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貧窮的本質》有聲書(全27p)完整版 P15 - 15.15.15.第六章 赤腳的對沖基金經理(上)

財富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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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阿比吉特·班納吉·埃斯特·迪弗洛作品
探討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人的生活難題和解決方法
有聲書由中信書院出品 趙哲播獎
第二部分 慈善機構
第六章 赤腳的對沖基金經理
對於窮人來說 冒險不可避免
他們常常自己做著小生意 或是經營農場 或是做零工
基本上得不到任何就業保障
在這樣的生活中 一場不好的突變會產生災難性的後果
2008年夏 在印尼萬隆省的城市貧民區
伊布蒂娜和她的殘疾母親 兩個兄弟 及四個孩子
住在西卡達斯的一間小房子裡
三個小一點的孩子偶爾還會去上學
但最大的那個孩子已經輟學了
蒂娜的兩個兄弟都未成家
一個是按日掙工資的建築工人 另一個是出租車司機
他們掙的錢供一家人的花銷
但似乎永遠也不夠交學費 不夠給孩子買吃的 穿的 也不夠照顧生命的母親
然而 這並不是蒂娜生活的全部
她年輕時在一家服裝廠上班 婚後便幫著丈夫打理服裝生意
他們手下曾有四個員工 生意也做得不錯
但他們信任的一個生意上的熟人
給了他們一張兩千萬印度尼西亞頓的空頭支票
從此 他們的麻煩就來了
他們報了警 而警察卻向他們索要二百五十萬印度尼西亞頓的好處費
說是給了錢 才同意著手調查
付了錢之後 警察的確逮捕了詐騙者
由於這個人承諾償還欠款 因此只入獄一週便獲釋了
在償還了蒂娜四百萬印度尼西亞頓之後
詐騙者承諾將慢慢償還餘下的欠款
但此後 他便杳無音信
蒂娜和丈夫交了四百五十萬的好處費 卻只追回了四百萬的欠款
在接下來的三四年裡 夫婦倆努力工作 試圖東山再起
最終通過政府的一個借貸計劃 從PUKK貸款了一千五百萬印度尼西亞頓
他們用貸款做起了服裝生意
第一批大訂單是短褲
於是他們從服裝廠購置了短褲 將短褲運平並包裝好
但這時訂購商取消了訂單 結果上千條短褲沒人要
他們陷入了手足無措的境地
一連串災難給他們的婚姻造成了巨大壓力
在第二次禍事之後不久 他們便離婚了
蒂娜帶著四個孩子搬到了孃家 還帶去了一大堆短褲
我們見到她時 她仍在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創傷
她說自己真的沒有精力再做生意了
蒂娜認為 等她覺得好一點 她會利用母親房子的一部分開一家小的雜貨店
或許專賣一些穆斯林節日穿的短褲
更糟糕的是 蒂娜的大女兒需要特殊的照顧
四年前 大女兒曾遭到綁架
綁架她的是住在她旁邊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這個人幾天後便放了她 但大女兒因此留下了心理陰影
從此便待在家裡 既不去工作也不去上學
蒂娜是否太倒黴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 的確如此
她認為女兒遭到綁架是一次意外事件
但她同樣堅信 她生意上的厄運其實就是那些小企業主生活的寫照
貧窮的風險
一個國際金融領域的朋友總說 窮人就像對沖基金經理一樣
他們的生活充滿了風險 而唯一的不同點就在於二者的收入水平
實際上他對於這個問題的估計過於保守了
與幾乎所有的小業主及農場主不同
對沖基金經理不需要承擔自己全部的損失
此外 窮人常常要為他們自己的生意籌集所有資金
這些資金要麼來源於家裡的積蓄 要麼是從別處挪借的
而這種情況是大多數對沖基金經理無需面對的
很多窮人都經營著自己的小生意或農場
在我們針對18個國家的調查數據中
平均50%的城鎮窮人從事著非農業工作
而從事農場生意的鄉村窮人在25%到98%之間
此外很多這樣的家庭也做非農業生意
而且大部分由窮人耕種的土地都缺乏灌溉
這使耕種收入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天氣
一場旱災或是雨下的遲一點都會導致未經灌溉的土地農作物欠收
半年的收入也成了泡影
並非只有業主或農場主才需要承擔收入風險
對於窮人來說按天計算工資的零工也會帶來一定的風險
在農村地區極度貧窮的人之中半數以上是這樣的零工
在城鎮地區零工的比例約為40%
如果這種零工夠幸運的話
他們可以在建築工地或農場找到能持續幾週或數月的工作
但通常只能找到幾天或幾週的工作
零工永遠都不知道手頭的活幹完之後還能不能找到別的活
如果生意上出了問題這份工作立即就會消失
比如我們在第二章中提到的帕克索林
他沒過多久就失業了
其原因在於化肥價格和油價的上漲
以及農民勞動力人數的減少
因此與固定工人相比零工的工作日更少
很多零工一年也幹不了幾天活
印度古吉拉特邦的一項調查發現
零工平均每年工作254天
三分之一最底層的零工只工作137天
農業領域的大災難如1974年孟加拉國的旱災
還有非洲的糧食危機引起了媒體的高度關注
但即使是在正常年份
農業收入每年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在孟加拉國任何一個正常年頭
農業工資可以高出或低於其平均工資水平的18%
而且國家越窮這種變數就越大
例如印度農業工資的變化幅度是美國的21倍
這並不奇怪
美國農民都有保險
他們可以獲得補貼
並受益於規範的社會保險計劃
即使在收成不好的年頭
他們也不需要解僱自己的工人或降低工人的工資
變化莫測的因素還不止這些
農產品價格的波動也很大
2005到2008年
糧食價格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增長
在全球金融危機時期
這一價格徹底瓦解
過去兩年來只是漲到了危機前的水平
高糧食價格原則上會受到生產者的歡迎
卻會傷害到消費者
然而2008年下
糧食及化肥的價格都破了紀錄
與我們在印尼和印度交談過的人都覺得
他們快撐不住了
農民們認為成本漲得超過了價格
工人們抱怨說他們找不到工作
因為農民們都在省錢
同時城鎮居民幾乎買不起糧食了
問題並不僅在於價格水平
而是這種不確定性
例如農民要花很多錢買化肥
但他們無法確定農作物豐收時的價格
是否還能保持較高水平
對於窮人來說
風險並不僅限於收入或食品
我們在前一章談到的健康問題
也是風險的一個主要來源
此外還有政治暴動
犯罪及腐敗的問題
窮人的日常生活中充滿了風險
矛盾的是
有些事件在富裕國家被認為是災難性的
但這些事件似乎很少在這些國家發生
2009年2月
世界銀行總裁羅伯特佐立刻警告全球首腦們
全球經濟危機將成為
很多發展中國家的人類危機
除非他們採取有針對性的措施
保護社區中的弱勢群體
儘管世界上的大部分地區
都在專注於拯救銀行及激勵方案
我們不應忘記發展中國家的那些窮人
如果這些國家的經濟發生變動
那些窮人受到的影響會大得多
世界銀行發言人在談到這一主題時還說到
隨著全球需求的下降
窮人將失去他們的農產品市場
在建築工地的靈活
以及他們在工廠裡的工作
由於缺乏外部援助
並伴隨著稅收減少的壓力
窮國政府將會削減對學校
健康設施及援助計劃的預算
2009年1月
我們和蘇米尼·森古普塔
當時紐約時報駐印度的記者
來到印度孟加拉邦馬爾達農村地區
他想寫一篇關於全球危機
怎樣影響窮人的報導
森古普塔生長在加利福尼亞
但能說一口流利的孟加拉語
別人告訴他
德里很多建築工地的大量工人都來自馬爾達
而且森古普塔瞭解到
德里的建築業發展得很慢
因此我們又來到了一個又一個村莊
問一些年輕人他們的遷移經歷是怎樣的
每個人都認識遷移過來的人
很多人是為了回家過穆罕蘭姆月
印度很多的穆斯林都過這個節
每個人都很樂意和我們談起他們的移居經歷
很多母親告訴我們
印度南部或北部的一些遙遠的城市是什麼樣的
如盧地亞納、戈印拜陀和巴羅達
他們的兒子和侄子目前就在那生活和工作
當然我們也聽到了一些悲慘的經歷
一個女人談起
她兒子因患一種神祕的疾病而死在了德里
但她的口吻卻很樂觀
森古普塔問
市裏能找到工作嗎
是的
市裏有很多工作機會
你聽說過裁員嗎
沒有
孟買沒有發生裁員
一切都很好
我們還來到了火車站
想看看是否有人因丟掉了工作而返鄉
在那裡我們見到了三個正趕回孟買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人從沒來過孟買
其餘兩個人都是老手
他們向那個沒來過孟買的人保證
他一定能在這找到工作
直到最後
森古普塔也沒寫出窮人如何受到全球經濟萎縮影響的文章
關鍵並不在於孟買的建築工作在危機時期沒有減少
有些工作的確減少了
對於大多數年輕人來說
目前最重要的現實問題是機會
他們仍然可以找到工作
工資是在村裏幹活的兩倍多
相對於他們的痛苦經歷
每天都擔心找不到工作
流動建築工人的生活似乎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當然
全球經濟危機的確增加了窮人的風險
但對於他們每天需面對的全部風險來說
這並不算什麼
即使沒有令世界銀行擔心的全球危機
情況也會是這樣
1998年亞洲經濟危機期間
印度尼西亞頓貶值75%
糧食價格上漲250%
國民生產總值下跌12%
然而
種植大米的農民實際購買力卻提高了
只有政府僱員及工資相對固定的人
才陷入了糟糕的境地
1997到1998年
泰國爆發金融危機
經濟下滑10%
即便如此
在接受調查的約1000人中
三分之二的人表示
他們的工資下降主要是因為一場旱災
只有26%的人說
主要原因是失業
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
失業並不是完全由這場危機造成的
在很大程度上
對於窮人來說
事情似乎並不比往年更糟
因為他們的境況一直都很糟
他們正在面對一些非常熟悉的問題
在窮人看來
每一年都過得像身處一場巨大的金融危機一樣
窮人不僅過著風險更大的生活
而且同樣一場災難
可能會對他們造成更大的傷害
首先對於手裡本來沒有幾個錢的人來說
削減消費是極為痛苦的
如果一個不太窮的家庭需要削減消費
家庭成員或許就要少打電話
少買點肉
或是將孩子送到更便宜一點的寄宿學校
顯然這都會令人感到痛苦
但對於窮人來說
大大削減收入可能就意味著
一些必要開銷的削減
去年我們在烏代布爾農村地區
對一些極度貧窮的家庭進行了調查
其中45%的成年人常常吃不飽飯
這是窮人最憎恨的一件事
與那些能吃飽飯的備訪者相比
吃不飽飯的備訪者表示
他們過得很不快樂
其次當今天收入與未來收入之間的關係成S形式
與目前的不愉快相比
一場災難對於窮人的影響或許會更早
在圖61中我們畫出了印尼女商人伊布蒂娜
今天收入與未來收入的關係
我們在第一章中看到
對於幾乎沒有投資能力的人來說
如果投資回報相對較小
那麼就可能會產生一個貧窮陷阱
而對於投資能力較高的人來說
投資回報也會更高
伊布蒂娜顯然就屬於這種情況
在這個案例中
明天收入與今天收入的關係成S形
因為她的生意要具備盈利所需的基本規模
在災難之前
她和丈夫手下有四個員工
有足夠的錢購買原材料
僱用員工製作服裝
這是一個非常賺錢的模式
在這之後
他們能做的只是買進成品短褲並進行包裝
這種生意相對來說不怎麼賺錢
或者根本就不賺錢
在支票被退回之前
伊布蒂娜和她的丈夫處於貧窮陷阱之外
如果跟隨他們的軌跡
我們會看到
他們正沿著最終實現高收入的軌道前進
然而那場災難捲走了他們全部的資產
並使他們掉進了貧窮陷阱
後來他們賺的錢越來越少
變得越來越窮
當我們見到伊布蒂娜時
她已經淪落到需要靠她兄弟的階級生活的地步
因此這一S形世界的一場災難
會產生永久性的後果
如果今天收入與明天收入的關係成S形
這個家庭便會脫離通往中產階級之路
轉而踏上永久貧窮之路
這種情況常常會受到一種心理過程的強化
失去希望
感到沒有出路
這會大大降低人們度過難關所需的自控力
我們在第二章中看到
帕克索林就屬於這種情況
他曾在農場工作
但現在只是偶爾釣釣魚
伊布蒂娜也是一樣
他們似乎都不具備振作起來
從頭再來的心理素質
我們在烏代布爾見到了一個人
他在回答一個標準的調查問題時說
他曾感到擔憂緊張和不安
這甚至影響了他一個多月的日常活動
如睡覺工作和吃飯
我們問他為什麼會這樣
他說因為他的駱駝死了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哭泣並總感到緊張
我們接著問他
是否曾想辦法治療這種抑鬱症
他似乎很不耐煩地說
我失去了我的駱駝當然會傷心了
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種影響或許還來自其他一些心理因素
面對風險會使我們為此擔憂
而擔憂會給我們帶來壓力
產生抑鬱情緒
在窮人當中
抑鬱的症狀更為普遍
我們在感到壓力時更難集中注意力
這可能會降低我們的效率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貧窮與身體所分泌的脾致醇水平密切相關
因為脾致醇水平標誌著壓力的大小
相反當家庭成員接受某種援助時
他們的脾致醇水平就會有所下降
例如與母親未接受墨西哥現金轉移計劃的孩子相比
受益於該計劃的孩子的脾致醇水平要低得多
這一點很重要
因為脾致醇會直接損害人的認知及決策能力
由壓力釋放的脾致醇會影響大腦的部分區域
如前額脾致、類扁桃體、海馬區
這些都是認知功能的重要區域
特別是前額脾致
該區域對於抑制衝擊響應很重要
因此將實驗對象置於實驗室的壓力環境之下
面對不同的經濟選擇時
他們不太可能會做出理智的決定
障礙
窮人怎樣應付這些風險呢?
在面臨工資或收入下降時
窮人的一個自然反應是增加工作量
然而這有時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做法
如果在時局不好時
所有的窮人都想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他們會相互競爭
導致工資水平進一步下降
如果他們不能在村外找到一份工作
這種情況會變得更嚴重
因此在印度那些較為封閉的村莊裡
勞力們更難走出去尋找工作
同一類旱災會對這裡產生更為消極的影響
在這些地區
在解決工資降低的問題上
增加工作量並不一定是一種有效的方式
如果災後增加工作量並非一個好選擇
那麼最好的辦法常常是
通過業務多元化來縮小風險範圍
就像對沖基金經理一樣
很明顯
窮人為此投入了大量的智慧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
窮人選擇了多樣化的活動
而不是金融工具
一個關於窮人的顯著事實就是
一個家庭似乎會涉足多種職業
在對孟加拉邦27個村莊展開了一項調查中
即使那些聲稱以耕作為生的家庭
也只是花了40%的時間從事耕作
調查中的一般家庭都有三個成員在工作
涉及七種職業
儘管大多數農村家庭都從事農業方面的工作
但這往往不是他們唯一的謀生方式
這可能是一種降低風險的方式
如果一項活動賠了錢
其他活動還能讓他們維持生計
不過我們將看到
這其中或許還有其他一些原因
在一個村莊的不同位置有很多塊地
這也會使風險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分散
當村裏的一個區域遭受病蟲害時
其他區域則可能安然無恙
如果不下雨
在更容易吸收地下水的地裡
莊家存活的概率更大
而且令人驚訝的是
同一村莊的不同區域可能會有不同的小氣候
這是由暴露程度、坡度、高度及濕度所決定的
臨時性遷居也可以從這一層面來加以解釋
一家人全都遷居城裡較為少見
通常情況下選擇遷居的家庭成員
大多為印度或墨西哥的男人或十幾歲男孩
還有中國、菲律賓及泰國的女孩
其他人則留在家裡
這可以確保一個家庭的財富
並未全都壓在去城裡工作的人身上
還可以保持這個家庭在村裏的人際關係
我們將看到
這種人際關係常常是非常有用的
窮人降低風險的另一種方式是
保守地經營他們的農場或生意
例如他們或許知道有一種新型農作物的產量更高
卻不去耕種這種作物
固守傳統方法的一個好處就是
農民不需要去買新的種子
他們可以再種植上個季節省下來的種子
新種子常常要花費很多錢
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農民們能賺到幾倍於投資新種子的錢
但作物欠收情況還是有可能出現的
到那時農民就會賠掉用來買新種子的額外投資
家庭還會利用一些富有創意的方式來分散風險
印度的農戶利用婚姻作為一種分散大家庭風險組合的方式
一個女人婚後搬到婆家所在的村莊
孃家與婆家之間就建立了一條紐帶
在遇到麻煩時兩個家族便可以尋求對方的幫助
農戶一般會將自己的女兒嫁到不遠不近的村莊
既方便與親家建立關係
氣候格局又不會完全相同
這樣一來如果一個村莊受災
另一個村莊沒受災
他們就能向對方伸出援手
另一種保險的方式或許就是生很多個孩子
別忘了帕克蘇達諾有九個孩子
就是為了保證至少有一個能為他養老
窮人應對風險的所有方法一般都很昂貴
在農業領域就有很好的證明
在印度有些貧窮農民住在年均降雨量不太正常的區域
他們利用農業投入來獲取利潤的方式較為保守
且效率較低
如果這些農民住在平均降雨量可預測的地區
那麼他們的利潤率就會上漲35%
此外受這種風險影響的只有窮人
對於較為富有的農民來說
農作物利潤率與雨水變量之間並無關聯
這或許是因為他們承擔得起作物欠收的損失
因此他們願意承擔這份風險
貧窮農民常常採用的另一種策略是做某人的電農
也就是說地主支付部分耕作成本並收取部分成果
這種方式以激勵為代價降低農民風險
由於知道地主將拿走地裡所種任何作物的一部分
農民努力工作的熱情就會減少
印度的一項研究表明
與享有自己地裡作物所有權的農民相比
電農所付出的耕種熱情將減少20%
結果這樣的土地耕種的較為粗糙
利用率也較低
很多窮人都身兼數職
但這同樣是缺乏效率的
如果不夠專業的話
他們很難成為任何一個領域的專家
在城市裡有些女人會涉足三種不同的職業
而有些男人卻無法專注於一項工作
因為他們想每隔幾週就回到村裡
這些人會放棄學習其主業方面的技能
及增加經驗的機會
進而錯失專門從事其擅長領域的收益
因此一旦遭受某種衝擊
窮人不僅會面臨很大的風險
擔心壞事的發生
他們充分認識自己潛力的能力
也會受到負面影響
相互幫助
另一個處理風險的方式是
村民們相互幫助渡過難關
大多數窮人都住在村莊或社區中
他們有一個範圍廣泛的熟人網絡
基於宗教或種族的大家庭及社區
儘管有些災難會影響到關係網中的每個人
但有些困難則更為具體
如果目前處境好的人幫助了有難處的人
那麼當前者有難處時
一樣可以得到對方的幫助
這樣每個人都會過得更好
助人為樂並不僅限於慈善機構
在克里斯托弗尤拉所做的一項調查中
這種非正式保障的成效與侷限得到了體現
尤拉在尼日利亞鄉村地區住了整整一年
他讓村民們記錄下相互饋贈的每件禮物
或每筆非正式借款以及還款的具體條件
每個月他都會問村民們是否發生過什麼壞事
他發現無論在任何時候
每個普通家庭都與平均2.5個其他家庭存在借貸關係
此外借款條件會根據借貸雙方的情況進行調整
當借款人遭遇一次災難時
他會償還的少一些
但如果貸款人遇到難事時
借款人實際上會償還比借款更多的錢
對於減少每個人所面對的風險
這種密集的相互借貸網絡發揮著重大的作用
然而這種非正式互助也存在一定的侷限性
即使關係網中所有人的總收入沒有改變
但在有些家庭遭遇一次災難時
他們仍然需要縮減開支
一個較大的研究機構對這一非正式保險現象進行了調查
通過對科特迪瓦、泰國等一些國家的調查
他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儘管傳統的互動網絡的確有助於分攤災難的影響
但這種網絡所提供的保障並不是完美的
如果風險有了很好的保障
一個家庭的消費水平就應根據其平均收入能力而定
始終保持一個大致的水平
在一個家庭處境不錯時
它會幫助別的家庭
而在其情況不好時
別的家庭也會幫助它
然而我們常常看到的情況並非如此
特別是健康危機
窮人在這方面極度缺乏保障
在印尼
如果一個家庭成員得了重病
那麼這個家庭的消費水平就會下降20%
一項在菲律賓展開的研究表明
在涉及非致命重病的情況下
村莊內部的互助程度非常糟糕
當一個家庭收成不好或家裡有人失業時
村裡的其他家庭會向其伸出援手
遭遇困境的家庭會收到禮物
無息貸款及其他形式的援助
然而當個人患上某種疾病時
情況顯然就大不相同了
人們普遍認為他的家庭應對此負責
這種醫療保障的缺乏非常令人驚訝
因為各個家庭的確在其他方面相互幫助
在前面的章節中
我們談到了伊布·艾姆塔特
她是我們在爪哇島一個小村莊見到的女人
她的丈夫患有眼疾
孩子不得不輟學
因為她負擔不起治療孩子哮喘病的醫療費
伊布·艾姆塔特向當地放債人
借了十萬印度尼西亞頓
用於支付丈夫眼疾的醫療費
當我們見到她時
她已經欠款一百萬印度尼西亞頓了
她非常擔心
因為放債人威脅說
然而我們在採訪過程中發現
她的一個女兒剛剛給了她一臺電視機
女兒自己剛剛花八十萬印度尼西亞頓
買了一臺新電視機
於是決定將那臺舊的送給母親
我們有些驚訝
如果女兒留著那臺舊電視機
給父母一些錢還款
這不是更合理嗎
我們問艾姆塔特
難道沒有一個孩子能幫忙還款嗎
他搖了搖頭
回答說孩子們也有自己的困難
他們也要照顧自己的家
他的意思是說
他不願孩子們以饋贈的形式幫助他
他似乎認為
沒有人幫他解決醫療費是很正常的
貧窮的本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