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吃貨人生《此生有味：蘇東坡美食地圖》有聲讀物上 P19 - 第五章 通判杭州19 烏菱白芡

第五章 通盼杭州 十九 屋林白茜 杭州偏衣 蘇氏帶着家人磨磨蹭蹭 西寧四年 11月28日纔到杭州 當時杭州是東南第一大都會 時任杭州太守沈力在政治主張上與蘇氏高度一致 也勤於政事 與蘇氏相處甚好 通盼是太守的副職 但有兩個通盼 蘇氏只是其中一個 到了杭州 蘇氏做了兩首詩給蘇折 既說明情況也表達了不滿 初到杭州繼子 猶二絕其一 眼看時勢力難勝 貪戀君恩退未能 遲鈍終須投何去 使君何日 換龍成 針對興訪 蘇氏說自己財力不能勝任遲早被彈劾 使君指的是皇帝 漢書《巡歷黃壩傳友》 許成老 並龍 都由白玉逐之 蘇氏這是以龍成自稱 說遲早會被趕走 這首詩後來成爲烏臺詩案裏 他譏諷興法的罪證之一 而初到杭州繼子猶二絕其二 聖明寬大許全身 衰病催頹自未忍 莫上剛頭苦相忘 無方濟造情彼靈 說聖上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雖然衰老有病 越顯困頓失憶 不喜歡應酬 但興來乍到 還是請大家吃了一頓 剛到杭州 把家裏安頓好 濟及造王爺是向神明報道 而宴請同事和鄰居 是希望與工作夥伴和生活夥伴們搞好關係 此時的蘇氏才36歲 居然說自己衰病 這是爲自己下一步消極應付新政 做好輿論準備 宋神宗還是善待蘇氏的 杭州是經濟中心 其繁華程度不在汴京之下 而杭州的湖光山色 簡直是人間天堂 讓蘇氏來杭州 這絕對是優待 我們從蘇氏的詩詞中 確實可以看到蘇氏打心裏喜歡這個地方 比如他剛到杭州第三天 就前往西湖孤山 訪問惠勤惠思二僧 並作 臘日遊孤山訪惠勤惠思二僧 天欲雪 雲滿湖 樓臺明滅 山有湖 水清初時魚可數 林深無人 鳥相呼 臘日不歸對七奴 明尋道人十字魚 道人之居在何許 寶雲山前路盤魚 孤山孤決誰肯 道人有道 山不孤 紙窗燭屋身自暖 雍鶴坐睡 一團蒲 天寒路遠愁蒲夫 正嫁催歸 即未孤 出山回望雲暮河 但見野湖盤浮屠 滋遊淡泊歡有餘 道家恍如夢曲曲 作詩火急追王孤 清景一失後難磨 臘日這一天天氣不太好 好像要下雪了 烏雲密佈 亭臺樓閣若隱若現 魚在水中游 鳥在林中鳴 山前山後 林木幽深 蘇氏在僧舍的紙窗燭屋盤環了一天 流連忘返 但這只不過是一日的歡愉而已 回到了家裏 仿如莊周之夢 莊子奇物論中有 昔者莊周夢爲蝴蝶 栩栩然蝴蝶也 自欲逝至於 不知周也 額然絕則條球然周也 夢醒了 還得回到殘酷的現實 蘇氏的心情 就是在欣賞西湖美景的愉悅和現實工作的無聊與厭惡中拉扯着 說到西湖 少不了那首著名的 《飲湖上初情後語》 水光漣漣情芳好 山色空濛與意奇 欲拔西湖彼西子 淡妝濃抹 總相宜 此詩一出 所有寫西湖的詩詞都黯然失色 蘇氏是真的喜歡杭州的景色 讚美杭州的詩詞多不勝數 在6月27日 《望湖樓醉書五首》其中一首中 他忍不住又露出了吃貨的本色 烏鈴白茜不論錢 亂戲清鍋裹綠盤 忽憶長興惠靈觀 只留江海得佳餐 湖裏生長的黑色菱角和白色雞頭米隨處可見 不需花錢就唾手可得 水中的焦白 就像包裹在綠盤裏 回憶起在京師惠靈觀時 人們都爭着買長興 現在遍地都是 多的可當飯吃 菱角是菱科菱鼠一年生草本水生植物菱的果實 中國是它的原產地之一 長江下游太湖地區栽培遊多 之所以名菱 是它的葉成菱形 一般在五六月開小白花 且在夜裏開放白天合上 我們白天看不到菱花 菱角 又稱爲水中落花生 與花生的生長規律頗爲相似 菱花受粉後 果實就埋於水下 垂生於蜜葉下水中 必須全珠拿起來倒翻 纔可以看得見 茜石是睡蓮科茜鼠水生植物 其種則茜神米 別名雞頭米 水蓮又大又圓的葉子平鋪在水面 像一個個碩大的圓盤 葉子直徑可長至兩米 葉脈粗壯 新葉蓋着老葉 將整個水塘蓋得密不透風 幽藍的花 貫穿整個夏天 開始只是小花蕾 藏在水下 越長越大 鑽出水面 高高揚起滿身尖刺 頭腳蒸容 形如雞混 受粉之後 花萼慢慢合攏並膨脹 形成如雞頭般的果球 又垂入水下 打開雞頭般的果球 裏面藏着一顆顆外殼堅硬的褐色果實 如同石榴籽般排列 從魚屁花生般的果實中剝取的果仁 渾圓雪白 形似一人 這就是雞頭米 菇 是多年生淺水草本合本科植物 至遲在唐朝 人們還經常吃它的果實鍋米 也叫碉壺 就是我們現在在餐廳吃到的野米 大約在唐朝末年 菇被一種叫黑碎菌的真菌感染了 隨後嫩菌蓬帶變形 再也不能運碎洋花結出鍋米來 顆粒無收的人們 看着那變得粗大肥嫩的菌感 估計在飢餓的驅使下 取來嘗試 發現還相當美味 且無毒無副作用 於是將其當作蔬菜食用 由於感染黑碎菌後的菇菌嫩芽又白又胖 地下根莖互相糾纏 隨取焦和白兩個字 叫焦白 以上這三種蔬菜就是江南水八仙的重要成員 來歷有趣且好吃 俗世當然喜歡 他在其他永熙湖的詩中 也會時不時提到 比如江峯過連千 金枕獵房裏 又比如這首夜泛西湖舞絕之 蒼龍已沒牛鬥橫 東方芒角生長庚 漁人收筒即未曉 船過唯有郭蒲聲 說的是 蒼龍星已經消失 牛鬥星橫着移動 時間已經很晚了 東方晨光升起了長庚星 而夜裏 漁人盜魚 天還沒亮就收起了盜魚的竹簡 船隻駛過湖面 只聽到船擦到郭和蒲的聲音 在這首詩後面 蘇氏自著 湖上靜漁 皆盜釣者也 西湖是唐木宗長慶二年 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時 爲解決黔塘至閻關間農田的灌溉問題開挖的 經歷代修築 湖產漁仙漁美自不待言 宋真宗時 指定西湖爲皇家放生池 淨捕魚鳥 蘇氏作爲杭州通判 對民間盜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將其寫入詩中 苦他 此時的杭州人民太苦了 王安石推行的清苗法 由官府放貸給農民 利息高 政府從中獲利 執行起來就是不管農民是否需要 強制放貸 蘇氏到杭州的時候 農民到了還貸的時候還不及貸款 被官府逮捕 拷打 連擔保人也一起入獄 這樣的慘劇 還要由蘇氏這個負責問求絕育的通判來執行 他是反對興寶 尤其反對清苗法的 但現在卻要他執行他所反對的法令 看着衙役鞭錘這些窮人 還要簽署無情的判詞 他在詩中說 物隨功經落塵土 坐飾鞭錘還生乎 執筆對之氣 哀此 戲中求 平生所殘驚不恥 作對皮盲更鞭錘 說自己如今衰老拒無用 負與識人分重輕 除了同情和內心隱隱作痛 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老百姓偷點魚 這不在興法關注的範圍內 所以蘇氏不管 遊山玩水 百日愁嘆一日餘 於自己厭惡的公事之外看看山水 解脫一下 這些都不過分 今天我們大談蘇氏寫西湖寫得如何好 可誰又理解蘇氏當時的心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