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民國女性風骨《靈魂有香氣的女子》 P10 - 孟小冬:破鏡重圓的可能性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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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透過分析京劇名伶孟小冬與梅蘭芳的感情悲劇,探討了分手聲明的藝術、性格衝突以及女性在愛情與事業中的自我覺醒。
分手聲明大約是最難駕馭的問題
措辭激烈了被指怨男怨女
飛短流長
曾經模範夫妻的水晶相框
華麗歷歲了一地
輕描淡寫了被指薄情寡義
比如蔣介石那著名的毛氏髮妻
早經痞離搖塵二妾
本無契約
透着再娶的另有周章
與過往的恩斷義絕
究竟怎樣寫
纔算好聚好散又不傷情面呢
不如參考崇文盛世
唐代墨高窟壁畫上的範文
凡爲夫婦之姻
前世三生結緣
始配今生之夫婦
若結緣不和
彼時冤假
故來相對
既已二心不同
難歸一意
快慧及朱青
各還本道
燕娘子相離之後
重書纏鬢
眉掃額眉
巧成窈窕之姿
選聘高官之主
解緣事結
更莫相增
一別兩寬
各生歡喜
文風從容大氣
給足祝福與情分
透出一派分手快樂的心心相融
可款捆深情
可是
孟小冬1933年
在天津《大公報》頭版
連刊三天的分手聲明
卻是另外一番語調
這篇名爲
《孟小冬緊要啓事》的文章稱
驚人介紹
與梅蘭芳結婚
冬當時年歲幼稚
事故不熟
一切
皆聽介紹人主持
名定兼挑
盡人皆知
乃蘭芳含糊其事
於挑母去世之日
不能實踐前言
致名分頓失保障
雖經有人勸導
本人辯論
蘭芳蓋之不理
足見毫無情意可言
冬自嘆身世苦惱
復遭打擊
卻毅然與蘭芳脫離家庭關係
是我婦人
亦人婦我
世間自有公論
不待冬之墜言
字裏行間
透着一身的傲氣
怨氣和悲絕
孟小冬與梅蘭芳
虛生之皇與但絕之王
在婚姻的軌跡裏
同行七年
卻在二十六歲和三十九歲時
此情可代承追憶
孟小冬一九零七年
生於上海京劇世家
祖父孟七和父親叔伯
都是京劇演員
一九二五年在京城登臺
十八歲就一炮而紅
袁世凱的女婿
劇評人薛關蘭
曾把孟小冬的美
與清末民初的雪豔琴
露素娟等十位
以美貌著稱的昆凌相比
結論是
無一能及孟小冬
當年撰寫劇評的燕京散人
也曾說孟腔
在千千萬萬人裏
是難得一見的
在女婿生地界
不敢說後無來者
至少可說是前無古人
可是
如此美麗又年少成名的孟小冬
在絕大多數照片中
卻沒有笑容
她氣質極好
冷靜 沉穩
卻總透着點淡淡的憂鬱
中年之後
又莊嚴得有些木然
氣場強大凜然
可以想象
一個從小唱戲
十二歲開始
借替摔壞了腿
無法演出的父親
跑碼頭養家的女子
畢竟早早體會了世態顏料
當年的戲子
社會地位低下
她在舞臺上又扮演老生
生活實在沒給她留下
發嗲 賣萌
扮弱女子的機會
她的性格
充滿了男性化的
剛烈和決絕
還有年少成名的
敏感與孤傲
北平正要王克敏五十大壽時
席間有人提議
梅蘭芳和孟小冬
合演一出《游龍戲鳳》
一個是虛生之皇
一個是彈訣之王
王皇同場 珠聯璧合
已過兒立之年的她
遇見了不到二十歲的她
對於她
她是那麼年輕 那麼美
與她一樣年少成名
前途無量
她在她身上
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不同的是
她比自己又多了份
一世獨立的果決
對於她
她不僅代表藝術的
最高成就與聲望
更像一把遮天大傘
讓她迫切
想把漂泊的人生安頓下來
於是臺上陰柔之美
與陽剛之俊的珠聯璧合
已延續到了臺下
1926年8月28日
北洋畫報刊載了一篇
署名《傲翁》的文章
小冬聽從記者意見
決定嫁
新郎不是闊佬
也不是督軍省長之類
而是梅蘭芳
當時31歲的梅蘭芳
已經有王明華
扶之芳兩位太太
和一雙兒女
孟小冬絕不願委屈做妾
梅蘭芳便提出
當年曾過繼給伯父算監挑
即監縱兩房的繼承人
可以取兩房正室
名分解決後
兩人1927年
農曆正月24日
在東城東四牌樓
9條35號馮公館墜玉軒
開始了新的生活
只是好日子
只持續了9個月
一個叫王維琛的
頑固子弟暗戀她
得知梅孟結合後
失去理智
攜槍闖入馮公館
大陸晚報的經理張漢菊
在交涉中被打死
軍警又將王維琛射殺
斬首示衆了三天
這樁血案
使梅蘭芳對她的感情
有了變化
大多數男人的愛情
都建立在不傷害
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一旦覺得安危受到威脅
梅蘭芳的愛情之火
便黯淡下來
1930年
梅蘭芳伯母
梅雨田夫人過世
她依禮去守孝
被扶持方安排人
擋在門口叫孟小姐
拒不承認是梅家人
在強勢的扶持方面前
梅蘭芳不置一詞
兩房太太的矛盾
愈演愈烈
捧梅集團中
又分化爲捧福派和捧孟派
捧福派認爲
孟小冬需要人服侍
而扶持方卻能服侍人
捧福派最終佔了上風
梅蘭芳棄孟選福
據說愛情中
男人與女人的關係
大致有三種
男人被女人成全
是第一種
比如梅蘭芳
她的三位夫人
王明華 扶持方和孟小冬
都出身京劇世家
是在藝術上
充滿共鳴的桀魚花
前兩位都爲了她的事業
放棄了自己的專業
一心相夫教子
操持家務
以她的前途爲前途
以她的喜好爲喜好
讓她不爲所事所累
集中精力成就藝術事業
她們都能低下身段服侍人
可孟小冬不同
她是當時難得的新女性
鐵骨錚錚
一身傲氣與靈氣
她的幸福
不但來自於婚姻
更來自於世界的認可
她渴望愛情
而不乞討愛情
她需要人服侍
第二種
則是男人成全女人
成全不僅是物質支持
更是精神提升
但像喬治桑般幸運的女人
顯然不多
幾個女子
能夠坐擁當代
最出色的四個男人
詩人繆塞和海涅
小說家梅里美
作曲家肖邦
前三個
被她以各種理由趕走
肖邦最長久
也不過傍身十年
這些五光十色的經歷
成就了她的康素愛羅
第三種
是男人和女人相互成全
猶如薩特和波芙娃
互爲生活和事業中
最親密的伴侶和知己
彼此獨立地
驚世駭俗
一生努力尋找交集
卻無法長久相依
用存在與虛無
和第二性彼此獻祭
而梅夢的分離
是性格追求
分道揚鑣註定的悲劇
她恨他的不肯援手
她惱他的不願屈就
一對拒絕妥協的男女
電光火石的交匯
又流星般的分開
猶如孟小冬
分手聲明中的那句
是我負人
一人負我
世間自有公論
說什麼呢
什麼都很多餘
1930年
孟小冬登報
聲明與梅丸芳分手
之後
她絕食
生病
避居金箍
甚至一度在天津居士林
皈依佛門
失敗的婚姻
成就了她的事業
她所有的心思
都給了戲劇
1934年復出後
一票難求
1938年
拜虞書妍爲師
成爲京劇第一女婿生
比起梅丸芳
兩位同樣來自
京劇世家的夫人
她的事業成就
不可同日而語
分手後
兩人曾經有過一次
同臺的機會
1947年9月
杜月笙六十大壽
以賑災的名義
邀請南北京劇名角
前往上海唱義務戲
那次在上海
中國大戲院的演出
盛況空前
原計劃演五天
後來延長到十天
票價更被炒到
每張一千元
即使如此
劇場兩側也擠滿了人
甚至馬連良要看戲
也只能在過道加椅子
對於這些狂熱的觀衆
除了看戲
最期待的便是梅夢
能夠同臺演出
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在杜月笙的精心安排下
避免了
讓雙方難堪的場面
十天戲
排五天不重樣的戲碼
梅蘭芳唱四場大軸
孟小冬唱一場大軸
五場演畢
翻頭重複
舞臺上的二人沒有相遇
梅蘭芳的管事
姚玉福卻說
孟小冬演了兩場
梅先生在家
聽了兩次電臺轉播
一聲嘆息
1950年
43歲的孟小冬
正式嫁給63歲的杜月笙
成爲杜公館的五姨太
結婚時
久病臥牀的老新郎
堅持要較好的酒席
管家萬茉蓮便渡海到九龍
在九龍飯店點了
九百元港幣一席的菜
把九龍飯店的大私物
統統拉到
柬尼地18號杜公館
來做菜做飯
喜氣將進
柬尼地樓下的大廳
不夠擺十桌
臨時又借了樓上
路根泉的大廳
邀請所有親友
全部到齊
那一晚
她帶病陪客
她臉上
也露出了難得的喜悅
她把在香港的兒子
媳婦
女兒
女婿
全部招來見禮
一律跪拜磕頭如儀
還她媽咪
又爲媽咪備齊了見面禮
女兒媳婦
是手錶一枝
兒子
女婿
則一人一套西裝料
她懂得她的心境
瞭解她的苦悶
可是
她很小心地
把這份憐惜
藏在心底
她深知
她這樣
何盡已無情與蓋
聚殘猶有傲雙之的孤傲女子
絕不會輕易皺一下眉
笑意深苦
倘若貿然流露
同情和憐憫
她一定會休難至極
憤然而去
於是
她忍着久病的痛苦
跟她輕聲細氣地說話
聚精會神地交談
平時也隨兒女一道
親親熱熱地喊她媽咪
媽咪想買什麼吃
什麼只要略一透露
她便盲目迭地命人快搬
曾經叱吒上海灘的男人
展現了難得的溫柔
或許正是這接地氣的柔情
打動了不惑之念的她
此時
生活對她來說
最緊要的
無非是個溫暖的歸宿
只是
對於曾經把名分
看得大過天的她
這未嘗不是宿命的諷刺
一個黑社會的愛情
與一個藝術家的愛情
真是天壤之別
梅夢分手後數年
還曾有人試圖說服
孟小冬和梅蘭芳
合唱一出《紅尊烈馬》
王寶川苦守寒邀十八年
等來的
卻是薛平貴戲妻
命運的寒涼
在這出戏裏一覽無餘
甚至
梨園街一直有種說法
當年梅夢劇烈時
孟小冬曾生下一名女嬰
將由他人撫養
而京劇名家
梅門弟子杜敬芳
生父生母不祥
且容貌酷似梅蘭芳
便有人猜度
當年孟小冬生下的女嬰
是杜敬芳
我卻始終覺得
這些八卦
不過是好心看客的
善意撮合
分手後能否複合
不僅取決於
當初感情的濃烈度
更取決於分手時
相互傷害的程度
縱使滿懷愛意追悔莫及
而當初事已做決
話已說狠
要峯迴路轉再續前緣
也幾乎無望
心靈不是海灘
華上的字跡
一個浪就覆蓋了
它更像石雕木刻
曾經深刻的傷害
歷經多年風吹日曬
雖然好了疤
結了家
卻依然在那裏
隨時提醒
那是一段怎樣不堪的過往
美夢的情感成爲傳奇
而傳奇很少會圓滿
至於你20歲的孟小冬
和40歲的孟小冬
對朝夕的期許
是不一樣的
20歲
友情銀水寶
明知對方給不了的
仍然不依不饒地去討要
落得個兩敗俱傷
情分掃地
40歲
原來那個奢侈的男人
並不能伴你一生
原來那些華美的詩詞
和虛幻的名分
都及不上一碗
凡俗的熱湯
原來
你期盼破鏡重圓
而我
早已失去了
重歸於好的興致
大多數的複合
都成了狗尾續雕的鬧劇
一個
女子經常掛在心頭的
應該是重新開始
而不是破鏡重圓
前者是過去
後者是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