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在籠子里40天不吃飯的藝術家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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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6年10月30日
你好啊 上一期簡單的聊了一下卡夫卡
這期進入主題 介紹一部卡夫卡的小說
我本來想聊城堡的
那個算是他最有名的一部長篇小說
但是我怕我聊着聊着自己也會
迷失在城堡裏面說不明白了
就選了另外一篇我個人覺得
比變形記更加好看的
叫飢餓藝術家
什麼是飢餓藝術家
當然不是我們現在大家天天想減肥的女生們
然後練成了成爲了飢餓藝術家
那不是的
飢餓藝術家是曾經非常流行的一種
藝術表演
一個人把自己關在籠子裏面表演飢餓
他可以一個月不吃飯
甚至更長的時間
然後還有很多人來買票
觀看飢餓藝術家的這種忍受飢餓的表演
這個表演在風靡的時候
這種表演在城裏面每天都會有
很多人甚至有些人買了月票來觀看
幾乎每天守在籠子前面觀看
有時候到了夜裏面也會有人過來看他們
但是這幾十年飢餓藝術家的表演開始走下坡了
人們的興趣越來越淡了
這裏要注意
飢餓藝術家是可以適當的喝一點水潤潤嘴脣的
但是不會大口的喝
飢餓藝術家在表演期間
會由公衆推選出來幾個固定的看守人員
這些人兩三個人一班日夜看守飢餓藝術家
絕不允許他偷偷的吃東西
但是這裏大家要注意卡普卡說了
這種監督的行爲不過是安慰觀衆的一種形式
怎麼說呢
因爲行內的人行業內的人都知道
飢餓藝術家在表演期間
無論什麼情況都是一點都不會吃東西的
你就是他強迫他吃他也不會吃
他的這種藝術的榮譽感禁止他吃任何東西
那些守衛存在的意義
更像是給觀衆一種信任感
你知道畢竟觀衆總是愛懷疑
容易不相信藝術家的這種榮譽感
我舉一個非常膚淺的例子
比如你們都是投幣藝術家
事實上你們都擁有極高的藝術家的這種榮譽感
每期都會投幣
但我還是要監督大家
我的監督的意義似乎是爲了告訴其他人
你們確實投幣了
不要懷疑你們
但是這件事對投幣藝術家自己來說
你一定會覺得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飢餓藝術家同樣也遇到了這種看守的
看守他們的這種羞辱的問題
有些看守他們並不能理解飢餓藝術家的這種榮譽感
有時候他們就會故意的看得很鬆
故意的遠遠的聚在一個角落裏面打牌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很明顯這些看守是有意的
要留給飢餓藝術家一些空隙
讓他得以稍稍的吃點東西
他們以爲藝術家會從某個祕密的地方拿出儲藏的食物來
這樣的看守其實是最使飢餓藝術家痛苦不堪的
他們使藝術家變得憂鬱消沉
使他的飢餓表演異常的困難
有時候這些藝術家不得不強打精神
盡其體力之所能
就在看守值班的期間不斷的唱着歌
他唱歌的目的就是想向這些看守表明
你們懷疑我偷吃東西是多麼的冤枉
但是這種唱歌無濟於事
這樣反而使那些看守更加讚歎他的技藝高超
竟然能一邊唱歌一邊吃東西
一個藝術家的表演是那麼的高尚
但這些看守顯然是玷污了藝術家的這種榮譽感
竟然會故意的放鬆
想讓藝術家去偷偷的吃點東西
於是這種荒謬的情況來了
還有一些看守是飢餓藝術家非常喜歡的
這類看守受到了藝術家的極高的一些尊敬
這類看守他們是一直守在籠子旁邊的
緊盯着飢餓藝術家的
甚至有時候他們會拿出手電筒來
就這樣對照着飢餓藝術家的眼睛
讓他沒辦法睡覺
這纔是真正的維護了藝術家的榮譽
飢餓藝術家也願意和這樣的看守相處
他也很喜歡這樣的看守
這種折磨他的
通宵跟他聊天
甚至天亮了
藝術家願意自掏腰包
給這些看守買一些早飯
但是買早飯這件事
有時候也煽透了飢餓藝術家的心
又有些人污衊藝術家
說他給這些看守買早飯
其實是想賄賂他們
好讓自己能夠偷偷的進食
所以你看看卡夫卡的內心的這種
矛盾的這種縝密的邏輯很有趣
所以說到底
沒有觀衆能夠真正的相信
飢餓藝術家的這種藝術的高度
和藝術的追求
唯一對這種藝術表演滿意的
只有飢餓藝術家自己
只有他自己纔是對忍受飢餓
感到百分百滿意的觀衆
但是他在對自己的藝術表演滿足的同時
卻因爲大家的懷疑
而感到無比的痛苦
這種痛苦讓自己變得越來越瘦
他的銷售甚至不是來自於飢餓本身
而是對觀衆的這種不信任不滿意
卡夫卡的這種被謬的論述又來了
因爲很多人這時候出於對飢餓藝術家的憐憫
不忍心看到飢餓藝術家銷售不堪的樣子
以至於不願意來看他的表演了
這個悖論就很有意思
我表演痛苦是想獲得你對我的認可
但因爲你不忍看我的痛苦
反而不來看我表演痛苦了
那我的表演還有意義嗎
這些矛盾讓飢餓藝術家的內心飽受折磨
每當飢餓表演結束期到了的時候
他沒有一次是自願的離開籠子的
負責表演的這個經理呢
規定飢餓表演的最高天數是40天
至於爲什麼是40天
卡夫卡也非常的專業的解釋了
因爲在40天裏
人們會通過這種飢餓表演的廣告
激發大家的興趣
全程的人都會來看
但是根據經驗
但凡過了40天
人們的興趣就會減弱
大家就可以開始皮了
這個非常的有市場的經驗
表演結束的那天也是非常熱鬧的
打開籠子的時候會有樂隊的演奏
會有兩個醫生對飢餓藝術家
進行簡單的體檢
然後用大喇叭宣佈他還活着
觀衆這時候興高采烈
桌子上也擺放了食物
按照規矩
這時候飢餓藝術家呢
總是抗拒進食的
這時候會有兩位非常幸運的女觀衆
會選出來
作爲代表伺候飢餓藝術家吃飯
但是飢餓藝術家這時候他卻並不開心
他不明白爲什麼40天
結束了他就得出來
他覺得他還可以堅持
只要讓他一直堅持下去
他就能成爲最偉大的
飢餓藝術家了
但是經歷
並不理解他的這種想法
就這樣飢餓藝術家每表演一次
休息一段時間
然後再接着表演
直到有一天
曾經備受關注的飢餓藝術家
終於被愛看熱鬧的人拋棄了
經理帶着他跑遍了半個歐洲
沒有人喜歡看到的表演了
他被觀衆
徹底的拋棄了
那怎麼辦呢
飢餓藝術家只能加入了一個馬戲團
這些馬戲團裏面什麼人才都需要
而且飢餓這項表演呢
也並不會隨着年齡
他的這個表演的能力越來越差
甚至會變得越來越厲害
但是飢餓藝術家發現人們再也
不會把他的籠子放到
馬戲場的正中間的位置了
他再也不是整個表演的焦點了
而是把他的籠子放到了去往
野獸場的通道口
觀衆們去看野獸表演的時候
不得不經過這個通道
他們免不了要在這裏稍微停留一下
於是順便很隨意的看一眼
飢餓藝術家的表演
就會被後面的人
催趕着
於是就這樣的一波一波的
隨便看一眼離開隨便看一眼離開
他們最終的目的是去看野獸的表演
這件事讓飢餓藝術家非常的憂傷
他已經被那些吃着生肉的野獸而取代了
雖然偶爾也會有一件
讓他感到安慰的事情發生
比如一個家長領着小孩子經過他的籠子
家長會指着飢餓藝術家
告訴小孩子給他解釋
在較早的年代
他們曾經看過盛況空前的
飢餓藝術家的表演
但是孩子因爲缺乏足夠的學歷和知識
總是理解不了什麼是真正的飢餓
於是一天天就這樣過去了
起初籠子上面還會有一些數字
顯示飢餓藝術家已經餓到第幾天了
後來負責記錄這個數字的人
對這項過於簡單的工作而感到厭煩
於是數字他再也懶得去更新了
沒有人記得天數了
就連藝術家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餓了多少天了
這時候他的心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天
馬戲團的整個的表演結束了
一天一個管事的發現
這裏怎麼有一個籠子
裏面還鋪着一些爛草
但卻不知道用來幹嘛的
就問大家
沒有人能回答出來
直到有人發現了一個記數字的牌子
這纔想起來
哦,原來這裏是飢餓藝術家
於是有人用竹竿挑起稻草
發現飢餓藝術家還在裏面
這時候管事的把耳朵貼到柵欄邊上
如果不靠近一點
他根本聽不清藝術家的聲音了
藝術家用他生命最後的力氣告訴管事的
他之所以成爲一個飢餓藝術家
並不是他的天生的藝術的才能
而是他不得不捱餓
只能捱餓
他沒有別的辦法
管事的問他爲什麼沒有別的辦法呢
藝術家說
因爲他一直找不到適合自己口味的食物
如果他能找到的話
也許跟大家一樣每天吃的飽飽的
說完飢餓藝術家就死了
人們把飢餓藝術家跟這堆爛草一起埋掉了
接着在籠子裏面換上了一隻豹子
這隻兇猛的野獸不停的在籠子裏面走來走去
看守也更加輕鬆了
完全不用在乎他的感受
只需要給他食物就行了
而這隻野獸
似乎都沒有因失去自由而惆悵
他那高貴的身軀應有盡有
不僅具備着利爪
好像連自由也隨身帶着
他的自由好像就藏在牙齒中某個地方
他生命的歡樂是隨着他喉嚨
發出如此強烈的吼聲而產生
以致觀衆感到對他的歡樂很是受不了
但他們剋制住自己
擠在籠子周圍捨不得離去
小說結束
比起小說前面所有的不可理解
飢餓藝術家臨死前說的話更加的荒謬
因爲沒有找到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所以他忍受飢餓
那麼所以他的痛苦是天生的嗎
還是飢餓並不是他的痛苦本身
但觀衆看到的是痛苦
以至於懷着憐憫的心
不忍心看他的痛苦
這就成了藝術家更大的痛苦
他覺得沒有人真正理解自己的藝術
沒有人懂自己的這種榮譽感
爲了證明自己藝術上的偉大
他只能做到極致
那就是挑戰餓死自己
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覺得滿意
只有這樣才能達到
自己認爲的藝術的最高的境界
但這樣的矛盾是一個被餓死的飢餓藝術家
那他的飢餓藝術在觀衆看來
是不是就算是失敗的
因爲他餓死了
他不是藝術家的最高境界了
因爲他沒有忍受住飢餓
而是一個餓死的普通人了
這是一件無比
戲劇搞笑矛盾荒誕的故事
我不知道卡夫卡是想討論
環境還是人本身
我感覺這篇小說裏面
涵蓋了很多的東西
也可能卡夫卡只是寫了一個
他靈感爆發的這樣的一個有趣的故事
但是我覺得藝術家的痛苦
是個很通用的問題
飢餓藝術家的藝術本身是不成立的
沒有人會將這種荒謬
當做畢生的理想去追尋
他的榮譽感和存在感
來自於沒有意義的這樣的一種能力
他是違背了生命本能的
也帶來不了除了獵奇之外的任何的價值
這種能力是如此的荒謬
更像是在表演自己的痛苦
細想一下是不是像是在表演痛苦
別人在看到你的痛苦的時候
以此獲得一種樂趣
或者想知道別人是如何痛苦的
於是你的藝術的最高境界是痛苦的盡頭
那就是瀕臨死亡
人們看待真實的死亡和表演的死亡
他們的態度也是不一樣的
我們面對真實的死亡
我們要感到同情
要感到恐懼
因爲就像在看到自己的某一天一樣
這是人性
但我們面對表演的死亡時候
我們要感到開心和喜歡
很多電影很多小說就能帶給這樣的一種感覺
因爲這是對藝術家的認可和讚揚
但是有趣的是觀衆是普通的
他們是懷着人類的共同的情感的
於是藝術家常常感到悲傷
我們看到的大多數藝術家
都是在變相的表演痛苦
幾乎所有的藝術家畫家等等
都有表演痛苦的嫌疑
文學家也有這樣的很多的嫌疑
甚至普通人也有這樣的嫌疑
只是卡夫卡把痛苦寫得非常的直白了
你看樊高的畫
聽悲傷的音樂
看苦情的小說
細細想
竟然都覺得像是在看一個人的
痛苦的表演
而在他的痛苦中
你能獲得兩個自己
一個是相似的自己
另外一個就是優越的自己
所謂優越的自己就是
人性當中我們對於他人的痛苦
都有着並非輕微的快感
當然了我並不覺得卡夫卡是想說這件事情
我覺得他通篇想說的
就是小說的最後的一段話的內容
你終生追求的事情
也許只是你沒有別的辦法
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就像卡夫卡他成爲一個作家
也許他好像他不得不做這件事情
生來如此
他也許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只是你擅長於此
隨着時間你會把這件事情精益求精
像是個藝術家一樣
不斷的挑戰他的新的高度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
你居然荒誕的
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
獲得尊重
尤其當你發現錯誤的時候
沒辦法過度分析飢餓藝術家
但是從最表面的故事來看
我覺得如果我們
在一件並不具有美感
也並不符合我們身體的發展的事情上
過多尋找自我的意義
就會是這樣的一些悲劇
你可以甚至可以理解成
這個是內卷它本來的意義
卡布卡很多小說裏面
都有馬戲團的影子
我小時候其實也看過馬戲團的表演
其中確實也有一個很變態的
表演的節目
是把一個小孩裝到一個花瓶裏面
人們對這種荒誕是非常的新奇的
但是這個小女孩
她可能並不是飢餓藝術家
這個小女孩她不是主動的
如果她是主動的
我相信她一定會不斷的
讓自己鑽到更小的瓶子裏面
不斷的突破自己
以此獲得別人的認可
我們從向下的視角來看
我們的一生都是在表演痛苦
我們出生的時候最早學會的就是哭
哭是表演痛苦的一種
我們終生都在承受痛苦
於是我們不自覺的也在表演痛苦
雖然沒有人會認爲自己能夠享受痛苦
但是無一例外
我們在痛苦中
也許才能獲得一種滿足感
當然這個話題很大了
關於痛苦的本源
還有我們離開痛苦之後
是不是也在失去快樂的意義
這些問題我們不深究
深究了就太消極了
那從積極的方向
我們是不是不要讓自己陷入
自己所認爲的一些錯誤的深度中
去過分尋找不被
通識或者大衆或者社會接受的一些意義
當然這個意義並不是說我們一眼看過去的
那種無意義的意義
它可能比那個更加的深刻一些
是一種我們不自覺的
以爲它是有意義的無意義
例如說很多哲學問題
我覺得它就有這樣的一些嫌疑
那這期的飢餓藝術家就講到這裏
然後喜歡我的視頻的話點一下關注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