週末就在田野裏逛
在小溪邊坐一下午
安妮腦子裏總有講不完的故事
戴安娜就安安靜靜聽着
眼睛亮晶晶的
他們分享彼此的小祕密
約定要做一輩子的知心朋友
這天下午
安妮邀請戴安娜來綠山牆喝下午茶
她特意把廚房的桌子擦得發亮
拿出自己最心愛的碎花瓷杯
還擺上了剛烤的小餅乾
她記得瑪麗拉說過
櫥櫃最上層有瓶覆盆子汁
甜絲絲的特別好喝
她踩着凳子垢下來
想都沒想就給戴安娜倒了滿滿一杯
戴安娜喝了一口說味道有點怪
可安妮沒在意
催她多喝點
兩人聊着天
一杯接一杯
很快半瓶就下去了
沒過多久
戴安娜的臉慢慢紅了
眼神開始發飄
說話也含糊不清
頭晃來晃去的
趴在桌子上站不起來
安妮嚇慌了
正不知道怎麼辦
巴黎太太推門進來了
巴黎太太本來是來接女兒回家的
一進門就聞見了酒味
再看見戴安娜醉醺醺的樣子
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當場就火了
吏聲說安妮帶壞自己女兒
以後絕對不許戴安娜再跟她來往
說完就拉起戴安娜
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妮站在原地
手裏還攥着空杯子
整個人都懵了
她後來才知道
那瓶根本不是覆盆子汁
是放了好幾年的葡萄酒
標籤早就褪了色
被她錯拿了
懊悔像潮水一樣把它淹沒
接下來的幾天
安妮天天往巴黎家跑
她站在門口敲門
每次開門的都是女傭
說太太吩咐過不讓小姐見她
她就繞到後院的籬笆邊
等着戴安娜出來
可戴安娜只能隔着二樓的窗戶
衝她搖搖頭
眼睛紅紅的
安妮不肯放棄
每天放學都繞路去巴黎家
有時候站在路邊等好久
就爲了看戴安娜一眼
有天深夜
有人輕輕敲安妮的窗戶
她打開一看
是戴安娜
披着外套
頭髮都亂了
臉上還掛着淚
戴安娜說自己是偷偷跑出來的
媽媽看得緊
可她不想失去安妮這個朋友
兩人站在月光下
手緊緊握在一起
說不管怎麼樣
都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沒得多久
戴安娜就匆匆跑回去了
安妮站在窗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心裏又酸又暖
因爲這件事
安妮在學校裏總是心神不寧
上課走神
作業也出錯
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菲利普斯先生當衆批評了她幾次
班裏也開始有零星的議論
瑪麗拉看在眼裏
沒多說什麼
只是每天晚上安妮回房間的時候
桌上總會放着一杯熱可可
旁邊擺着烤好的小麪包
她這輩子沒說過什麼軟話
可心裏是真疼這個孩子
日子就這麼在僵持中
一天天過着
這天傍晚
天正下着瓢潑大雨
安妮正坐在廚房看書
忽然聽見院子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門被撞開了
戴安娜渾身溼淋淋地衝進來
頭髮貼在臉上
哭得話都說不利索
她抓着安妮的胳膊
說明妮沒喘不上氣了
臉都紫了
媽媽嚇得直哭
讓安妮趕緊過去看看
安妮心裏咯噔一下
她在孤兒院的時候見過這種病
是急性喉炎
喘不上氣來會憋死人的
她二話不說抓起外套
跟着戴安娜就往外跑
雨下得很大
路又滑
兩個人伸一腳潛一腳地跑
渾身都溼透了
安妮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
但沒有人知道
安妮的應急處理
會徹底扭轉巴黎太太的態度
安妮衝進巴黎家的時候
屋子裏亂成一團
明妮沒躺在牀上
小臉憋得發紫
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嘶嘶響
眼看就不行了
巴黎太太抱着孩子
手都在抖
眼淚止不住地流
完全沒了主意
安妮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又聽了聽呼吸
立刻吩咐人
燒滾燙的熱水
再拿乾淨的毛巾和薄荷膏
她動作麻利
一點都不慌
先把孩子抱起來
靠在自己懷裏
用熱毛巾敷喉嚨
又讓蒸汽燻着鼻腔
手法熟練得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忙了整整大半夜
窗外天都快亮了
明妮沒得呼吸
終於平穩下來
小臉也慢慢有了血色
趕來的醫生檢查完
長出一口氣
說再晚來半個時辰
孩子就危險了
他看着安妮
眼裏滿是讚賞
巴黎太太站在旁邊
眼圈通紅
半天說不出話
第二天一早
他就提着滿滿一籃蘋果和果醬
親自去了綠山牆
他拉着安妮的手
一個勁地道歉
說之前是自己太固執
錯怪了安妮
謝謝他救了自己的小女兒
以後安妮和戴安娜
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絕對不再管
壓在兩人心頭許久的石頭
終於落了地
有意地風波過去
安妮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還多了位重要的忘年交
村裏新來的阿倫牧師
帶着妻子定居下來
阿倫太太溫柔又博學
讀過很多書
也懂孩子的心思
安妮第一次見他
就覺得格外親近
常常跑去他家借書
跟他聊自己寫的小故事
聊那些天馬行空的幻想
阿倫太太從不覺得他胡思亂想
反而會認真聽他講
再慢慢引導他
安妮總說
阿倫太太是自己的靈魂知己
夏天到了
村裏的孩子們總去湖邊玩
這天大家商量好演故事
安妮扮演飄在湖上的百合少女
她穿着白裙子
懷裏抱着一大束野百合
坐在一艘小滑艇上
順着湖水慢慢飄
大家都誇她像從畫裏走出來的
可誰也沒注意到
船底有個小裂縫
飄到湖中央的時候
水慢慢滲了進來
船身開始往下沉
安妮嚇壞了
想劃回去
可蔣早就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水很快漫到了腰邊
船一晃
她差點栽進湖裏
就在這時候
旁邊劃過一艘船
船上是吉爾伯特
他本來在對岸釣魚
看見這邊船沉了
二話不說就跳下水
游到安妮身邊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把他拉到自己的船上
安妮渾身溼透
裙子貼在身上
頭髮滴着水
狼狽極了
他坐在船尾低着頭
手指攪着裙襬
心裏又彆扭又感激
憋了半天
他也沒說出一句謝謝
只是扭過頭看着湖面
假裝不在意
吉爾伯特也沒提道歉的事
只是默默把船划到岸邊
等他上岸就轉身離開了
可兩人之間繃了好幾年的那根弦
悄悄鬆了
日子熱熱鬧鬧地過
安妮的闖禍本事也沒退步
阿倫夫婦來綠山牆做客
安妮想露一手做個蛋糕
結果把止痛茶劑當成香草精
倒進了麪糊裏
烤出來的蛋糕味道怪得離譜
安妮尷尬得滿臉通紅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阿倫太太反而笑着打圓場
說孩子粗心是常有的事
她和戴安娜在屋後的樹林裏玩
編出個幽靈森林的故事
說林子裏住着穿白衣的女鬼
結果天黑了兩人往回走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越想越怕
最後尖叫着跑回家
頭髮都散了
還被瑪麗拉訓了一頓
還有次進城拜訪約瑟芬姑婆
戴安娜那位脾氣古怪的姑祖母
兩人在客房的牀上蹦着玩
沒注意牀上躺着休息的客人
一下就坐了上去
把人家嚇得差點跳下來
安妮本以爲會挨頓罵
沒想到老太太反而覺得她有意思
還邀請她以後常來
每次闖禍
瑪麗拉都會板着臉訓她
說她沒個姑娘要
可轉頭就幫她收拾爛攤子
瑪修更不用說
永遠站在安妮這邊
偷偷幫她打掩護
塞給她糖紙
林德太太從最開始愛說閒話
到後來也慢慢改觀了
有時候安妮闖了禍
她還幫着解圍
說小孩子哪有不調皮的
機靈鬼才愛闖禍
聖誕節那天
瑪修給了安妮一個驚喜
他悄悄進城
給安妮買了件戴泡泡袖的漣漪裙
藏在衣櫃最裏面
早上安妮拆開禮物的時候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盼這件裙子盼了好久
做夢都想穿
他穿着裙子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裙襬仰起來
像一朵盛開的花
一連串闖禍讓安妮吃盡苦頭
也收穫成長
但沒有人知道步入青春期的她
會迎來更細膩的心事與煩惱
日子像溪水一樣慢慢流着
安妮悄悄長大了
她不再是那個渣渣乎乎的小丫頭
開始有了少女的心事
會對着鏡子看很久
在意臉上的雀斑和紅頭髮
會把寫的小詩藏在本子最裏面
不給任何人看
也會坐在門檻上發呆
望着遠方的路
想善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這年秋天
學校發生了件大事
菲利普斯先生離職了
新來的老師叫斯塔西小姐
年輕漂亮
說話溫溫柔柔的
教課方式也新鮮
她不喜歡死記硬背
總帶着大家做遊戲
演話劇
還鼓勵孩子們多讀書多寫作
班裏的孩子都喜歡她
連最不愛上學的孩子
都盼着去學校
斯塔西小姐很快就發現
班裏最拔尖的兩個學生
是安妮和基爾伯特
兩個人都聰明
都用功
各有各的長處
她找他們談話
說以他們的成績
完全可以報考女王學院
去夏洛特敦讀高中
以後還能考大學
去更廣闊的天地
安妮聽了這話心砰砰直跳
遠方的世界像一幅
慢慢展開的畫
突然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回去想了一晚上
她下定決心
要考女王學院
她拉着幾個喜歡寫作的同學
組建了一個故事社
大家每週聚一次
輪流寫故事
互相點評修改
安妮的想象力
終於有了施展的地方
寫了好多冒險故事
主角都是勇敢又獨立的女孩
那年冬天
鎮上辦鄉村音樂會
大家都勸安妮報名
她猶豫了好久
最終還是報了十個朗誦
上臺那天
臺下坐滿了人
安妮站在幕布後面
手心全是汗
可等她走上臺
看見臺下戴安娜鼓勵的眼神
心反而靜了下來
她聲音清亮
感情飽滿
一首詩唸完
臺下掌聲雷動
好久都沒停下
下臺的時候
她在人群裏看見了吉爾伯特
她站在邊上看着他
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
安妮臉一熱
趕緊低下頭
快步走開了
其實自從湖邊救人之後
吉爾伯特好幾次想跟安妮說話
可安妮總躲着他
一看見他就繞路走
吉爾伯特也不着急
只是默默等着
少女的心事裏
總藏着點小小的倔強和彆扭
安妮還有個放不下的煩惱
就是她的紅頭髮
她聽人說城裏有種染髮劑
能把紅頭髮染成漂亮的棕色
就偷偷攢了零花錢
油夠了一瓶
收到貨那天
她躲在衛生間裏
仔仔細細把染髮劑抹在頭髮上
裹上毛巾滿心期待
可等拆開毛巾一看
她差點哭出來
頭髮變成了詭異的暗綠色
比以前的紅頭髮更扎眼
她躲在家裏好幾天不敢出門
最後還是瑪麗拉帶她去理髮店
把頭髮剪短了一大截
才慢慢長回原來的樣子
這件事後來被戴安娜笑了好久
馬修看着安妮一天天長大
心裏既欣慰又有點空落落的
他知道這孩子心大
遲早要飛出綠山牆
所以他格外珍惜現在的日子
安妮想要什麼
他都默默記在心裏
儘量滿足她
瑪麗拉的眼睛
這時候開始出問題了
她經常頭疼
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穿個針都要費半天勁
她以爲是年紀大了
累的 沒當回事
更沒告訴安妮
她只是悄悄減少了看書和做針線的時間
多去院子裏走走
她不想讓安妮擔心
更不想拖她的後腿
安妮和戴安娜常常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
聊以後的日子
戴安娜說自己不想去遠方
以後就留在村裏
陪着爸爸媽媽
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安妮說她想出去讀書
想看看大城市
想寫很多很多故事
走得越遠越好
可說這話的時候
她又會轉過頭
望着綠山牆的方向
輕聲說
可又捨不得這裏
阿倫太太也常常跟安妮聊天
她告訴安妮
幻想很美
但人終究要落在地上
寫作很好
但也要好好讀書打下基礎
她引導安妮平衡想象和現實
教她怎麼把腦子裏的故事
寫得更動人
安妮聽進去了
慢慢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天走神
開始踏踏實實地爲目標努力
這天晚飯的時候
安妮放下勺子
認真地看着馬修和瑪麗拉
說自己想報考女王學院
想去夏洛特敦讀書
馬修和瑪麗拉對視了一眼
都點了點頭
他們早就知道
這小小的綠山牆
留不住這個眼睛裏有星星的女孩
升學的種子在安妮心裏生根
但沒有人知道通往遠方的路
藏着多少考驗與離別
備考班很快組建起來
一共七八個孩子
都是各村學校的尖子生
由斯塔西小姐統一帶隊
每天放學後多補兩個小時的課
週末也集中複習
安妮一向上了發條的鐘擺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
晚上就着廚房的油燈做題
本子寫滿了一本又一本
她心裏揣着遠方的目標
半點都不敢鬆懈
吉爾伯特也一樣用功
兩人在教室裏坐前後桌
上課搶着回答問題
下課都悶頭刷題
無形中還是較着勁
可較勁之外也多了點默契
安妮忘了帶幾盒書
她會默默把自己的書推到兩人中間
安妮生病落了課
她會把整理好的筆記放在她桌角
不等她道謝就走開
戴安娜沒加入備考班
她不是成績不好
是早就打定主意
畢業就留在村裏
幫家裏打理農場
以後過安穩日子
她看着安妮每天風風火火地來去
眼裏滿是羨慕
卻一點都不嫉妒
她知道安妮屬於更遠的地方
兩人常常在放學路上走一段
安妮講備考的累
講下落特敦的樣子
講以後的大學
戴安娜就聽着
時不時遞過來一塊烤餅乾
或者幫她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們都知道
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要面對真正的分別
馬修和馬麗拉嘴上沒說什麼
行動上都全力支持
馬麗拉每天變着花樣做營養餐
晚上安妮熬夜
她就陪着縫補衣服
燈一直到安妮睡了才熄
馬修抽時間把馬車修得穩穩當當
說等考試那天
親自送她去鎮上搭火車
日子在書頁的翻動裏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考試季
衆人跟着斯塔西小姐
坐火車去下落特敦
安妮第一次坐這麼久的火車
臉貼在車窗上
看着外面的田野 村莊接連往後退
心臟咚咚直跳
城市一點點出現在眼前
尖頂的教堂 高高的樓房
街上嘻嘻嚷嚷的人群
一切都新鮮的像另一個世界
考試考了整整三天
從早到晚一場接一場
安妮握着筆 手心全是汗
可一看到題目 心反而定了
她把所有知識點都刻在腦子裏
下筆很順
每場考完大家都湊在一起對答案
安妮從不湊過去
只是安安靜靜坐在窗邊
看着樓下的街景
考試間隙基爾伯特喊她一起逛市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兩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看商店櫥窗裏的漂亮裙子
看公園裏的噴泉
聊以後想讀的專業
安妮發現拋開之前的彆扭
基爾伯特其實很有想法
也很風趣
考試結束 衆人坐火車返鄉
安妮靠在車窗上
心裏一半是輕鬆一半是忐忑
她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摸到那扇通往遠方的門
等待放榜的日子
安妮表面上裝作不在意
該幹活幹活 該看書看書
可每天都要往路口跑好幾趟
看有沒有郵差來
林德太太也跟着操心
逢人就說安妮肯定能考上
那孩子聰明又用功
老天不會虧待她
這段時間安妮還做了件事
她把自己寫的一篇短篇小說
偷偷投給了城裏的雜誌社
本來沒抱希望
沒想到半個月後收到了回信
不僅刊登了 還寄來了獎金
握着匯款單 安妮手都在抖
這是她第一次靠寫作賺到錢
第一次真切地覺得自己的文學夢不是空想
放榜那天
斯塔西小姐親自騎着馬過來了
她站在綠山牆的院子裏笑着喊
兩個都考上了
安妮和吉爾伯特都是高分
還都入圍了艾弗裏獎學金的評選
院子裏一下子就熱鬧了
馬修搓着手笑得合不攏嘴
瑪麗拉眼睛亮晶晶的
嘴角壓都壓不住笑意
安妮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如願拿到了女王學院的入場券
可喜悅裏也摻着點色
她知道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她要離開綠山牆
離開馬修和瑪麗拉
離開戴安娜
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沒有人知道離家求學的日子
會帶來怎樣的蛻變與牽掛
九月
安妮收拾好行囊
坐上了去夏洛特敦的火車
馬修和瑪麗拉站在站臺上
一直揮着手
直到火車拐過彎
再也看不見
安妮趴在車窗邊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長這麼大
她還是第一次離開綠山牆
離開家
女王學院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紅磚教學樓
寬闊的操場
圖書館裏擺滿了書
來自各個小鎮的尖子生
匯聚在這裏
安妮一開始有點侷促
可很快就適應了
她骨子裏的好勝勁又上來了
上課坐第一排
筆記記得工工整整
泡在圖書館裏一待就是一下午
第一次期中考試
她就拿了年級第一
把不少城裏的學生都甩在了後面
吉爾伯特也跟她不相上下
兩人還是你追我趕
今天你領先一分
明天我反超一名
可不再是小時候那種賭氣的較勁
更像是並肩同行的夥伴
課堂上碰到有爭議的問題
兩人會針鋒相對地辯論
下課了又會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
聊着聊着就忘了之前的爭執
安妮在學院裏也交了新朋友
有跟她一樣喜歡寫作的女孩
兩人常常湊在一起聊故事
聊喜歡的作家
也有家境優渥的姑娘
帶她見識城裏的新鮮事物
她的視野一點點打開
不再只盯着綠山牆那片天地
知道了世界很大
有很多種活法
第一學年結束的時候
安妮的成績排在年級前列
她算了算
按照這個進度
完全可以把兩年的課程壓縮到一年讀完
早點拿到文憑
早點衝擊艾弗裏獎學金
她說到做到
第二學年她排滿了課
每天連軸轉
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撲在了學業上
別人週末逛街看電影
她在圖書館刷題
別人放假回家休息
她還留在學校趕論文
假期的時候她也回過綠山牆
每一次回去
她都覺得馬修好像又老了一點
背更拖了
走路也慢了
還時不時咳嗽
她問起
馬修總說沒事
就是年紀大了
有點小感冒
瑪麗拉的眼睛也好像更差了
做針線活總要湊得很近
還經常揉太陽穴
安妮勸她去看醫生
瑪麗拉擺擺手
說老毛病了
不礙事
安妮心裏隱隱有點不安
可又想着等自己拿到獎學金
上了大學以後把他們接去城裏
好好看病
她把這份不安藏在了心裏
約瑟芬姑婆也常常來看安妮
帶她去城裏的茶館喝茶
去劇院看話劇
老太太很喜歡安妮的靈氣
說她像年輕時的自己
她知道安妮想讀大學
還主動提出來
以後要是學費不夠
她來出
安妮連忙擺手說不用
可心裏暖暖的
這一年裏
安妮和傑爾伯特的關係緩和了很多
他們會一起討論課題
一起在自習室複習到閉館
一起坐火車回家
傑爾伯特會幫她拎沉重的書箱
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幫她帶飯
安妮心裏早就不怪她了
只是拉不下臉主動說話
兩人就這麼維持着微妙的默契
像老朋友
又像隔着點什麼
艾弗裏獎學金的評選結果
是在畢業前一個月出來的
頒獎典禮在學院的大禮堂舉行
校長站在臺上念名字
安妮坐在臺下
手指緊緊攥着裙襬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校長念出安妮名字的時候
全場掌聲雷動
她站起來走上臺
接過證書和獎章
腦子還有點懵
她贏了
她拿到了雷德蒙德大學的深造資格
不用交學費
還有生活補貼
下臺的時候她看見了傑爾伯特
她站在人群裏衝他鼓掌
眼神裏全是真誠的祝賀
沒有一點失落
安妮衝他笑了笑
只是這麼多年來
她第一次主動對他笑
畢業很快就來了
安妮用一年時間
修完了兩年的課程
以優異的成績從女王學院畢業
她站在畢業照裏
穿着學士服
眼睛亮晶晶的
前途一片光明
她收拾好行李
打算回家住兩個月
然後就出發去雷德蒙德
開啓她的大學夢
她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渾身都是幹勁
但沒有人知道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會徹底打亂她的人生軌跡
安妮回到綠山牆的時候
正是初夏
院子裏的玫瑰開得正好
蘋果樹結了小果子
風一吹
滿院都是花香
馬修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看見她回來
站起身笑着迎過來
瑪麗拉在廚房忙活着
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溫暖又安穩
安妮跟他們講學院的事
講獎學金
講以後的大學計劃
眼睛裏閃着光
馬修和瑪麗拉笑着聽
時不時點頭
眼裏滿是驕傲
誰也沒料到風暴來得毫無徵兆
先是傳來消息
亞比銀行破產了
一開始大家都沒太當回事
以爲只是普通的經營波動
可沒過幾天
消息坐實了
儲戶的積蓄大概率血本無歸
馬修聽到消息的時候
正在鎮上辦事
他當時就站不住了
臉色煞白
扶着牆半天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的積蓄
一分一釐攢下來的養老錢
還有安妮上大學的費用
全存在亞比銀行裏
他一輩子謹慎
從不冒險
就覺得銀行最穩妥
沒想到一夜之間
什麼都沒了
他亮亮腔腔地回到家
進門一句話都沒說
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瑪麗拉嚇壞了
趕緊喊安妮
安妮跑過來看見馬修嘴脣發紫
意識模糊
嚇得手都抖了
她趕緊讓林德太太去請醫生
自己守在旁邊
一遍遍地喊馬修叔叔
醫生來得很快
可檢查完只是搖了搖頭
說是急性心臟病來得太猛了
已經不行了
那天晚上
馬修走了
安妮跪在牀邊
握着他冰涼的手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怎麼都止不住
前幾天她還笑着跟自己說
等開學了送她去火車站
前幾天她還偷偷塞給他零花錢
讓他在城裏買點喜歡的東西
怎麼突然就沒了
整個綠山牆都籠罩在悲傷裏
瑪麗拉沒哭
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馬修的空座位
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她這輩子跟馬修相依爲命
如今哥哥走了
她的天塌了一半
林德太太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裏裏外外地張羅
聯繫親友
安排葬禮
安撫母女倆
戴安娜天天過來陪安妮
陪她坐着
不說什麼話
只是默默地止筋
村裏的鄰居也都來了
送吃的
幫忙幹活
沒人說多餘的話
都用自己的方式
幫襯着這個家
葬禮那天
吉爾伯特也來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
穿着黑色的衣服
神色凝重
他沒上前打擾安妮
只是遠遠地看着他單薄的背影
眼裏滿是心疼
等儀式結束
他悄悄走了
留下了一束白色的花
辦完後事
生活還要繼續
可現實的難題
一樁接一樁地壓過來
銀行破產
積蓄沒了
綠山牆的日常開銷
都成了問題
更糟的是
瑪麗拉的眼睛急劇惡化
頭疼得越來越頻繁
看東西越來越模糊
醫生嚴肅地說
不能再操勞
不能再哭
再發展下去
很可能會失明
安妮看着瑪麗拉憔悴的臉
心裏像針扎一樣疼
這時候
約瑟芬姑婆來了
她帶來了一個主意
說安妮的大學學費她全包了
生活費也不用籌
讓安妮放心去讀書
瑪麗拉這邊
她可以請人來照顧
不用安妮操心
巴里先生也找上門
說願意租用綠山牆的幾片田地
租金給的公道
先預付兩年的
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鄉里鄉親的
都在儘自己的力
可瑪麗拉心裏清楚
眼睛這個樣子
以後打理農場是不可能了
她思來想去
覺得最好的辦法
就是把綠山牆賣掉
她自己可以去鎮上找個小房子住
也能省點錢
不耽誤安妮的前途
她把這個想法跟安妮說了
安妮當時就愣住了
綠山牆是她的家
是她全部的根
這裏有瑪修的影子
有她從小到大的回憶
有漫山遍野的花
有會發光的湖
賣掉綠山牆
就像把她的心挖走一塊
可她看着瑪麗拉渾濁的眼睛
看着她鬢角的白髮
心裏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邊是她盼了多少年的大學夢
是閃閃發光的前途
一邊是養育她的家人
是她不能拋下的責任
安妮站在了人生最艱難的分岔口
但沒有人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取捨
綠山牆的空氣裏
連着幾天都靜着沉默
安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坐了整整一夜
桌上攤着愛福裏獎學金的證書
邊角都被她指尖磨縮的起了毛
窗外天矇矇亮的時候
她站起身
揉了揉發酸了眼睛
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下樓找到瑪麗拉
一字一句地說
自己不去上大學了
她要留在綠山牆
照顧她
守着這個家
瑪麗拉當時就紅了眼
連連白手說不行
她說這是安妮拼了多少年纔拿到的機會
不能因爲自己毀掉前途
她讓安妮放心去讀書
自己能照顧自己
大不了請個幫工
安妮搖搖頭
走過去握住瑪麗拉的手
她說大學什麼時候都能考
可家人只有一個
綠山牆是她的家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瑪麗拉一個人
她已經做好了打算
去應聘鄉村學校的老師
有穩定的收入
既能養家
也能天天陪着瑪麗拉
瑪麗拉看着安妮堅定的眼神
嘴脣動了動
半天沒說出話
眼淚順着皺紋往下淌
她別過臉偷偷抹了一把
她這輩子都要搶
到老了反而成了孩子的拖累
可心裏又暖又酸
安妮很快就去申請了
阿逢利學校的教職
她本來以爲競爭不大
可等去了才知道
吉爾伯特也報了這個職位
她心裏咯噔一下
想着吉爾伯特也需要這份工作
攢錢上大學
自己怕是沒什麼希望
可沒過幾天
消息傳過來
學校聘用了安妮
安妮正納悶
在路上碰到了吉爾伯特
她笑着告訴他
自己已經申請了另一個更遠的學校
阿逢利這個她讓出來了
她說安妮更需要這份工作
也更適合留在綠山牆照顧家人
安妮站在原地
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暖暖的又有點發澀
她看着吉爾伯特
憋了這麼多年的那句抱歉
終於輕輕說了出口
她說小時候的事是自己太固執
謝謝他
吉爾伯特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她說早就不介意了
其實一直都想跟他做朋友
兩人站在夏天的樹影裏對視了一眼
都笑了
崩了整整好幾年的恩怨
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戴安娜知道安妮的決定後
半點都沒意外
她說自己就知道安妮會這麼選
以後兩人又能天天見面了
她常常來綠山牆
陪瑪麗拉聊天
幫安妮幹家務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林德太太每次路過都要進來坐會
她總感嘆
說安妮這孩子看着嬌弱
骨子裏比誰都有擔當
這麼好的前途說放下就放下
換別人未必做得到
她常常帶點自家做的點心過來
幫着打理點瑣事
約瑟芬姑婆也來過好幾次
她本來還想勸安妮再想想
可見到安妮平靜又堅定的樣子
也就不說了
她說安妮的選擇她尊重
以後要是想讀書了隨時找她
一個晴好的下午
安妮去了瑪修的墓地
她把一束白色的野薔薇放在墓碑前
蹲下來輕輕跟瑪修說話
她說自己不走了
會守着綠山牆
會照顧好瑪麗拉
讓她放心
風拂過樹梢
沙沙響
向瑪修輕輕的回應
秋天的時候
安妮正式成了阿逢利學校的老師
她站在講臺上
看着下面一張張稚嫩的臉
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學的樣子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
她從那個坐在臺下的紅髮小女孩
變成了站在臺上的人
她放棄了遠方的大學
選擇守在綠山牆
但沒有人知道這份選擇
會帶給她怎樣平靜的幸福
從孤兒院那個敏感又自卑的小女孩
到綠山牆裏愛幻想的小丫頭
再到能扛起一個家的少女
安妮的成長
從來不是一路坦途
她闖過禍 流過淚
倔強過 也妥協過
在一次次跌倒和戰起裏
慢慢長成了獨立又溫柔的樣子
綠山牆從來不是一座普通的農莊
它是安妮的歸宿
是她的精神故鄉
是所有愛與溫暖的源頭
瑪修的沉默守護
瑪麗拉的嚴厲溫柔
朋友的陪伴
琳理的善意
一點點拼湊起她的安全感
也教會她什麼是責任 什麼是愛
這個故事能流傳百年
從來不是因爲完美的童話
它寫透了成長的陣痛與溫柔
告訴每一個讀者
成長從來不是一味奔向遠方
而是在愛與責任裏
找到屬於自己的座標
安妮的浪漫與堅韌
赤誠與善良像一束光
穿過歲月
照進一代代人的心裏
安妮紮根綠山牆成爲教師
與吉爾伯特和解相伴
瑪麗拉安享晚年
所有人都在平凡歲月裏
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圓滿
我的陪伴到了這裏
願你也能像安妮一樣
把日常過成詩
你最難忘安妮的哪個成長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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