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技術史 【技術史】晚清電報發展的崎嶇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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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探討了電報技術引入中國時,因語言體系差異而引發的技術適應與權力鬥爭。從摩斯電碼為英文設計的先天優勢,到中文被迫使用數字編碼導致的成本增加,揭示了技術標準如何成為一種權力工具。作者強調,後發國家在融入先發國家制定的技術框架時,往往面臨巨大的成本與主權壓力,以此反思「符號學主權」的重要性。
你們知道人類歷史上
第一份電報的內容是什麼嗎
我跟你們說
那可真叫一個酷炫
1844年
賽繆爾摩爾斯
就是發明了摩斯電碼的人
在美國華盛頓
發了人類歷史上第一份電報
內容是
What has God wrought
這句話出自《聖經舊約明述記》
翻譯成中文就是
神創造了何等的大業
每次我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
我都覺得
人類技術史上的某些第一
實際上是一個符號含義
特別重的東西
因爲第一意味着
無論文明怎麼發展
永遠無法更改
你看我們今天
問人類歷史上
第一份電報的內容是什麼
是這句話
1000年後
假設人類文明還存在
問這個問題
還是這句話
人類起個遊戲ID
都能想好大一會
這種東西
是一個人類歷史上
永遠都改不了的ID
所以你找一個炫酷
而有意義的字段
是很合理的
足以讓每一代的後人
每次來查閱這個事情的時候
都會感受一下上帝的洗禮
以及摩爾斯本人想裝的逼
相比之下
人類歷史上
電話傳的第一句話
就顯得尤爲草率
足以讓每一代的後人
每次來查閱這個事情的時候
都會想問一下
沃森先生是誰
當然了
比這個事情
更令人窒息的事情是
從西方啓蒙運動
到民國的這段時間裏
科技史上大部分的
第一次啥啥啥
都沒有中國人蔘與
原因大家懂得都懂
今天咱們就來談一談
電報這個技術
剛傳到清朝的時候
都經歷了些什麼曲折的事情
首先哪怕咱們啥也不說
學過初中歷史的
大家也應該知道
晚清的舶來技術
大概是個什麼畫風
我要洋人死
除了電報以外
你們看
汽車
鐵路
哪個新技術引進的時候
清朝所有保守派
夾道歡迎
不過這些國內政治上的阻力
至少還能隨着
大清完蛋一起消失
但是有的阻力
卻是根植於技術本身的
作爲一個聊科技史的
咱們今天就主要介紹一下
後面這個阻力
我們回頭研究一下
這個人類第一份電報
忽略了間隔之後的編碼
就是這樣
裏面一共28個點
你們可別嫌這個多
你們要知道
摩爾斯是個美國人
它編碼是怎麼方便英文
就怎麼來的
比如說
爲什麼e和t編碼這麼簡便
因爲摩爾斯當年設計之前
手工統計了一下
一堆英文報紙書籍裏
各個單詞裏字母的出現頻率
發現e最高
t其次
所以就這麼安排了
2加4加8加16
30個
正好比26多一點
4位就能塞得下
所有英文字母了
英文實在太牛了
這時候還沒輪到中國登場
英國的百年好朋友
法國首先就問了個問題
他們說
你們這個密碼系統好
好就好在我們語言裏的
這個王爺
你他媽讓我們怎麼辦
美國人說
我係統都寫完了
這麼重要的事
你剛纔咋一句話也不說
我一直在說話
我甚至在吐槽
所以後來摩爾斯電碼的更新裏
也加入了這些
英語裏基本上用不到的字母
但是從RXR樹裏能看出來
好位置全被英文字母給佔了
圖裏左邊是點
短信號
右邊是話
長信號
因爲一個長信號的發送時間
等於三個短信號
所以一般字母
都儘量避免放在長信號區裏
派這拉丁字母
全放長信號區裏
摩斯電碼的國際化
是一個漫長而充滿衝突的過程
後來德語
俄語
希伯來語
也經歷了一番這樣不公正的待遇
但是這些語言有一個特點
它們都是字母語言
就是被拉丁字母體系下的
摩斯電碼再怎麼噁心
大不了做個字母映射表
也能融入這個系統
但是這個推進過程
在來到中國的時候
出現了一個問題
漢語不是字母語言
漢語是象形文字
你想用點和話
來對1萬多個象形文字
進行編碼
本身就是一個扯淡的事情
晚清時期
外國人試圖給中國
引入電報的時候
反對統治階級買地爬
有的話聽起來還確實有點道理
比如總理衙門的批示
中國地勢與外洋情形不同
尚任其安置飛線
勢地隔數千百里之遙
一切事件
我們還沒接到的消息
比起咱們的洋鬼縣
這做事更加的熱
而且到時候隔山差鋪壞的了
居然還要摔我們頭上
李鴻章聽了就說
那咱們朝廷自主修一條
不就沒那麼多破事了
清政府發揮了自己
晚期的傳統藝能
你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我不聽你的
因爲修電報線
要和洋人打交道
爲了防止自己擔不必要的責任
三口通商大臣
完顏重厚也說
電報在中國鋪設
與中國毫無所異
而圖遺害於無窮
轉機發生在1871年
之前外國人
偷偷在海底鋪設電纜
這年4月
丹麥人唰嗒一下
把電纜投入從臺里拉出來
稱大傢伙胡主義
一個華產囊定了上海
中間上海記錄全球電報網絡
清廷聽說這件事情
勃然大怒
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中國也因此在一個非常唐突
且被動的情況下
被拉進了電子通信時代
好
現在問題在剛剛開始
怎麼用摩斯電碼打漢字
康熙字典裏收錄漢字
有將近5萬個
只考慮常用字
也有將近1萬個
如果我們要求一個編碼
對應一個漢字的話
就要有將近1萬個不同的碼
我們必須要在摩斯電碼的框架下
找一個能把漢字塞進去的方案
一個學過漢語的丹麥科學家
謝爾勒盧普
在1869年
幫中國設計了一份提案
中國電報員你們看
摩斯電碼裏有數字
數字是失禁制的
四位數字就是失的四次方
這下就有1萬個不同的碼了
可以把漢字塞進去了
真是可喜可賀
然後國際誘人在提出這個想法
和做到一半之後
就再也沒鳥過這個事
也確實太耗時間了
最後還是一位中文名叫
維基葉的法國人
把這個電碼表全部編完的
這裏面大概放了6800個常用詞
然後有3000個空白格
給未來其他事情留點空間
編碼是編完了
但是如果認爲這樣
就消除了中文
在摩斯電碼系統中的劣勢
可就太樂觀了
雖然說比如語
6255對應RAN
比如音6351對應SOUND
古文語境下的中文編碼效率
好像和英文差不多
但是我們切換到摩斯電碼裏
看一眼
這是6351
這是SOUND
這是6255
這是RAN
發現問題了嗎
數字編碼最低和最高
都是5個信號
英文字母最多4個信號
最短的1就1個信號
也就是說
一個漢字
無論如何都要花20個信號
基本都比英文長
這裏舉的例子還好
單詞能翻譯成一個字
如果是那種desk和書桌
glass和玻璃
那差距更明顯
當時的國際公約要求
按電報長短收取稅費
所以使用數字編碼
擠進摩斯電碼框架裏的中文
天生就有劣勢
此外還有個微不可察的小細節
這個細節和中國電報毫無關係
語發的結果
卻着實把中國電報
好好惡心了一把
諸位學過英語
都知道他們的單詞
很多時候是莫名其妙的
因爲畢竟英語是一個縫合怪
吸收了日耳曼語
法語
拉丁語
作爲一個意味語言
它可以無限獲此
這個特點帶來一個什麼後果呢
商業電報
不是看你信號長短收費嗎
那在發送方和接收方
都約定俗成的情況下
一個長句子
就可以用一個莫名其妙的
不常用單詞換掉
這是1905年的《民間密碼冊》
這個filiation
原本的意思是
父子間的源流關係
這裏的意思是
有好身材
容貌俊美的歌舞隊女郎
filibuster原本的意思是
阻撓法案通過
但這裏指的就是
有好身材
容貌俊美
還會唱歌的歌舞隊女郎
你看一下子
不知道省了多少錢
國務院稱之爲
電子通訊時代
好資本主義羊毛的先驅
那群電報公司發現了
大幅減少自己收入的
底層民衆操作後
勃然大怒
一怒之下
這次不是怒了一下
你當人人都親政府呢
他們覺得
這種放任民衆
自己編輯電報電路的行爲
太縱容了
馬上再這樣下去
就要演變成70多年以後
二戰德國的恩利格瑪基了
所以他們表決通過了一個議案
大致的訴求就是
你不妨把話講得更明白一些
民間電報必須使用明文
也就是說
你想表達的東西
不要用亂碼和數字碼
發報員要能看懂
不過鹿也沒徹底堵死
議案表示
如果民衆確實有發亂碼的
需要的話
得加錢
從這之後
全球所有使用字符亂碼
和數字碼的祕密通訊
都要多收一筆懲罰性的關稅
很喜歡當時
清朝電報從業者們的一句話
啊
大家可能會覺得
這個議案的通過
是不是那群洋人
在有意針對我們
其實不是
俗話說得好
不要以爲世界背叛了你
世界根本就沒空搭理你
當時大家真的沒太care
這個遠在大安彼岸的落後國家
那麼這個加錢危機
最後是怎麼緩解的呢
說來扯淡
最早意識到這個問題
並且有能力改變這一現狀的
就是這群資本主義國家的電報寡頭
當他們打算滲透
並進一步瓜分中國市場的時候
他們發現
啊
中國現在所有電報發送
都頂着這麼高的稅率
大家日子都這麼難過
這麼重要的事
你剛纔咋一句話也不說呢
我一直在說話
我甚至在衝
從這之後
清朝開始派人蔘加國際會議
這群最早的中國電報工程師
開始在國際層面
爲自己的國家爭取合法權利
1893年的新國際準則規定
能被標準一碼本
翻譯成中文的數字
發送不額外收稅
而且在中國內部站點傳輸時
考慮到數字代碼的劣勢
還能再優惠一點
可是當時還規定
中國和外國之間的電報
不享受這些優惠
而且不允許在地址那一欄裏
用數字
結果當時外國往中國發的電報
只能用羅馬拼音
一時之間送到中國的電報
陝西和山西分不清楚
這回就真的實在針對中國了
後來國際電聯在巴黎
召開國際電報會議
中國派出王景春爲首席代表
以我國文字音構造特殊
不適用羅馬音爲由提出議案
並在現場演示了一下
各國代表隨便挑密碼本上的字
我們現場翻譯成英語和法語
反過來考也可以
哎
要不說老祖宗牛呢
最終這一提案獲得通過
巴黎方面宣佈如下
巴黎的電報計劃
將將來的電報計劃
進入中國的電報計劃
到了這裏
中國可以算得上是在
數字替換的框架下
徹底融入了電報系統
那麼當時除了數字
有沒有其他方法呢
從視頻一開始
大家都在說用拼音
但是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就是
我們現在用的漢語拼音
是建國後才制定並推廣的
民國時期能熟練使用
V2拼音的人真的不多
咱們可能是因爲
都是在建國以後上的小學
所以感覺用拼音是理所當然的
第二個問題就是
即便標了主音
那一個拼音
也能對應超過一個字
違反了函數基本規定
我說咱們都開始用拉丁字符了
爲什麼不字不賣大一點呢
下面有請被噴了100年的
錢玄同先生髮言
表音文字如羅馬字
代表的是一個文字進化的
高級階段
漢字不是表音文字
而是表形和表意的文字
因此必須廢除
你這是胡說八道
錢先生
廢了漢字
文字者
不過語言是我的記號而已
我們應該採用一種
文法簡開
發音整齊
語根精良的文字
Esperanto
這就是
世界語
雖然從現在的角度看
廢除漢字挺扯淡的
但是如果我們也生活在新舊之交
被電報打字機這些東西的
難以適用性折騰的
要死要活的話
就會發現這種鬼話
好像還真有點可理解之處
畢竟一個全身着火的人
會急切地拿他能看到的
所有液體來滅自己身上的火
不管它是不是酒精
中西方文化碰撞這個事情
你急不得
你得有點最起碼的耐心
拉丁字母和電報技術
都引入中國之後
也是中國人用四位數字代碼
許多年之後
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愚蠢
且淺顯的技術改進空間
淺顯到人們直呼
這麼重要的事
你剛纔咋一句話也不說呢
對啊
咋一句話也不說呢
咱們當年爲什麼用四個數字
不就是因爲實境制數字編四位的碼
能編碼一萬個字嗎
那我們爲什麼不用
26個字母編三位的碼
這玩意能塞得下17000多個字
而且之前的那什麼
數字編碼長
字母編碼短的問題
全解決了
那麼爲什麼這麼簡單的替代方案
大家之前沒想到呢
因爲和拼音一樣
當時會英文的人也不多
而且你們不知道
我說的不會英文是什麼意思
不是單詞不會讀
是字母不認識
近幾十年來
每一代中國人
小學學英語的時候都幹過
用中文給單詞注音的事
不丟人
常規操作
你們看看100年前的老祖宗
學英語的時候幹過什麼
他們給字母注音
然後用這個注音字母
對應了漢字和數字
堪稱中國近代技術史上
前無古人
以後也應該不會有來者的
一大奇觀
後來字母讀音基本普及了
電報員們也不需要對着這種
漢字注音的英文字母發報了
這是民國時候用的電碼本
是不是人心話多了
而且三字母法也確實流傳至今
連上世紀80年代
中國民用電碼裏
這一套標準還存在
確實是非常堅挺
不過關於晚清
這最後一次電報革新
再跟大家補充一個沒憑小貨文
國際電報聯盟在知道
中國開始用了三字母碼之後
又開始重新對中國
全面徵收上文那個亂碼加密稅了
哈哈
他媽
這種鬥爭必然長期存在
也不僅僅是電報一個領域
建國後
我們面臨如何讓Quarterly鍵盤
打出漢字
如何讓電腦存得下這麼多漢字
等諸多問題
無比之父王永明
和漢字西光照牌之父王璇
等人的努力
本質上都是在現有西方技術框架下
對中國文字存續的一種鬥爭
我們可以稱之爲符號學主權之爭
這也是技術史給我們的一個啓示
先發國家
除了能夠先享受技術帶來的紅利以外
更能在各個領域的主權
壓制後發國家
可以想象
如果我們在唐朝就率先發明瞭鍵盤
它絕對不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西方國家
就只能在之後的幾百年中
努力融入我們的框架裏
技術慣性帶來的影響深遠程度
甚至超越了王朝根底
技術史上關鍵的第一人的失之交臂
很多時候是改朝換代都無法彌補的差距
我們只能希望在未來的時間裏
我們的民族
能不用再像晚清的電報那樣
擠進別人的框架中
能有機會在技術史上
留下用我們的語言寫出來的
神創造了可等的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