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處世智慧 蘇武牧羊、霍光廢立、王莽篡漢——從忠臣到巨奸,一部《漢書》演完了所有人性的劇本!

國學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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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詳細介紹了中國第一部斷代史《漢書》的創作背景、體制創新及其所承載的人物故事與歷史價值。從班家三代人的接力著書,到班固確立的「記、表、志、傳」體例,揭示了這部正史如何將西漢兩百三十年的興衰得失規整地記錄下來,並透過對蘇武、霍光、王莽等人物的刻畫,展現了複雜的人性與政治權謀。
這裏是思寧書房,每天陪你讀好書,今天我們來讀班固的漢書。
如果有一部史書,你看它非常的工整,甚至是滴水不漏,
但當你深挖它的作者生平時,你會發現,這部書的寫作和它的作者,
是一場關於忍辱偷生,爲文而活的傳奇。
這部書叫做漢書。
首先,漢書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斷代史。
什麼叫斷代史?
就是從劉邦開國,一直給你記到《王莽篡漢》,
兩百三十年間的興衰得失,是西漢王朝的獨家檔案。
在漢書之前,司馬遷寫的史記那是貫通三千年歷史的通史。
他把從皇帝到漢武帝的漫長歲月全部貫通,
如果把史記比作長江,黃河浩浩蕩蕩,
漢書則像一個精裝大衣櫃,把整個西漢裝進去,整整齊齊,規規矩矩。
漢書的作者確實是班固,
但你想不到,這部書的底本是幾個人用了幾條命換來的。
漢書的成書背後經歷了父子兩代接力著書的漫長過程,
中間充滿了殺頭下獄,父子師生代際傳承。
故事要從班固的父親班彪講起。
班彪生活在兩漢之交,那會天下大亂,
他從偉驍陣營轉投河西竇榮,勸竇榮歸赴光武帝劉秀。
後來被光武帝舉爲私立茂才,官之望都長,
是一位博學且有政治遠見的人。
此人非常愛好史學,他看過史記,
覺得漢武帝太初年間之後的事情就沒有記載了。
而之前很多人苟委續雕,寫的那些續篇又低俗筆陋,
於是他開始做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接着司馬遷的終點,開始續寫後傳。
班彪從庚史年間開始,時值關中喪亂,
他抱着幼小的班固到河西投奔竇榮,
一邊躲避戰亂,一邊蒐集史料,
斷斷續續寫做後傳65篇,也有說法是百餘篇。
但遺憾的是,他還沒寫完就病逝了。
當時只有二十幾歲的班固,
在父親臨前,決定放下一切,回家整理遺稿,
開始續寫父親未完成的大業。
但是,當時可不是隨便誰都可以修一部史書的。
公元62年,一封舉報信就把班固送進了大牢,
有人向漢明帝上書,說他私作國史,
妄議朝廷,這在封建時代是大罪,
一不留神是要掉腦袋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神轉折出現了,
班固的親弟弟,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頭筆叢容的班超,
他快馬加鞭從洛陽飛奔到京城去扣缺上書。
厚漢書,班固傳記載,據陳固不敢妄作,
但續父所記書漢室。
我哥他沒亂寫,他只是在完成父親未盡的遺願,
這一舉動救了班固的命。
漢明帝看了班固正在寫作的書稿,不僅沒怪罪他,
反而非常欣賞他的才華,給他封了關,
讓他安心在朝廷寫史。
班固因禍得福,得到了官方認證,
這就好比一個人自己在家偷偷搞科研,被舉報了。
結果國家一看,說你這個項目非常好,
直接給你批了個國家實驗室和一個研究團隊。
這個過程放在任何時代,
都是一個足以讓人感嘆的逆襲故事。
修史要嚴謹,漢書從漢明帝永平年間開始修,
到了漢張帝建出年間纔算完成,前後歷時二十多年。
實際上,班固生前並沒有寫完漢書的全部內容,
特別是其中的八表和天文志都還沒有完稿。
班固去世後,他的妹妹班昭,
一位同樣擁有非凡才華和史實的女子,
奉漢河帝之命進入東關藏書閣,
接過兄長的筆,完成了這部鉅著的續寫。
班昭也因此成爲中國古代第一位參與正史修傳的女性史學家。
後來馬榮等人又師從班昭,繼續完善了部分內容。
所以說,漢書的成書過程,
本身就是一個爲文化傳承而努力的家族史詩。
那麼,班固在漢書裏究竟做了什麼創新,
讓後世二十四史讀不他的後塵,至此一家了呢?
他確立了中國正史段代爲書的體力。
剛纔說到,這是中國第一部段代史,
他的體力雖然沿襲了史記,但做了很關鍵的調整。
司馬遷創立了記傳體,
用了本記、表、書、釋迦、列傳五體來囊括三千年歷史。
班固在史記的基礎上,
把書改成志,取消了釋迦這一類別,
因爲漢朝沒有世代傳承的諸侯國了,
這樣更符合現實。
從此,記、表、志、傳四體,
就成了後世二十四史的固定框架,
一直沿用到清史稿。
所以譚司同才說,班固雖爲後世不挑之宗,
兩千年來修史的人,
沒有一個能跳出他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
他的漢書和史記有一個根本的精神氣質的不同。
史記裏,豪氣甘雲,俠客縱橫,
漢書則條理清晰,重規重矩。
史記是一部個人英雄主義的史詩,
漢書則是官方正史的奠基之作。
司馬遷寫史記是發憤之作,滿腔孤憤,
所以筆下人物都帶着一股不屈不撓的生氣。
班固寫漢書是奉旨修史,
要站在王朝的立場上,評判是非,
所以他的文字更加冷靜、剋制、講究分寸。
但這並不意味着漢書就沒有溫度,恰恰相反,
班固的筆在看似平穩的敘述中,
往往藏着極深的褒貶。
需要說明的是,漢書還有一個名字叫前漢書,
因爲後來南朝劉宋的範業寫了後漢書,
所以有了前後之別。
這裏順帶提一句,
後漢書《班固傳》記載班固生平甚詳,
其中提到他九歲就能寫文章《宋讀詩賦》,
長大後博覽群書,久留百家之言,
無不窮究這個少年天才的形象,
和他後來嚴謹刻板的史官形象,
形成了非常有趣的對照。
識智是漢書的大寶貝。
這十個智記了什麼?
律力、禮樂、刑法、識貨、交四、天文、
五行、地理、溝序、譯文,
從天文五行到政治經濟,
從法律到文化,無所不包。
刑法智是班固的首創,
從上古法律的起源講到三代之法,
再一直講到漢代刑律的演變,
把法律制度和社會之亂直接掛鉤在一起。
地理智同樣是前五古人的創造,
不僅記錄了西漢的疆域版圖和郡縣設置,
還追溯了各地的歷史沿革,
連各地的物產、風俗、戶口都一一記錄在案。
譯文智更是中國現存最早的國家圖書總目錄,
把先秦到西漢的所有重要典籍分門別類,
讓我們今天還能知道有多少書在歷史長河中失傳了。
尤其是《識貨志》,
班固詳細記載了漢代的土地制度、
賦稅制度、貨幣政策和市場管理。
他借古諷今,
用周代的景田制度按比漢代的土地兼併問題,
對統治者發出了深沉的警告。
你現在翻看,
依然能感受到2000年前那個大一統帝國的心跳和邁向,
另外要特別提到一點,
漢書大量收錄了西漢人物的文章奏譯,
全書收錄的散體文章達1010篇,
形成了一個蔚爲大觀的漢代文章總集,
像賈毅的《治安策》、
曹措的《閻兵事書》、
董仲舒的《天人三策》、
司馬向儒的《子虛賦》。
這些名片如果沒有漢書的轉錄,
很可能早就失傳了。
後來的昭明文選等選本也大量從這個寶庫裏取資。
好了,以上都是面上的框架和硬知識。
但是這樣的框架和知識,
完全不夠打動人心。
接下來,我就用漢書裏的一組人物故事,
給大家展示班固筆下的戲劇張力、
鐵骨柔情,還有他所理解的人性。
我們來看第一個人物,蘇武,
那是一個冰雪封天的北海邊,
一個手持漢結的男人孤獨地放了一群羹羊,
一個投降匈奴的漢將李靈站在他的背後,
李靈已經做了饞魚的駙馬,
來勸降他的老朋友,你回不去了。
你家裏,母親已死,妻子改嫁,
兄弟在朝中獲罪自殺。
蘇武,你就算要守結,
這個家,又有什麼值得你回去守的?
這個故事確實發生在漢武帝末年,
到漢昭帝始源六年,總共十九年。
你猜蘇武怎麼說?
臣是君,有子是父也。
子爲父死無所恨,怨物負在言。
他就是一股執拗的種,
匈奴人把他丟進地窖,不給他吃喝,
他就吞沾銀雪,把他扔到北海去放羹羊,
說羹羊能生出小羊女就可以回家了,
他就吃野鼠,啃草子,
即使生命的最後只剩下那根光桿的結帳,
但那是他的魂。
當蘇武歷盡艱辛,終於回到長安時,
原先一百多人的使團只剩下九個人,
人走了,家沒了,青春也沒了。
蘇武怒揚這個故事,
後來成了我們中華民族
在最艱難歲月裏的一種精神圖騰。
班固在《蘇武傳》裏寫李靈送別蘇武的那一幕,
寫得極其動人,
李靈質久祝賀蘇武歸漢,
席間對蘇武說,
金足下還歸,揚名於匈奴,
功險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
丹青所化,何以過子卿?
說完李靈起舞,唱一首楚歌,
近萬里西渡沙漠,
魏軍將西奮匈奴,
陸窮決西使人催,
勢衆滅西名以頹,
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
唱罷淚下樹行,與蘇武訣別。
這兩個人,一個是守節不變的忠臣,
一個是身陷敵營的降將,
曾經是至交好友,
最終卻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班固沒有簡單地把李靈寫成反面角色,
而是寫出了他的無奈,
他的痛苦,他內心的撕裂。
這種對複雜人性的呈現,
正是漢書的文學價值所在。
這是班固筆下的忠義,
如果說蘇武是受難者的悲劇,
那麼下面這個人,
就是全臣的巔峯,
霍光,漢武帝的託孤重臣,
昭帝宣帝時期,
他纔是真正的無名之君。
漢武帝臨終前,
讓人畫了一幅《周公賦成王》的圖畫賜給霍光,
意思就是,
我把這娃娃皇帝託付給你了。
霍光果然不負所托,
輔佐年僅八歲的漢昭帝即位,
清堯伯父與民修昔,
國家很快從武帝連年征戰的疲憊中恢復過來,
漢宣帝剛剛即位,
去拜葉高廟的時候,
霍光作爲參聖,
也就是陪承,
站在他身旁。
漢書,
在這裏有一句神來之筆,
若有芒刺在背,
年輕的皇帝感覺,
背上像紮了密密麻麻的芒草和尖刺,
就因爲這一句話,
誕生了一個成語,
芒刺在背。
霍光權傾朝野,
武帝死後,
他行費力之事,
他立了昌邑王劉賀,
結果這個王爺荒淫無賭,
二十七天內,
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
霍光毅然決然,
聯合太后把這皇帝廢了,
他一個人扛起漢室,
江青的大廈,
福利了後來的漢宣帝,
然而他死之後,
霍家被滿門誅滅,
班固在霍光傳裏,
怎麼評價他,
原文不長,
但寫得入目三分,
他說霍光不學武術,
按於大理,
你覺得你掌控了一切,
但你連最基本的社會法則,
和人性幽暗都沒有想通,
你把皇帝照顧得好好的,
卻不明白伴君如伴虎,
班固讚揚他的定清之功,
也惋惜他的沉溺淫逸,
他的傳裏,
留下了千古懸案,
他老婆爲了讓女兒當皇后,
買通御醫毒死了,
漢宣帝在民間落難時的
結髮妻子許皇后,
這件事霍光到底知不知道,
班固沒有給出答案,
他把這個謎永遠留在了字裏行間,
更諷刺的是,霍光死後,
漢宣帝雖然給了他極高的葬禮規格,
以帝王之禮葬於五帝茂林旁邊,
但僅僅三年後,
霍家就被以謀反罪滿門抄斬,
顯赫一時的霍氏家族,
就這樣從權勢的頂峯,
跌落到了萬丈深淵,
講完全程,
我們來看一個同樣在漢書裏,
意義生輝的知識分子董仲舒,
漢武帝時期,
朝廷舉賢良文學之勢,
武帝親自策問,
董仲舒連上三篇對策,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天人三策,
班固把這三篇對策全文收錄,
在漢書《董仲舒傳》裏,
整整好幾頁紙,
董仲舒在對策裏說了什麼,
他提出一個核心理論,
天人感應,
他說天和人之間是有感應的,
國家將有失道之敗,
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
不知自行,
又出怪異以警懼之,
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
意思就是國家政策出問題的時候,
天不是直接降災來懲罰,
而是先用災害來提醒你,
你再不醒悟,
就用怪異現象來警告你,
你還不知悔改,
那敗亡就真的來了,
這套理論聽起來有點神祕,
但其實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東西,
在皇權制上的年代,
沒有任何制度能約束皇帝的權力,
但天人感應,
用天象變化給皇權上一道緊箍咒,
日時地震洪水,
這些自然現象全被解釋成,
老天對皇帝行爲的反饋,
皇帝再霸道,
也不得不在天象面前低頭認錯,
反過來,
如果某個大臣要向皇帝覲見,
他不能直接說你錯了,
而是說陛下最近偏向異常,
恐怕是上天在警示朝政有失,
既保住了皇帝的顏面,
又達到了規勸的目的,
這就是董中書尉,
中國政治構建了一種巧妙的權力制衡機制,
當然,班固陛下不只有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
還有十足的示警氣和人情味,
這就不得不提到朱買臣,
一個窮得靠砍柴爲生,
挑着柴心走山路時都要大聲背書的書生,
他的妻子跟着他,
受盡了鄰里的嘲笑,
他受不了了,
說,你一個砍柴的,
求你別再唱了,
你不害臊我還害臊,
朱買臣說,
我年五十當富貴,
今已四十餘矣,
女苦日久,
待我富貴報女功,
意思是說,
我五十歲必當大富貴,
現在已經四十多了,
你跟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等我發達了報答你,
但他的妻子奮而離去,
改嫁了,
這就是後來,
覆水難收,
典故的由來,
幾年後,
朱買臣果然做了會計太守,
班固在這裏寫了一段極其精彩的文字,
朱買臣故意仍舊穿着舊衣服回到家鄉,
把太守的官印揣在懷裏,
不讓人知道,
他到了會計郡的官邸,
當地的官吏們正聚在一起喝酒,
看到這個窮酸前夫的樣子,
看都不看他一眼,
後來有人無意間看到了他懷裏露出的官印,
嚇得當場跪倒,
滿座皆驚,
於是,
朱買臣衣錦還鄉,
把前妻和他的丈夫接到府邸裏供養,
前妻羞愧難當,
一個月後上吊自縊,
這個故事曲折複雜,
班固把這個看似絕情的妻子的離開,
理解爲對男人不切實際夢想的放棄,
同時也,
把朱買臣那種一正一邪的小心眼寫進了,
對前妻的接濟到底是報復還是恩情,
班固讓你自己去想,
有意思的是,
後來朱買臣在官場上捲入了御史大夫,
張湯之死的政治鬥爭,
丞相莊清宅讓朱買臣等三位長使去處理張湯,
張湯最終被迫自殺,
漢武帝追查此事,
朱買臣因此被誅殺,
他以悲劇史也以悲劇中,
如果說朱買臣的故事充滿了人性的灰色曲折,
那麼東方碩就是漢書裏一抹清快的鬼臉,
在嚴肅到骨子裏的漢書中,
班固單獨給東方碩開了個長篇列傳,
那個時候漢武帝剛剛繼位,
廣招人才,
你知道東方碩是怎麼找工作的嗎?
他寫了一封自鑑信,
他的原文特別好玩,
陳碩年二十二,
長九尺三寸,
目若玄珠,
尺若鞭背,
勇若夢奔,
節若慶祭,
臉若報書,
信若偉升,
若此,
可以爲天子大臣矣,
意思是我二十二歲,
身高差不多兩米,
眼睛亮得像珍珠,
牙齒白得像貝殼,
像勇士夢奔一樣勇猛,
像神劍手慶祭一樣敏捷,
像齊國清官報書衙一樣廉潔,
像守信義的偉升一樣說到做到,
漢武帝一看,
喲,這人有點意思,
就把他留下來了,
但東方碩真正厲害的不在吹牛上,
而在他的勸諫方式,
有一次漢武帝要擴建自己的皇家園,
臨上臨院,
把老百姓賴以爲生的農田全部圈進去,
群臣都不敢反對,
唯獨東方碩站出來說了一段話,
他不是板着臉說陛下不能這樣做,
而是笑着說陛下您知道嗎,
當年商紂王,
就是因爲擴建露臺導致天下叛亂的,
您擴上臨院,
這不是在學商紂王嗎?
他說得漢武帝哈哈大笑,
但笑完之後,
漢武帝還真就沒再提擴元陵的事,
這就是東方碩的本事,
把所有的正經話都藏在笑話裏說,
班固在漢書裏這樣概括他,
揮打多端,
不明一行,
陰邪四憂,
不窮四智,
正見四直,
會得四隱,
這個評價本身就很高明,
祭奠出了東方碩,
華基的表象,
肯定了其不窮四智,
正見四直的內涵嬉笑怒罵的背後,
是一顆正直的心,
聊完了這些鮮活的人物,
咱們最後一定要來聊聊
那個一首埋葬了輝煌,
西漢的終極boss王莽,
如果說霍光是漢書裏全城的巔峯,
那王莽就是全城的終極進化版,
他直接進化成了皇帝,
只不過他建立了新朝,
放在漢書,
這個系統裏屬於被正統排斥的篡位,
讀到王莽的傳記,
你會發現班固的筆在寫這個人的時候,
完全變了一副面孔,
班固是東漢人,
對於這個篡奪了西漢江山的鉅奸,
他的文字裏充滿了冰冷的審視和刻骨的揭露,
漢書王莽傳,
開頭一段就把王莽的性格底色勾勒得清清楚楚,
莽獨孤貧,
因哲節爲公檢,
王莽自拒君,
是校園皇后的侄子,
但王家把持朝政的時候,
王莽的父親早死,
沒趕上封侯的班車,
所以王莽在家族裏是最窮的一個,
他的那些堂兄弟們,
一個個仗着家裏是將軍獵侯,
天天鬥雞走馬,
生色犬馬奢靡無度,
可王莽呢,
他偏偏穿得像個貧寒書生,
跟着名師學禮經,
回家就把自己的車馬賣掉去賙濟窮人,
公元兩年大旱蝗災,
他帶頭捐出錢百萬,
田三事情,
當時朝野內外,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有道德的玩人,
等到他權勢日盛,
一步一步掃清障礙,
開始脫古改制,
恢復所謂的周禮景田制,
禁止奴隸買賣,
結果搞得天下大亂,
百姓流離失所,
到了這一步,
他的真面目才徹底暴露,
王莽傳裏詳細記錄了他的覆滅,
反賊攻入長安,
宮殿燃起大火,
他手裏緊緊抱着所謂的餘地匕首,
身邊還有人死命按住他的棺印,
最後被商人杜吾殺死在劍臺之上,
白君毅後來有一句詩寫透了這種僞裝,
周公恐懼流言日,
王莽千功未篡時,
相使當初身便死,
一生真僞負誰知,
若要是他早一點死了,
他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無瑕的聖人,
班固寫王莽,
寫出了一個最頂級的僞君子,
也寫出了一個最悲哀的制度異化者,
他在傳的最後用了極大的篇幅去痛斥,
他的虛僞,
爲整個西漢王朝的葬送,
發出了班固個人,
乃至那個時代振聾發聵的嘆息,
講到這裏,
你可能要問,
寫盡別人悲歡離合的班固,
自己的人生結局又是什麼呢?
非常可惜,
也是一個大悲劇,
他晚年在政治上不自主地捲入了,
大將軍竇憲的謀逆案,
竇憲專政被殺,
班固也落了個可悲的下場,
他最終在獄中被牽連迫害而死。
後漢書《班固傳》記載,
洛陽令種經,
因爲班固的家奴曾經醉酒衝撞過他的車騎,
懷恨在心,
趁着鬥士賓客被捕拷問之時,
將班固逮捕入獄,
最終死在獄中,
十年六十一歲。
他寫了一百年王朝,
卻逃不過自己的一劫,
歷史本身洶湧,
他寫完了它,
自己也被淹沒了。
但是漢書對後世的影響是巨大的,
它是我國第一部記傳體《斷代史》,
開創了官方修史的基本模式,
它不僅規範了史學體力,
更深遠的意義在於它開闢了
我們今天去了解漢朝的典章制度,
社會風貌,
最重要的材料還是漢書,
漢書被稱爲史漢文章也,
從韓域到蘇氏,
後世文宗無不把漢書當作文采典範研讀,
《田文古文》裏的用點,
有多少是對漢書的重構和對歷史人物的引用,
它把我們中國人對於忠義,
權謀,
命運,
以及正統與篡逆的理解,
都用最冷靜的文字定義了下來。
最後,
我想用漢書裏面一句特別經典的話來結束今天的講述,
這句話或許正是班固一生的寫照,
他沒有像父親那樣壯志未酬,
也沒有像弟弟那樣投筆從容,
而是選擇用一生的時間,
用最嚴謹的體力,
最剋制的筆法,
最深沉的褒貶,
編一張網,
一張把整個西漢王朝兩百三十年的所有人事,
制度興衰全部裝進去的網,
兩千多年過去了,
我們還在靠這張網,
去打撈那些沉入歷史深處的人與世。
這裏是思寧書房,
每天陪你讀好書,
記得三連加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