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吃貨人生《此生有味:蘇東坡美食地圖》有聲讀物上 P13 - 13 渼陂魚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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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講述了蘇軾在鳳翔任職期間,與太守陳希亮之間從衝突到和解的經歷,以及他與好友張敦的交往。
蘇氏在鳳翔太守宋玄手下做事,一方面宋玄欣賞他,對他很之愛護,另一方面謙盼的工作,河畔武曹文書,雖然繁瑣,但對蘇氏來說小菜一碟,對於落實起來令人頭疼的牙前印,蘇氏也做了大膽的改革,任務完成得不錯,工作上是極其順利的。
家幼八年,正月,宋玄三年任期屆滿,接替他的是梅州青神縣人陳希亮,自宮畢。雖說是老鄉,但蘇氏與他簡直就是八字不合,陳希亮不苟言笑,爲人嚴厲,說話斬釘截鐵,常常當面指責下屬過錯,不留情面。
只要聽說陳希亮到了,下屬們立刻合作肅然,連喝酒都不自在,許多下屬對他不敢仰視,唯唯諾諾,而蘇氏性格豪闊,不拘小節,做事也敢於擔責,即便陳希亮有不同意見,他也要據理力爭,兩人完全相反的性格,猶如火星撞地球,也就互爲不妥了。
陳希亮有意才藝鋒芒畢露的後備蘇氏,就從兩方面入手,既然都說蘇氏的文章好,他就在蘇氏上報來的公文上毫不客氣的塗抹刪改,而且反覆多次。蘇氏不是參加了仁宗皇帝的賢良方正直言極見科考試嗎?府衙裏的吏議尊稱蘇氏爲蘇賢良,陳希亮聽到後大罵吏議府判官就是府判官,有什麼賢良不賢良?
還把這個吏議打了一頓板子,板子雖打的是別人的屁股,但分明打的是蘇氏的吏。陳希亮是上司,蘇氏也無可奈何,但無可奈何不等於無動於衷,不反抗那就不是蘇氏了,他在找機會。
陳希亮架子大,同僚覲見,他習慣性地讓人坐冷板凳等候,甚至有人在後客位打起瞌睡來,對此蘇氏作了一首諷刺詩《客位假媚》。
夜入不得去,物作如枯株,豈爲主忘客,今我亦忘無。同僚不解釋,韻色漸燃須,雖無性命憂,切婦忍須語。
傻乎乎地坐着冷板凳,就像一株枯樹一樣,豈止是主人把客人忘了,我現在也把自己給忘了。不懂事的同僚們啊,連又怒色地看着自己的鬍子,不就冷落你一會兒嗎,又不是要你的小命,忍一會兒你會死啊。
不能指名道姓說陳希亮,那就拿坐冷板凳的同僚來說事,蘇氏這詩,夠損,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蘇氏不願與陳希亮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官府請客吃飯,蘇氏不參加,連中元節也藉故不去府廳,這下給陳希亮抓住了把柄,上奏朝廷彈劾蘇氏。
結果蘇氏受了處分,罰銅八金,相當於一千六百文錢,按照前文實質當時野雞的價格,這可以買三十二之質了。陳希亮對蘇氏實施精準打擊,蘇氏作爲下屬,除了採取不合作外,也只能通過文字發發牢騷了。
機會來了,陳希亮在棺材後面修建了一座靈虛臺,儘管他平時對蘇氏的公文雞蛋裏面挑骨頭,但論寫文章,他打心底是佩服蘇氏的,於是請蘇氏寫一篇《建臺記》。蘇氏這篇《靈虛臺記》是一篇名作,他先寫鳳翔的地理形勢,靈虛臺的建造和結構特徵與文章的原委,然後逼風一轉,發起了議論。
侍傅於公曰:「物之廢興成毀,不可得而知矣。兮這荒草野田,雙鹿之所蒙益,狐灰之所竄伏,方逝時,豈知有靈虛臺焉?廢興成毀,相尋於無窮,則臺之復爲荒草野田,皆不可知矣。」
長氏於公登臺而往,其東則秦穆之奇年,鴕泉野,其南則漢武之長陽,武乍,而其北則隋之仁壽,唐之九城野,即其一時之盛,弘節詭歷,堅固而不可動者,其特百倍於臺而已在,然而數世之後,欲求其彷彿而破瓦頹垣,無復存者。
既已化爲何屬荊棘,秋須龍母矣,而況於此臺語,復臺猶不足時矣長久,而況於人世之德喪,忽往而忽來者予,而獲者欲以誇世而自足,則過矣。
該世有足逝者,而不在乎臺之存亡矣,既已延於公,退而爲之跡。
太守求文元希望得幾句吉利的話,蘇氏卻藉此大將心肺之力,把陳希亮罵了一通。
在靈虛臺的東南北面,曾有秦穆公、漢武帝、隋文帝和唐太宗修建了壯麗宮殿,其壯麗堅固,其值百倍於靈虛臺。
可他們現在都沒有了蹤影,你一個小小太守建一個小小的土臺,有什麼了不起,過幾年啥都沒了,有些人想借靈虛臺向世人誇耀其功績。
這就太過了吧,蘇氏這是撕破臉了,沒想到陳希亮看後哈哈大笑說,論輩分,你是我孫子輩,平時對你嚴厲,那是爲你好,你小子少年成名,不知謙遜,如果不改,以後會栽得很慘。
陳希亮將這篇靈虛臺記一字不改地刻了上去,蘇氏率真的性格,喜怒哀樂不加掩飾,對上一任太守宋玄,他極盡讚美,奉明一計,習語廷計,不惜拔高奉承,對這一任太守陳希亮,他不惜貶低敵損,客觀當然談不上,但損起人來,也有板有眼,有理有據。
這就是蘇氏,陳希亮是想挫一挫蘇氏的銳氣,蘇氏此時才二十八歲,哪能理解得了,經過此番交鋒,蘇氏似乎有所理解,但也並不完全理解,之所以說蘇氏並未完全理解陳希亮,還要從一條魚說起。
治平元年初,蘇氏的同科進士,時任商洛縣領張敦、張子厚帶着同僚蘇旦、安詩夢來訪,蘇氏陪他們玩了好幾天,還記得前面我們說過蘇氏進士考試的事嗎?這一科共八百七十七人蔘加電視,蘇氏、張敦、張衡都在領,蘇氏得中二甲,得中一甲的是蒲城人張衡,蘇氏對他的評價是,
紫萍之才,百年無人望其項背,張衡是張敦的祖侄,張敦從小就被人說是當大官的了,而且文采飛揚,人長得也英俊瀟灑,特別自負,考中進士,這已經是特別不容易的事,但張敦羞於考不過自己的侄子,拒不受斥,扔掉斥告回家,兩年後再考,果然是一甲第五名,開封府第一名。
這是一個狠角色,但與蘇氏關係很不錯,他們同遊樓關,訪老子出關時的官令營起舊宅與壽經臺,遊武駿城、大秦寺、仙遊潭南北二寺,這些遊記蘇氏都留下了詩跡,在遊仙遊潭時,面對只有一座獨木橋可達的懸崖峭壁,張敦邀蘇氏過橋取山壁題字,
蘇氏悠悠愛山興未至,不將雙腳踏飛梯,而張敦卻平步過橋,乘索晚樹,以黑漆如筆在石壁上大書蘇氏張敦來,在大搖大擺原路返回,面不改色。蘇氏拍拍張敦的後背說,此後他日必能殺人,張敦問他爲什麼這麼說,蘇氏答,
能自判命者,能殺人也。能說出這麼隨意且掏心掏肺的話,可見他們之間的友誼。張敦確實是個狠角色,後來官拜宰相,蘇氏第一次被貶時他仗義直言,但他也主導蘇氏的第二次第三次被貶,而且屢次想要蘇氏的性命,這其中的恩恩怨怨,我們後面還會講到。
張敦一行回長安時,路過美篇,在朋友的莊園裏鑿兵釣了一條紅鯉魚,派人送給蘇氏,蘇氏收到魚的時候,魚鰓用紫杏穿着,魚兒還是活蹦亂跳的,於是他馬上洗手下廚,做了一道菜請客人品嚐,並且寫了這首《美皮魚》。
霜雲細破,惟雙眼,終有長魚如握劍。紫杏穿腮,氣慘輕,紅鯉照作,光魔閃。斜來雖遠,獵上洞,烹不帶熟,只先然。
作客相看惟解顏,香精飽頌如田茜,早遂常爲京主客。黃魚屢時殺頭殿,兵將一採不復針,迎此折戚無奈見。自從西征赴河遊,玉至南烹皆酒倩。
遊條索系空自興,亂谷縱橫,洞糟。故人願會何以報,客足酒空,驚乎曬。東道無詞,姓史平,西陵姓有,刨雞焉。
經錦繡溝後續擊成湖,燕所產魚爲美得名。杜甫每批行就有,曾申兄弟皆好奇,寫我遠來有美批。宋代無參,能改摘漫鹿,事實一說。唐元成傳,秦經雜記載,美撲以魚美得名。
美撲湖結冰了,鑿開冰面,裏面就有如一把放着的常見的大魚,用紫色的草穿過魚鰓,方便拿。這讓魚氣色慘淒,紅色的魚鱗照着房間,金光閃閃。送來的路雖然遙遠,但魚漢旁小騎還會動,不等煮熟,我已迫不及待地先嚐一口了。
坐中客人看到我這個樣子哈哈大笑,大快朵頤,如甜勾芡般甜飽了肚子。想想幾年前路過荊州,在沙頭的店家多次吃到魚魚,在江邊捕撈魚魚太容易了,一尺多長的嫌太小就扔了。
這可不是瞎說,自從來到西部鳳翔,這種好事哪還有,連南方的食物都好久沒吃過了。我啊,就如會遊的條魚,又小又腥,空有一副骨頭,動不動就遭人一頓亂砍。
老朋友啊,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送來這條魚,我的砧板很久都是空空如也,今天忽然豐盛了起來,有點受寵若驚啊。東邊的朋友啊,有好東西記得往我這裏送,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這住在西邊的人,廚房裏還有醃菜和濃濃的醬汁,也不至於餓死。
是不是寫得很調皮且生動,這是蘇氏第一次這麼詳細形象地寫美食。紅鱗照做,光芒閃,只有紅鯉魚纔有這一特徵。烹不待熟,只先染,說的是不等煮熟,迫不及待地先嚐一口,饞成這樣,引來客人鬨堂大笑。
蘇氏的詩,白描也如此生動,當然,裏面典故也不少。
她寫這首詩是爲了表達對現狀的不滿。油條索系空字星,亂鼓縱橫,動遭鞭。她字筆調語,動不動就遭人一頓亂砍。誰敢鞭她?她的頂頭上司陳希亮啊,這說明她還有氣。
但蘇氏是一個善於和自己和解的人,這一年她才二十九歲,已經會開自己的玩笑,東道無詞信史評,西林幸有刨雞燕,朋友們送來的美食可以治癒彈出鳥來的腸胃,朋友們的溫暖可以抵禦上司的挑刺,她是借每潑魚發泄一通自己的不滿。
蘇氏年少得志,這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小挫折,對比她之後人生路上摔得一個又一個跟頭,陳希亮給她的這個小教訓實在算不上什麼。
不知陳希亮是不是看到了這首詩,主動調整了對蘇氏的態度,並邀請蘇氏到靈虛臺飲宴。
蘇氏賦詩靈虛臺,裏面說道,財高多感激,道職無往還,青山雖雲遠,四亦十宮顏,微雪灑袍般,力退濟如掃,兵來勇雞攀,臺前飛燕過,臺上雕弓彎,連天象空墜,一笑驚塵還,看來前嫌已盡是。
再後來,陳希亮去世後,蘇氏應其子陳教之請,作《陳公弼傳》,其中就說道,公於氏之先君子爲丈人行,而氏官於鳳翔,時從公二年,方氏時年少氣盛,於不耕氏,屢與公爭議,致行於顏色,以而毀之。
陳希亮的兒子陳竈是蘇氏的好朋友之一,河東詩後說的就是陳竈的老婆,陳竈被蘇氏塑造成一個叛老婆的典型,蘇氏寫這段話時,已經是經歷了烏臺屍案,被貶黃州了,經歷過生死之劫,大風大浪,吃過大虧,蘇氏才真切體會到陳希亮的一片用心良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