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進小說/電影里 與簡奧斯汀筆下的人物共同進餐——正餐(2)【食來話長】

話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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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觀看·2026年4月9日
在上一期中,我們已經領略了
剪奧斯汀筆下人物《晨光中的早餐》
與《午後閒暇》的茶點時光
而今讓我們再次踏入奧斯汀那精緻而溫婉的世界
一同探尋接下來餐桌上即將綻放的味蕾盛宴
感受那份不言而喻的英倫風情與飲食藝術吧
正餐不僅是一天中最隆重的一頓飯
而且它還是人們爲慢慢的時間流逝過程
白天,人們穿着外出和接待晨訪來客的服裝
這時候也換成了傍晚的家居服
女人家居服的特點是會相對裸露出更多的肌膚
但晚上的來客還是很多的
那時候,接到正餐的邀請比其他任何一頓都更爲有價值
因爲只有這頓飯才能讓全家上下忙活起來
正餐與早餐一樣
也受當時時尚的影響
吃得越遲家庭越富裕
這是因爲吃晚飯和夜生活都意味着用更多的蠟燭
只有最底層的勞工們才依然在中午吃着正餐
因此那些紳士
貴族
商人和藝術家們總是互相攀比着看誰最能忍受捱餓
延遲用正餐的時間
在當時早或晚一個或半個小時吃飯可不是一件小事
1798年時
簡·奧斯汀在信中比較了清貧的斯蒂文頓教區
與富裕的哥哥愛德華家用餐的時間
我們目前一般三點半吃正餐
我估計我們吃完的時候
你那邊還沒吃呢
我怕你會因此而鄙夷我們
十年以後
他又寫道
如今我們絕不在五點前用餐
奧斯汀筆下
大多數人物的用餐時間
從十九世紀初的標準來判斷
則是比較正常的
達什·伍德一家人在巴頓農舍每天四點用餐
凱瑟琳·莫蘭
莫爾尼將軍和莫爾尼小姐
在亨利的伍德斯通牧師府用餐的時間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當然
《理智與情感》和《諾桑爵士》都是他早期的小說
隨着時光的流逝
人們用餐的時間又往後推遲了
比如在他沒寫完的最後一篇小說《沙地存》中
丹娜·帕克六點用餐
甚至在同一部小說裏
人們用餐的時間也會因社會地位
地理位置和禮儀標準選擇的不同而有所差別
例如亨利·蒂爾尼可能在四點用餐
但他那更加富裕
也更加炫耀的父親則在五點用餐
一般大多數家庭的正餐
都只有同時端上桌的一道菜
也就是說一組菜可能三或四種
也可能多達十二或十四種
正如安妮來到巴斯後與家人一起吃的這頓飯
沃爾特爵士在喀木燈巷租了一棟上好的房子
地勢又高又威嚴
正好適合一個貴身的身份
他和伊麗莎白都在那裏住了下來
感到十分稱心如意
安妮懷着沉重的心情走進屋去
一想到自己要在這裏關上好幾個月
便焦灼不安的自言自語道
哦 我什麼時候能再離開你
不過出乎意料
她受到了相當熱情的歡迎
這使她感到欣慰
她父親和姐姐就想讓她看看房子 傢俱
見她頗爲高興
待她十分和氣
大夥坐下吃飯時發現多了個第四者
這也不無好處
這頓舒適的家宴包括
大米粥
法式麪包卷加蘆筍
葡萄酒煮鮭魚
糖水蘋果
蔬菜燉羊肉
法式麪包卷
烤牛肉
橘子布丁
在奧斯汀的時代
布丁是一類特定的菜餚
卻不一定是甜點
它可能是加了水果和板油的面碟
是裝在布丁包裏來煮的
然而有客人的時候的正餐
卻會在主人的財力允許的範圍內
極致奢華
在第一道菜後
可能還會有第二道菜
比如
理智與情感中哈利街的這頓晚宴
有席辦得非常豐盛
途人多得也不計其數
一切都表明女主人有心要炫耀一番
而男主人也有能力供她炫耀
儘管諾蘭莊園正在進行改修和擴建
儘管莊園的主人一度只要再差幾千磅
就得十本賣空
但是卻看不到他仕途因此
而使人圖樂出他貧窮的跡象
在這裏沒有出現別的貧乏
只有談話是貧乏的
而談話確實相當貧乏
約翰達什伍德
自己沒有多少值得一聽的話要說
他夫人要說的就更少了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特別不光彩的
因爲他們大多數客人也是如此
他們由於沒有條件讓人感到愉快
而幾乎傷透了腦筋
他們有的缺乏理智
有的缺乏雅趣
有的缺乏性質
有的缺乏氣質
第一道菜
豌豆湯
燉火雞
烤雞
蘆筍湯
鹿肉餡餅
蔬菜燉羊肉
小牛肉片
烤火腿
鹿臀肉
牛舌
小龍蝦湯
第二道菜
豌豆
燉野兔
燉魚卵
果凍
檸檬蛋羹
蘋果派
烤火雞或烤鴨
煮朝鮮記
杏塔
烤鵪脣
櫻桃或黑醋栗塔
烹飪完成
主客都就座之後
仍然還有一項重要的準備工作要做
那就是切肉
這可是一項重要的儀式
因爲肉食一般都是主要菜式
入座時
一般女主人做上座
男主人做下手
烹製好的整盤肉
會放到下手
由男主人切好
並分給每位客人
切雞肉
牛肉或豬肉
對今天的我們來說都不算陌生
但奧斯汀時代的男主人們
要切的肉食
可比這些種類多得多
他可能要切羊肩
野兔
山雞
鵝
鹿腿
或者豬頭牛頭
不過估計像愛馬莊
伍德豪斯先生那麼虛弱
而不善言辭的人
肯定是會自動放棄這項工作的
於是
在哈特費爾德莊園的餐桌上
承擔切肉的這項繁瑣工作
估計就是耐特利先生或者庸人們了
1819年
紳士雜誌的一封通訊
非常簡潔地描述了
赫裏福德郡的正餐
貴族與紳士們在五點到六點間吃飯
其中湯
禽肉
豬肉等肉類菜餚尤爲引人注目
彰顯了肉類在當時英國居民飲食中的核心地位
有條件的人們也會養些牲口
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宰殺
比如1798年
點在一封寫自斯蒂文頓的信中談到
能馬上宰殺一頭豬
而且奧斯汀先生還養了羊
有時候也會殺羊吃
像奧斯汀家這樣的紳士家庭
能夠經常屠宰自養的牲畜
可更小更寒酸的農場則要審慎爲之
紳士雜誌同年的一篇通訊中
這樣描述了赫裏福德郡的風俗
鄉紳和自貢農們能夠天天吃肉
而農民們總是養着一頭豬
等着冬天宰了做燻肉
雖然這些通訊總的來說是讚揚了當地平民的相對富裕
而且還聲稱這些人都不用委屈自己
去吃那種低等的大麥麪包
但一頭豬裏面用上了一頭這個量詞
還是說明比起那些富足的家庭
這僅有的冬天的燻肉是怎樣被一點點小心分配的
當然了
富裕的愛馬家可不會考慮這些
他們只會想着怎麼做最好吃
現在我們宰了一頭小肥豬
愛馬想送他們一塊豬腰或者一條豬腿
這可是很小很鮮美的
哈特菲爾德的豬肉可跟別的任何地方的豬肉都不一樣
不過它還是豬肉
但我親愛的愛馬
一定要他們好好地把它做成炸豬排纔行
就像我們炸的那樣
一點也不油膩
伍德豪斯先生宣稱
哈特菲爾德的豬肉可跟別的任何地方的豬肉都不一樣
在十九世紀早期的時候
不同地區甚至不同農場飼養出來的豬
這對於持統一飼養
標準化生產豬肉的我來說
確實體會不到豬跟豬之間有什麼不一樣
除了不考慮怎樣分配豬以外
愛馬一家還可以隨時送給鄰居貝茨太太一些豬肉
我想沒有哪個地方能像海伯裏這裏一樣
能有那麼多的好人了
我總是說
我有那麼多的好鄰居
我真是幸福
我親愛的先生
要說有什麼東西是我媽媽特別喜愛的
那就是豬肉了
烤豬腰
愛馬雖然幹了許多亂點鴛鴦譜的荒唐事
但她卻是一個善良和細心的女孩
樂意送送東西給家境不那麼好的鄰居
而且還會從對方的角度考慮送什麼最好
正餐結束之後
男女賓客就會自動分開
女士們都會去往另一個房間
只留下各位男士呆在餐廳裏聊天
飲酒或者抽菸
等他們覺得聊夠了那些女士不義
或者不感興趣的話題之後
他們就會起身到客廳或者休息室
去與各位女士會合
茶點也會在那裏備好
茶點既不是一頓飯
也不是僅僅喝點飲料
具體有些什麼
各家各戶都有些不同
不過奧斯汀小說裏出現的那些家庭
則一般會喝茶喝咖啡
通常還會搭配一些小食品
最簡單的食品是一些糕點加黃油
以及在廚房裏烤好的吐司
或者還有特意準備下來
在客廳的爐火上烤的麪包片
不過大多數人家都不只提供麪包
他們還會準備些小餅乾或者其他甜食
就像在曼斯菲爾德莊園的這頓飯後茶點
巴特利帶領一夥人神情壯重的出現了
有端茶盤的
有提水壺的
有拿蛋糕的
他們的出現
把他從克勞福德先生引起的痛苦的身心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他擺脫了束縛
開始忙忙碌碌
並從忙碌中得到了安寧
這頓拯救範尼的茶點包括茶
巧克力餅乾
咖啡
橘子餅乾
李子蛋糕
上好的小蛋糕
吃茶點的時間取決於前面晚飯的時間
1819年
《紳士》雜誌那位來信描述赫裏福德郡的風俗的讀者說到
紳士家庭一般在五點到六點間吃晚飯
八點到十點的時候吃茶點
奧斯汀一家若有時三點半吃完了晚飯
那茶點的時間大概就在六點半
水果一般都作爲配菜或者飯後甜點食用
如果正餐只有一道菜
那麼水果撻及其他水果製品就會與其他的菜餚一同端上桌
但如果有兩道菜的話
它們通常都出現在第二道菜裏
飯後甜點一般吃的都是那些用手拿的小食品
再加上水果
常見的有葡萄乾或者新鮮水果
這些零食取用都很方便
不需要用到銀餐具
有意思的是
與水果有關的野文大都出自愛馬醫書
而其中主打則是蘋果和草莓
烤蘋果都可以作爲愛馬裏面的標誌性食物了
奶奶身體很好
和伍德豪斯先生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聊了很多
還玩了西洋雙路棋
在他離開之前
樓下準備好了茶
曲奇餅
烤蘋果和葡萄酒
有幾次致骰子的運氣好的驚人
烤蘋果可以用急火烤
也可以用烤過其他東西后
還有餘溫的爐子慢慢烤制
愛馬中的貝茨一家太貧窮了
自己見不起烤爐
就付點錢
因爲用餘溫烤軟的沒那麼快
所以一般要烤上兩到三爐
胃不好的伍德豪斯先生擔心自己的消化問題
所以吃烤蘋果的時候都會烤三爐
說到水果
就不得不提一下粗粒了
在18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
英格蘭北部都一直在舉行一項選粗粒之王的比賽
整個英國人都很喜歡它
他們用它來做撻
沙司和派
奧斯汀一家人也都很喜歡吃粗粒
住在肖頓的時候
他們就自己種了粗粒
簡的母親奧斯汀夫人雖然年事已高
卻仍常常穿着藍色的工作服
在自家的菜園裏摘粗粒
肖頓的菜園裏除了粗粒
還出產李子
草莓
桑葚
杏和土豆
奧斯汀也在給小侄女安娜奧斯汀的信中提到過粗粒
小棺木林和家附近的花都開得很好
更讓人高興的是
有些水果的收成很不錯
甚至連你種下的粗粒樹也比以往任何的時候都好
當樹上的粗粒成熟的時候
我會坐在長椅上
一邊吃粗粒
一邊想你
雖然不吃的時候
我還是會想你
雖然當時的英國人並不鍾情於蔬菜
但是他們卻爲水果瘋狂
幾個世紀以來
精心照管自己的果園
都是富裕階層的鐘愛
那些莊園主們往往都會爲移植和培育出最棒的品種而自豪不已
在一個還沒有充分挖掘出巧克力作爲甜點的潛質國家
對那些喜好甜食的人來說
水果就成了一種非常合適的替代品
如果單從菜的數量來算的話
英國人重視水果的程度已經不亞於各種肉食了
在解奧斯汀那悉尼入微的筆觸下
我們不僅領略了當時英國早餐的溫馨與雅緻
如今更隨着正餐與飯後茶點的緩緩鋪陳
完成了一場味蕾與心靈的雙重旅行
每一道菜餚
每一杯茶飲都承載着那個時代獨特的韻味與情感
讓我們在品味之間更加貼近奧斯汀筆下那鮮活而複雜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