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刻書中美食 新年吃餃面,吃汪曾祺筆下沒有登味、盡是溫柔的餃面
鹿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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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遵琦的書沒有一點燈味
竟是香味
他寫過一道《蝦子餃面》
鮮香撲鼻
做餃面的是汪遵琦小時候的鄰居
一位有出走的決心的女性
汪先生從小就對這個女人充滿尊敬
這份尊敬寫於幾十年前
如今女性的出走和男性的尊敬
多是時代覺醒
而汪先生的
是超越時代的真正的溫柔
晚上好,我是露露
興舊之交吃餃面
願我們都擁有更溫柔的世界
吃餃面分餃、面、湯
湯在書裏寫得明白
蝦子、熟豬油、醬油、蔥花
只帶最後滾湯一澆
餃子餡兒卻沒提
我且按汪先生寫過的茶餃來做
一把龍井,浸泡數秒
粗茄,吃時有嫩葉的口感
茶湯可泡蔥姜水
豬肉剁成泥
添蔥薑茶湯攪打
蔥姜去腥,茶添香
湯使肉不柴
另加雞蛋、生抽、鹽和一點油
再以蝦子代味精
鮮且與湯底的蝦子相應
攪入茶葉
就是龍井豬肉餡兒
若再拍幾隻蝦仁
剁成蝦泥同伴
就是龍井蝦仁豬肉餡兒
汪曾祺的家鄉把餛飩叫做餃子
餃面是一半餛飩一半面
餛飩包法多樣
年節之交,包圓薄餛飩
一折、一捏、一扭
小時候我家樓下
有個賣野餛飩的阿姨就這麼包
我們那裏星夜裏吃餛飩
叫野餛飩
大多餛飩攤賣一把抓的薄皮小餛飩
我急活了
野餛飩阿姨是外來的
用鹼水大皮
本地人不愛吃
我卻喜歡
喜歡她慢條絲裏捏圓薄的樣子
明明是她香味
小時候吃得多
反倒覺得是故鄉味
然而汪先生那時
在昆明一待就是七年
闊別家鄉更是四十多年
來不易去不易的年代
她筆下做餃面的女人卻跑了
離開了傷害她的人和環境
傷害人的地方不能叫做家
而我的野餛飩阿姨是沒能跑掉的
小時候讀到汪先生
對出走的餃面女人充滿尊敬
心裏一軟
如今才知道那也是對汪先生的尊敬
許多大家寫得好
然而一寫到女性往往彆扭
能在一衆彆扭裏寫出尋常的好
是格外珍貴的
餃羽面下鍋
書裏的面是跳面
牆上挖一個洞
將木槓插在洞裏
人坐在木槓上反覆壓面
一步一跳
這面無法在家復刻
如今在外面恐怕也不好找了
廣東有竹笙面
類似但料不同
餃面出鍋
以茶湯代麪湯
熟豬油融成油花
蝦子的鮮也上來了
一半餛飩 一半面
今年的蝦子就要變成舊年的了
慷慨些 再不必捨不得
我們那裏餛飩不與面同吃
倒與塑料袋同吃
野餛飩阿姨用塑料袋套住碗
一瓢餛飩連湯倒下去
鹽 糖 味精
榨菜 香菜 蝦皮都是自己家
後來我再沒吃過塑料袋餛飩
也再沒見過野餛飩阿姨
餃面在汪先生書裏可作碗茶
也就是傍晚時的小點
趁熱喝上一大口湯
茶香油潤蝦子鮮
茶餃餡兒油美
龍井是點睛的
不宜多 多則苦
被茶餃和蝦子茶湯一比
面就普通了
書裏說跳面吃起來有韌勁兒
而又甚柔軟
真想嘗一嘗
餛飩常吃
卻總不是野餛飩的味兒
不知怎麼這一碗裝在塑料袋裏的
倒有點像
我們那裏連啤酒都是裝在塑料袋裏的
讀《餃面女人》的時候
我總想起野餛飩阿姨的臉
真希望野餛飩阿姨
也像餃面女人一樣勇敢
會的
汪先生在文章最後也說
相信那後來者的生活
將更合理一些
更好一些
或許有一天
碗茶的餃面和宵夜的野餛飩
都盡是一個家最尋常的樣子
家人閒坐 燈火可清
願每個新年都能離那天更近
祝你好胃口 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