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1914:德國為何必須開戰? - Old Britannia

巴巴罗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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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德國和奧地利究竟爲何要開戰?
當然每個學生都能給出的答案是6月份弗朗茨、費迪南遇刺事件
以及奧地利隨後向塞爾維亞發出的最後通牒
他們指責塞爾維亞資助了這場屠殺
但正如大家所知,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解釋
柏林和維也納都明白對塞爾維亞的戰爭
幾乎肯定會引來俄國從而引發一場歐洲大災難
而這場災難是這兩個國家和其他所有國家一樣都害怕的
兩國軍方的戰略家都出了名的不看好在這種戰爭中獲勝的機會
那麼爲什麼要發起一場他們很有可能輸掉的戰爭呢?
我想提出的一個解決方案是審視1914年的大戰略格局
瞭解德意志和奧匈帝國對未來局勢的判斷
以及爲何這最終使得他們願意冒着引發歐洲衝突的風險
自1894年以來
歐洲一直分裂爲兩大對立的聯盟體系
一方是法國和俄國
另一方是德國、奧地利和意大利
英國此前一直置身事外
直到1904年才試探性地加入了巴黎聖彼得堡集團
理論上這在歐洲大陸形成了一種粗略的權力平衡
但在大部分時期內地緣政治現實卻大相徑庭
從1905年起三國同盟開始佔據優勢
由於當年在日俄戰爭中的失敗以及隨之而來的國內革命
俄國實力大爲削弱
法國突然陷入孤立
這意味着英國擔心德國實力不受制衡
轉而更加靠近巴黎
以便在軍事中扶持法國
當柏林在第一次摩洛哥危機中試探虛實時
倫敦對法國的堅定支持
再加上法國軍隊的75毫米火炮
意味着他們退縮了
避免因殖民地的爭端而引發戰爭
相反三國同盟利用俄國的虛弱來取得外交上的勝利
其中最誇張的就是1908年奧地利吞併波斯尼亞
這個省份當時已經被奧地利佔領
但塞爾維亞一個事實上的俄國客戶聲稱擁有主權
李德寶覺得自己被騙了
因爲最初提出的條件是允許通過海峽作爲交換
於是大聲抗議
正如剛纔所說
有趣的是
如果我們能把以激怒俄國和再次靠德國解圍爲代價
來改變一個默默無聞的巴爾幹省份的法律地位
稱之爲勝利的話
這些勝利是外交上的而不是軍事上的
儘管俄國虛弱
但尤其是德國對於是否要將事態推向戰爭邊緣一直猶豫不決
當然
1909年德國確實曾威脅要對俄國動武
但儘管當時的軍事形勢有利
德國仍然不願真正訴諸衝突
事實上他們不僅僅是猶豫
1912年隨着塞爾維亞在巴爾幹戰爭中擴張
奧地利感到恐懼
眼睜睜地看着其在該地區的影響力逐漸減弱
於是認真的提出了與保加利亞結盟以擊垮貝爾格萊德的建議
儘管當時在維也納仍然有一批以
但歐洲在1912年或1913年沒有陷入戰爭
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德國拒絕認可
可能引來俄國人的奧地利戰爭
他們沒有完全拋棄盟友
支持他們認爲合理的奧地利目標
比如阻止塞爾維亞在亞特利亞海獲得基地
但德國拒絕讓維也納真正發動他想要的戰爭
那麼爲什麼這種局面發生了改變呢?
爲什麼德國在1914年允許奧地利發動戰爭
明知這極有可能導致俄國干預?
首先我認爲有必要考慮一下奧地利的戰略態勢
哈布斯堡家族面臨的問題是
他們在歐洲體系中的地位正在崩潰
這個帝國臭名昭著是一個多民族帝國
德意志人和馬扎爾人
統治着包括意大利人、斯拉夫人和羅馬尼亞人在內的少數民族
不幸的是對於維也納來說
這三個民族都有直接與其接壤的民族家園
在世紀之交
這似乎還不是什麼大問題
例如在1905年
塞爾維亞還很弱小
意大利仍然是三國同盟中相對堅定的一員
而且羅馬尼亞的呼亨索倫國王
傳傳效忠於奧匈的德國集團
到了1914年
情況已大不相同
塞爾維亞的國土面積已經擴大了一倍
並且計劃迅速擴充軍隊
軍需總監告訴俄國人
到1918年
他們就能部署50萬訓練有素
裝備精良的軍隊
意大利在民意上仍然是三國同盟的一部分
但哈布斯堡家族一如既往地熱衷於自討苦吃
在過去的十年裏一再冷落他們
1913年
羅馬已經明確表態
堅決譴責任何針對塞爾維亞的潛在戰爭
意大利與法國的關係並非十分融洽
但該國顯然正在向協約國陣營靠攏
即使是羅馬尼亞
也僅僅因爲年邁的卡洛爾國王
才與奧地利保持着聯繫
王儲娶了一位嬰兒混血公主
對協約國也更爲友好
用壓力試圖將他們的羅馬尼亞少數民族馬扎爾化
也深深地疏遠了布加勒斯特的公衆輿論
一旦卡洛爾國王去世
這個國家將不可避免地倒向俄國勢力範圍
當你開始在地圖上審視這場日益逼近的災難時
你就能理解哈布斯堡家族的悲觀情緒了
他們在1914年差點就輸了
當時面對的是一個仍在巴爾幹戰爭中恢復的塞爾維亞
一箇中立的意大利和羅馬尼亞
以及一個尚未完成大計劃的俄國
我想稍後再談俄國
先看看奧地利在其他地方會面臨什麼
塞爾維亞的擴張意味着奧地利人
可能真的需要波迪奧雷克
在1914年短暫抽調出來對付他們的那個軍團
即使羅馬尼亞沒有正式加入協約國
一個充滿敵意的羅馬尼亞的可能性
也是一個雙重打擊
僅僅是他們這樣做的可能性
就是一個毀滅性的改變
1914年
奧地利在邊境上幾乎沒有部署兵力
完全依賴於卡羅爾的承諾
相比之下
在卡羅爾去世後
俄國部署了6個師
情況會因此逆轉
奧地利人基本上不得不拼湊一支新軍隊
而聖彼得堡則可以撤回他們的軍隊
1914年
康拉德估計
如果羅馬尼亞加入塞爾維亞
黑山和俄國一方
那麼同盟國將面臨128個師
而他們只有62個師
最後
隨着協約國力量的增長
意大利很有可能會更加堅定地加入他們的陣營
奧地利的專橫跋扈以及德意志與羅馬的關係
是戰前世界一個特別怪異的特徵
儘管德國人鄙視意大利軍隊
但它本應在勢力分際化中發揮關鍵作用
派遣三個軍團到德軍左翼
並越過邊境發動進攻
實際上
如果他們真的在1914年參戰
並像預期那樣牽制住法國阿爾卑斯軍團
德國本可以獲勝
相反
由於表面上裝作喜歡意大利人似乎太麻煩
即使是爲了歐洲霸權
羅馬在戰爭爆發時袖手旁觀
1914年
奧匈帝國絕不是一無是處
其經濟強勁
君主制也非常穩定
但面對所有這些新出現的威脅
這個帝國實際上根本無法找到任何應對之策
奧匈帝國的軍隊一直資金不足
因爲奧地利和匈牙利政府之間爭吵不斷
而且沒有跡象表明這種情況很快會改變
實際上唯一的解決辦法
似乎是弗蘭茨·斐迪南正在摸索的方向
那就是哈布斯堡王朝必須放下身段
與俄國就巴爾幹問題達成協議
而這項協議將大大有利於聖彼得堡
這對於像貝茶爾特和康瑞特這樣的人來說
當然是極其厭惡的
所以我希望我在這裏展示的是
一幅維也納在1914年感到如此絕望的畫面
人裝逼到絕境就很可能奮起反抗
弗蘭茨·斐迪南大公預測爲奧地利提供了一個戰爭理由
並使他們獲得了德國的批准
而他們一直都知道要發動摧毀塞爾維亞的戰爭
就需要得到德國的批准
實際上訴諸軍事行動來壓制戰略威脅
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英國人對布爾人這樣做過
意大利人對土耳其人這樣做過
法國人在某種程度上在摩洛哥也這樣做過
俄國人也曾試圖對日本這樣做
當然與塞爾維亞的不同之處在於
它很可能引發歐洲大戰
因此儘管德國人虛張聲勢
但始終沒有完全同意這樣的行動
那麼既然在1912年和1913年都拒絕了奧地利的計劃
爲什麼德國在1914年卻批准了呢?
我再說一遍
我認爲戰略背景可以提供一些見解
正如之前所說
從1905年起
大國間的互動都圍繞着俄國虛弱這個基本事實展開
這並不是說德國人認爲俄國毫無用處
而是意味着三國同盟在國際事務中
擁有更大的行動自由
1911年
這一情況發生了巨大改變
俄國在日俄戰爭後實施的重大改革
從土地所有權和勞工權益到鐵路管理都開始結出果實
再加上來自法國的進一步貸款和一段時期的豐收
俄國擁有非常健康的貿易平衡以及迅速增長的國家收入
這反過來又資助了一個被稱爲大計劃的項目
該項目旨在大規模擴充軍隊、海軍和鐵路網絡
1914年
俄國人仍然需要26天才能完成軍隊的全面動員
而奧地利需要16天
德國只需要12天
但從1917年起
俄國的動員速度將足夠快
可以在戰爭開始的最初幾周內入侵東普魯士
甚至可能入侵敘利西亞
這一戰略現實徹底抵消了史裏芬計劃
衆所周知
該計劃要求柏林將七分之八的軍隊派往西部
突破法軍側翼
並在六週內將他們壓制在德國邊境
它完全依賴於德國快速的動員時間
和俄國緩慢的動員時間
因此
大計劃徹底顛覆了德國的戰略假設
這一點無論怎麼強調都不爲過
基本上
德國所有的希望都被俄國的重新武裝破壞了
你可以看到1913年的陸軍法案讓他們多麼不安
該法案將其和平時期的常備軍
從13.6萬人增加到89萬人
需要明確的是
德國當時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國家
這既能讓它負擔得起增長
也能在需要時進一步增加
但這並沒有改變一個不可避免的現實
即史裏芬計劃所基於的假設很快就會過時
因此
我認爲人們可以看出
至少對於柏林的軍國主義派別來說
他們似乎感到四面楚歌
但是德國完全可以在西部採取守勢
然後將其主力部隊調往東部
好吧
德國人認爲這個主意太糟糕了
以至於在1912年就暫停了相關計劃
向東增援會葬送德國贏得這場戰爭的兩個最大希望
其其動員速度和戰術優勢
如果德國人改道向東
俄國人會很樂意在波蘭拖住他們
並將柏林拖入一場
幾乎雙方都不認爲能獲勝的持久戰
也就是說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西線能夠守住
實際上我們現在知道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
所有人都低估了根深蒂固的防禦火力有多有效
我們還知道德國能夠維持長期戰爭的行動
但我想說明的是
德國人在1914年時自己並不這麼認爲
看來長期戰爭的所有優勢都在協約國一邊
這基本上就是本視頻的論點
德國和奧地利認爲
他們在歐洲的戰略地位正在崩潰
而且找不到任何現實的途徑來緩解這種衰落
德國總參謀長毛奇認爲
1914年是他們可以考慮對俄作戰的最後一年
那個夏天似乎是德國在一段時間內所能擁有的最佳局面
基爾運河的擴建工程剛剛完成
例如這使得他們可以使用公海艦隊
而且陸軍法案也已生效
需要明確的是
我並不是說這場戰爭是預先策劃好的
也不是說柏林的決策者們認爲七月危機必然導致戰爭
但我想要說明的是
戰略局勢解釋了爲什麼在緊要關頭
那些先前在歐洲體系中一直髮揮穩定作用的德國人物
突然願意在1914年冒險發起衝突
我們當然可以爭論
德國和奧地利當時的處境是否真的如此糟糕
像多米尼克·列文這樣的俄羅斯歷史學家認爲
其蓬勃發展的經濟不會持續下去
它產生於一系列相當特定的環境
而且例如其強大的貿易順差已經開始惡化
同樣第一也有觀點認爲
由於萊納金礦慘案和日益高漲的罷工運動
到1914年俄國整個政府都已岌岌可危
我對俄國的政治經濟史不太感興趣
所以無法在此妄下論斷
但在國際上
由於英國和俄國在波斯命運問題上存在衝突
英俄協議也並不穩固
當然像克里斯托弗·克拉克這樣的一些學者認爲
該協議在1915年不會續簽
其我個人而言
雖然我之前也做過一些支持這種觀點的視頻
但我越來越覺得這很可疑
在英國外交部尼克爾森和克勞爾等人仍然反德或親俄
而在彼得堡
薩佐諾夫確實是一個親英派
波斯問題基本上是由誤解構成的
但兩國仍然認爲有必要在該地區合作
無論如何
事後看來
我們或許可以說
柏林和維也納仍然有機會
但當然
重要的不是我們的看法
而是德國和奧地利外交官的看法
他們的看法異常糟糕
我並不認爲這是解決第一次世界大戰起源的方案
還差得很遠
當然
衝突的發生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但我認爲國際局勢可以讓我們深入瞭解
1914年那些命運攸關的決策是如何做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