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鐘讀一本書 10分鐘講完《大雪將至》,活在苦難中的人,才會把苦難當修行|世上唯一的英雄主義, 看清生活充滿苦難的真相,依舊義無反顧地熱愛這該死的生活

名著不难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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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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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講述了奧地利作家羅伯特·澤塔勒小說《大雪將至》中主角埃格爾的悲劇一生。埃格爾身世坎坷,經歷了喪母、殘疾、喪妻與戰爭,但在無盡的苦難中,他始終保持坦然與倔強,以強悍的生命力接納命運的所有安排,最終在平靜中與自我達成和解。
傷疤就像歲月一樣
一個接着一個
一年又一年
所有的這些一起造就了一個人
這是奧地利作家羅伯特·澤塔勒
在《大雪將至》中的一句話
這本書從出版後
就好評不斷
有媒體評論說
澤塔勒沒有勾勒出一個偏僻的地理區域
而是勾勒出靈魂的境遇
我們無一不承載這樣的靈魂
我們對所有都如此熟悉
小說講述的是小人物埃格爾
充滿苦難的一生
他生長在一個偏遠的山谷裏
人們過着一種遠離塵囂的生活
以強悍粗獷的方式面對命運
埃格爾是私生子
四歲的時候
母親因肺病去世
只留下一袋冰冷的錢幣
後來埃格爾被一個農夫收養
八歲的時候
他被養父打斷右腿
從此成了瘸子
埃格爾從小就知道
命運是一個婊子
無情無義
因此無論經歷什麼
他都不哭
也不抱怨
他接受命運贈予的所有苦難
從少年到老年
他伐木
搬磚
掏糞
爆破
他在懸崖邊建房
因爲雪崩失去妻子
他的人生被苦難充滿
可是他卻坦然而倔強地接受命運的安排
他說
走路時可要小心些
走錯一步
整片風景上可能就會出現一道裂痕
甚至馬上破裂成無數微小的風景碎片
生命無比強悍
因爲它能承受很多
命運無比強悍
因爲它毫無道理地落在我們的生命裏
我們無法拒絕
但我們總可以決定用什麼樣的方式去面對
埃格爾的人生
好像是被命運玩弄的人生
他沒想來這個世界
卻來到了這個世界
1902年夏天
埃格爾大概四歲
將他帶到這個世界的母親
因肺結核去世了
只留給埃格爾一袋冰冷的錢幣
而這一袋錢幣
恰是農夫胡貝特收養埃格爾的全部理由
胡貝特只在乎錢
一點都不在乎這個孩子
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
他能讓埃格爾見鬼去
八歲的時候
埃格爾被胡貝特打斷了右腿
埃格爾沒有被送去醫院
因爲去醫院太貴了
從此命運給他套上了一個枷鎖
他成了瘸子
瘸着腿走過他的一生
也許是在對命運發出反抗
埃格爾不管經受了什麼
從來不哭
他靜靜地對命運冷眼旁觀
1910年
村子建了學校
埃格爾早上忙完牲口棚的活後
就跟其他孩子一起去學校
他學得很慢
好像他需要克服一股隱藏的
內在的反抗力
因爲讀書喚起了他心裏
對山谷另外一側的世界的
些許想象和隱約的恐懼
家裏的活越來越多
埃格爾的身體也越來越強壯
18歲的時候
他第一次反抗胡貝特對他的鞭打
胡貝特憤怒地說
這個私生子竟然敢反抗我這個農夫了
埃格爾說
我只是想要我的清靜
別的什麼都不要
他看着胡貝特繼續說
你打我的話
我就殺了你
胡貝特拿着鞭子的手
僵硬在半空
胡貝特沒有再打埃格爾
而是說
你走吧
就這樣
埃格爾離開了胡貝特家
此後
他打工
掙錢
拖着慢慢的身體
慢慢的生活
29歲那年
埃格爾存夠了錢
他租了一小塊地
建了自己的房子
這段時光
埃格爾十分滿足
對他來說
生活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一個人可以承受很多苦難
依然平靜坦然地活着
人的生命
比我們自己想象的更加強悍
1932年2月的一個早上
大雪覆蓋了大地
埃格爾從潮溼發酸的草地上
抱起冰死的牧羊人羊角漢斯
他揹着羊角漢斯
走下厚雪覆蓋着的山路
去往山地的村莊
他的右腿好像比身體
其他地方都慢半拍
他在每走一步前
都需要一些時間思考
好像在思考這一步
他那條腿
曾被人殘忍地打斷了
此後
他帶着那條殘疾的腿
歪歪扭扭地走着自己的路
他的腿瘸了
可是他的人生沒瘸
埃格爾找到羊角漢斯的時候
他在早已熄滅的爐後
小山式的舊羊皮堆裏縮成一團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臉色蒼白的像鬼
埃格爾明白
死神已經蹲在他腦後等着了
在下山的路上
埃格爾對奄奄一息的羊角漢斯說
過了許久
身後才傳來微弱的迴音
死也不是最糟的
埃格爾說
但你不能死在我的背上
他停下來
有一瞬間
他仔細聽着悄然飄落的大雪
只有純粹的寂靜
他如此熟悉
這是大山的沉默
一種讓他心存畏懼的沉默
大雪之下
原先山裏的小路
早就沒了痕跡
埃格爾半了一跤
沿着山坡下滑了二十米
左腿膝蓋一陣刺痛
不過還好
可以忍受
而且這條腿沒受傷
背上的羊角漢斯問他
你死了以後想被埋在哪塊土地上
埃格爾說
土地就是土地
不管埋在哪兒
都一樣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也不想爲這種事情浪費時間和思考
背上的羊角漢斯開始談論死亡
死亡是個寒冷的女人
她翻過大山
穿過河谷
想來就來
需要什麼就拿走什麼
死亡隨時都會降臨
將人帶離這個世界
這是命運最後的答案
也是每個人都不可逃離的結局
摔倒的埃格爾還躺在地上
周圍安靜的可怕
不知爲何
背上的羊角漢斯解開了繩結
從埃格爾背上下來
然後轉身大步向山上跑去
埃格爾大聲呼喊
可羊角漢斯在大雪中漸漸跑遠
他的身影逐漸變小
直到徹底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埃格爾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
羊角漢斯已經不見了
埃格爾走下最後幾百米山路
去金巖羚羊客棧
要了一杯酒
等他喝完酒
一個年輕女子站在他面前
雙手插腰看着他
他有一頭亞麻般金黃色的短髮
皮膚在爐火的溫熱映照下
散發着玫瑰紅的光澤
埃格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然覺得他們的樣子很奇怪
笨拙
無用
而且愚鈍
年輕女子拿了一支新杯子
彎腰把杯子放在桌上
襯衫的一角輕輕觸到了埃格爾的上臂
這一觸碰
在埃格爾心裏留下了一絲甜蜜的痛楚
她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
此後一生
埃格爾都經常會想起那個短暫的微笑
他非常強壯
只是有些慢
想得慢
說話慢
走路慢
但他的每一個想法
都會留下他們的痕跡
精準地留在他認爲他們應該屬於的地方
寒冬過去
天氣變暖
施工隊走進山谷
要在這裏建造纜車和索道
這樣的話
遊客就可以快速登上山頂
俯瞰整個山谷的景色
這是一項大工程
也是一種發展的標誌
落後的山村和外在的橋樑
因爲很多人都在歡呼
埃格爾也不例外
仰角漢斯的時候
酒館姑娘給埃格爾留下的那一抹痛感
最終在他心臟上紮了根
後來他才知道
那個姑娘叫瑪麗
這個姑娘
幾個月前纔來到山谷
瑪麗不抱怨
不愛慕虛榮
也不敏感嬌氣
和瑪麗的一面之緣
讓埃格爾無法忘懷
星期天去教堂做完禮拜後
他就去見瑪麗
每個週日
他們都會見面
後來
非週日的時候
他們也會見面
瑪麗脖子後面有一條20釐米左右的傷疤
月牙型
到現在都還是鮮亮的紅色
但埃格爾覺得
這沒什麼
和埃格爾一起
瑪麗也不嫌棄她的瘸腿
她從來沒有提過她的跛腳
一個字都沒有
埃格爾帶瑪麗參觀她的房子
參觀她的菜園子
但他不想只是當農民
當農民意味着
一生都只能在他那一小塊地上爬來爬去
低着頭在土地裏翻跑
他想
一個男人
必須把目光抬起來
往儘可能遠的地方看
要超越他自己那一小塊有限的土地
他們散步
群山將他們包圍着
山峯高高聳起
埃格爾感到瑪麗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伸出雙手
捧着她的臉
我們下去吧
埃格爾不想繼續當農民
他想去施工隊打工
可是招工經理覺得埃格爾是個瘸子
幹不了他們要求的工作
但埃格爾說
這個地區沒有比我更能幹的工人了
招工經理繼續說
可你是個瘸子
埃格爾說
在山谷裏也許是
在山上我是唯一一個能直立着走路的人
埃格爾進了施工隊
他確實是整個山谷最能幹的人
他對山無比熟悉
幹活不怕苦
不怕累
也不怕髒
他只想掙更多錢
去建立自己的家庭
他經常想着在家等着他的瑪麗
儘管那還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纜車和索道工程日漸推進
埃格爾覺得
自己也是這偉大工程的一部分
這偉大的事業遠遠超過他個人的力量
但他也意識到
這項工程不僅能改善山谷裏的人的生活
甚至也將以某種方式
將整個人類向前推進
後來山谷通電了家家戶戶房間的窗戶
都亮了起來
埃格爾看着自己的地鋪滿白雪
他很想跳起來
向整個世界宣佈他的幸福
可是
瑪麗那麼安靜地坐着
可是
雪崩了
埃格爾的家被毀了
等他再次醒來
半截身子都埋在雪裏
瑪麗死於雪崩
有那麼一刻
埃格爾覺得
自己好像是地球上的最後一個人
至少是山谷裏的最後一個人
埃格爾死裏逃生
他因悲傷而麻木
呆滯
他接受着大家的哀悼
卻聽不懂人們在向他說什麼
他們伸出手
他覺得像是某種陌生的東西
人世間任何苦難
都可以再加一個更字
珍惜當下
是人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雪崩過去半年後
埃格爾離開了山谷
隨着公司去了新的工地
雪崩之後
他的身體沒有以前那麼強壯了
伐木一類的重活
他是幹不了了
招工經理說
你已經什麼都不適合做了
埃格爾點點頭
埃格爾最終被分到一個
由幾個寡言少語的男人組成的小工組
他們的工作就是所謂的維修保養工作
這個工作很危險
很多人都不願做
但埃格爾不害怕
他知道
他的生命懸在一根細細的繩索上
他在各個不同的山谷間工作
懸掛在群山之間的空中
看着季節在腳下劃過
就像一幅彩色的畫面
可是對此
他並沒有明顯的感受
這一切與他無關
他試着回憶妻子說話的旋律和音調
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突如其來的
戰爭爆發了
第二天
埃格爾就奔上了回家的路
他要報名參軍
只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人家告訴他
你太老了
還是個瘸子
埃格爾說
我想參加戰爭
可是他已經不符合參軍條件
幾年後
他被召集爲軍人
他不明白
爲什麼現在忽然又需要像他這樣的人了
無論如何
時代好像是變了
參軍後
埃格爾去了俄羅斯
前兩個月
他在戰場前線
後來
他被抓進戰俘營
在戰俘營裏
寒冷刺骨
在某個冬日的夜晚
埃格爾裹着被子
給死去的瑪麗寫了一封信
他說
我不想抱怨
當我看着星星的時候
有些人已經僵硬
冰冷地躺在雪裏
1951年夏天
埃格爾和其他所有人一樣
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他被放了
返鄉後
埃格爾沉默地接受村子的變化
村子裏有了電視
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埃格爾老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感慨
真是一雙老人的手了
歲月不會對任何人仁慈
所有人都將老去
在老去的過程中
如何生活
就是人生幸福的密碼
一個偶然的機會
年邁的埃格爾
成了山裏的導遊
他利用自己對大山的熟悉
帶着那些對大山充滿好奇的人們
去探索大山
他喜歡這份新工作
還爲自己做了一個招牌
他寫上他可以提供的服務
他的牌子給遊客留下了好印象
所以他的生意很好
成爲導遊後
他不再幹原先的雜活
像以前一樣
天還沒亮他就起牀
帶着遊客上山
在他帶隊的途中
埃格爾大多數時候
都是沉默的
他更喜歡聽人們講話
而不是自己說
通過別人的對話
他也明白
人們跟隨的不是他
而是對某種未知的神祕的渴望
在生命的最後幾年
埃格爾不再做登山向導
他覺得這一生已經辛苦操勞夠了
他退回自己私人的生活裏
他又老又窮
孤身一人
他只能自己跟自己說話
自言自語
每次他下山去村裏
村裏的人怯怯私語
但埃格爾毫不在意
他不管別人如何評論他
但就他自己而言
他也是有所成就的
他對自己相當滿意
和所有人一樣
在他的一生裏
他有過想象和夢想
其中有一些是他自己實現的
有一些是命運贈予他的
而更多的是無法實現的
還有一些是剛剛想到的
他老了
生命垂危
恍惚中他看見瑪麗
回首一生
他對自己是滿意的
他從來沒有沉迷於世間的誘惑
只是他想不起來
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他也不知道他將要去向何方
但是這生來死去的時光
他的一生
他可以不寒遺憾地去回看
用一個戛然而止的微笑
微笑後面是長長的驚歎
二月的一個夜晚
埃格爾去世了
他的死
不像他自己一直想象的那樣
在野外某個地方
景象上灑着陽光
或是額頭上頂着星空
他死在自己家裏
死在桌子前
埃格爾的一生
是充滿苦難的一生
可是面對生活
他從來沒有放棄熱愛
命運在他的人生裏
投下很多阻礙
可是他對命運沒有抱怨
坦然接受命運
然後熱愛自己的生活
在別人眼裏
他可能過於倒黴
可是對他自己來說
苦時度過苦
樂時度過樂
他無從選擇命運
給予的苦樂
但他可以決定自己如何面對
埃格爾將生命的傷痕
當成修行
從傷痕中穿過
就是去塑造自己
當你真正接受
生活所有的樣子
並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去生活
去創造的時候
你的人生
就沒有那麼多傷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