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一下 伍爾夫——自由與文學並置的現代藝術

一個女人,如果要寫小說,那麼她必須擁有兩樣東西,一樣是金錢,另一樣是一間自己的房間。 斯基尼亞沃爾福,二十世紀偉大的現實主義與女性主義文學先鋒,兩次世界大戰期間倫敦文學界的核心人物。 父親出身劍橋,使得沃爾福有機會與許多劍橋的優秀學子交流,逐漸形成了一個文藝和學術的中心, 極著名的文人團體布魯姆茲博裏派。 但因爲在十九世紀末,女性仍然不能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所以沃爾福並沒有上大學。 後來,她與丈夫倫納德沃爾福創立了霍加斯出版社,後續作品均由自己出版。 她在父母分別去世時曾崩潰到自殺,最後在59歲那年預感自己的另一次精神崩潰即將開始,於是投河自殺。 卡夫卡曾評價沃爾福,她用一隻手擋住命運的襲擊,另一隻手匆匆在紙上系下自己的東西。 提起沃爾福,我們總會想到意識流文學。 沃爾福一生共寫了九部長篇小說和一些短篇小說,其中《達洛維夫人》、《到燈塔去》、《海浪》都是意識流小說的傑作。 在她看來,沒有一種方式,沒有一種實驗,甚至是最想入非非的實驗是禁忌的。 從1919年的《牆上的斑點》開始,沃爾福開始了意識流創作方式的嘗試。 作品從牆上的一個斑點引起主人公的注意,描述了由斑點引出人物的思緒種種聯想,體現了人意識的無序以及跳躍。 我們的思緒是多麼容易一哄而上,簇擁着一件新鮮的事物,像一群螞蟻狂熱地抬一根稻草一樣,抬了一會兒又把它扔在那裏。 首次創新成功使沃爾福看到了實驗的希望之光,同時也激勵了她堅定地走自己的道路。 在她的長篇小說《雅各布的房間》裏,以回憶印象場景的交換反映了人物的精神世界,表現人的本性和生與死的主體。 這是一部帶有明顯後印象主義特徵的意識流小說。 在這部小說中,還出現了很多多餘的實踐、思想以及談話的片段,它們的出現也妨礙了主要的主題。 到了1925年創作的《達洛維夫人》,沃爾福已經能夠避免這些不足。 這部小說在時間上只限主要人物生活的一天,空間上則限於倫敦這一地點,感情上也僅限於達洛維夫人與幾個人的關係。 間接的內心獨白,描寫的基本上雖是人物的內心活動,但作者不時出來指點和解釋,造成內心獨白和傳統敘述法相混雜的格局。 內心獨白是在產生思想或印象的過程中,並且從頭到尾都處於活躍狀態的心靈的直接引述。 它可以涉及全部的意識領域,不僅僅是語言的領域,也可以涉及意識的任何部分。 而間接性內心獨白所展現的意識活動往往屬於淺的層次,比較連貫合乎邏輯,語言形式也比較正常。 沃爾夫在達洛維夫人中還運用到時間空間蒙太奇的記法,或以教堂鐘聲爲固定中心,截取橫斷面,描寫不同人物在這個時間內的思想活動。 或以某個人物爲中心,截取縱切面,描寫他在不同時間內的思想意識。 例如開頭達洛維夫人去買花,早晨清新的空氣使她想起18歲時的一段愛情糾纏。 在大段回憶過去的內心獨白後,作者把她的意識帶回到了現在,再從買花跳到即將來到的宴會上。 至此爲止,我們讀到的是一個人物的思想在過去、現在和未來時間中不停的流動,這就是時間蒙太奇。 這時英國議會的鐘聲響了,表明是早晨的某個時刻,我們就從達洛維的意識中退了出來, 看到在這個時刻不同地方進行活動的人們,看他們的思想是怎樣流動的,這就是空間蒙太奇。 沃爾夫理想中未來小說的模式是綜合化的文學形式,它將用散文寫成,但那是一種具有許多詩歌特徵的散文, 它將具有詩歌的某種凝練,帶更多接近於散文的平反,它將帶有戲劇性。 然而它又不是戲劇,它將被人閱讀,而不是被人演出,也就是說未來的小說將會是一種詩畫的小說。 它具有詩歌的某些屬性,它將表現人與自然,人與命運之間的關係,表現他的想象和他的夢幻, 它將採用那個不協調因素的奇異的混合體——現代心靈的模式。 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作爲女性主義的鼻祖之作,很多人即便是沒有通讀過此書也大致瞭解此書的觀點, 呼籲女性經濟獨立,思想獨立,但很多人對這本書成書的背景卻知之甚少。 1928年10月,烏爾夫在劍橋大學做了兩場面向女性的演講,有趣的是在演講開場之前,他想要去劍橋的圖書館看一看, 卻被告知,女性只有在學院研究員的陪同下才能夠進入圖書館,否則就要出示介紹信。 之後他在演講內容的基礎上撰寫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並於1929年出版。 這個作品以烏爾夫的兩篇講稿爲基礎,體現了其女性主義思想。 在這本書中,烏爾夫從婦女小說這個話題展開,回顧了蔣·奧斯汀·布朗特姐妹米特福德小姐等女性作家的作品,探討了婦女寫作的問題。 他認爲英國是個父權社會,男性在社會上很多領域佔據了主導地位,女性從事寫作這一項事業困難重重。 他認爲一個女人如果想要寫小說,那麼她必須要有錢,有一間自己的房間。 在這部作品中,房間是一個重要的意向,在烏爾夫看來,房間是女性的私人領域,在房間的空間中,婦女可以得到自己身體的靈魂和自由。 烏爾夫從婦女小說這個話題展開,回顧了蔣·奧斯汀·布朗特姐妹米特福德小姐等女性作家的作品。 以蔣·奧斯汀爲例,他的全部創作都是在起居室內完成的,並沒有自己的書房可以專門用來寫作。 甚至當他寫作時,聽到有人來的腳步聲,他會立刻藏起自己的作品,以免暴露自己正在寫作這件事,而遭受他人的恥笑。 與此同時,儘管他終身未婚未孕,他的創作也經常會由於家庭瑣事而中斷。 在那個時候,很少有女人可以擁有一間自己獨立的房間來創作,用其他便利的寫作條件更是不可能。 因此沃爾夫認爲女性作家一定要追求物質的獨立,能夠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從而達到精神的獨立和自由。 在這部作品中,房間並非代表牢籠,相反,房間這一意義上成爲婦女擺脫父權壓制追求思想自由的避難之所,是廣大女性能夠獲得自由和獨立的聖鎖和心靈港灣。 他指出,假如你要寫小說與詩,有必要擁有一間帶鎖的房間,可以一年500磅的收入。 在沃爾夫看來,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對於一位追求精神獨立的婦女至關重要,這一思想與沃爾夫本人幼時的經歷分不開的。 他在幼年時,他的父親非常專制,因此沃爾夫一直把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當作是自己擺脫壓制的地方,因此從孩提起,他就渴望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 一間自己的房間描述了主人公瑪麗,僅僅因爲女性的身份,在大學散步時遭到驅逐,想要進入圖書館也被阻止。 他譴責女性長久以來的貧困處境,爲廣大貧困的女性發出義憤填膺的急聲吶喊, 我們的母親那時都做什麼去了,一點錢都沒有給我們留下。之後沃爾夫見了主人公瑪麗之口,發出感嘆,母親都學會了賺錢的藝術, 把錢財留下爲女同胞設置了研究員和講師的職位,或者設立了獎金和獎學金的話,我們就可以從容不迫地在這單獨享用一頓美酒, 可以理直氣壯地去憧憬生活,在某種慷慨捐贈的職位中盡享硬幣,愉快而體面地度過一生。 沃爾夫認爲女性過多的生育毫無意義,並且會耗費太多的精力,即便女性放棄生育從事賺錢的職業, 法律也拒不承認她們有權利把這些賺來的錢歸於己有,女性賺的每一分錢都會被拿走交給丈夫,因此千百年來女性被迫面對貧困的處境,並且一籌莫展。 在這部作品中,我作爲話語的主體,提出女性希望縱觀歷史來反思自己所處的地位,在男權社會中改變現狀, 從而獲得應有的話語權。我發出感嘆,一個女人的一天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她賺來的錢會被丈夫拒爲己有,做好的飯菜會被吃掉, 她用大部分精力拉扯大的孩子也會遠走高飛,到頭來她什麼都沒有留下,變得默默無聞,被現實生活所吞沒。 沃爾夫還在書中探討爲何18世紀以前沒有大量的女性文學作品問世,原因就在於當時的英國法律和習俗限制了女性的人生髮展。 在當時,如果一個女人不願意嫁給父母所選定的丈夫,就會被關進屋子,甚至遭受拳腳,這樣的社會氛圍無異於女性藝術作品的誕生。 除此之外,因爲當時的婦女生活總是圍繞着客廳和往來的賓客,所以他們把大把的精力時間放在查驗觀測上, 所以18世紀後他們最先創作的是小說而不是詩歌,這是因爲他們的現實生活給他們的小說創作提供了素材和條件, 而詩藝的人生態度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物質基礎,只有擁有一定的閒暇和錢,觀察起事物才能夠置身事外從容不迫。 婦女纔有可能專注於文學創作和散文,評論和歷史傳記,而大多數婦女並不具備這種創作條件, 所以除了小說外,婦女文學作品少之又少,19世紀英國文學一派繁榮的景象, 但父權的影響給予女性寫作諸多壓力,造成她們作品的侷限性, 比如女性作家伯朗特面對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實,既不呼籲也不請求,面對輕蔑和非難,保持沉默,我行我素, 因此伯朗特也把這種憤怒放在了她作品簡愛中,所以她的這部作品深深落上了她個人的烙印, 人物描寫缺乏千日千面,太過狹隘,而小說對她而言變成了一種個人境遇的苦悶與宣泄,充滿了個人情緒, 因此創作陷入了不可避免的侷限,沃爾夫認爲如果婦女們有了時間,書籍和屬於自己的房間, 那文學對婦女纔會像對男人來說那樣,成爲一門可以學習的藝術, 婦女的文學創作纔可以更進一步,變得更加優雅細膩而深刻, 婦女創作的小說才能夠擺脫歷史事實的堆砌,得到質量的提升, 因此沃爾夫預言了未來婦女小說的創作也許會數量少一點,但質量會好很多, 除了小說,婦女還可以創作詩歌,評論和歷史, 到那時候婦女將擁有長久以來一直被剝奪的東西,閒暇,一筆錢和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在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中,沃爾夫還提出了雙性同體的理論, 他引用英國詩人克洛律芝的話,偉大的靈魂是雌雄同體的,來印證自己的觀點, 他認爲男性女性的思維各異,但如果結合起來相互融合, 他在文中舉例莎士比亞就是具備這種雌雄同體的特質, 儘管雙性同體的觀點還存在爭議, 但他通過這種觀點提倡男女性分別擺脫社會給予的自身性別限制, 尤其是女性應該從自己性別限制中跳出來, 有着更廣闊的視野去看待問題和解決問題,才能夠成爲自己的命運主宰。 他的這一觀點再次揭示了他鮮明的女性主義觀點和思想。 快速回想了一下,所謂文學經典裏那些虛構的女性角色, 我覺得她們之間的關係都太過於簡單了,省略的東西太多,根本沒有人嘗試過。 我們所看到的無一例外幾乎都是展示她們與男人之間的關係。 其實,女性文學是有自己的傳統的,但卻呈現斷裂的狀態, 它經常被打斷,在主流文學中被邊緣化,這無疑又增加了婦女創作的困難性。 大量的婦女文學作品都是匿名或以男性筆名發表, 雖然存在着女性文學傳統,但它是間歇性的,短暫性的, 以及不爲男性主流文學所接受的。 而當女性作家拿起筆來寫作時,卻發現她們沒有現成的普通句式可以借鑑。 沃爾夫在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裏, 以小說散文以及文學評論的方式來闡述自己的女性主義觀點, 全面回顧了長期以來女性處於被忽略被壓迫地位的悲慘歷史, 指出父權制的社會對女性文學的創作力的壓制和壓抑, 女性因爲無法經濟獨立而無法人格獨立。 房間的意象也是女性獨立的標誌。 沃爾夫擁有屬於自己的房間這一概念, 來象徵婦女擁有精神獨立和心靈自由, 主張婦女通過各種途徑爭取經濟獨立, 打破千百年來的父權制的壓迫和束縛, 擁有心靈自由和寫作自由。 所以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就是女性自我獨立的一個重要隱喻。 他通過這部作品鼓勵千千萬萬被剝奪話語權的婦女奮起反抗, 通過爭取經濟獨立,從而獲得人格獨立, 主宰自己的命運,獲得社會話語權。 我推薦果脈出版的這個譯本,流暢好讀。 因爲這本書是沃爾夫的演講集, 文風接近於他平常說話的方式, 因此這版的譯本也採用了非常親切平時的語言, 話風可以撓出現場聽沃爾夫說話, 可以說是市面上最好讀的版本。 還有這個版本有着獨一無二的書名, 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果脈版的書名的譯法與其他版本 一間自己的房間均是不同的。 附調原本是一個音樂術語, 只一支樂曲中多個並行穿插的旋律。 受音樂的啓發, 許多作家創作出具有音樂附調性的小說。 俄國文學理論家巴赫金借用附調這一詞 來分析託斯托耶夫斯基的小說。 在託斯托耶夫斯基《詩學問題》中提出了附調小說的概念, 指作品中作者的權威聲音消失, 衆多人物構成一種平等對話關係, 具有獨立性、對話性和未終結性的特點。 沃爾夫小說的對話性, 初初表現在主要人物的塑造上。 主要人物形象不是通過離奇曲折的故事情節來展現的, 而是存在於衆多人物真實的思維中、 思想衝突中和對話性中, 並且由此具有了附調色彩。 作者在塑造克拉麗莎形象時, 除了使用克拉麗莎本人坦誠自省的視角之外, 還使用了數個人物的對位敘述。 彼得年少時愛慕克拉麗莎, 認爲她美麗多出善感, 而現在認爲她靈魂空虛,缺言復事。 達羅維先生則認爲她是需要被保養的嬌妻, 伊麗莎白認爲她的母親喜歡老太太們, 因爲她們是公爵夫人, 而女傭認爲女主人是一個最美麗、 最可愛的、淫氣的、麻布的、瓷器的女主人。 基爾曼認爲她缺乏文化修養, 是個既不懂悲傷又不懂快樂的女人, 是個隨隨便便浪費自己生命的人。 薩莉說她心地純潔, 對朋友慷慨, 但在內心深處是個勢利眼。 花店老闆皮姆小姐則從商業的角度上來看她那位老顧客, 覺得她和以前一樣慷慨大度。 到燈塔劇中, 拉姆齊夫人的形象也是通過不同人物的視角顯現出來的, 而在詹姆斯看來, 她在哪方面都比拉姆齊先生強一萬倍。 在拉姆齊先生的眼中, 她滋容絕世, 坦斯利先生感覺到她身上的那種韻味, 認爲她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 只有在畫家莉莉的敘述中, 才能發現拉姆齊夫人的缺點, 她看上去多麼的蒼老, 多麼的疲乏, 而且她任性, 盛氣凌人。 巴赫金在評價託斯維埃夫斯基小說時指出, 是時代本身使的附調小說成爲了可能, 然而早在附調理論提出之前, 烏爾夫就在他探討現代藝術形式的出色論文《狹窄的藝術之橋》中 強調了小說文體的發展趨勢, 他寫道, 在現代, 散文要來履行詩歌的職責, 未來的小說應該是詩歌與散文的融合, 既有詩的屬性又不是詩歌, 既是戲劇又不能表演, 它將具有許多詩歌的特徵和戲劇屬性。 烏爾夫尤其看重小說的詩畫因素, 提出了詩畫小說的理論, 他認爲所謂詩畫小說並非是用詩的格律來寫作, 而是用詩歌的透視法來寫作, 他不像小說那樣着遠於人類的刻畫和故事情節的敘述, 也不侷限於個別人物的悲歡離合, 而着遠於人類命運的哲理思考, 對大自然的讚歎, 以及對夢幻理想的追求。 烏爾夫生活在二十世紀這樣一個風雲變化的年代, 他的小說與時代背景緊密結合在一起, 通過衆多人物的多元思維, 多向度的對話來審視主要人物的形象, 就是動盪社會里現代人生存的面貌, 和複雜凌亂精神世界的體現。 多條敘述線齊頭並進的結構形式, 就是多元社會的反應, 多種文體的並置, 也更適合表現複雜的現實世界。 後印象主義是印象主義後期出現的運動, 後印象主義這個術語是由羅傑弗來杜撰的, 他將1910年至1911年在倫敦格拉夫頓美術館舉行的第一次畫展取名爲《馬耐和後印象主義》, 代表畫家有保羅塞尚、保羅高庚、文森特凡高、喬治修拉等。 後印象主義雖然是印象主義發展過來的, 但卻是對印象主義的反動, 他們避免使用現代主義的色彩, 甚至違反透視法的規則。 後印象主義畫家反對19世紀攝影師的視覺觀念和現實主義, 反對印象主義的客觀性和科學自然主義, 他們接受哲學以及文學方面的反客觀影響, 在繪畫中加入了主觀的成分, 以其個性爲基礎的強烈自我表現, 強調藝術家的主觀性和繪畫的形式結構、色彩與風格。 後印象主義對印象主義的自然描繪, 以及對轉瞬即逝的光影效果的關注的轉移各有特色, 但他們的共同點是強調情感和內在心靈世界的表現。 同樣,20世紀70年代, 文學評論家開始關注印象主義繪畫和文學印象主義之間的關聯, 克羅尼格在其著作《文學印象主義》中探討了 印象主義繪畫和文學印象主義之間的關係, 與兩者共同的藝術理念和藝術手法。 克羅尼格認爲,印象產生於意識對純粹感覺的調節, 是溝通意識和世界的橋樑, 現實是純粹感覺的綜合,由意識調節並轉變爲印象。 克羅尼格還對法國作家弗洛拜·基德、 布魯斯特·薩特·格里耶、西蒙、 德國作家李爾克、日本作家太宰治的作品中的 文學印象主義進行了探討。 他認爲弗洛拜是文學印象主義的奠基人。 在賽上畫作中,競物畫是賽上最高的藝術成就之一。 沃爾福在1918年4月18日的日記中寫道, 他在弗萊赫·瓦尼莎的陪同下, 欣賞一幅賽上關於蘋果的競物畫的情形。 賽上的畫裏有六個蘋果, 我開始好奇,這六個蘋果有什麼特別的呢? 是他們彼此之間的位置關係, 是他們的色調,或是他們的體量。 對羅傑和瓦尼莎來說, 這是一個比這複雜得多的問題, 這是一個關於單純顏料繪畫還是混合顏料繪畫的問題。 如果是純顏料是什麼顏色呢? 是鮮綠色還是翠綠色呢? 他們是怎麼擺放的呢? 賽上花了多長時間畫這幅畫, 他是如何改變它的? 爲什麼他要改變它? 他在什麼時候畫完了這幅畫? 我們把他抬到隔壁的房間,上帝, 他怎麼在其他的油畫中顯得如此與衆不同? 就像你把真的畫作放到假的畫作中一樣, 其他人的畫布似乎是用一種薄薄的廉價的顏料刮出來的, 賽上的蘋果確實變得更紅,更圓,更綠了。 我懷疑這幅畫裏有一種非常神祕的特質。 沃爾夫的小說《道藏塔趣》中的一個人物角色是畫家莉莉, 她的繪畫理念是後印象派繪畫理念的體現, 畫家莉莉的繪畫表現難題也是後印象主義藝術家的難題。 藝術家的工作不單是對客觀事物的複製與如實拷貝, 人們會期待她以這樣那樣的方式 有所偏差的在線和歪曲視覺世界, 但有多少偏差和歪曲? 《沃爾夫海浪》中的六個人物 以六種不同的性格、情感變化和人生態度 來探尋莉莉在《道藏塔趣》中提出的這個問題。 最後一章把六個人物合併成作家伯納德, 變成敘述者進行總結, 以擊碎浪花拍打海岸作爲尾聲, 插曲中的意象和讀白中的意象交織在一起, 變成感覺或感知,與內心的情感相呼應。 海浪將後印象主義繪畫的風格和豐富的內心生活 以及複雜的情感體驗融合到一起, 從六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呈現和闡釋了生活的本質存在的意義, 人類生活的整體輪廓和命運的共同體。 沃爾夫認爲未來的小說所表現的內容會向非個人化的方向發展, 小說家關注的不再是人物個人的悲歡離合, 而是整個宇宙,整個人類的命運, 是人們所渴望的夢想和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