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自由 Escape from Freedom|弗洛姆 Fromm 你壓抑的,可能正是你最有生命力的部分|弗洛姆《逃避自由》5.3.2

云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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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通过一名医学院学生的案例,探讨了弗洛姆(Erich Fromm)提出的“伪自我”(Pseudo Self)概念。该学生虽表面认同学医,但内心深处被压抑的建筑梦想导致其在学业上出现消极反抗。视频揭示了当个体将外部期待误认为自身愿望时,会逐渐丧失真实自我,沦为扮演社会角色的代理人。
上一期我們講到人的想法可能不是自己的
感覺也可能不是自己的
那問題就來了
如果一個人的想法感覺甚至願望
都可以被外部慢慢替換掉
那最後被替換的會不會就是這個我本身
這一集我們就從一個夢開始
這個例子來自一個22歲的醫學院學生
他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痛苦的人
他對自己的學業有興趣
只是他常常覺得很累
對生活也提不起太多的興趣
他來做分析是因爲他以後想成爲一名精神科的醫生
但他發現自己在學醫這條路上
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阻塞感
讀過的內容他常常記不住
上課的時候也很容易疲憊
考試也不理想
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學醫
可是他並不懷疑自己想要去學醫
幾個星期的分析之後
他給我們講述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
那棟樓是他自己建起來的
他站在高處向下看着周圍那些建築
心裏有一絲得意
可是突然之間這棟樓倒塌了
他被壓在了廢墟下面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清理現場
他還聽見有人說他傷得很重
醫生馬上就會到
於是他等一直等
等了很久很久
醫生終於來了
可是醫生一到現場才發現
自己竟然忘帶了工具
沒有器械沒有藥
也沒有任何能救人的東西
他一下子非常的生氣
他覺得這太荒唐了
一個醫生趕到事故現場卻什麼都沒有準備
於是他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可就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
他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一點傷都沒有
沒有傷口沒有疼痛
整棟樓倒塌了醫生也趕來了
可最後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毫髮無損
然後他醒了
這個夢看起來很奇怪
但後面的幾個細節慢慢會把它連接起來
分析師讓他從這棟摩天大樓開始聯想
他說自己小時候其實非常喜歡建築
很多年裏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搭積木建房子
他甚至在17歲的時候認真想過要去學建築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父親
當時父親並沒有強烈的反對
父親只是很溫柔地告訴他
你當然可以自由地選擇職業
不過在父親看來
想當建築師也許只是小時候那些興趣留下來的一點殘餘
父親覺得他真正適合的還是醫學
這個年輕人當時也覺得父親說的很有道理
於是建築師這個願望就被放到了一邊
後來他進了醫學院
並且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相信這是自己的選擇
他想成爲醫生他想走這條路
可那個被挪開的願望並沒有真正的消失
所以在夢裏他換了一種方式回來
那棟摩天大樓是他自己建的
它屹立在城市之巔
像是他曾經想要建立起來的東西
可後來它塌了
而趕來救他的偏偏是醫生
但這個醫生沒有工具也幫不了他
這就非常有意思
因爲在這個夢裏
醫生並不是一個真正能救人的角色
醫生來了卻沒有能力處理現場
而他自己最後也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受傷
好像真正出問題的不是他的身體
而是某個被壓下去的自己
終於藉着夢境說話了
後來他又做了一個夢
這一次夢裏出現的是他的父親
夢裏他的父親出了車禍受了重傷
而他自己是一名醫生
按理說他應該去照顧父親
檢查傷勢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可是當他真正走到父親面前
想要檢查的時候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也沒有辦法真正的幫到父親
那一刻他感到非常的害怕
然後他醒了
後來在分析中他很不情願地提到
過去幾年裏他偶爾會想到
父親可能會突然去世
這些念頭讓他非常害怕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到
父親留下來的財產
以及自己可以用這些錢做些什麼
但這些想法一旦出現
他會立刻被嚇到
然後趕緊把他們壓下去
所以這兩個夢開始慢慢連在一起了
夢裏反覆出現的
不只是醫生這個身份
還有醫生的無能
還有父親
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憤怒
這時候幾個細節就開始變得清楚了
他的父親本身就是一名醫生
而他小時候真正感興趣的是建築
所以在第一個夢裏
那棟由他自己建立起來的摩天大樓
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建築
它更像是那個曾經屬於他自己的願望
而夢裏趕來救他的偏偏是醫生
但醫生沒有工具
救不了他
到了第二個夢裏
他自己成了醫生
可面對受傷的父親
他還是僵在那裏
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這兩個夢真正指向的
不只是醫學學習的困難
它指向的是另一個更深的衝突
一邊是他小時候想做建築師的願望
而另一邊是父親的期待
是醫生的這個身份
是一條看起來更正確
更穩妥的人生道路
他表面上接受了這條路
可在內心深處
他也許並沒有真正的接受
所以他在醫學學習上會卡住
會疲憊
會記不住
也做不好
而這些並不只是能力的問題
它更像是一種消極的反抗
他沒有辦法直接說
我不想成爲醫生
我想走另外一條路
所以這種反抗只能換一種形式出現
他變成了學不進去
考不好試
變成了沒有熱情
也變成了夢裏那個沒有工具的醫生
更復雜的是
他對父親的感情也並不是單純的
他當然依賴父親
也需要父親的認可
可是當父親的期待
代替了他的願望
怨恨也會慢慢地長出來
這種怨恨很難被他自己承認
所以他不會白天直接說出來
他會在夢裏出現
變成那個受傷的父親
會變成他明明是醫生
卻什麼也做不了的場景
也會變成那些讓他害怕的念頭
如果父親不在了
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這些念頭太黑暗
太不合時宜
所以他們一旦出現
他就立刻把他們壓了下去
但被壓下去並不等於消失
弗洛姆想讓我們看到的就是這個過程
一個人原本的願望
被另一個願望替代了
而這個新的願望
看起來像是他自己的
他會說
我想成爲醫生
這是我的選擇
可實際上這個我想要
可能已經不是從他自己那裏長出來的
他來自父親的期待
來自他對認可的需要
來自一條別人認爲正確的人生道路
到這裏
問題就不只是一個職業選擇了
也不只是他到底適不適合做醫生
真正的問題是
當一個人長期用別人的期待
來替代自己的願望的時候
他會慢慢活成一個角色
而這個角色最後會以
我的名義說話
弗洛姆把這叫做
原來的自我是一個人
心理活動的真正發源地
一個人從那裏開始想
開始感受
開始願望
也開始行動
但僞自我不是發源地
他更像是一個代理人
一個agent
他替一個人執行
他被期待去扮演的角色
他會說話
會選擇
會行動
甚至會說我想要
可他代表的並不是
這個人真正的自我
而這個醫學院學生的問題
就在這裏
他不是清醒的反抗失敗
他也不是明明知道自己
不想當醫生
卻硬撐着做
更準確的說
他已經把那個角色
當成了自己
所以他的反抗
不會直接說出來
他會出現在疲憊裏
出現在學不見趣裏
出現在那些
說不清的阻塞感裏
也會出現在夢裏
書裏有句話很重
那個原本真實的自我
被這個僞裝出來的我
一點一點壓到無法呼吸
但這裏還有一個
更細的地方
我們常常以爲
被壓抑下去的東西
一定是不成熟的
是羞恥的
是不應該被看見的部分
可事實並不總是這樣
有時候一個人壓抑掉的
可能正是
他身上最美好的東西
這個學生小時候
喜歡搭積木
喜歡建築
喜歡空間和結構
這些東西並不低級
也並不幼稚
它們可能恰恰是
他生命裏最自然
最有創造力的部分
只是這些東西
太早的被否定了
他害怕讓父親失望
害怕自己的願望
不被允許
害怕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會被嘲笑
會被攻擊
於是他慢慢把他們壓下去
到最後
他以爲自己只是
學醫學得不好
也許更準確的說
是他一直在用一個
並不屬於自己的願望
在生活
《羅語爲證》裏
孔子說
君子不棄
人不該只是一個
被填充
被使用的器具
弗洛姆這裏講的
pseudo self
也是在說類似的問題
一個人可能活成了
某種功能
某種身份
某種角色
他看起來有目標
有方向
有一條清楚的人生道路
可那個在生活裏運轉的我
可能只是一個代理人
他像一個傀儡一樣
替外部的期待完成動作
可他偏偏還用我的名義說話
他說這是我想要的
這是我的選擇
這是我的人生
所以問題不只是
我有沒有選擇
更深的問題是
此刻正在選擇的
這個我到底是誰
所以這個例子最後指向的
是一個人怎麼樣
慢慢把外部的期待
當成自己的願望
又怎麼樣把一個
被期待出來的角色
當成真正的自己
這就是pseudo self
最隱蔽的地方
它不是讓你清醒的戴上面具
它是讓你戴的太久以後
忘記了那是一張面具
到這裏逃避自由裏的
三種逃避機制就講完了
控制與被控制
破壞與機械式的從衆
在下一章裏
弗洛姆會把這個問題
放到更宏大的歷史場景裏
當一個人失去自我以後
他爲什麼會渴望權威
爲什麼一個內心不安
身份不穩
無法承受自由的人
會更想把自己
交給一個更大的力量
這也是他接下來要談的
納粹心理
好了今天就分享到這裏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