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君主論》看懂馬基雅維里主義

那咱倆一塊坐,好吧? 反正是要坐着的 胖的 走吧,你先走 大家好 上期啊,我休息了一期 然後呢,因爲最近是在修改小說 所以基本上什麼書都不看了 有空了,我就在書架上隨便抽出一本書來翻一翻 沒想到那天抽出來這本薄薄的《馬基雅維裏的君主論》 一翻開,看進去,放不下了 所以就覺得呢,乾脆跟大家講一期這個《君主論》 我覺得大概我們就分三個話題 首先講一講《馬基雅維裏》這個人 其次呢,講講《君主論》這本書 最後啊,我們來簡單說一下這本書 在今天能夠給我們帶來什麼啓發 《馬基雅維裏》其實很多人知道 都知道這個所謂的《馬基雅維裏的主義》 但是這個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究竟說過什麼 其實很多人未必清楚 《馬基雅維裏》這個人是意大利人 那個年代文藝復興之前 意大利處於一個割據的狀態 就是各個公國到處割據 米蘭公國、佛羅倫薩公國 割據以後就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 《馬基雅維裏》身處15世紀末和16世紀初 這樣一個風雲交匯的年代 當時意大利的分裂 導致了很多其他強大國家的入侵 比方說法國已經統一了 法國入侵 比方說西班牙,西班牙入侵 比方說威尼斯 就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商人的城市國家 所以《馬基雅維裏》就很希望 有一個統一強大的國家 來對抗周圍的侵略 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這個人本身可能是一個政論家 他有很多自己的主張 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但同時又不是一個流於書面的 紙上談論的人 他實際上這個人有實操經驗 所謂實操經驗 就是說他真的去組織過軍隊 真的組織軍隊去打過仗 這一點有點像我們中國的王陽明 王陽明創立陽明學派 是一個很重要的儒家的代表人物 但是王陽明知情合一 也會帶兵去打仗 也會去剿滅叛亂的明王 好像是明王 所以這樣的人就是既能幹 既能說又能幹 既有理論又有實踐的人 其實在歷史上並不是特別多 馬基雅維裏就是這樣的人 但這個人的一個缺點 就是過於積極於功名利祿 就是太想出名了 然後太想實現自己的抱負 個人野心過於強大 所以我們看到他在佛羅倫薩公國 美利其家族統治的時候 他就想出人頭地 佛羅倫薩成爲城市共和國之後 把美利其家族驅逐出去了 馬基雅維裏就擔任了 城市共和國的執行委員會的一員 同時還訓練了一支新軍 這個新軍主要就是因爲 當時佛羅倫薩的軍隊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僱傭軍 就是我出錢 瑞士人我出錢 你就來幫我打仗 另外一類就是所謂的外國援軍 但是馬基雅維裏發現 這兩類人都不可靠 就是這個僱傭兵 他是爲錢來的 所以和平時期這些人耀武揚威 而且看着都很忠誠 但是一打仗的時候就靠不住了 你想人家是來掙錢的 又不是保家衛國的 所以這個動因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個外國援軍也不一樣 也不能依靠 是因爲所有的 不管是法國的也好 西班牙的也好 這個軍隊來幫你進行所謂志願的時候 他一定是有附屬條件的 這個附加條件有時候付出的代價就非常高 所以馬基雅維裏就訓練了一支新軍 這支新軍事實證明就是自己的人 保家衛國的時候 效果確實是比僱傭軍和外來援軍要強多了 後來美利基家族又復辟 復辟之後 馬基雅維裏就退隱到鄉下去 開始著書 然後就爲了 怎麼說呢 爲了再次出人頭地 他就上書了這個美利基家族的這個洛倫佐 寫了一封信 其實就變成這個君主樂 等於是建議他 就是你如果作爲一個城市的這個君主 你應該怎麼怎麼樣 那大家想想 之前的一個共和國的這樣一個重要的一個領導者 然後呢 一轉眼搖身一變 就開始向這個獨裁的這個家族君主 然後進言獻策 所以這個人就搖擺不定 手手兩端 就其實是沒有什麼原則的 那這個也恰恰符合了這個馬基雅維裏這個人的個性 也符合了他提出的 大家後來給他定義的 所謂的馬基雅維裏主義 就是這樣 就是所謂的不擇手段 講究權謀 然後呢 一切呢 是以利益爲考量標準 這裏邊是沒有任何道德成分的 那最後 馬基雅維里居然還又獲得了啓用 又給他了一個職位 反正總之 這個人的一生 你說他不順吧 他還比較順暢 你說他順暢呢 他也沒有達到 或者沒有完全達到自己所謂的這樣一個理想和抱負 那就是這麼一個複雜的人 他去世之後 這本書就出版了 那大家其實可以看到 這書很薄 薄薄一本 但是我之所以說 他打開就能看進去 很多原因 就是因爲這本書啊 他真的沒有任何掩飾 就是沒有任何這個 就是以前我們不管看什麼書 或者看什麼理論啊 他其實是 你不管站在什麼立場 站在君主的立場 還是站在百姓的立場 那寫出這個書來呢 遮遮掩掩都有一層所謂的道德的面紗籠罩在上面 爲什麼呢 就像康德說的 這個有兩樣東西很神奇 一類就是這個這個天上的星空 一類就是我們心中的道德律 那這個道德是我們與生俱來都有的 就是說什麼東西好 什麼東西不好 其實每個人心中啊 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尺度 所以才能夠形成一個所謂的道德律 那之前很多人寫書的時候 都要顧及這一層 所以哪怕是講一些原則的時候呢 也需要遮遮掩掩 但是馬基雅維利不是 馬基雅維利這本書啊 或者他這封信啊 本來就是要謹言憲策 以其言與其策來干預君主 所以你不能繞彎子 你繞來繞去 君主不知道你該說什麼 你沒耐心看 所以他就一開始就執本主題 把所有的道德面紗通通剝去 說出了政治的底層邏輯 對不對 我們姑且不說啊 就總之是很容易看進去 他講的道理呢 都很清楚明白 不遮不掩 舉個例子 這裏邊有很多言論 我大概看的時候呢 就畫了一些 覺得挺有意思 可以給大家稍微分享一下啊 他這裏邊書主要是分了好幾節 第一就是講這個開篇 就是我給這個洛倫佐梅利吉殿下 我給你寫這封信 原因是什麼 那接着就說是裏邊談他的話題 比方說君主國有多少種類 他們用什麼方法獲得的 世襲的混合的都怎麼樣 然後君主呢 應該去怎麼樣統治他的老百姓 在這中間呢 他又談到了軍隊 軍隊是僱傭的好呢 還是混合的好呢 還是援軍好呢 還是用本國軍隊好呢 這個就講了 君主應該是慷慨還是吝嗇 應該殘酷還是仁慈 你應不應該守信用 總之大家看到這裏邊的題目很實用 當時意大利有很多公國 這個城市就是國家 所以比方說佛羅倫薩要去戰勝米蘭 那他就講了一些原則 他說呢 我的一些原則就是非常重要 就是對於人們啊 應當加以愛撫 要不然就應當把他們消滅 因爲人們受到了輕微的侵害 能夠進行報復 但是對於重大的損害 他們就無能爲力進行報復了 所以我們對於一個人加以侵害 應當是我們無需害怕 他們會報復的一種侵害 這赤裸裸的這個專政的底層邏輯 其實就是這樣啊 大家仔細想想就就就就就能想明白了 再一個呀 他說就是你在國家裏邊去撫慰這個新佔領國家的這個民衆的時候呢 要麼就是說讓他們的貴族支持 要麼就是他們的人民支持 但是很難呢 讓這兩者同時都支持 在這中間呢 你應該進行取捨 那比方說這個貴族啊 你就應該小心 說是因爲這個貴族呢 他是一個很奇特的一個一個一個群體 由於你既不能使他們心滿意足 又不能滅絕他們 因此當他們的時機一旦到來的時候 你就會失去這個國家 所以他的這個結論就非常簡單 就是說你剛開始的時候啊 佔領一個國家 你應該先依靠當地的貴族 但是呢 當你穩定下來之後呢 你就應該去站在人民的一邊 讓老百姓支持 當老百姓支持你以後啊 這個貴族在支持你不支持你 其實就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轉換 但是呢 你不能反過來 你反過來先讓老百姓支持你 第一是有難度 第二呢 就是說沒有貴族支持 因爲貴族離你是很近的 他們隨時都可能反叛 這就是一個一個先後順序的這樣一個一個原則啊 再比如他說了 一個國家呀 君主要靠法律和武力來維護國家 他說但凡是這種所謂的先知啊 所有的武裝先知都獲得勝利 而非武裝的先知都失敗了 人民的性情是容易變化的 關於某件事要說服人民是很容易的 可是要他們對於說服的意見堅定不移 那就困難了 因此事情必須這樣安排 當人們不再信仰的時候 就依靠武力迫使他們就範 那這又是一個這個統治的底層邏輯 再比如這一段就很重要 他說一個君主啊 你到底應該是讓你的老百姓愛戴你 還是應該讓人畏懼呢 這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所以這個馬基雅維裏的回答就是說 被人愛戴和被人畏懼 如果呢 兩者能夠兼備當然是最好的 但是呢非常難 如果一個人對兩者必須有所取捨 那麼被人畏懼比受人愛戴要安全的多 因爲關於人類一般可以這樣說 他們是忘恩負義容易變心的 是僞裝者冒牌貨 是逃避危難追逐利益的 當你對他們有好處的時候 他們整個是屬於你的 可是到了這種需要即將來臨的時候 他們就背棄了你 因此君主如果完全信賴人們的說話 而缺乏其他準備的話 他就要滅亡 而且人們冒犯一個自己愛戴的人 比冒犯一個自己畏懼的人較少顧忌 雖然這個話說的確實有點尖刻 而且還有更尖刻的 他說這個 如果一個君主啊 你讓別人畏懼你或者去統治他們的時候 你要注意一件事 就是你千萬不能碰他們的財產 因爲人們忘記父親之死 比忘記遺產的損失來來的更快一些 這個意思就是說啊 所有人其實對自己的財產都是非常看重的 你但凡是不觸及他們的私人利益 不觸碰他們的財產 那這個安全性比較高 一旦觸及到個體的這個利益損失的時候 那麼不穩定的時代就會來臨 這個我覺得苦心中外皆然啊 所以他最後總結啊 他說人們愛戴君主是基於他們自己的意志 而感到畏懼則是基於君主的意志 因此一位明智的君主應當立足在自己的意志之上 而不是立足在他人的意志之上 所以這就是典型的馬基雅維利主義 那是不是這樣也沒道理 這個我們就不去評價了 因爲我們都不是政治人物 但是我們看到確實有這樣的一批人 他把這個政治理論提升到了這樣的一個赤裸裸的這樣一個高度 所以這本書呢 這個很多年流傳下來啊 一直很受所謂政治家們的歡迎 包括在現代的時候 墨索里尼法西斯獨裁者上臺的時候 還大張旗鼓地重印這本書 第三一點就是說 我們今天我們普通人讀這本書有什麼意義呢 前面說了我們都不是政治人物 而且我們也未必就願意遵循這樣的基本的政治邏輯和原理 去在這個社會上生活 不擇手段 我們可能不屑於這樣幹 或者不願意這樣幹 我相信絕大多數人可能是不願意 還讀它幹嘛 我覺得這個其實不一樣 我覺得讀它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 當你在讀歷史的時候 如果你有一個政治的眼光去看待這個歷史書 你的這個看法 觀點 或者你的這個立場就會不太一樣 你比方說讀完這本書 你再回過頭來看我們的《資質通鑑》 你就會發現啊 雖然是這個歐洲和亞洲兩個地方相隔遙遠 但是呢 這個研究政治的這些人 或者研究歷史政治這些人 他們很多的底層的邏輯 他們的思維方式其實是相通的 我在讀的時候 反正屢屢就發現這裏邊的很多言論啊 讓我就能想到一些人 中國歷史上的人啊 比方說這個君主呢 不能夠以太平時期所看到的情況作爲依據 因爲在太平時期啊 市民們對於國家都有所需求 當時每一個人都在爲國家奔走 每個人都滿口答應 而且當遠離死亡之境的時候 他們全都準備爲他而死 但是到了危難時期 當國家對市民有所需求的時候 能找到的人就寥寥無幾了 讀到這兒的時候 我就屢屢想起來 這個網上一群人動不動就是說 打誰是誰 我願意怎麼樣怎麼樣 打誰是誰 我願意怎麼樣怎麼樣 就特別可笑 就是這種和平時期站在背後的這種搖旗吶喊呢 往往是最廉價的 最安全的 所以我覺得這個真正戰爭爆發以後 這個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啊 真正縮在後面跑得最快的 可能恰恰就是這些人 所以這也是讀的時候 突然就會升起這樣的一個感慨 比方說他說 你佔領一個國家呀 有三個方法 就是你佔領這個國家 你想保留它 有三個原則 其一是把他們毀滅掉 其二是親自前往住在那裏 其三是允許他們在他們自己的法律之下生活 同時要他們進貢 並且在那個國家裏面建立一個對你有好的寡頭政府 毀滅一個城市 在中國古代歷史上 我們屢屢可以看到 爲什麼這個屠城就是因爲君主意識了 他沒辦法有效佔領 所以要屠城 那第二呢 就是說你親自到那地方去 那我就想起滿清入主中原 那不就是從關外進入到關內 沒有像他們五百年前的祖先 這個金國人一樣 然後呢 把北宋滅掉之後 然後一片哨殺搶掠 帶着這個金銀財寶美女就走了 回去了 那滿清呢 是直接入住下來 所以纔有了兩百多年的這樣一個大清朝 所以這個原則一看 果然就是這樣 那比方說你建立一個所謂寡頭的政府 那也是一樣啊 那個現代國家裏邊這種事情就屢屢會發生了 比方說當年前蘇聯佔領的這個什麼匈牙利啊 這樣的一些地方 東德這樣一些地方 那所有推選上去的都是親自己的這樣一個政府 現代政治其實也遵循了這樣原理 都沒有什麼例外啊 玩來玩去就這一套 再比如我讀的這一段的時候 大家我先讀完 你們看看你們能想到誰啊 這個許多人曾經幻想那些從來沒有人見過的 或者知道在實際上存在過的共和國和君主國 可是人們實際上怎樣生活 同人們應當怎樣生活 其距離是如此之大 以至一個人要是爲了應該怎麼辦 而把實際上是怎麼回事置諸腦後 那麼他不但不能保全自己 反而會導致自我毀滅 聽起來好口啊 我不知道你們想到誰了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中國歷史上的王莽 這個王莽新朝的時候 就是他理想中的這樣一個朝代啊 仿效上古仿效西周仿效周公 那他也覺得老百姓是嚮往這樣生活的 他把他自己的意願加諸到老百姓頭上來 覺得老百姓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就這麼幹 結果最後就滅亡了 所以我覺得馬上就能想到一些具體的案例 所以對於統治者來說 或者對於當權者來說 其實最大的這個需要避免的問題 就是說不要被身邊的人小人包圍 然後呢你只聽到他們給你傳上來的消息 然後呢就會導致誤判 你會覺得老百姓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就這麼做 其實呢這個理想和現實之間可能差的就非常遙遠 剛纔說的是我們在讀歷史的時候 這個書會有幫助 此外還有一個小小的幫助 就是說我們生活在現代社會 現代社會呢 其實呢 它也是一個高度這個政治化的 高度這個協作的這樣一個社會組織 就像馬克思恩格斯說的 那有國家那就有國家機器 所以呢 他的一些底層邏輯其實是一樣的 那我們看完這本書 雖然他說的是封建時代啊 但是他的很多關於政治的底層邏輯 在今天也是相通的 所以你瞭解之後啊 對於很多的運作 其實你可能就看的就會比別人清楚一點 那這個呢 也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 可能多多少少會有幫助的啊 趨利避害也是很重要的一個知識點 那關於這本書大概就講到這了啊 今天的話題就到此爲止了 謝謝大家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