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15年的烏托邦式改革,68年戲劇人生,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蓝桥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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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篡漢十五年,其實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神似穿越者的改革,即復古改制。
這也是一條通往烏托邦的不歸路,正是他孜孜不倦地推動的改革,最終導致帝國大亂,自己父王的悲慘下場。
王莽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從後世來看,王莽在篡漢之前的半生一直在演戲。
而且,他絕對是一個影帝級別的演員。
因爲他的演技不僅征服了文武官員,更征服了廣大百姓,所以稱他是影帝一點也不爲過。
那麼,他是如何演的呢?
從王莽出現在漢朝政壇開始,他就一直保持着清廉簡樸的生活作風。
儘管家中有着顯赫權勢,本人也受到太皇太后和漢成帝的寵信,
但他從不隨波逐流,而是依照儒家的精神而行。
儒他所需物品皆是親自從市場購買,從不貪污受賄,更不挪用公款。
其衣食住行都很簡陋,也從不主動豢養歌姬,更不像其他貴族一樣無休止地納妾。
這一點,他那爲數不多的幾個孩子就能看出。
這足以證明王莽清貧樂道,是儒家所推崇的婦兒好禮之君子。
王莽無論做到什麼官職,他都忠於職守,遵守法度。
儒他的親戚淳于長長期與他人妻子私通,更寫下污言穢語致信騷擾,侮辱徐廢后,
王莽秉承着公不敢私的精神挺身而出,將這位親戚送入大獄。
再儒其長子王羽因參與魏氏之亂,王莽果斷殺子。
太皇太后王整君高度讚揚其不以骨肉私情,傷害君臣之大義。
這是堪比聖人周公誅殺謀大逆,作禍亂的管菜計子,鎮殺書衙一樣的壯舉。
這豈不是周公在世嗎?高昌後董宏妄圖根據母以子貴的道理,建議給傅太后和丁姬上尊好。
這樣一來,實際上相當於哈埃帝繼承的是定陶宮王的地位。
這就造成兩個黃統,以治埃帝之位名不正,言不順。
這時候又是王莽不顧個人安危,堅決維護一統,以定大綱。
這正是儒家經典《詩經》中記載的不欺辱弱者,不畏懼強暴者的君子之形象。
王莽從政多年,爲漢帝國推薦了大批賢良之臣,又迎立了中山王爲帝,爲風雨飄搖的帝國找到了新的領袖。
但是這位社稷之臣卻一而再,再而三拒絕皇帝的封賞。
甚至封其爲安漢公後的領地,也被其全部捐給國家。
這不僅證明王莽是一個知人擇者的高搖式大辱,更是一位論語中禮讓爲國的賢者。
王莽在迫不得已之下最終接受了安漢公之爵,但他仍守克己婦理之道。
他自己節約爲天下先,糾正朝中的奢靡之風,還將自己的財產廣泛施捨興善,爲朝臣們做出表率。
而且他爲官期間日夜不敢懈怠,無論多大官職皆可求見,極盡可能做到盡心盡責。
這也可證明他是一個忠於職守,好學樂道,志不在安保的儒學大家。
那麼,這樣一個貌似大忠之人又怎樣走上皇帝這條不歸路的呢?
所謂善讓,隨着王莽在民間的威信越來越高,
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朝臣們都一致認爲他治理作樂使得天下太平,功蓋一週。
受封安漢公之位不足以表彰其功績,於是紛紛要求對其加九夕之賞。
但王莽還是幾次三番流着淚推辭,認爲四海歸心,外邦臣府皆歸功於太皇太后和皇帝,此賞萬萬不敢接受。
王政君聽了他這番說辭頗受感動,遂強令他守之,
王莽這纔在半推半就惺惺作態中接受了九夕之禮。
他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備受九夕成爲日後全臣是否有篡逆之心的標準之一。
如曹操受了九夕後,其子曹丕代漢建立曹衛,
後來的南北朝更是如此,全臣想取而代之,一般都要受九夕之禮,
無形中他竟成了後世全臣們的老師。
話說站在漢朝之巔的王莽已經大權在握,他按照自己的意圖要改造整個大漢朝,
並宣佈帝國將要達到士無二駕,官無御送,義無盜賊,野無雞鳴,道不食夷,男女一路的境界。
這樣太平盛世的標準是歷代統治者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在王莽掌控下的漢帝國,不僅統治者敢想,甚至做了種種努力,宣佈了各項改革制度。
然而正當他的改革推行到緊要之際,十四歲的漢平帝身染重病臥牀不起,不多時竟然一命嗚呼了。
有許多史書和耶識認爲漢平帝是被王莽害死的,如司馬光在資質通鑑,
衆說漢平帝是被王莽用毒酒毒死的,但事情真是如此嗎?恐不盡然。
要知道,王莽從宮內到宮外已經對漢平帝實現了全方位的控制,包括皇后都是自己女兒,
他爲何突然要驅害一個已經完全掌控的皇帝?且不說這太容易讓自己當成被攻擊的靶子,
另立皇帝難道不怕對自己形成威脅嗎?
其實,班固在《漢書》中將漢平帝的死因說得夠清楚了,即皇帝人穢無補故哀,
美極已發,棄者尚逆,害於言語,故不及有遺詔。
這說明漢平帝患有氣逆病,相當於現在的心腦血管疾病,的確可讓人猝死。
當然,猝死的漢平帝未必不是一種解脫,但失去了精神領袖的漢帝國又將何去何從呢?
王芒也在考慮這個問題,自己的女兒不爭氣,沒有給漢平帝生育一兒半女,
而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祖有多達53人之多,絕大多數是漢宣帝的曾孫,
可這些人都是中青年,讓他們當皇帝自己這個宰相也就沒辦法再當下去了。
所以,王芒很快宣佈兄弟間不相爲後,意思就是你們與駕崩的先帝都是兄弟,不能做繼承人。
接着又從漢宣帝的玄孫中找了一名兩歲幼童劉英,稱其吉人天相可爲帝,
自己則乾脆當上了攝政王,並改緣爲居攝元年,歷史上第一次做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個時候的王芒還是頗受百姓擁護的,起碼他出臺了不少對百姓有利的政策,國家也基本穩定,
這就讓百姓們樸素地認爲他是真正的賢相,是真心爲百姓辦事的。
至於他口中的太平盛世,更是絕大多數百姓們嚮往的,於是王芒的威信沒有降低不說,反而達到了巔峯。
這一世的老王與龍椅之位近在咫尺,他能不動心嗎?
不過王芒畢竟是個穩健之人,他逐步採取了一些試探性的步驟,看看劉家還有沒有什麼反抗力量。
結果呢,雖然寶皇派有一定力量,但皆不足爲慮,甚至部分郡縣的行政長官煽動叛亂,還沒等到軍隊平叛,地方百姓竟自發組織平了叛亂。
這讓他意識到,這個帝國的百姓根本不管你皇帝是姓劉還是姓王,只要給百姓一些好處,他們根本不會反對他。
公元九年正月初一,王芒率公卿大臣奉上新洗給太皇太后王正軍,又從王正軍手中拿到了象徵皇權的傳國玉璽,然後正式取消漢號,建立新帝國。
一出由他親自導演的侯洗就此落下帷幕,他也終於成爲帝國最高統治者。
王芒終究要對整個帝國全面下手改革了,他會成功嗎?烏托邦式的改革究竟是愚蠢還是壯烈?
王芒的改制始於他做皇帝之前,在漢平帝時期,他就將秦漢以來的公卿制度改爲堯順時代的名稱,甚至將漢帝國的廣袤國土改爲一萬多個封國。
王芒這樣的做法並非亂來,而是有目的性的,比如安置自己的追隨者們,於是許多他的追隨者們都成爲國主之流。
當然,這些換湯不換藥,多加些名稱、添加官員的做法自古有之,並不能給帝國帶來根本性傷害。
所以說脫骨改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當了皇帝之後的脫骨改制,這是要動搖大漢帝國的根本。
王芒剛剛登基,就迫不及待宣佈了自己謀劃已久的土地改革和奴隸解放運動。
他宣稱這是爲了打破土地的分配步軍和世家的馴奴制度,讓帝國更加公平和正義。
爲了這兩個制度的順利實施,他甚至加重了對違反規定者的懲罰力度,甚至直接可以判爲死刑。
他認爲古代一夫分田一百畝,按十一繳納稅賦,就能夠實現國家豐裕百姓富足,
就因爲土地私有制的出現,纔會讓貧者無力追之地,最終淪爲奴隸,這違反了天倫人倫。
所以,他推行的改革最終指向儒家推崇的景田制。
這裏需要強調的是,即便在孟子所處的時代,他認爲的景田制其實從未真正推行過。
他雖然有着土地改革的強烈意願,但是有着強烈的個人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改變土地所有制性質,以加強對帝國的控制。
他的土地新政雖然從現在來看是有一定進步意義的,
但是這種制度畢竟是復古和妥協相混合的產物,所以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
以至地主豪強怨恨往往不說,大批受不到田的貧農對其也恨之不已,
甚至有小塊土地的自耕農也因爲土地不能有效流通對其厭惡不已。
於是老王統治看似公平的土地制度把全國上下得罪了戈遍,
於是老王統治君富貴的原始共產主義夢想隨之破滅。
而奴隸問題的根源就是來源於土地兼併,隨着土地改革制度的失敗,
解放奴隸的大業也隨之宣告失敗,最終就連身份低微的奴隸階層對其也失望萬分,
民間的反饋自然能被老王看到,這一時的老王心裏苦啊,
他始終認爲自己是爲天下人謀福利,卻不曾想老百姓並不理解,
他打算從其他方面爲百姓謀福利,於是他又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古代唯一的一次工商業國有化運動,
說白了就是讓帝國內一切經濟活動改製爲計劃經濟體制,
以達到其衆數,以兼併的偉大目標,這就是鼎鼎大名的五軍,奢代和六管之法,
按照老王的理解,民生所需之物資必須由國家來管控價格,
以杜絕奸商從中逾力,從而穩定社會,讓每個人都能吃得飽,穿得暖,
說實話,別說王莽,就連我這個現代人對他的這些改革表示敬佩,
其藍圖之宏大,條款之嚴密,遠超古人之經濟思維,但這一切也只能停留在理論上,
實際操作下來,雖然國庫充盈,但上至豪強下至普通百姓卻是成爲直接受害者,
爲什麼呢?因爲他任用的改革官員本身就是大工商業主,
他們都是操控市場的好手,這幫人爲帝國帶來豐厚利潤的同時,
也更加肆無忌憚地貪贓枉法,巧取豪奪,餓狼成了牧羊犬,
羊豈不是被吃得乾乾淨淨,於是忍受不了的豪強百姓開始了反抗,此起彼伏的叛亂隨之而來。
公元十七年,中原發生了大饑荒,改革終於造成了帝國的巨大災難,
更大規模的起義開始醞釀,而劉氏族人在豪強們的播種支持下開始蠢蠢欲動。
如果說之前往往進行的改革都是因爲狂想和愚蠢人爲造成的災難,
那麼它進行的貨幣改革則是它進行自殺式的人禍了。
雖然西漢王朝的貨幣一向是混亂的,如八珠錢、
秦半兩、五分錢等等同時存在,甚至廉博如禪意的柳葉錢也有,
但是這些錢一向和漢政府出品的三官五珠錢來掛鉤使用,
所以貨幣問題在西漢帝國時期雖然有,但矛盾並不突出,
可老王同志的貨幣改革則大不一樣。
公元九年,王莽宣佈廢除了五珠錢等法定貨幣,
隨之發行一種一珠小錢作爲基本貨幣當作原來的五珠錢使用,
實際上將原本貨幣貶值了五倍。
這樣一來,市面上的貨幣只有種十二珠價值五十文的大錢和種一珠價值一文的小錢兩種,
而地方豪強隨之就將製作精美的小錢重築成五十文的大錢,
其中牟利四倍,不僅普通百姓損失無數,市面上也因缺乏小錢導致小額交易無法完成,
帝國的經濟運行漸漸陷入困境。
看到市面上沒有小錢可用,爲了一勞永逸解決問題,老王同志按照古代的理想重新設計了貨幣,
他直接發行了六類貨幣,分別是錢貨、金貨、銀貨、硅貨、貝貨和布貨,
這就是所謂的五污六明。
這或許是歷史上一個國家能夠出現的最複雜的貨幣系統,
這也是代表了他這樣一個幻想家能夠達到的最高水平,
也是儒家發展史上創造了最荒誕的笑話。
如此多的貨幣投入市場,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人們難以換算清它們的關係,
更難得是分辨它們的真僞。
貨幣對於任何社會而言都是牽一髮動全身的事情,
貨幣的混亂直接會影響社會的穩定,於是乎忍無可忍的人們紛紛揭竿而起,
流氏後人率領的起義軍於公元二十三年摧枯拉朽一般攻入長安,
王莽在混亂中被殺,他的改革也隨之落下帷幕。
王莽是被一名叫杜烏的商人砍死的,死得着實有些憋屈,
不過百姓們對其事深惡痛絕,就連掛在鬧市區的頭顱也沒放過,
有人竟將其舌頭也切了下來,生但知,六十八年戲劇人生,
十五年的天國之夢竟以此結束,實在令人感慨。
史書往往講究蓋棺定論,其實說白了,也就是以成敗論英雄,
王莽最終敗了,所以他就成爲史學家口中的反臣賊子,
其實這也是典型的屁股決定腦袋,要知道哪位末代皇帝和亡國之君
不被他們描述成昏暈愚昧或殘暴不仁之輩的。
顯而易見,王莽是其中一位,其實他是個極其複雜之人,
對他的評價不能一概而論,從人類文明的發展來看,
從來沒有失之百世而不變的制度,所以歷史上纔會源源不斷地產生改革家,
但是改革家的下場往往並不樂觀,尤其是王莽的改革,
簡直是顛覆了社會利益的分配,那麼必然會造成既得利益者的猛烈反對,
於是他的改革一旦不成功,那麼以身獻祭改革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了,
其身後必然不會留有什麼好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