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文學 【睡前讀物】《羅克查娜》她被丈夫拋棄後,活成了整個倫敦的傳奇 | 笛福情婦敘事系列·女性生存現實主義小說
1 次觀看·2026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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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內容講述了笛福小說《羅克查納》中女主角蘇珊(後更名為羅克查納)波折的一生。她從法國逃難至英國,經歷了被丈夫拋棄、淪為房東情婦、在巴黎成為王子情婦等多次人生轉折。她利用美貌與智慧在權力與金錢中生存,最終雖獲得財富與名聲,卻因對私生女的冷酷與愧疚而陷入精神折磨,揭示了在18世紀社會背景下,女性在生存、尊嚴與道德之間的掙扎。
用一本書和世界說晚安
今天我們讀笛福的《羅克查納》
這本書是英國小說之父笛福
笛福生前最後一部重要長篇與摩爾弗蘭德斯
並列爲他筆下最完整的兩部女性敘事
他開創了英國文學中情婦敘事的傳統
200多年來被視爲女性心理小說的先驅
也是研究18世紀英國社會性別
金錢與道德的必讀文本
今天晚上我們慢慢講這個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蘇珊
這是她在小說開頭時使用的名字
她出生在法國普瓦捷
一個信奉新教的家庭
她的父親是一位富裕的商人
做的是布料和葡萄酒的生意
在普瓦捷當地頗有些聲望
母親是一位虔誠而溫柔的女人
在家裏管教子女
每天禱告讀經
把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
那是17世紀80年代的法國
天主教的國王路易十四
正在全境打壓新教徒
在絕對王權之下
新教的教堂被拆毀
牧師被驅逐,信徒被迫改宗或者逃離
他的父親眼看着生意一天比難做
鄰居們被抓走的抓走,逃難的逃難
終於在他十歲那年做出了一個決定
離開法國,渡海去英國
一家人在一個秋天的夜裏上了船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一艘不大的商船
船艙裏擠滿了和他們一樣逃亡的人
海浪很大,他暈船暈得厲害
母親把他抱在懷裏
父親站在船頭
看着法國的海岸線一點點沉入黑暗
沒有人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回頭路已經沒有了
到了倫敦之後
他的父親靠着隨身攜帶的金銀和匯票
在城市東邊的一條街上安頓下來
他重新做起了老本行布料生意
而且,因爲他在法國的老客戶們也逃到了英國和荷蘭
生意竟然慢慢又做了起來
蘇珊就在倫敦長大
說着帶法國口音的英語
穿着和英國女孩一樣的裙子
但在家裏
父母仍然說法語,仍然每天晚上禱告
她從小出落得美麗動人
不是那種張揚的美而是一種安靜的
讓人看一眼就想再看一眼的美
她的皮膚白皙,眼睛是深褐色的
頭髮濃密而捲曲
她受過一些教育,能讀書寫字,會彈一點樂器
唱歌也很好聽
在當時的年輕女子裏
她算是相當出衆的
附近的人家都知道
那條街上住着一個法國來的漂亮姑娘
15歲那年父母做主
把她嫁給了附近一位釀酒商的兒子
這位丈夫比她大幾歲,長得英俊
性格也快活,笑起來聲音很大
喜歡打獵喝酒,和朋友們在酒館裏待一整個下午
新婚頭幾年,兩個人過得不算壞
他對她很好,捨得給她花錢
帶她去看戲,參加鄰居的聚會
她很快就懷了第一胎,然後是第二胎第三胎
嫁過來八年她給他生了五個孩子
可她漸漸發現
這個男人除了長得好看和性格開朗之外
幾乎沒有任何謀生的能力
他對釀酒坊的生意一問三不知
帳目不看,進貨不管,工人也不監督
他每天一大早出門,說是去坊裡看看
實際上是騎馬去郊外打獵
到傍晚才醉醺醺地回來
釀酒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進的原料以次充好
出的酒越來越差,老客戶一個個走掉了
她勸過他,她一個讀過書的女人
幫他算過賬,告訴他哪裡在虧錢,哪裡可以節省
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照樣出去打獵
到後來釀酒坊徹底垮掉了,欠下了一大筆債
他的公公婆婆早就去世了
丈夫這邊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長輩
家裡的金銀器皿首飾
甚至她陪嫁的一些東西
都被拿去變賣抵債了
最後這個男人做了一件
在當時聽起來不算稀奇
在今天卻依然令人心寒的事
他乾脆離開了家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出了門
說去郊外打獵,她站在門口看著他騎馬走遠
以為他傍晚會像往常一樣回來,可他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許是坐船去了荷蘭
也許是跑到了法國南部隱姓埋名
也許是在某個路邊的酒館
她把最後一點錢花光之後
倒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
他把五個年幼的孩子
和一個身無分文的妻子
扔在了倫敦一間租來的
已經欠了好幾個月房租的屋子裏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五個孩子,最大的不到七歲
最小的還在襁褓裏
他身上幾乎沒有錢
倉庫裏空無一物
房東已經來催過好幾次房租了
他坐在昏暗的屋子裏,聽着孩子們的哭聲
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她去找丈夫那邊的親戚
也就是她的一位堂伯一位
在倫敦做點小生意的中年人
那些親戚還算念舊情
商量之後,答應把幾個大一點的孩子接過去撫養
最小的那個還在吃奶
她實在捨不得送走自己帶着
這樣一來,她身邊只剩下了一個人
她的女僕,一個叫艾米的年輕女人
是她從孃家帶過來的
比她大幾歲,身體結實話不多,但做事麻利
從她出嫁那天起艾米就跟着她
替他梳頭,替他帶孩子,替他在廚房裏忙前忙後
哪怕已經窮到揭不開鍋
艾米也沒有說過一句要走的話
她把自己的幾件衣服拿去當了
換回來一點麪包和牛奶
主僕兩個人就着這些東西
帶着最小的孩子
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
後來發生的一切
艾米都是他唯一的同伴和共謀者
房東老太太見他實在可憐,沒有把他趕出去
這位老太太守寡多年,一個人住着一棟小樓
把其中兩層租給了他
老太太心腸軟,看他帶着孩子又落到這步田地
不但不再催房租
反而開始給他送吃的,今天端一碗肉湯
明天送一塊麪包,後天拿一些舊衣物來
時間一長,老太太的兒子
開始頻繁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這個男人比她年長十幾歲
中年喪偶,一個人經營着母親
留下來的幾處房產和一些小生意
他見過世面,也懂得女人在這種處境裏需要什麼
他不再提房租的事
反而開始送錢送衣物
讓人來修繕她那間破舊的屋子
把漏風的窗戶糊好把爐子修好
她坐下來和他聊天,聽他講法國的往事
講他那個一去不回的丈夫
講他五個被送走的孩子
她心裏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一個年輕女人在失去丈夫,身無分文,帶着
一個女僕和一個嬰兒的情況下
面對一個既仁慈又明確示好的男人
她沒有太多選擇
她後來在自述裏反覆爲自己辯解
說那是命運的逼迫
是貧困把她推到了這一步
但她也承認,在被照顧的溫暖
和不必再捱餓的安心面前
她最終點了頭
一個女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
尊嚴是最先被賣掉的東西
從那以後
她和這個房東兒子
開始了事實上的同居關係
他沒有娶她
她知道她還有一個法律上的丈夫
雖然那個人已經不知死活
但她像丈夫一樣
供養他,給他安排體面的住處
照顧他和艾米的生活
這種關係持續了好幾年
期間他生了一個兒子
而艾米那個忠心的女僕
也替這個男人生了一個女兒
這是一段奇怪的三角關係
但三個人竟然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
艾米沒有怨言
他早就把自己的命運和女主人綁在了一起
他也沒有嫉妒,他知道艾米和他一樣
都是在這個沒有給女人留任何退路的世界裏
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後來回憶這段日子
說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
不用爲明天發愁的時光
孩子有人照顧
飯桌上有足夠的食物
屋裏生着火
冬天不再冷
可他心裏始終清楚
這種安穩是借來的
不是屬於他的
她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
她的一切都依附於這個男人的善意
而善意這種東西是最靠不住的
大約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之後
這個男人的生意出了問題
他在倫敦的幾處房產因爲火災和債務被牽扯進去
資金鍊斷了
他決定帶她一起去法國
處理一些在那裏的資產
他在魯昂和巴黎還有
一些不動產和存款順便躲一躲倫敦的債主
兩個人帶着艾米和年幼的孩子渡海到了法國
可事情在法國出了岔子
在從加萊到巴黎的路上
他們在一個偏僻的路段遭到了搶劫
幾個蒙面的人從樹林裏衝出來
把他們的行李和錢財洗劫一空
還用刀刺傷了他身邊這個男人
他傷得很重腹部中了一刀血流不止
他們勉強趕到了附近的一個小鎮
請了醫生但傷勢已經無法挽回
幾天之後他死在了那間法國小客棧裏
她一下子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但這一次她和從前不同
她手裏握着這個男人留給她的
一筆錢他在法國的存款和珠寶
在搶劫中沒有被搜走的那一部分
而且她決定不再把自己交給任何男人來養活
他在巴黎給自己編造了一個新的身份
他告訴人們,她是一個英國來的寡婦
丈夫剛剛在旅途中去世
她年輕漂亮,舉止優雅
又帶着一筆可觀的財產
很快就在巴黎的社交圈裏引起了注意
巴黎和倫敦不一樣
這裏的人對寡婦和離經叛道的女人寬容得多
一個獨自在巴黎生活的英國女人
本身就是一件新鮮事
她租了一棟小而精緻的公寓
僱了兩個僕人,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年輕的
有教養的不依附於任何人的寡婦
她去看戲,去盧森堡公園散步
去塞納河邊的咖啡館裏和人聊天
他不主動招蜂引蝶,但也不拒絕別人的示好
他在等一個值得他出手的人
引起他注意的人當中地位最高的是一位法國王子
這位王子是國王的近親
身居要職,在巴黎的上流社會里舉足輕重
他在一次社交場合見到她,被她的容貌和風度深深吸引
他開始追求她,送她珠寶
安排豪華的住所,巴黎市中心的一棟
帶花園的府邸,帶她出入巴黎最上流的沙龍和宮廷的宴會
他再一次成爲了一個有權勢的男人的情婦
但這一次他是清醒的,主動的
並且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和王子之間的關係
不像他和前一個男人那樣
帶有依附和報恩的色彩
她是王子主動選擇的伴侶
是他在公開場合帶著出入各種場合的女伴
他有自己獨立的住所
有自己的僕人,有自己的錢
王子對他慷慨大方
但他也對自己的財產心裡有數
不會因為他的寵愛
就放棄對自己錢財的掌控
和這位王子在一起的幾年
是他一生中最風光的日子
王子帶著他周遊歐洲
去過意大利,看過威尼斯的運河
也見過羅馬的古蹟
他在旅途中學會了義大利語
接觸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畫家
作家外交官富商
他第一次意識到,世界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而他自己原來可以在這樣
大的世界裏自如地行走
也是在那段時間裏
他在君士坦丁堡風格的一場私人演出中
第一次穿上了那套後來讓他
聞名整個倫敦的土耳其服飾
那是一套華麗的東方長裙
綴着金線和寶石
腰間繫着刺繡的腰帶
頭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紗
他穿着這套衣服
在一場爲幾位貴賓舉辦的私人宴會上
跳了一支土耳其舞
那支舞和他以前在英國學的那些
端莊的宮廷舞完全不同
他更自由,更奔放,更帶有一種東方的神祕感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支舞和那身衣服後來成了他一生中最著名的標誌
他不是在取悅某個男人,他是在成爲一個傳說
在意大利和法國的那些年裏,他替王子生了一個女兒
這個孩子被送到鄉下的一個奶媽家裏撫養
他沒有親自帶在身邊,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見不得光
孩子留在身邊,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偶爾會去看看那個孩子,給奶媽留一筆錢
但他從不和孩子相認,他知道做這種事就要做得徹底
日子過得奢華而安穩,他以爲這種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命運再一次反轉,王子的正式妻子那位他
在婚姻中從來沒有真正愛過
卻一直需要維持關係的貴族夫人
病了很久,終於去世了,按照當時貴族的規矩
王子現在有了重新選擇生活方式的自由
他做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決定
他要回歸道德生活
要虔誠,要體面
要爲自己過去的放蕩行爲懺悔
他已經年紀不小了
他說他又爲自己的靈魂做打算
於是他給了她一筆相當豐厚的贍養費,一筆
足夠她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錢
然後客客氣氣的
但也毫不留情地把他送走了
他甚至沒有親自來告別
只是派了一個管家
把錢和一封措辭優雅的信送到了她的府上
她再一次被拋棄
只不過這一次
她手裏的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她也不再是那個走投無路
只能依靠男人的年輕寡婦了
她三十歲上下
美貌仍在,頭腦清醒,手裏握着一大筆財產
她決定回英國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在回英國的路上,她經過了荷蘭
在鹿特丹她遇到了一位荷蘭商人
這個男人爲人穩重誠實,做生意一絲不苟
她聽說了他的處境,一個英國女人獨自帶著財產
在歐洲旅行
主動提出幫他處理從法國帶出來的財產
安排他安全返回英國
她幫他把法國的存款換成荷蘭的匯票
再從荷蘭換成英國的貨幣
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在一路上頻繁接觸,他漸漸對她產生了感情
他向他求婚
她拒絕了,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他,恰恰相反
她覺得他是她遇到過的最可靠最正派的男人
他不喝酒不賭博,對她始終彬彬有禮
從不用權力和金錢壓她
但她太清楚一件事,在那個時代一個女人一旦結婚
她帶進婚姻裡的所有財產就自動歸丈夫所有
她見過太多女人因為結婚而失去一切
包括她自己的母親,包括她自己的第一次婚姻
她不願意再把辛苦掙來的錢交給另一個男人支配
哪怕這個男人看起來再正派她也不敢賭
她拒絕了他
獨自回到了英國倫敦
回到倫敦之後
她和艾米在城市最時髦的街區
帕爾克附近租了一棟漂亮的房子
她開始舉辦沙龍
邀請倫敦上流社會的人物來家裡做客
她不追求再找一個固定的男人來供養她
他自己養得起自己,他要的是名聲
是被人談論,是在這座城市裡成為一個傳奇
他把那套土耳其服飾又翻了出來,在一次大型宴會上
他穿著它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了那支土耳其舞
整個倫敦社交圈都轟動了
人們開始用一個新名字稱呼她,羅克查娜
這個名字來自古代波斯
是亞歷山大大帝最寵愛的妻子的名字
暗示著美麗神祕和異國風情
從那以後她真正的教名蘇珊幾乎被人遺忘了
她成了倫敦最著名的著名情婦
不是因為她依附於某個男人
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話題
勳爵們圍著她轉,商人們想和她做生意
女人們既鄙視她,又忍不住模仿她的打扮
她在這種光環裡如魚得水
她舉辦的宴會是倫敦最時髦的
她穿的衣服會成為下一季的潮流
她隨口說的一句話會在咖啡館裡被人反覆議論
她開始仔細的經營自己的名聲
她知道在18世紀的倫敦
一個沒有丈夫沒有家庭庇護的女人
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東西
就是別人嘴裡的那個名字
她要讓人們提起她的時候
說的不是那個做了情婦的女人
而是那個穿土耳其裙跳舞的羅克查娜
名字是一層殼
他躲在裡面,可這種生活也有它的代價
他越出名就越難隱藏自己的過去
他知道在倫敦這種地方
一個女人的名聲是撐不了太久的
人們今天把你捧上天
明天就會因為一個新的話題而把你踩在腳下
於是他和一位勳爵保持了一段時間的關係
這位勳爵在鄉下給他安排了一棟別墅
讓他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
但他很快厭倦了這種被供養被安排的日子
他讓艾米去打聽有沒有一個安靜的地方
可以讓他們隱姓埋名的住下來
艾米找到了
那是倫敦郊外一個貴格會信徒的家庭
貴格會是當時一個比較低調的宗教派別
不打聽別人的私事也不參加社交活動
他和艾米搬了過去過了一段真正安靜的日子
沒有宴會沒有土耳其舞沒有勳爵的追求
每天就是早起禱告在園子裡散步讀書
他甚至開始懷念過去那些被人追捧的時光
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荷蘭商人
他讓艾米專程去巴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可命運開了一個玩笑
就在艾米動身去巴黎的同時
那個荷蘭商人已經來到了倫敦
正在四處打聽他的下落
兩個人就在倫敦的街頭重逢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他
他年紀大了一些也厭倦了漂泊
他依然正直穩重
而且他已經知道了她的過去
她的第一個丈夫
她和房東的關係
她在巴黎做王子情婦的那些年
他全都知道
但他還是願意娶她
她說她不在乎過去
她只在乎現在和未來
她猶豫過
她甚至動過一個念頭
那位法國王子在妻子死後
會不會改變主意
重新接納她
她託人去探過口風
可王子已經下定決心要過道德生活
他拒絕了她
他讓人帶話給她
說,希望他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
不要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他這才徹底斷了那條路
那個帶話的人走了之後
他一個人在屋子裏坐了很久
他突然意識到
他這輩子遇到過的所有男人
那個打獵的丈夫
那個房東兒子,那位王子
這個荷蘭商人
一個都在某個時刻選擇了離開他
或者被他自己推開
他以爲自己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可回頭看
他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被任何人握住過
他和荷蘭商人舉行了一個安靜的婚禮
沒有宴會,沒有張揚
只請了幾個見證人
他以爲自己終於可以安定下來了
他已經三十多歲,經歷過兩次被拋棄
做過別人的情婦,積累了財富
也厭倦了風浪
他想要一個家
可故事在這裏急轉直下
婚後不久
他們計劃乘船去荷蘭
處理一些共同的生意
就在他們登上船準備起航的時候
一個年輕女人出現在了碼頭上然後上了船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
正是她和法國王子在很多年前生下的那個女兒
這個女兒長大成人後一直在尋找自己的生母
她不知道母親的真實身份
但她聽說過倫敦有一個穿土耳其裙跳舞的著名女人
也聽說過種種關於她的傳聞
她做了女僕在倫敦的幾戶人家幫工
一邊幹活一邊打聽消息
她不知道父親是誰
只知道自己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她想要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想要一個答案
在船上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傳說中穿土耳其服飾跳舞的女人
就是站在這艘船上馬上要成為荷蘭商人妻子的女人
羅克查奈嚇壞了,她不是害怕女兒來認她
她害怕的是一旦母女相認
她過去所有的祕密都會被揭開
她做過情婦她拋棄過自己的孩子
她的土耳其舞她和王子的那段關係
所有這些被時間和距離掩蓋的往事都會在這一刻浮出水面
她現在的丈夫是一個要面子的正派人
她雖然知道她的過去,但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在倫敦
碼頭上等着認親的私生女兒
她找了個藉口說自己身體不適,可能懷了孕
不能坐船遠行,匆匆忙忙下了船
丈夫獨自去了荷蘭
她和艾米躲在了倫敦的另一處住所裏
可那個女兒並沒有放棄
她開始四處打聽,追蹤她的行蹤
她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門來
態度從最初的試探
變成了一種執拗的不依不饒的追尋
她不是來要錢的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想確認自己的出身
想叫一聲媽媽
這對羅克查娜來說
是一種她從未經歷過的恐懼
過去她可以用錢解決一切
用美貌得到一切
用機智脫身一切
但面對一個十幾年來從未見過面
卻執着地要找到母親的年輕女孩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那個女孩不圖她的錢
不圖她的地位,她要的只是一個身份
而這個身份恰恰是羅克查納最不願意給的
他把這件事交給了艾米
艾米是他最忠心的僕人
也是他所有祕密的共同持有者
艾米答應處理這件事
他安排和那個女兒見面,說要給她一筆錢
讓他從此不要再來糾纏
見面的地點選在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倫敦郊外的一條小路上
周圍沒有人煙
然後事情失控了
那個女兒在見面之後
被人發現死在了那個偏僻的地方
她身上帶著的錢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兇手是誰
是艾米安排的
是路上的劫匪
還是另有其人
小說在這裡留下了巨大的空白
羅克查娜在自述裏含糊其辭
她只說那件事之後
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兒
也沒有再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她在內心深處
把這筆賬算在了艾米頭上
她指責艾米為了保護她而殺了那個女孩
但她沒有證據
也不可能有證據
更重要的是
他自己也是共謀者
他把女兒交給了艾米去處理,他默許了這件事
他在心裏,其實希望那個女兒永遠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
他一生都在逃離自己
最後發現自己無處可逃
從那以後他過上了外人看起來非常富足的生活
他和荷蘭商人在荷蘭和英國之間往返
擁有大量的財產
受人尊敬,出入體面
可他的內心再也沒有安寧過
他被一種無法擺脫的愧疚糾纏
這不是對第一個拋棄她的丈夫
不是對那些被她利用過的男人
而是對那個從未真正被她承認過
最後在一個偏僻角落裏無聲死去的女兒
她開始失眠,開始在夜裏做噩夢
她夢見那個年輕女孩站在她的牀前,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她夢見自己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裏奔跑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門後面是那個女孩的臉
她醒來之後,渾身冷汗,點上蠟燭,在黑暗裏坐到天亮
她和丈夫的關係也變了
丈夫察覺到她的異樣,但他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她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容易在夜裏驚醒
有時候會一個人盯着窗外發呆,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
他問她怎麼了,她只是搖頭,她不能告訴他
這件事一旦說出口,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所有東西,財富
體面婚姻,別人眼中的羅克札娜
會在一瞬間全部崩塌
小說的結尾是模糊的
按照迪夫留下的文本
他後來在荷蘭度過了餘生
表面上生活優渥
內心卻在悔恨和恐懼中一天天衰老
有些版本說
他最終因為良心不安而精神崩潰
有些版本說
他被過去的事情拖入了法律糾紛
無論哪個版本
她都沒有得到真正的安寧
她年輕時以為錢可以換來自由
美貌可以換來安全
聰明可以換來掌控一切的權利
她確實得到了這些
她從一個被丈夫拋棄的窮寡婦
變成了整個倫敦都在談論的傳奇女人
可她到最後才明白
一個人可以逃離所有的東西
唯獨逃不掉自己做過的事
命運給她起了一個美麗的名字
卻把她的一生鎖在了愧疚裏
夜深了,羅克扎娜的故事講到這裏
她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
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壞女人
她只是一個在18世紀的倫敦和巴黎
靠自己的美貌和頭腦活下來的人
她做過選擇,也承擔了那些選擇的代價
如果你今晚也有一些放不下的心事,沒關係
夜還很長,你可以慢慢把它們放下,晚安,世界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