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機對決小飛機，長途航班經濟學

如果你在過去十年裏還活着 肯定聽說過兩款飛機 空客A380和波音787夢想客機 這兩款飛機之所以長期佔據新聞頭條 就是因爲它們都極具創新性 A380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客機 而夢想客機則是最高效的機型之一 並且對乘客舒適度的追求無人能及 然而在這些喧囂背後 隱藏着一個更深層的故事 關乎經濟、創新以及航空業的運作方式 信不信由你 坐飛機的人比以往都多 但機場卻沒怎麼變大 空客看準了波音747的成功 需要一款更大的機型來競爭 一開始 空客考慮把兩架A340的機身並排 造一款超寬體客機 但後來他們選擇了 我們今天看到的設計一架全雙層客機 理論上 一架A380如果全設經濟艙 最多能塞進868人 但實際最密的佈局 這比787的載客量高出一倍還多 空中客車決定專注於製造高載客量飛機 因爲他們相信軸扶式航空運輸模式 在軸扶式模式下 從小機場出發的旅客 比如康涅狄格州的哈特福德 要飛往倫敦這樣的長途目的地 就必須通過樞紐機場中轉 旅客通常會先搭乘短途航班 到紐約、亞特蘭大或芝加哥 再轉乘跨大西洋航線飛往倫敦 顯然這對乘客來說效率很低 幾乎所有從哈特福德飛倫敦的航線 乘客都得先往反方向飛 才能搭上跨大西洋的航班 不過對航空公司來說 這或許反而是個優勢 比方說 爲了便於解釋 假設全美國只有6個機場 紐約、波士頓、華盛頓、洛杉磯、舊金山和西雅圖 如果航空公司要在所有城市之間 都開通直飛航班 那就得運營16條航線 如果只在東西海岸各設一個樞紐 比如紐約和洛杉磯 那每個次要機場只需要一條到樞紐的航線 再加一條橫跨大陸的樞紐間航線 總共就5條 很明顯 這條跨大陸航線的需求會非常高 所以航空公司可以在這條線上 投入像A380這樣的大飛機 來滿足運力需求 自投入使用以來 A380就經常被安排飛那些長途高需求的航線 也就是我們說的幹線航線 全球第二繁忙的長途航線 迪拜到倫敦 每天就有8架A380 這還不算飛這條線的另外5架小飛機 夢幻客機的用途則完全不同 這架飛機體型相當小巧 標準佈局下 它只能容納約220名乘客 複合材料機身讓它非常輕非常省油 運營成本也大大降低 90年代末 波音發現747和767的銷量開始放緩 於是開始考慮下一步該造什麼 他們最初想造一款叫音速巡航者的飛機 油耗跟普通客機差不多 但能快15%接近音速 航空公司一開始很感興趣 但911襲擊之後再加上767的教訓 他們轉而要求省油而不是速度 787兌現了承諾 每座油耗達到102英里每加輪 而A380每座只有可憐的74 夢想客機的航程也極其驚人 最遠能飛一萬兩千多公里 更棒的是 它在這種超遠航程下依然高效 波音造出這款相對較小的飛機 是因爲他們信奉一種完全不同的航空模式 點對點模式 在這種模式下 要把乘客從哈特福德送到倫敦 航空公司就直接開通哈特福德到倫敦的直飛航班 顯然需求會少一些 但需求依然存在 過去要飛這種航線 航空公司只能用載客量超過需求的飛機 因爲小飛機沒法直飛這麼遠的距離 因此航空公司只能採用樞紐輻射模式 把所有客流集中到幾條能飛長途的航線上 現在有了像夢想客機這樣的飛機 航空公司可以飛需求少的長航線 同時還能保持高效 過去軸幅模式也很流行 因爲航空公司認爲 減少航班 提高載客量 成本效益更高 這其實就是簡單的經濟學原理 很多事情集中起來做 比分開做要便宜得多 這就是規模經濟 但問題是 這其實並不適用於大型客機 飛機越大 你需要的地勤就越多 空乘就越多 直擊人員就越多 燃油也越多 幾乎所有東西都得增加 唯一不變的成本是飛行員 唯一減少的是登機口和起降次數 當你在最大最貴的機場增加航班時 最後反而會花更多錢 哈特福德這種機場就很便宜 人工便宜 起飛費也低 什麼都比肯尼迪或紐瓦克機場省錢 航班數量也更少 不僅如此 直飛航班的成本也明顯低得多 因爲航空公司只需要支付一次單程飛行成本 而不是兩次 這個成本我在《爲什麼坐飛機這麼貴》 那期視頻裏詳細講過 美聯航憑藉紐瓦克樞紐 成了點對點模式的主要創新者 紐瓦克機場適合起降小型飛機 所以美聯航抓住機會 用窄體客機開通了直飛不列顛群島 小衆目的地的航線 美聯航主要使用波音757 飛往愛爾蘭的香濃 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 蘇格蘭的格拉斯哥和愛丁堡 以及英格蘭的曼徹斯特 紐卡斯爾和伯明翰 通常 從紐瓦克起飛的美聯航航班 是這些機場唯一的跨大西洋航線 美聯航能飛這些航線 是因爲美國東海岸和不列顛群島之間的距離 剛好在窄體客機的航程範圍內 有了787 航空公司甚至能開通更遠的航線 連接這些小島和其他小城市 這種航線被稱爲 長而瘦 航程長 但需求少 比如東京到西雅圖 倫敦到印度 金奈 武漢到舊金山 北京到波士頓 肯尼亞內羅幣到巴黎 智利聖地亞哥到馬德里 波蘭華沙到北京 多哈到蘇格蘭愛丁堡 這樣的航線還有很多很多 這種飛機的高效性 還催生了一個全新的航空公司類別 這個類別裏的三大主角分別是 總部在澳大利亞的捷星航空 總部在新加坡的酷航 以及同時以斯堪的納維亞和倫敦爲基地的挪威航空 短途廉價航空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 靠的是高效的短程客機 但真正出現這麼高效的長途客機 這還是頭一回 所以這三家航空公司就利用運營成本的降低 大幅下調了機票價格 同時他們也借鑑了廉價航空的運營原則 更讓我們消費者興奮的是 波音737 MAX馬上就要來了 這款飛機是酒精考驗的波音737的升級版 載客量更大 航程更遠 燃油效率也更高 這意味着 我們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 看到像曼徹斯特飛克利夫蘭 里昂飛紐約 貝爾法斯特飛華盛頓 這種超低需求航線投入運營 已經暗示計劃用737 MAX 在愛丁堡這個相對較小的城市 開闢一個跨大西洋的輔助樞紐 所以A380是個失敗品 空客已經好幾年沒接到新訂單了 最近還宣佈要把年產量砍到只剩12架 與此同時 787的訂單已經接近1200架 點對點飛行對乘客來說一直更好 但有了這些最新技術 現在對航空公司也更有利了 既然如此 點對點飛行無疑是航空業的未來 好了 我還有很多要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