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前作劇莫相笑,我死諸君思我狂——李敖的成就及其意義
写小说的宋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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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0日
今天咱們錄一期新的節目
談一談李敖
當代文人裏邊爭議性最大的文化人
我覺得如果說李敖排第二
沒人敢排第一
李敖的爭議性非常大
批評他的人來自各個領域
有文化人也有非文化人
各種各樣的
前段時間看那個視頻
上面臺灣演員李立群
在一個有關李敖的視頻下面留言
說是李敖這個人書讀了很多
但是讀歪了
大概有這個意思
關於李立群評價李敖的這句話
我現在先不做評價
最後的時候再評價
但是由此也可見
這個人的爭議性是這麼大
馬東在七八說裏邊說過一句話
說是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
就是隻要你作爲一個表達者出來說話
就一定會被一部分人誤解
這個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除非你別說話
我讀李敖是比較早的了
這本書1996年5月份在西安買的
總共八本
這套書在那個時候
對於大陸人瞭解李敖是有很大幫助的
可惜的是很多人沒有看懂
包括我也是這樣
打開之後一看
這滿篇說的很多事情
不瞭解背景
什麼一些相對敏感的事情
他說的事情很多我們都沒有概念
所以不知道在說什麼
這是一個背景的問題
第二
他這種文風
喜笑怒罵皆成文章這種文風
我們以前看慣了太多的正經微作的文章
在看這個的時候
突然就會覺得
這個人怎麼這麼不正經
就不太習慣
第三
就是李敖這個人大家知道
除了讀書寫字之外
喜歡女人
然後裏邊大談女人
在那個時候
至少在90年代的時候
大陸的很多讀書人
對這個還是不太習慣的
雖然心裏也想
但是一般不敢說出來
別人說出來的時候
就目瞪口呆
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會好轉一點了
李敖算不算大師
這是一個挺有意思的
也是很容易引起爭議的問題
但是談這個話題
不是一個簡單的
是或者否就能回答的
爲什麼呢
因爲我們首先得定義
什麼叫大師
大師是什麼
然後才能說他是或者不是
如果說
我們把大師的這個定義
放的比較高
比如說
你得開宗立派
然後對於後學
有極其深遠深廣的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
才能叫大師
我覺得李敖不算大師
不僅李敖不算
放眼中國近500年
我覺得沒有
從1529年
王陽明去世之後
我覺得就沒有堪稱大師的人了
我不知道大家贊同不贊同這話
如果贊同的話
歡迎你在底下應和一下
不贊同也希望打出來
我們討論一下
到了近現代
我覺得對於中國人的思想也好
學術也好
有一定影響的
我覺得有兩個人
一個是胡適
一個是魯迅
這兩個人
以不同的形式
以不同的方法
影響了中國現代人的思維和思想
從這個角度來說
李敖也不能談大師
因爲某種程度上說
大師是需要經過時間考驗的
胡適也好
魯迅也好
也是經過時間漫長考驗之後
大浪淘沙
最終生下來的
李敖還需要再檢驗50年
到最後能不能留下來
再說
這個就是我說
他不能成爲大師的一個論據
但是如果反過來說
以現在的淺陋的世俗標準
大家見誰都稱大師
比方說很多專才
歷史方面的
哲學方面的
學術方面的
史學方面的陳寅恪
錢穆
哲學方面的馮有蘭
甚至還有人把南淮錦
於光中等等都稱爲大師
我覺得大師如果這麼氾濫的話
李敖當然也能稱作大師
以他的影響力
以他的知名度
以他的著作等身來算的話
他當然也算大師
所以這就是關於一個大師
是或者不是這個定義
我覺得標準不同
定義不同
關於李敖的批評很多
很多人認爲
說是李敖
本身沒有太多的學術著作
我覺得這個
其實看咱們理解這個問題
李敖不是某一方面的學者
他不是一個歷史學家
或者說不是一個文學家
他是一個通才型的學者
所謂通才型學者
就是文化各個方面都會涉獵
我覺得很多人不喜歡李敖
最重要原因
就是李敖這個人的個性
這種個性的人
往往是走極端
喜歡的人特別喜歡
不喜歡的人特別不喜歡
這個其實就是下來
我們要探討的
就是李敖本身
他的價值和意義是什麼
首先我要聲明
我這人沒有偶像
跟李敖一樣
李敖也自己屢屢聲稱
說是我沒有偶像
我如果想要崇拜誰的時候
我就照鏡子
我不敢這麼狂妄
但是確實是沒有偶像
我喜歡的學者也好
喜歡的作家也好
當然都會有
但是我會以批判的眼光
來閱讀他們
先說一說李敖的作品
李敖大全集
臺灣版的大概有40卷
厚厚的40卷
著作等身
我覺得這些作品裏邊
其實是混雜了很多
不必要的東西
我們看任何人的全集
其實都有這個問題
只要是全集的時候
它就不可能全好了
李敖尤其如此
因爲他多產
所以他會把自己的
很多瑣碎的
瑣細的跟別人的
打筆仗
筆墨官司
事無巨續
收進來
收進來就佔了相當多篇幅
如今我們回過頭去看
就會發現
他用了大量篇幅
去寫那些事情
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浪費筆墨
浪費精力
浪費時間
所以整整40卷
李敖大全集
我覺得
最終出一個
十卷本的精選集
就挺好的了
在這十卷本里邊
我認爲裏邊的閃光點就很多了
這個閃光點
既有思想性的
就是說
他對很多問題的看法
認識
確實是有啓發性的
也有始料性的
大家看到
他會非常認真地
從古籍裏邊
翻爛史書
找出很多大家
聞所未聞的史料
放在這
他的閱讀範圍
閱讀領域
和閱讀的深度
這個是無可質疑的
從他出道的時候
一直到他的去世
沒人質疑他讀書少
這種功夫
可能不是一般人能下的
他自己也說
他說
我的文章
你打開看
裏邊
有很多情緒化的東西
也有很多資料性的東西
但是
如果你把裏邊
情緒化的東西都刪掉
剩下的
就是結結實實的資料
他自己說
自己對於白話文的貢獻很大
我覺得
有一定的道理
這個白話文
從1919年開始
到現在
其實是經歷了一個
慢慢演進的過程
所以李敖在批評
民國時候的一些文人的時候
說他們的語言
拮据熬牙
而且有很多的
外來語式影響
確實是這樣
等到他的時候
確實是白話文
已經非常成熟了
寫出來的
都是乾乾淨淨
很純粹的文字
李敖的文字
隨便念兩句
大家感受一下
李敖的毛筆字
寫的不錯
大家可以看看
寫的詩
雖然李敖對魯迅
很不以爲然
但其實
就像上期
我們講三島遊記夫
對太宰治一樣
但是這首詩
可是從魯迅那畫來的
寫序言
序言裏邊
就有幾句很好
他說
我十四歲
來臺灣
轉眼四十年
拜蔣家王朝列管所賜
始終未能出境
近年蔣家王朝人亡政息
我也忽焉老矣
也懶得出境了
大概此生將老死於斯
我在臺灣
本是時代與地方的交錯
既然陰措陽差的福海而至
也就隨緣入化的
凌雲而活
對大陸
我並沒有相處
對臺灣
我也不曾覬覦
也許多年以後
我會歸故於崑崙之息
我的真正大陸故鄉
其實在崑崙之東
但崑崙之息
是大陸的根
大陸的動脈
雖然那個根
那個動脈
已經一片浩瀚
荒涼與死寂
我最佩服唐三藏西天取經
他偷渡出關
直奔崑崙之息
面對一片浩瀚
荒涼與死寂
在這種氣氛裏孤軍奮鬥
生錯了時代
弄錯了地方
使我這西天取經的人物
淪落成東海步道
並且步得天怒人怨
但是我還是中國第一豪傑
我一點也不懷憂喪志
是不是第一豪傑
無所謂
但是大家感受一下他這個語言
好的文章啊
其實是要讀出來的
這個文字有時候你看着熱鬧
但是一讀
裏邊漏洞百出
有的文章啊
比如李敖這樣的文章
看着平平常常像白開水
但是你讀的時候呢
讀到朗朗上口
這個就是好的白話文
除了李敖的爭議和文章
其實啊
我覺得李敖真正的意義
並不完全在於他寫的文字
他真正的意義啊
其實是在某種程度上
爲我們樹立起了一個
新的中國文人的典型形象
這個話怎麼理解啊
我覺得至少包含了三方面內容
第一就是知行合一
行大於知
中國很多的知識分子啊
關在象牙塔裏邊搞學術
號手窮精
但是呢
一遇到具體的事物的時候
社會事物的時候
手足無措
我認爲李敖在這方面啊
就做的比較好
不僅讀書非常多
而且呢
他知道如何把這些知識
活學活用拿出來用
並且身體力行
去做一些
很多傳統文人不屑於做的事情
比如說
他自己經商辦報從政去競選
不一定是抱着爲民請命的態度
但至少啊
也是知識分子去身體力行
去貼近民間的一種方式
用今天話說就是接地氣
他顛覆了傳統知識分子的一些形象
知識分子啊
就甘於貧窮的生活
富貴於我如浮雲
但是
李敖不是這樣認爲
李敖過的是非常體面的文人的生活
他自己挺有錢的
金錢啊
可以給我們帶來尊嚴
也可以給我們帶來自由
第二一點就是說
李敖強調格局
打開眼光
他這樣一種見識啊
其實是能夠帶來很多啓發的
傳統的中國知識分子啊
講究的是專而精
我就把這個問題研究的非常透徹
說是越是大學者
研究的越是細小的問題
好不好呢
他是以小見大
也沒什麼不好
但是啊
當我們以大的眼光去看待這個歷史的時候
格局是不一樣的
黃仁宇不就這樣嗎
黃仁宇萬曆十五年爲什麼流行
就是因爲他採用了一種與傳統秩序方式
完全不同的秩序態度
所以出來的東西就讓人耳目一新
那李敖也是一樣
李敖看待歷史
看待學術
他的眼光啊
跟別人不一樣
且不管對不對
至少啊
給我們帶來啓發
搗個亂
第三一點啊
就是這個人的人格獨立
但是啊
鬥爭的時候非常講究藝術
我們看到
感覺他是四面樹敵
到處都有人圍攻
其實啊
他該說什麼
不該說什麼
在什麼地方掌握分寸
這點掌握的也是非常好
我看到他在2005年
2006年記不清了啊
神州之行的時候
去北大
清華
進行了幾場演講
如果有興趣
你可以去看一看
裏面講的就非常技巧
當然了
對於李敖這個人的很多爭議
我前面也說了
是大家認爲這個人
好大言
喜歡說大話
但是喜歡說大話
是不是就是缺點呢
我認爲
在今天這個
大家都強調流量的時代
很多年輕人啊
其實應該恰恰是可以理解他的
你沒有流量
還談什麼關注度啊
你沒有關注度的話
你怎麼樣把自己的知識表達出去啊
這就回到前面那個話了
如果你要做一個知心合一的人
你不是說一肚子學問
爛在肚子裏邊
這是有學問
這個不是啊
你一定是有學問了
你還得有辦法去輸出
把這個知識學問傳遞給大家
我認爲這纔是真的學者應該做的事情
從這點上來說啊
李敖通過這種
狂放的舉動
吸引眼球
吸引關注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
所以啊今天的話題我們就到此爲止
還有李立群沒說嗎
啊對對對
前面那個李立群啊
李立群評價李敖那個話
他說這個人讀書讀的雖然很多
但是讀歪了
怎麼評價這個問題呢
給大家講個故事啊
郭德綱曾經給他的徒弟說
我如果去給一個火箭專家去講
說你發射的火箭啊
應該是先用報紙
點着這個匹柴
然後用匹柴
點着這個煤球
這個火箭才能發射
他說這個火箭專家呀
多看我一眼
都算他輸
什麼意思啊
這意思就是說
外行當然是可以批評的
但是呢
你不能跟外行一般見識
李立群老師如果說是
你看這個李敖演講的時候
在表演方面又不足
這個手勢不合適
臉上的表情呢
也比較僵硬死板
沒有看鏡頭或者諸如此類的
我認爲他批評這個的時候啊
沒問題
可以批評
但是你要說
這個李敖讀書讀的很多
讀歪了
我認爲啊
這個就過於籠統
不夠具體
究竟是哪歪了
應該舉出具體的例子
可能有人就說了
說是你以前視頻中不是說過嗎
大家誰都可以批評
不是廚子也可以批評
這個菜炒的好吃不好吃
沒錯
你說對了
但是如果你的味覺有問題
如果你嘗不出甜鹹賴
你就批評這個菜好吃不好吃
這個就不夠客觀了
就這意思啊
好了
以下進入閒聊時間
不喜歡的可以不看了啊
閒聊什麼呀
閒聊一下我的杯子
大家覺得這個杯子好看嗎
不是帶貨啊
這個貨我不帶
然後呢我也不告訴你們在哪買的
但是這個杯子是不是挺好看的
我就想說的是
人的審美其實是不斷變化的
對於我來說尤其如此
以前我喜歡的是非常端正的
非常造型要非常對稱的
有對稱美的東西
但是最近這幾年
發現這個審美喜好變到什麼程度啊
就是喜歡這種不規則的美
然後啊看着看着就覺得越看越喜歡
有點像書法
以前我喜歡的是唐楷
就是唐朝確定的中國楷書的規範
這個顏柳罩
然後那個時候的字啊
端端正正方塊字
大家都認爲這個是美的
覺得這個宋代的這個字就不好看
但是現在隨着時間推移
我個人發現啊
我對於這種公公正正的唐楷
反而不太喜歡了
相反呢是一些隨意書寫
能夠體現這個個性
體現意向的這個書寫啊
我個人更喜歡
這個呀就是一個人的審美的逐漸變化的過程
無所謂好壞啊
好了今天的閒聊也到此爲止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