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馬致遠:斷腸人在天涯

文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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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曾自嘲半生逢場作戲,
但馬志遠終究是在文學裏找到永恆歸宿的。
他筆下那幅枯藤老樹昏壓的圖景,
以及招軍初賽時漢元帝那綿長無盡的哀愁,
已成爲中文世界裏關於漂泊與失落的永恆意象。
約在蒙古海迷失後,
稱至三年,
一二五零年,
馬志遠出生於大都,
今北京,
一個富有的文化家庭。
他的家族具體情形已難詳考,
但從其自恕氣概自來詩九課,
風流平息富豪家來看,
家境優渥,
有詩九傳統。
彼時,
今朝已亡十餘年,
他的家庭可能屬於那個時代典型的移民階層,
保有傳統文化教養,
卻在新的異族政權下需要尋找新的出路。
馬志遠自幼接受系統的儒家教育,
飽讀詩書,
對禮樂古琴尤爲鍾情。
像所有那個時代的優秀青年一樣,
學成文武藝,
或與帝王家是順理成章的人生設想。
他懷抱着左國心拿勻手的政治抱負,
渴望建功畢業。
青年時期,
他憑藉才華在大都嶄露頭角,
甚至有過寫詩曾獻上龍樓的經歷。
據說,
他曾向當時還是太子的貝爾治金真金獻詩,
並因此一度在朝廷中擔任過官職。
這段龍樓鳳閣都曾見的早年歲月,
是他人生中少有的靠近權力與夢想的時光。
然而,
這條看似光明的仕途很快變得崎嶇。
只遠二十二年,
太子真金去世,
三十多歲的馬智遠失去了在朝中的依託。
此後,
他開始了長達約二十年的患猶與漂泊。
他離開大都,
南下擔任江浙行省務官。
這是一個負責地方財稅文書的具體事務性官職,
品階不高,
遠離權力中心。
大約在元真年間,
年近五旬的馬智遠迎來了人生的轉折點。
他參加了文人義記組織的元真書會,
與劇作家李時忠、藝人花裏郎、
《紅字》李二等人合作,
創作了著名的《邯鄲道行》、
《物皇良夢》。
這意味着,
他的生活重心從追逐功名利祿的官場
逐漸轉向了從事戲劇創作與文人交遊的
書會才人圈子。
這種轉變不僅關乎職業,
更關乎精神的皈依。
在書會中,
他的才華得到了真正的認可與釋放。
他創作日風,
名聲雀起,
被同行尊稱爲
曲狀元。
名出的假重名在路軌部中爲他寫下調詞,
萬花叢中馬神仙,
白氏集中說志遠,
四方海內皆談謝,
戰門場曲狀元,
姓名相冠滿黎元。
在仕途之外,
他找到了新的身份認同和價值實現之地。
大得年之後,
經過了半世蹉跎的馬志遠,
最終選擇徹底告別官場,
開始了晚年的隱居生活。
他選擇了風景秀麗的杭州作爲歸宿,
併爲自己取號東黎,
明白地表露了效仿陶淵明歸隱田園的志趣。
隱居生活撫平了他患海的創傷。
他曾在散曲中描繪這樣的日子,
綠病衰,
朱顏改,
修把陳戎畫林臺,
故園風景依然在,
三寢田,
五畝宅,
歸去來。
此時的馬志遠,
思想發生了深刻變化。
從早年的積極入世,
轉向了道家,
尤其是全真教的初識哲學。
他後期的大量鉅作,
如《呂洞賓》、
《三醉岳陽樓》、
《馬丹陽三度認瘋子》等,
都屬於神仙道畫劇。
這些作品宣揚看破紅塵,
修道成仙。
實質上是借宗教的外殼,
抒發對現實世界的疏離與否定,
寄託對寧靜逍遙的精神世界的嚮往。
正如他在《人瘋子》中所寫,
再不聽紅塵中是非鬧,
追求的是一種遠離紛爭的清靜。
在歸隱的平靜中,
他一生積累的情感與思考,
結晶爲兩座不朽的文學豐碑。
一座是《散曲小令》,
《天靜殺秋思》。
這首僅二十八字的小令,
將天涯遊子置於枯藤老樹昏壓的
蕭瑟秋景中,
以極致的寧面寫出了永恆的
幾縷愁懷,
被後世尊爲秋思之祖。
另一座是其雜劇代表作
《破幽夢孤雁》、
《漢公糾》。
這部作品雖取菜於昭君初賽,
卻進行了大量藝術虛構。
劇中,
漢元帝軟弱無能,
朝臣擁路誤國,
昭君爲救國男兒遠嫁,
最終在邊境投江殉國。
全劇瀰漫着濃郁的悲劇氣氛,
特別是第四者,
借漢元帝對昭君的思念
與孤雁的哀鳴,
將家國之痛與個人之悲
渲染得淋漓盡致。
這部作品不僅是一個愛情悲劇,
更寄託了馬志遠對歷史興衰、
人生無常的深刻感悟,
以及在一個動盪時代裏,
個體命運無法自主的深沉悲哀。
約在太定元年
1324年秋季,
馬志遠於杭州逝世,
他走完了從滿懷理想
到仕途失意,
最終在文學與影藝中
找到安寧的一生。
他的人生軌跡是元代許多漢族文人的縮影,
儒學教養與異族統治下的現實困境,
構成矛盾,
世境之路狹窄而坎坷,
斷腸人在天涯
發出了漢族文人深沉的蒼涼
與透徹的悲憫心聲,
書寫的是整個民族的漂泊境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