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巴爾:我為寫這本書活著,併為他推遲了死亡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4 位粉絲
2026年10月20日
你好啊
我之後會做一期畢業主題的視頻
所以的話包括已經畢業了的大孩子
或者結了婚的超大的孩子
你們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發一些
你們跟畢業有關的一些故事給我
文字儘量簡短一些
太長了的話看了頭疼
要有人物要有事件
最好戲劇衝突稍微明顯一些的
題材以師生情 機友情 同桌情 宿舍情
男女情 想象中的男女情
多角關係 男男女女情都可以
也可以有陰暗的勾心鬥角
或者愛恨情仇
但最後一定要回到正確的價值觀上
另外不排除只靠一個人支撐整個故事的
但那需要人物本身有足夠的情感擊打點
故事要真情實感
不要過度渲染
更不要抄襲偶像劇的情節
人物儘量用假名
我可能會對內容做一些面目全非的改動
這期我們來聊一個捷克作家
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這本書
作家說這本書是他覺得自己寫的最好的一本書
一個類似於久遠的過去的
與活生生的現在的虛構的博物館
他爲這本書而活着
併爲寫它而推遲了死亡
提到捷克作家總是逃不開半個捷克人
米蘭昆德拉和搞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捷克人的卡夫卡
當然還有一個對中國有很多偏見的哈維爾
赫拉巴爾是1914年出生的
跟昆德拉是同時期的作家
他比昆德拉還要大很多
昆德拉是29年的
所以他們的小說必定離不開捷克斯洛伐克
從社會主義共和國到聯邦共和國
再到捷克和斯洛伐克
分離成捷克共和國的這個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
捷克發動了布拉格之春的運動
反對極權主義斯大林時期的蘇聯
蘇聯對他的華約盟友進行了軍事鎮壓
很多捷克作家的書和思想都被封禁
這場運動有很多的作家藝術家都參與進來了
包括昆德拉
運動失敗之後昆德拉流亡去了法國
到1989年天鵝絨革命成功之後
昆德拉才又回到了捷克
但已經是半個法國人了
而赫拉巴爾始終是留在捷克的
所以捷克人似乎更喜歡赫拉巴爾
但中國人對昆德拉會更加了解一些
一度昆德拉在中國非常的火
除了文學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過於喧囂的孤獨》沒有什麼劇情故事
它的這種寫法更加像是某一類的藝術電影
用了大量的閃回 大量的獨白
一些象徵意義的故事穿插在中間
非常的碎片
像是安德羅普洛斯或者塔可夫茲基
如果它的劇情再熱鬧一點的話
就會像我很喜歡的一個導演叫庫斯圖裏卡
講實話小說本身的可看性不高
很低 昏昏欲睡型的
另外這本小說也是不分段的
跟伯恩哈德的一樣
看過維特跟斯坦的侄子的同學
一定是一邊吐一邊看完的
它也是不分段的
不過赫拉巴爾好歹還是分章節的
它之前的小說更加的碎片
這跟它的寫作習慣是有關係的
它好像是一邊工作一邊抽空寫作的
其實看米蘭昆德拉的一些小說也有這種感覺
一小段一小段的
《過於喧囂的孤獨》
講了布拉格的一個廢紙回收站的工人漢家
孤獨的自述
在獨自一個人生活的35年裏
他每天都在地下室裏面工作
通過按機器上的紅色和綠色的兩個按鈕
來操作一臺液壓機
而這臺液壓機下所有的小說繪畫文學
被堆成了山
在液壓機下擠壓成一個個的方塊
最終被運走成爲垃圾
等待變成一張張的白紙
這些白紙將寫上新的內容
進入人們的生活或者思想
或者什麼也不寫
僅僅是白紙
那些被碾碎的書有《福士德》
有《唐卡洛斯》
有《扎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天國論》等等
那些被碾碎的畫作複製品有《倫伯朗》
有《馬賴》的
有《畢加索》的
《樊高》的
《高庚》的等等
陪伴漢家的還有地下室裏無數的綠頭蒼蠅
和紙堆裏成群的老鼠
它們跟着這些書一起被擠壓成一個方塊
帶着惡臭和血跡
而這樣的工作在小說裏反反覆覆
讀起來非常的枯燥
見惑穿插一點愛情
一點生活
一點回憶
而這些回憶也是時間錯亂的
有納粹時期的故事
有蘇聯時期的故事
有作者自己的童年的晚世
這就是作家自己說這本書
是關於一個久遠的過去
和活生生的現實
交錯虛構的捷克歷史博物館
除了小說最後的結局
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大事情發生
但其實又發生了無數的大事情
而在這種事情裏面
他用底層人的眼睛
看待自己乏味的生活和沾亂的環境
並且他並不厭惡這些骯髒的工廠地下室
充滿着蒼蠅跟老鼠的惡臭
甚至很喜歡把這裏當做自己的愛情
終身的歸宿
但也正是這種沉悶的孤獨
跟底層的快樂
讓人感到壓抑和灰暗
有一箇中國臺灣的導演叫蔡明亮
他的片子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的
書裏面的漢家將地下室處理廢紙的生活
稱作他的愛情故事
聽上去像是一個瘋子
小說的第一段是這麼寫的
三十五年了
我置身在廢紙堆中
這是我的愛情故事
三十五年來
我用壓力機處理廢紙和書籍
三十五年中
我的身上蹭滿了文字
儼然成了一本百科詞典
在此期間
我用壓力機處理掉的這類詞典
無疑已有三噸重
我成了一個盛滿活水和死水的罈子
稍微測一測
許多蠻不錯的想法便會流淌出來
我的學識是在無意中獲得的
實際上我很難分辨哪些思想屬於我本人
來自我自己的大腦
哪些來自書本
因此三十五年來
我同自己同周圍的世界相處和諧
漢家是真實存在的一個工人
赫拉巴爾1954年到58年
這四年他在布拉格的一個廢紙回收站裏面工作
認識了這個工人
把他變成了小說的一個主角
赫拉巴爾一生做過很多的工作
小說後面不知道是不是翻譯
對作者做了一個介紹
因爲他的資料在網上的話能查到的不多
赫拉巴爾小的時候成績很差
喜歡靠出醜來逗笑大家
逗別人發笑
太宰治也是這樣的人
他喜歡波德萊爾
就是寫《阿之花》的那個詩人
喜歡康德
喜歡書本華
還有老子的《道德經》
在這本小說裏面也出現了老子
我一會兒會剪的
他當過倉庫的管理員
當過火車調度員
也拿到法學博士
當過公司的業務員
推銷員
在鋼鐵廠裏面當過工人
他喜歡接觸底層人的生活
住在平民區裏面
所以他的很多小說描寫的都是底層生活
他一直都是在一邊工作一邊寫東西的
直到很久以後才成爲專職作家
其實現在很多作家都不是專職的
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工作
只是大多數工作的話
都會跟文化跟藝術類有關係的
比如說教授記者等等
當然也有一些特例
你像曹乃堅
他就是在公安局上班的
《過於喧囂的孤獨》
不是一本反映底層人
苦難的現實主義小說
最起碼這不是重點
他講的是關於思想的禁錮
1968年赫拉巴爾的妻子
在赫拉巴爾曾經上班的廢紙回收站工作
有一天她發現了丈夫赫拉巴爾的很多的書
被運到回收站來銷燬
藉着作家所有的書都被下架
他的書改編的電影也被禁止
這一年捷克發動了布拉格之春的運動
電影《布拉格之戀》
也就是以這個運動爲背景的
60年代的時候
捷克斯洛伐克的經濟陷入了困境
陷下了大量的外債
原因是斯大林將他的體系
強加到他的同盟國身上
導致東歐國家經濟非常的不合理
人們的生活水平非常的糟糕
很多講東德西德的電影裏面
就看得很明顯了
當時捷克斯洛伐克的領導人諾沃託尼
消極對待捷克的經濟改革
而杜布切克主張去斯大林化
主張符合國情的經濟改革
於是黨內開始分裂
同時在民族問題上
新的憲法
取消了斯洛伐克的民族自治權
民族矛盾放大
當然到後來
貼耳榮革命後
斯洛伐克跟捷克
最終還是分裂成兩個國家
1967年米蘭昆德拉等作家
開始批評當時的政府
但是受到了政府的打壓
到1968年
杜布切克開始領導
捷克斯洛伐克
發起布拉格之春的體制改革
在這場改革中
參與者是當時的捷克人民
捷克的作家藝術家等等
這次改革運動
讓蘇聯以爲
捷克斯洛伐克
是想要脫離蘇聯的控制
蘇聯出動大量的部隊
坦克進入到布拉格
在極短的時間內
將這次運動給鎮壓下去了
蘇聯的出兵行爲
導致東歐華約國
對老大哥非常的失望
包括之前的匈牙利事件
也是一樣的
蘇聯也是出兵了
華約國的組建
當初也是爲了跟美國爲首的
北約對抗的
但是蘇聯對自己的盟友
用武力排除異己的行爲
讓大家很不滿
當然還有經濟原因
這是所有人最在乎的
當時中國也與蘇聯鬧掰了
中國也是看到了
蘇聯的這種極權主義
事實上原因比這個會複雜很多
但最終促使了
中國和美國的建交
以此來抵抗蘇聯
布拉格之春運動雖然失敗了
但它是東歐鉅變
以及蘇聯解體的一個導火索
在整個的東歐鉅變中
作家藝術家參與政治
是很常見的
不主張暴力解決問題
蘇聯鎮壓布拉格之春運動之後
蘇聯下的捷克斯洛伐克政府
開始對一些思想進行清洗
對一些作家的書開始封禁
這裏面就包括了米蘭昆德拉
赫拉巴爾等等
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親
就是以布拉格之春爲背景寫的
改編的電影就叫做布拉格之戀
赫拉巴爾和昆德拉不一樣的地方
是它沒有流傳到歐洲
所以它的小說裏面
你會看到很多捷克人民的生活的畫面
它用了大量的這種象徵來表現
比如在《過於喧囂的孤獨》裏面
漢家就愛上了一個叫做曼欠卡的女人
但是她們在一個舞會上跳舞的時候
曼欠卡的舞裙因爲粘上了糞便
所有舞廳裏的人都厭惡她們
最後曼欠卡帶着羞愧離開了漢家
她覺得自己特別的沒有面子
後來她們再次相遇
曼欠卡又因爲雪橇上帶着糞便
於是所有當初很喜歡她的人
都離她很遠
曼欠卡也因爲再次丟臉而離開了漢家
爲什麼要用糞便來做象徵呢
米蘭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親》裏面寫過
蘇聯時期的媚俗
過度描繪蘇聯社會的美景
社會的衝突已經不再是善與惡的衝突
而是善與更善的一個衝突
甚至連糞便這種髒東西都是不存在的
也是不能被接受的
所有人都是極度的完美的
完美到連排泄物都不該存在
人們吵架的唯一原因不過是愛情裏的一些誤會
這種虛假的過度美化
在蘇聯時期的很多電影裏面被放大
不過這個話題更適合放到聊昆德拉的時候來說
所以看過《過於宣孝》的同學就會知道
赫拉巴爾爲什麼會選擇一個廢品回收商的工人作爲主角
而在他的回憶裏出現的那些故事又代表了什麼意義
另外赫拉巴爾寫到下水道里面的老鼠的鬥爭
先是小灰鼠和一種褐色的老鼠的鬥爭
最終小灰鼠贏了
勝利之後的小灰鼠又立刻分成了兩個團體
開始了新一輪的鬥爭
大概指的也就是二戰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之後
美蘇的冷戰
這本書其實有好多人跟我提過
講實話我也不太知道到底該怎麼聊它
它到底講了什麼
我只能說它通過各種回憶和碎片的故事
講述了傑克斯洛伐克的歷史和現實
他不像百年孤獨那麼的宏大
那麼的激昂那麼有序
赫拉巴爾有他的另外一種情緒
他的情緒裏有一種老子的無爲而治的思想
他好像是有點避世的
但又不能真的歸隱吧
所以他喜歡《道德經》
書裏寫到
有一次漢家喝多了啤酒
看到液壓機旁邊出現了兩個人
我喝到第四杯啤酒時
壓力機旁邊出現了一位舉止文雅的年輕人
我馬上認出來了
他不是別人是耶穌
他的身旁隨機站了一位滿臉皺紋的老人
我一眼就斷定這準是老子
他們兩個站在那裏
幾千只綠頭蒼蠅呼東呼西發了風似的飛旋
翅膀和身體發出頻率很高的金屬聲
他們在地下室的空氣中
秀出一幅活的巨大畫面
是由一刻不停變換的曲線和飛濺的斑點構成的
有如波洛克的用低濺顏料法繪製的巨畫
我給大家看一下波洛克的這種風格
剛好我有他的畫冊
可能同學是不是覺得給你一支筆
給你一張布你也能畫
波洛克的畫大概就是這樣的
接下來赫拉巴爾是描述了
耶穌和老子在他心中的不同的一個形象
他是這麼說的
我看見耶穌在不停地登山
而老子卻早已高高站在山頂
我看見那位年輕人神情激動
一心想改變世界
而老先生卻與世無爭地環顧四境
以規爭反譜勾勒他的永恆之道
我看見耶穌如何通過祈禱使現實出現奇蹟
而老子則循着大道摸索自然法則
以達到博學的不知
我看見耶穌像一個剛在
溫布爾登網球賽中取勝的冠軍
老子像一個儘管家財萬貫
但看上去卻一貧如洗的商人
我看到耶穌的一切暗喻和象徵
都包含着流血的實質
老子則身穿布衣
站在那裏指着一塊未經雕築的粗木料
我看到耶穌是個花花公子
老子則是個獻體不全的老光棍
我看到耶穌舉起一條手臂
以唯我是從的強有力的手勢詛咒他的敵人
老子卻逆來順受地垂下雙臂
彷彿垂着一雙摺斷的翅膀
我看到耶穌是個浪漫主義者
老子則是古典主義的
耶穌有如展朝
老子卻似退朝
耶穌像春天
老子則是寒冬
耶穌體現的精神是愛鄰居
老子則是空靈的最高境界
耶穌是朝着未來前進
老子則是退回到本源
赫拉巴爾對老子的喜歡是出於
《道德經》裏無爲而治的治國理念的喜歡
無爲而治並不是什麼也不做
只是不過多的干預
不強制要求
而是發揮所有人自由的創造力
只要遵循道
所以無所不爲
什麼都可以做
但不是膽大妄爲
這其實還是赫拉巴爾對於蘇聯強權下的
對文化進行大清洗的一個控訴
只是他並不是那種站起來反抗的那一類
說的最後面介紹了他的另外一本小說
叫做《巴比黛爾文》
巴比黛爾這個詞是赫拉巴爾自己創造的一個詞
在捷克的詞典裏是沒有這個詞的
有點類似於武則天給自己的名字造了一個字
一個罩字
巴比黛爾指的是一些身處極度灰暗裏
又能通過鑽石孔眼看到美的人
也就是善於從眼前的生活中找到快樂的人
善於用幽默來專飾自己每一天的人
哪怕生活如此的悲慘
這些人說的話被理智的人看作不合理
他們做的事也是體面的人不會做的
他們容易幻想
哪怕在灰暗中也能看到光彩奪目的景象
他們貌似無知
說一些很沒意思甚至荒唐的話
將某種不愉快的
討厭的
危險的
憂傷的
或者悲劇性的現實
改造成一種富有美學意義的享受
雖然難免有悲劇和激憤之情
然而卻很美
所以在作家的小說裏面
漢家的生活在滿是蒼蠅和老鼠的地下室裏面
但在漢家的眼裏這裏卻很美
我沒法說它對還是不對
對是它身在底層卻能找到美
而不是示範惡
這就像鐵路上的酒館
午夜裏大家也都能聽布魯斯狂歡
不對是它有一種老舍說的消極的安平
所以我也分不清這是悲觀的浪漫主義
還是對於現實無奈的自得其樂
又或者是作家眼裏的出世
只是它沒能雲遊四海
只能在機器盤日復一日地重複紅綠兩個按鈕
怪還是怪它有了思考
沒有的話也不會覺察到這種孤獨
但如果連最後這個骯髒的
但卻有書的地下室也被剝奪
那會怎麼樣呢
小說的最後漢家還是被回收站的主任開除了
認爲他工作的時候速度太慢了
替代他的是傑克斯洛伐克的年輕的突擊隊員
他們喝着牛奶幹勁十足
他們對那些書籍毫無興趣
只是快速地把它們碾碎
而漢家被安排去捆紮白紙
過去的35年裏他一直和這些文字打交道
而現在讓他去捆紮沒有任何斑點
沒有任何內容的白紙
他死活都無法接受
哪怕那裏乾淨也不在地下室裏面
但是沒有了文字
也沒有思想
於是在一個晚上
漢家偷偷地來到了那個他工作的地下室
躺在一堆書上
按下了綠色的按鈕
液壓機開始擠壓自己的身體
和那些寫滿字的書
最終它和那些書融爲了一體
《過於孤獨的喧囂》是1976年寫完的
直到1989年天鵝絨革命成功之後纔出版
97年赫拉巴爾在醫院墜樓去世了
現在我們很難理解蘇聯時期的那種高壓的氛圍
所以對《過於喧囂的孤獨》這本書的話
大概很難達到一種非常精神上的同感
喧囂的時代我們能懂
而至於孤獨只有作者自己清楚吧
我剛纔在準備介紹這本書的時候也在想
現代人城市生活裏的
另外一種《過於喧囂的孤獨》是什麼
這種孤獨離我們更近一些
大家也更容易理解一些
就好像是一個話劇
裏面有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
可能是公司的同事或者是偶爾聚會的朋友
大家一起在KTV唱歌喝酒
聲音非常的大 非常的熱鬧
相互敬酒 相互說笑
但是在這種喧囂下
大家都不會真的瞭解彼此
沒有人知道另一個人此時真正的心情
因爲大家都在笑
也沒有人有理由花時間去感受別人的情緒
因爲默認爲大家都是很開心的
直到喝了很多酒後
有人倒在沙發上開始想自己的故事
有人開始唱自己喜歡的歌
並不在乎這首歌自己會不會唱
寒暄的聲音變小
直到凌晨散場了
所有人才嚐出一口氣
彼此充滿了打着招呼
說着客氣的話
那一下所有的人都像得到了解脫一樣
再次回到自己一個人時的快樂
只是在凌晨三點鐘回到家門口
從包裏找到鑰匙的時候陡然酒醒
發現自己並不喜歡這種過於喧囂的感覺
因爲它會放大孤獨
而反過來是另一種過於孤獨的喧囂
它就像是一個人
去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城市旅行
晚上一個人從酒店裏面出來
迫切找到一個充滿喧囂的地方
街上擠滿了人
大家穿得很鮮豔
路邊的餐館傳出來吵鬧的聲音
服裝店和手工店門口全是進進出出的遊客
賣冰激凌的鋪子大排長龍
而你一個人也不認識
只是隨便走進一家店
和老闆隨便問上幾句話又出來了
接着又進到另外一家店裏面
你沒什麼要買的
只是加入到人群
最後走進一家露天的酒吧
裏面有現場樂隊的演出
因爲在唱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歌
於是陌生人都站在一起跟着跳
你也跟着歡呼
一個不認識的人跟你碰杯
接着是另外一個
大家沒有說一句話
甚至沒有對視
但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單純的無比的開心
僅僅是因爲大家喜歡同一句歌詞
直到凌晨一個人回到酒店躺在沙發上
纔會再次意識到害怕孤獨
於是對剛纔的喧囂變得無比的留戀
這一期的過於喧囂的孤獨就聊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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