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海上花開_海上花落》 張愛玲 P19 - 第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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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李轉紅受邀前往圖明珠家赴宴,席間透過巧妙的撮合,試圖促成朱書人與周雙玉的姻緣。隨後,陶玉府因李書房身體不適而先行離席照顧,展現出對其細膩的關懷。
第十九回
挫回身心,兩情加洽
強扶弱體,一併纏綿
按朱矮仁成教至屠明珠家
吩咐教班
打攪回去,接武少爺來
書必登樓
豹二姐迎着,請去房間裏坐
矮仁到,我就書房裏坐了
原來屠明珠寓所是武狀樓房
靠西兩間乃正房間
東手三間,當中間爲客堂
右邊做了大菜間
粉壁塑爲鐵牀波鏡
像水晶宮一般
左邊一間
本是鋪着騰客人的空房間
卻點綴些琴棋書畫
因此換作書房
當下朱矮仁往東手來
只見客堂板壁全形謝曲
直通後面亭子間
在亭子間裏搭起一座小小戲臺
眼前掛兩行珠燈
臺上平圍簾幕
鉅細灑繡的沙羅綢緞
五光十色不可單數
又將吃大菜的桌椅
移放客堂中央
仍鋪着臺單
上設波罩彩花兩架
及刀叉平壺等架子
八塊洋紗手巾
都摺疊出各種花朵
插在玻璃杯內
矮人見了再說
好極
隨到左邊書房
望見對過廂房那圖明珠
正在窗下梳頭相隔調遠
這點點頭算是招呼
包二姐奉上煙茶
圖明珠買的四五個討人聚來應酬
還有那毛兒戲一班孩子亦來陪坐
不圖時
陶雲府、陶玉府、李氏夫、李和廷
諸書人六個主人陸續齊集
圖明珠新妝即畢
也就過這邊來
正要發帖催請李轉紅
恰好餘老得到了
說不必請正在來了
陶雲府乃去調派
先是十六色萬陽所產水果乾果糖食
裝着高橋玻璃盆子排列桌上
戲場閱人收拾伺候
等李轉紅一到開臺
噓
有一管家飛奔上樓報說
李大人來了
大家立起身來
圖明珠迎至樓梯邊
摻了李轉紅的手
學進課堂
轉紅即稱道
哎呀
太費事了
幹什麼呀
衆人上前司見
爲諸書人士初次見面
李轉紅上下打了一回
轉向諸愛人道
我說句叫人生氣的話
比你還要好點呢
衆人掩口而笑
相遇簇擁至書房中
圖明珠在旁道
李大人寬寬衣吧
說着
及伸手去待見馬瓜紐扣
李轉紅脫下
說了聲
對不住啊
圖明珠笑道
李大人怎麼這麼客氣啊
隨將馬瓜
叫鮑兒姐掛在衣架上
回身
奈李轉紅向高姨坐下
戲班裏孃姨呈上戲幕
請點戲
圖明珠但說道
請於老爺點了吧
於老得點了兩株
隨叫鮑兒姐拿橘票來
朱矮人指陶玉府朱書人道
今天啊
他們兩個人沒有多少局來叫
怎麼樣呢
李轉紅道
隨意好了
喜歡多叫就多叫點
叫一個也蠻好啊
朱矮人來點撥於老得謝
將個人叫過的局進去叫來
陶玉府還有李書方的妹妹
李煥方可叫
只有朱書人
只叫的周雙玉一個
橘票寫畢
陶玉府即請去入席
李轉紅說
太早了
陶玉府道
先用點點心啊
李轉紅又埋怨朱矮人道
廢事啊
都是你起的頭
於是大衆同學出課堂來
只見大菜桌前
一六百八隻外國藤椅
正對着戲臺
另用一式茶碗放在面前
李轉紅道
我們隨意做啊
要吃麼拿點好了
說了就先自去撿一個牛奶餅
拉開旁邊一隻藤椅
靠筆坐下
衆人只得從旨遵命
隨意散坐
堂戲照例是跳家關開場
跳家關之後戲點的滿牀戶
大金枝兩出極力戲
李轉紅看得厭煩
影響朱書人道
哎呀
我們來講講話啊
隨意攜着手扔進書房
朱矮人也跟進去
李轉紅道
你吧只管看戲去
瞎應酬些什麼呀
朱矮人亦就退出
李轉紅領朱書人對坐榻牀上
問他若干年紀
獻讀何書
曾否攀親
朱書人一一答應
一時
塗明珠把自己親手剝的
外國榛子
松子
胡桃等
兩手捧了
送來給李轉紅吃
轉紅收下
卻分一半與朱書人
叫他吃點
書人捏了些
仍不吃
李轉紅又問長問短
說話多時
塗明珠旁坐觀聽
微於其意
談至十二點鐘
鮑兒姐來取橘票
塗明珠料到要吃大菜了
方將李轉紅請出客堂
衆人起身
正要把酒定位
李轉紅不許
仍拉了朱書人並坐
衆人不好過於客氣
於老得以外
皆依次爲序
第一道圓葛湯吃過
第二道上的板魚
塗明珠盲替李轉紅
用刀叉出骨
及時叫的橘已接踵而來
戲臺上正做崑曲
續歌
顱骨不明
聲爬靜奏
道覺得清幽之至
李轉紅自古背後
出橘團團圍住
而來者還絡繹不絕
因問朱愛人道
你替我叫了多少橘啊
朱愛人笑道
有限得很
十幾個
李轉紅傳媒道
哎呀
你嘛就叫胡來
再看衆人背後
有叫兩三個的
有叫四五個的
但有朱書人只叫一個橘
李轉紅問之是周雙玉
也上下打量一回點點頭道
嗯
真是一對玉人吶
衆人齊聲贊和
李轉紅復向朱愛人道
你做老哥哥的
不要裝糊塗啊
應該給他們團圓起來
這纔是正經
朱書人聽了滿面含羞
連周雙玉都低下頭去
李轉紅道
哎
你們兩個人不要客氣嗎
坐過來
說說話
讓我們啊
也聽聽
朱愛人道
你要聽他們兩個人說句話
嘿嘿
那可難嘍
李轉紅正道
哎
可是啞子
衆人不禁一笑
朱愛人笑道
啞子嘛不是啞子
不過啊
不開口
李轉紅慫恿朱書人道
你快點爭點氣
非要說兩句啊
給他們聽聽
不要給你哥哥猜着
朱書人越發不好意思的
李轉紅在和周雙玉斗打
叫他說話
周雙玉只是微笑
李轉紅逼不過是笑道
沒什麼說的嘛
說什麼呀
衆人轟然道
哎喲
開了金口了
李轉紅舉杯相助道
我們大家應該恭賀一杯
說必即一口吸盡
向朱書人照杯
衆人一力揭竿
羞得個朱書人徹耳通紅
哪裏還肯吃酒
幸虧戲臺上另換了一出天水觀
幾聲呱兒
方撿住了李轉紅話頭
第八道大菜香碗
乃系芥辣雞帶飯
出局見了三曲大伴
雙玉也要行辭
是爲李轉紅所見
隧道
你啊
晚點走
我要跟你說句話
周雙玉還倒是說着玩
朱矮人幫着挽留
方人歸座
大姐巧男
向周雙玉耳邊說了些什麼
周雙玉囑咐就來
巧男答應先去
待至席中
各用一杯牛奶咖啡
檯面豎口而散
恰好毛兒戲正本同時唱筆
娘一再請點戲
李轉紅道
隨便誰去點點吧
朱矮人素知李轉紅
須睡中覺
不如暫行停場
似晚間兩班合宴爲妙
並不與李轉紅商量
靜子將這番毛兒戲
遣散了
李轉紅丟開衆人
左手挾了朱書人
右手挾了周雙玉等
我們到這來
慢慢奪至左邊大彩間中
向靠壁半踏氣如坐下
令朱書人周雙玉分坐兩旁
遂問周雙玉若干年紀
欲居何處
有無青陽
周雙玉一一應答
李轉紅轉問朱書人
及時坐起啊
朱書人茫然不解
周雙玉待大道
就不過前夜底
朱老爺替他叫了一個局
我們那兒來也沒來過
李轉紅
從燈時沉下臉
埋怨朱書人道
你這人真不好
天天派到你來
你爲什麼不來啊
朱書人道吃一下
被周雙玉吃了一笑
朱書人才回過味來
李轉紅赴安慰周雙玉道
你不要生氣啊
明天啊
我同他一塊來好了
他要是再不好啊
你告訴我
我來打他
周雙玉別過頭去笑道
謝謝你啊
這時候不要你謝
我替你做了個大美人啊
你一起謝我好了
說的周雙玉一臉笑不語
李轉紅道
你可是不肯嫁給他
你看看這個小夥子
嫁給他有什麼不好
你不肯啊
可錯過了
周雙玉道
我哪有這等福氣
我替你做主嘛
就是你的福氣
你答應了一聲
我一說就成功了
周雙玉仍不語
轉紅連道
說肯不肯啊
快說呀
李大人
你這種話
可有什麼問我的呀
那可是要問你媽
這話也不錯
你肯了嘛
我自然去問你媽
周雙玉仍別過頭去不語
適至鮑兒姐送茶進房
周雙玉就大茶說道
李大人吃茶吧
李轉紅借茶在手
引問鮑兒姐道
他們這些人呢
鮑兒姐道
都在書房裏講話
可要去請過來啊
不要去請了
將茶碗授予鮑兒姐
隨橫身躺在平榻上
鮑兒姐急去
房內靜悄悄的
不覺模模糊糊
口開眼閉
周雙玉現已縮減
其聶手聶腳一溜而去
諸書人已然陪坐
不敢離開
訛言之間
聞得李轉紅筆管中
寒聲漸起
乃故意咳嗽一聲
以併爲驚喜
於是諸書人也溜出房來
要尋周雙玉說話
學着對過書房裏
只見朱陶李諸人
陪着於老德圍坐長談
圖明珠在旁搭話
都不見周雙玉
正要退出
卻爲圖明珠所見
急忙問道
李大人可是一個人在那兒啊
諸書人點點頭
圖明珠慌得趕去
諸書人趁勢回身
立在房門前思索
猜不出周雙玉去向
偶然向外望望
忽見東手廂房樓窗口靠着一人
看時正是周雙玉
諸書人不勝之喜
竟大着膽從房後朝向東來
進了圖明珠的正房門
放輕腳步
沿着周雙玉背後
周雙玉早自規決
只作不理
諸書人慢慢伸手去摸她手腕
周雙玉唰的將手一甩
大聲道
不要鬧嘛
諸書人觸不料其如此
猛吃一驚退下兩步
坐在她牀前呆臉出神
周雙玉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
回過頭來看她做甚
不料她竟像嚇吃了一般
知道自己莽撞了些
覺得很不過意
心想如何去安慰她
想來想去不得主意
只斜瞟了一眼
微微地似笑不笑
諸書人始放下心
嘆口祈禱
哎呀你好啊
嚇得我要死
周雙玉忍笑低聲道
你小的嚇啊
你還要動手動腳
我哪敢動手動腳
我要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我問你
公養禮在哪
你家裏有多少人
我可好到你那去啊
周雙玉總不答言
諸書人連問幾遍
周雙玉厭煩道
不曉得
說了
即立起身來往外進去
諸書人正正地看着她
不好攔住
周雙玉雪志連前
重複轉身笑問諸書人道
你跟洪善卿可知己
諸書人想了想道
洪善卿
知己吧不知己
我哥哥跟他也老朋友了
你去找洪善卿好了
諸書人正要問他緣故
周雙玉一字出訪
諸書人只得跟着
同過西邊書房裏來
正遇巧難來接
周雙玉急於辭去
朱矮人道
你去跟李大人說一聲
圖明珠道
李大人睡着在那兒
不要說了
朱矮人陳寅道
那麼去吧
等會兒再叫好了
剛打發周雙玉去後
隨後一個娘儀
從簾子縫裏探頭探腦
陶玉府見了
忙着外間
急急說了一會兒
仍回書房陪坐
陶雲府見玉府神色不定
乃道
又有什麼花頭了
是不是
玉府聶如道
沒什麼
說書房啊有點不舒服
陶雲府道
剛纔蠻好嘛
玉府隨口道
怎麼笑的他
雲府鼻子裏哼的冷笑道
你要去嗎
先去一趟
這時候沒什麼事
等會兒啊早點來
玉府得不得一聲
便自衆人而行
下樓登轎
進往東興李
李書房家
徐進房間
只見李書房擁被而臥
單有妹子李煥房
趴在牀口相陪
陶玉府先伸手
向阿夏一按
稍覺得有些發燒
換方聯叫
姐姐
姐夫來了
書房睜眼見了說道
你不要就來
你哥哥不要說啊
玉府道
哥哥叫我來的
不要緊的
爲什麼倒叫你來
哥哥說
叫我先來一趟
等會兒嘛早點去
書房半嗓才接說道
你哥哥是蠻好
你不要去跟他搶
你就聽聽他的話好了
玉府不答
扶下身子
把書房兩手塞進被窩
拉起被籃
直蓋到脖子裏
將兩肩膀裹得嚴嚴的
直露出半面銅器
又勸書房卸下耳環
書房不肯道
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你剛纔一點都沒什麼
是不是轎子裏吹了風了
不是
就給倒黴的天水關
鬧得頭腦子快要震死
那你爲什麼不先走
局還沒到齊
我可好意思先走
玉府道
那也不要緊
換方插嘴道
姐夫
你也不說一聲
你說了讓姐姐先走
我們多坐會兒
不是蠻好
你爲什麼不說一聲
我又不曉得姐姐不舒服
你不曉得
我倒曉得了
換方也自笑了
於是玉府就牀沿坐下
換方靠在玉府膝前
都不言語
書房眼睜睜的並未睡着
到了上燈時分
陶雲府的叫板來說
擺檯面了
請二少爺過去
玉府應諾
書房偏也聽見
乃道
快點去吧
不要給你哥哥說
不忙
這時候去正好
不呀
你早點去早點來
你哥哥看見了
不顯得你好
不然呢
總說你是迷昏了
連正經事都不管
玉府一響
轉向換方道
那麼你陪陪他
不要走開
書房忙道
不要
你讓他去吃碗飯
吃了飯嘛
出局去
換方道
我就這吃了呀
書房道
我不吃
你跟媽兩個人吃吧
你也多少吃一口
好不好
你不吃
你媽要先急死了
我曉得了
你快去吧
當下玉府成轎
至鼎豐裏圖明朱家複習
換方仍趴在牀沿
問長問短
書房道
你去跟媽說
我要睡一會兒
沒什麼不舒服
碗飯我就不吃了
換方初不肯去說
後被書房催逼而去
須與書房的親生娘李秀潔
從牀後推門進房
進房內沒人
說道
二少爺怎麼走了
書房道
我叫他去的
他做主人
自然要應酬一會兒
李秀潔學着牀前看看面色
東揣西摸了一回
書房小祖道
媽
不要
我沒什麼不舒服
秀潔道
你可想吃什麼
我叫他們去做
早下空在那
書房道
我不要吃
秀潔道
我有一碗五香鴿子在那
叫他們拿燉口稀飯
你等會兒吃
書房道
媽
你吃吧
我想着就不好受
我哪吃得下
秀姐夫叮囑了幾句
將牀臺上長頸抬燈
撥得高高的
再將廂房掛的保險燈
攆下了些
隨手放下窗簾
仍出後房門
自取吃晚飯
只剩李書房
一人在房
第二十回
提心事
對鏡出瞻言
李書房病重自要靜養
連阿昭大阿金都不許伺候
眼睜睜的睡在牀上
並沒有一人相陪
捱了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