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張養浩: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文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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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亂如炬,波濤如怒,山河表裏同關路,望西都一愁愁,
傷心情漢驚刑處,宮闕萬間都作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張陽昊在西行的馬車上寫下了這支傳唱後世的小令,這支曲成爲他人生註腳。
元氏祖至元七年,1270年,張陽昊生於濟南歷城一戶富裕人家。
他的家族頗有來歷,據傳是唐代名相張九齡之弟,張九高的後裔。
不過,到了他祖父張山和父親張玉時,家道已轉爲平民。
祖父曾從榮,父親則棄儒從商,往來江淮,積累了一些資財。
這個雖不顯貴,卻也無衣食之憂的家庭,爲他提供了安心讀書的條件。
他自幼便與衆不同,爹的孩子讀書需父母督促,他卻勤奮地讓家人擔憂。
十歲時,他讀書晝夜不錯,祖父怕他勞累成疾,常常入夜便熄燈催促他休息。
他便用衣服遮住窗戶,就着微光沒送。
十九歲那年,張陽昊遊歷濟南名勝白雲樓,寫下一篇《白雲樓賦》。
文中西域才書生晚後集會,不及奮筆爲擬豔然名等句,流露出少年人意氣風發的報國志向。
這篇文章廣爲傳鈔,竟傳到了山東暗查使焦遂手中。
焦遂大爲欣賞,破例接見這位不一青年,並推薦他擔任了東平學政,
這成爲他仕途的起點。
只緣二十九年,二十三歲的張陽昊遵從父願,前往京城大都尋求發展。
他拜見了當時的平章正士,其宰相,布胡木。
布胡木是色目人,卻雅好漢學。
他讀了張陽昊的文章極爲器重,
歷見其先後出任禮部令使、御史臺願力。
一次,張陽昊生病,布胡木親往家中探望,
只見其巫士簡陋,別無常物,不禁讚歎道,此真臺願也。
大德九年,三十六歲的張陽昊被選授爲唐義縣尹,開始主政一方。
由於政績拙助,張陽昊被召入京,
於至大元年升任監察御史。
這是一個需要骨梗之氣的職位。
從基層上來的他,深知民間疾苦,
對朝堂上的弊端更無法容忍。
至大三年,他做出了一個極爲冒險的舉動,
向元武宗上了一封萬言書,
直臣實政,實漢。
這十大弊端包括賞賜太斥、行徑太疏、
抬綱太弱、土木太盛、姓門太多等。
言辭犀利,矛頭直指當權丞相,
結果觸怒權貴,被構陷罪名罷官。
爲方不測,他不得不變異姓名,逃離京城。
至大四年,元仁宗即位,張陽昊被重新啓用。
此後,他仕途順利,官至禮部上書,
並參與了一件文化盛世,
與袁明善等人推動了元代停廢已久的科舉制度的恢復。
炎佑二年,他親自主持了元朝第一次科舉考試,
爲國家選拔了張啓炎、徐友仁等一批才俊。
然而,官場傾壓和皇帝帶政,
讓他的理想再次受挫。
元英宗時,皇帝欲於內庭大張登山,慶祝元宵。
張陽昊上書勸諫,以袁世祖勤儉舊事爲例,
懇請以重儉綠遠爲法。
英宗雖最終採納,並感慨非張錫孟不敢言。
但不久,他便以父親年老爲由辭官歸鄉,
回到了濟南的雲莊。
此後八年,朝廷因看中他的聲望與能力,
先後七次下詔徵詔,
從吏部尚書到翰林學士,
受官一次比一次顯赫,
但他均力辭不復。
他在雲莊過着真正的隱世生活。
長衣長衫,扶金離帳,行銀逍遙,
與赫魯爲伴。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文學創作,
留下了大量歌詠湖光山色與隱逸之樂的散曲,
編爲雲莊修居字式小樂譜。
他還總結了畢生爲官心得,
寫成三世忠告,
包括牧民忠告、
封縣忠告、
廟堂忠告,
成爲古代官貞文化的經典之作。
如果沒有天曆二年的那場大旱,
張陽昊的人生或許就在溼酒山水中寧靜落幕。
那年春天,
關中地區赤地千里,
雞鳴相識,
慘撞震動天下。
朝廷緊急徵召他爲陝西邢臺中丞,
主持賑災。
這一次,
這位欺騙不出的老人沒有絲毫猶豫。
他毅然散盡家財,
賙濟鄉里窮人隨即登車就到,
奔赴災區。
此時,
他已年近六十。
西行路上,
滿目瘡痍觸動了他深沉的歷史感懷。
行至同關,
面對巍巍群山和滔滔黃河,
千古興亡與眼前明末交織於心。
他寫下了那句不朽的山坡洋,
同關懷骨。
當他吟出
幸,
百姓苦,
亡,
百姓苦時,
個人的際遇、
文人的感懷
已然昇華爲對蒼生命運的終極扣溫。
到任後,
他傾盡全力,
遇見飢餓的人立即賑濟,
看到倒斃的死者便安排埋葬。
他到關四月,
未償家居,
只宿公屬,
白天外出救災,
夜間向上天祈禱降雨,
終日沒有絲毫泄淡。
高度的勞累和持續的悲痛,
迅速摧垮了他的身體。
同年七月,
張陽浩病逝於任上,
終年六十歲。
關中的百姓聞訊,
悲痛萬分,
哀之如是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