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醜到被嘲笑?二戰英國25磅炮逆襲之路! - WW2 BRITISHFRONT

巴巴罗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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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3月23日,在託布魯克附近的皇家炮兵陣地上寒冷的黎明破曉。
一隊德軍偵察兵小心翼翼地穿過灌木叢,用望遠鏡觀察着他們所見過的最荒謬的軍事裝備。
他蹲伏在一個匆忙構築的土方工事後面,彷彿一場獲得了形態的工業事故。
他的炮管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從炮架上伸出,而炮架看起來就像是在鐵路工廠裏臨時拼湊起來的。
沒有防護板,沒有橫向移動裝置,也看不出任何能代表精密德國軍械的工程技術。
從望遠鏡裏看去,它就像一個排水管用螺栓固定在農用馬車上。
德國觀察員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心想,英國人的絕望終於顯現出來了。
然後炮就開了。
不知怎的,這聲音聽起來不對勁,那聲音不太像是野戰炮清脆的爆裂聲,而是一種更低沉、更猛烈的重擊聲,彷彿連空氣都被壓縮了。
這枚25磅重的炮彈,已令物理學家擇舌的速度尖笑着飛向遠方。
三秒鐘後,一輛德國三號坦克就完全喪失了作戰能力。
炮塔整整六噸重,被完全掀離炮身,墜落在十米開外。
偵察巡邏隊不再微笑了。
他們正在跑。
歡迎來到QF25磅炮的世界。
它很可能是二戰期間被廣泛使用的最醜陋的火炮,但絕對是無可辯駁的,也是有史以來射擊最有效的火炮之一。
在接下來的五年裏,橫跨三大洲,這款笨拙的武器將證明,
在戰爭中,美利衡量標準不是外形線條,而是你剛剛摧毀的冒煙殘寒。
這就是英國工程師如何拋開關於火炮設計的傳統觀念,創造出看似錯誤,實則威力巨大的武器的故事。
到1939年,英國軍隊面臨一個既簡單又完全棘手的問題。
問題在於此,他們需要用一種能完美兼顧兩種功能的單一武器來取代兩種完全不同的火炮。
現有的18磅野戰炮是一戰時期的老兵,雖然能快速發射,但缺乏摧毀防禦攻勢或車輛的威力。
4.5英寸榴彈炮可以高炮重型炮彈,但對於直接設計移動目標來說,它太慢且笨重。
在任何理性的世界裏,你只需製造兩種炮,但在1939年的英國早已偏離了理性的世界。
工業產能捉襟見肘,比外交辭令還空洞。
原材料被小心翼翼地提及,財政部這個戰備的最大敵人花了20年時間來確保足夠和可負擔大致相同。
軍工廠不可能爲兩種完全不同的武器準備工具,條令編寫者無法訓練人員操作兩種不同的系統。
後勤人員無法像分散在一個勉強還能將半個地圖染成粉紅色的帝國各地的部隊,提供兩種不同的彈藥。
這些規格自相矛盾,簡直荒謬。
這門炮需要發射足夠重的炮彈來摧毀混凝土工事,同時也要有足夠高的速度來擊穿坦克裝甲。
它既需要榴彈炮的高彈道以便越過山丘和建築物進行間接射擊,又需要野戰炮的低深彈道以便直接進行反坦克作戰。
它必須足夠輕便,能讓卡車在沙漠或叢林中快速脫行,同時又必須足夠穩定,能夠承受發射足以掀翻謝爾曼坦克的炮彈的後座力。
它需要足夠簡單,以便應徵入武者在炮火下操作,同時又足夠精密,能夠以合理的進度擊中八英里外的目標。
之前的嘗試都慘敗了。
20世紀30年代的25分之18磅炮是一種過渡設計,它將25磅炮的炮管安裝在18磅炮的炮架上,結果結合了兩者的缺點,卻沒有實現任何優點。
它既不精確,也不穩定,而且非常不受士兵歡迎,以至於好幾個部隊都威脅要正式抗議。
在大多數觀察者看來,這個問題似乎根本無法解決。
你可以擁有一門威力強大的火炮,或者一門機動性強的火炮,或者一門精準的火炮,但不可能同時擁有這三種優點。
經驗豐富的人堅稱,物理學根本不允許這種結合。
解決方案並非來自烏爾維奇或埃爾斯維克這些老牌軍工廠,而是來自一個更出人意料的地方。
位於烏爾維奇的皇家兵工廠與維克斯·阿姆斯特朗的設計部門合作,一開始就秉持着一種近乎任性乖張的原則。
他們會把功能放在首位,其他一切都在其次,包括外觀。
如果最終的武器看起來像是從某個鄉下作坊的廢料堆裏拼湊起來的,那就這樣吧。
德國火炮外形優美。
德國火炮線條優雅,擁有精密的後座機制和如絲般順滑的橫向移動系統。
設計師們尖刻地指出,德國火炮還有一個令人苦惱的傾向,那就是在你需要它們的時候,它們總是不在正確的位置上。
技術突破在於炮架。
傳統的火炮安裝在雙輪炮架上,必須用人力調整位置,並用鏟子插入地面固定。
要讓火炮轉動,向左或向右調整,就意味着要用手來轉動整個炮架。
這個過程會耗費寶貴的時間,並使炮組人員暴露在外。
25磅炮的設計者們採取了不同的方法。
他們製造了一個直徑3米的圓形平臺,可以將整個火炮置於其上。
一旦就位,只需將炮架在底座上轉動,就能實現360度旋轉。
這意味着無需重新調整炮尾,炮組就能攻擊任何方向的目標。
實際上,這意味着25磅炮可以在停止向前方目標射擊後的5秒內,開始向後方目標射擊。
炮管組件本身就是對可控暴力的實踐。
25磅炮的名稱指的是炮彈的重量,實際上是25磅或11.3公斤。
但真正的創新在於裝藥系統。
與彈丸和裝藥永久結合的定裝彈藥不同,25磅炮採用的是分離裝填方式。
裝藥以帶裝形式提供,炮組人員可以根據戰術情況選擇不同的裝藥量。
對於需要最遠射程的間接射擊,他們會使用全裝藥,將炮彈投擲到大約12250M遠的距離。
在近距離支援或直接反坦克作戰時,他們可以減少裝藥量,這會降低彈丸速度,但能提高精度並減少炮管磨損。
這種靈活性意味着,只需調整羊角和裝藥量,就能讓同一火炮在6種不同的角色之間切換,從榴彈炮到野戰炮再到反坦克武器。
正如之前提到的,這個炮座看起來就像是在某個省鐵路工廠裏,在一個特別匆忙的下午組裝出來的。
它沒有炮輪,這讓傳統主義者感到震驚,但讓任何曾經在炮火下試圖操控火炮的人感到高興。
有防護的火炮更重,更顯眼,而且防護罩本身在很大程度上是心理上的作用,而非實際的保護。
設計師通過取消炮盾節省了近300公斤的重量,橫向移動裝置由簡單的手動齒輪構成,瞄準器構造簡單但很堅固,用於間接射擊的錶盤瞄準器,用於直接瞄準的簡易鐵製瞄準器。
這門炮的方方面面都體現了實用至上,而非精美雅緻。
一些英國軍官無奈地指出,它看起來像是法國人會製造的東西。
1939年,英國各地多家工廠開始生產,皇家兵工廠率先開始生產,但隨着戰爭的擴大,生產也擴展到了印度和澳大利亞。
到1945年,大約生產了12025門25磅炮,使其成爲二戰期間英國產量最高的武器之一。
每門炮在射擊位置重1800公斤,重量很輕,莫里斯商用四輪驅動拖拉機可以在公路上以每小時60公里的速度拖動。
在沙漠環境中,它們可以在停止射擊後60秒內完成整備並轉移,這一能力在北非被證明是決定性的。
25磅炮列裝部隊後起初曾受到一些質疑,因爲在此之前炮兵們一直習慣於18磅炮那簡單直接的機械結構。
這個原型平臺顯得過於複雜,缺少護盾顯得像是在危險地節省成本。
分裝式彈藥裝填起來似乎比定裝彈藥更滿。
隨後槍聲響起,一律也如夜光誕下的晨霧般消散。
在北非,25磅炮部隊發現它們可以直接攻擊德軍坦克,然後轉而提供間接火力支援,再轉而進行反炮兵作戰,對抗敵方火炮,而且這一切都不需要轉移陣地。
相比於更高大的德國火炮,這款炮相對較低的外形使其更容易隱蔽。
在沙漠環境中,沙子無孔不入,它的可靠性很快就成了傳奇。
在1942年10月的第二次阿拉曼戰役中,25磅炮構成了英國炮兵的支柱。
在最初的炮擊中有超過900門火炮參與,並在第一週內發射了超過100萬發炮彈。
德軍的記錄中提到了英國軍隊進攻前的密集炮火,那是25磅炮彈持續不斷的轟鳴,摧毀了防禦陣地,震懾了敵人的神經。
訓練有素的炮組可以持續射擊每分鐘5發炮彈,或者短時間內達到每分鐘8發。
將其乘以100門火炮的集中火力,你就能明白爲什麼德國步兵會開始畏懼英國火炮從遠處傳來的轟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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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敵軍的心理影響尤其值得關注。
德軍習慣了他們88毫米炮的清脆聲響或是105毫米榴彈炮的精準表現,但25磅炮的聲音特徵卻讓他們感到深深的不安。
這種武器會發出獨特的雙重聲響,先是炮口爆炸聲,緊接着是炮彈突破音障的爆裂聲,在城市環境中聽起來格外怪異。
在意大利城鎮和法國鄉村,這種聲音成了英國軍隊推進的標誌性聲音。
戰後接受採訪的意大利士兵談到,每次英軍進攻前都會有密集的炮火準備。
1941年,因醜陋外形而遭德軍嘲笑的25磅炮,到1943年已成爲一款持續超出預期的武器系統的視覺象徵。
與德國同類火炮直接對比,更能發現25磅炮的獨特之處。
德軍的主要火炮10.5釐米LFH-18榴彈炮,發射的炮彈更重14.8公斤,而英軍的是11.3公斤,但其速度較低,靈活性也較差。
更關鍵的是,它缺乏25磅炮快速traversing的能力。
要轉動LFH-18來攻擊預期射擊軸線程90度的目標,需要手動移動炮尾,這個過程需要幾分鐘而不是幾秒鐘。
在沙漠的流動性戰爭或1944年穿越法國的快速推進中,這些秒數累積成了決定性的優勢。
德國88毫米炮以其傳奇般的反坦克能力著稱,在直接火力上優於25磅炮,但它是一種專業武器而非真正的多用途武器。
88毫米炮在發射狀態下重達5000公斤,需要重型牽引車且無法快速轉移。
它本質上是一種防禦性武器,非常適合伏擊但不適合機動作戰。
25磅炮雖然在對抗重型裝甲方面效果較差,但它總能及時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
在戰爭中,存在往往勝過完美。
美國炮兵對25磅炮的反應褒貶不一。
美國美軍的標準野戰炮105毫米M2A1榴彈炮發射的炮彈更重,達14.97公斤,但通用性較差。
美國戰術傾向於集中大量相同的武器,發射相同的彈藥以形成壓倒性優勢。
25磅炮的裝藥靈活性似乎過於複雜。
然而,美國聯絡官以專業的態度注意到,英國炮兵連用20幾門25磅炮就能達到的效果。
按照美國的戰術,需要40到50門炮才能複製。
25磅炮的多用途性意味着英國陸軍師可以用更少的火炮進行作戰,這對於一支後勤補給線橫跨三大洋的軍隊來說至關重要。
一些英聯邦國家全盤採用了25磅炮,加拿大獲得了授權許可進行生產,澳大利亞從西部的沙漠到新幾內亞的叢林都在使用它們。
在那些地方,這種炮相對輕便,比美國同類火炮更靈活。
新西蘭和南非的炮兵幾乎完全依賴這種火炮。
戰後,數十個國家購買了剩餘的25磅炮,這些火炮在從朝鮮到20世紀70年代印巴戰爭等衝突中發揮了作用。
在最後一門,25磅炮下線,30多年後,現代軍隊仍將其用於作戰。
這種持久性說明了其設計的根本合理性。
實際的歷史影響仍然存在一些爭議,主要是因爲火炮在戰爭中的作用難以簡單量化。
你無法指出任何一場戰役是25磅炮像雷達贏得不列顛空戰或Ultra贏得大西洋戰役那樣,憑藉一己之力奠定勝局的。
火炮的效用是累積的,其效果體現在成千上萬的小規模行動中。
在這些行動中,更遠的射程、更快的部署或更高的精度都是局部戰役傾向於盟軍的勝利。
可以肯定地說,從1941年開始,英國的每一次重大行動都依賴於25磅炮的支援,而且德國的作戰計劃文件中始終將英國火炮的優勢列爲主要的戰術考量。
心理層面的影響可能與物質層面同樣重要。
德軍逐漸瞭解到,英軍的每一次推進都伴隨着25磅炮的轟炸,英軍的防禦陣地有25磅炮火的支援,而試圖集結兵力只會招致25磅炮的反擊這種種因素累積起來,形成了一種壓制效果。
其影響遠遠超出了任何一次單獨的交戰,甚至一旦試圖發起攻擊,就會招致立即而精準的炮火反擊,這使得從排到師的各級戰術考量都發生了變化。
25磅炮外形簡陋卻實用,這使得它與英國戰術能力緊密相連,並在整個戰爭期間影響了德國的作戰計劃。
後來的火炮發展明顯沿襲了25磅炮的創新之處,用一門多用途火炮取代獨立野戰炮和榴彈炮的理念成爲了標準戰術。
從105毫米輕型火炮到現代自行火炮系統,戰後英國火炮仍然強調快速橫動和多種裝藥選擇。
這種環形射擊平臺在1939年被嘲笑爲不必要的複雜,但後來卻成爲全球牽引火炮的標準配置。
即使是現代美國155毫米榴彈炮,也採用了直接源於25磅炮設計的快速橫向移動機制。
醜陋的火炮也許會被淘汰,但其背後的工程原理卻經久不衰。
在整個英聯邦的軍事博物館中都能找到倖存的實物。
倫敦的帝國戰爭博物館陳列着一門保存完好的25磅炮,它那笨拙的線條無論是在保存狀態下還是在作戰狀態下都顯得那麼不優雅。
堪培拉的澳大利亞戰爭紀念館也收藏了幾門,包括參加過從託布魯克到婆羅洲戰役的火炮。
如今在一些軍事儀式上還能看到它們的身影,那獨特的雙重呼鳴聲依舊威嚴地響徹閱兵場。
與當今火炮那圓滑、電腦化的精密感相比,這些被保存下來的武器在現代人看來幾乎可笑地簡陋。
但它們之所以能進入博物館是因爲它們憑着一輪又一輪的炮火,一個又一個的陣地,在長達五年的持續戰鬥中贏得了自己的地位。
讓我們回到1941年3月,在託布魯克附近那支德國偵察隊正倉皇逃竄,它們對英軍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它們嘲笑的醜陋火炮仍在開火,以有條不紊的精確度摧毀目標。
它的炮組已經完成轉向,準備攻擊第二輛坦克,並正在測算第三輛坦克的距離。
這門炮笨拙的外形很容易被望遠鏡所忽視,但事實證明這與它的實際功能無關。
德國人逐漸認識到,火炮設計的美感並非體現在優雅的線條上,而是體現在你的坦克曾經所在之處的那些冒着煙的彈坑裏。
25磅炮所實現的,是將理論上的不可能變成了實際上的可能。
受限於有限的資源和相互矛盾的要求,英國工程師們創造了一種能夠很好地執行多種任務的武器,以至於在很大程度上不再需要專業的武器。
這門炮的設計在每個決策點都優先考慮功能而非外形,所以看起來有些怪異。
它之所以成功,是因爲戰爭最終不在乎美學。
這款25磅炮在戰鬥中發射了超過2000萬發炮彈,它曾在六大洲的30支不同軍隊中服役。
在它誕生的那場戰爭結束後,它仍在第一線服役了30年,而且它仍然不可否認地看起來像一個排水管栓在農用馬車上。
德國人大約在1942年左右就笑不出來了。
到了那時,他們已經明白了英國炮兵早已知道的事情。
衡量武器的標準不是它在倉庫照片中的樣子,而是開火時能發揮的作用。
這門醜陋的火炮開火了,世界也隨之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