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時光總會結束的：漫談石黑一雄的長篇小說《長日將盡》

大家好 今天順着上期視頻 聊一聊我旅行時候帶的這本書 《時黑異雄的長日將近》 那時黑異雄是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長日將近》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他寫的是一個二次大戰之後 英國貴族莊園的一位管家 在英國本地進行了一次短途的旅行 在旅行的過程中 這位管家開始回憶他過去的一些莊園裏邊 重大的一些事件 通過這種方式 展現出了英國社會的一個橫截面 這本書曾經被拍成過電影 是由著名演員安東尼·霍普金斯 和愛馬湯普遜聯合主演的 電影的名字叫《告別有情天》 如果感興趣的朋友不妨去找來看一看 因爲那部電影高度還原了小說 我覺得小說想要表達的很多東西 在電影裏邊都表達出來了 其實上期在談完《長日將近》的時候 在某個平臺下面 其實就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討論 大家都在說 這個電影看完了 或者小說看完了 感覺有點含糊 看完之後存在很多不確定性 就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對不對 或者不知道作者想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我覺得這個是一個非常正常的現象 其實在英國小說裏邊 這種現象還挺普遍的 我們看看當代的好幾個英國作家 尤其是朱利安·巴恩斯 以及薩爾曼·魯西迪 甚至包括麥克尤恩 他們的有些小說讀完之後 我們就覺得感覺倒不是意猶未盡 而是說覺得 我們理解的和作者想要表達的 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就心裏就沒譜 這說明什麼 說明至少有一類的小說 是所追求的 恰恰就是這種閱讀之後的複雜性 我覺得這個某種程度上 也是小說有趣的地方 如果一個小說 平白如畫 平淡如水 大家讀完之後 他想表達的內容 還沒有讀完 你就已經知道了 他想訴說的情節 還沒有說 你就已經知道了 我們在其實在很多的網絡小說上 是可以看到這種現象的 很多人跟我說 說是我讀的時候 其實網絡小說 我在看的時候 我就知道它結果是什麼 但是我還是想看 想看不想看 這是一回事 但是就是你一眼看到之後 你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這是另外一回事 我想說的真正好的小說 恰恰是不能讓你一眼看明白的 恰恰是具有複雜性的 也就是說當你讀完之後 你會去思考 有時候你得出的結論 甚至可能跟作者不一致 在常任將軍這本書裏面 也存在這種現象 有朋友就說 說到底想表達什麼 管家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作者是認可他 還是不認可他 所以這期我就重點來聊一聊 我對於管家史蒂文斯的理解 這位管家是一個專業人士 他始終以高度的專業性自詡 那麼在貴族的莊園裏邊 達林頓勳爵莊園裏邊 已經工作了很多年 他沾沾自喜的 就是自己的專業性 這個專業性 其實表現在很多方面 除了一些日常工作的細節 專業性之外 就是他在很多事情上 他會捨棄掉 比如說親情 比方說愛情 然後把這些東西通通都捨棄掉 以此來達成他專業性的這種完美境界 比方說他的父親在病重的時候 正好樓下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這個時候他父親馬上要去世了 他只是上去看了一眼 很快又下來投入到工作之中 我們一般人來覺得 這種事情就很難理解 但是他的理解就是說 他的父親之前也是管家 他認爲他的父親雖然沒有明說 但是也是希望他能夠堅守在工作崗位上 是不是這樣 我覺得很有可能還就是這樣 再比如說他一直其實喜歡一個女管家 最後無果而終 最終在小說的結尾 他其實是跟女管家 又做了一次所謂的告別 那其實是一個滿人惆悵的一個情節 一個人犧牲掉了唾手可得的 這麼一段幸福時光 然後去追逐所謂的專業性 並且他以此作爲自己人生的最高目標 可能很多人看起來就覺得很奇怪 把它放在當時的英國社會的環境下 我們就能理解了 以我們現代人眼光來看 我們會覺得你做的再好 無非就是一個男僕 做一個好的僕人 最好又能如何呢 但是大家不要忘了 這是我們已經所謂思想覺醒 以及社會階層表面上 已經不存在以後的我們的想法 但其實如果你放在20年代 30年代40年代 甚至50年代初的英國的時候 社會階層等級森嚴 就是一般人是很難實現所謂階級跨越的 你如果是一個管家 你是一個僕人 你完全不可能成爲一個貴族 既然是在這種不存在階級跨越的 這麼一個社會背景下 那麼每個人 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到極致 做到最好 這個其實是沒有錯的 就即便是一個男僕 即便是一個管家 其實當時管家的這種所謂的社會地位 在某種程度上 如果你服務的僱主地位非常高的話 這個管家社會地位其實也是挺高的 比方說這位管家 就曾經在莊園裏邊見過什麼 丘吉爾 德國大師裏雲特洛普 這樣一些名人 其實一般的人 是根本不可能見到這樣的人的 另一方面 作者也尖銳的指出 如果 階級的鴻溝始終存在 那麼你在你的領域做到極致 做到最好 最終也沒法打破這種階級的藩類 最好玩的一個細節 就是幾位貴族 在莊園裏邊開會討論 重要的政策 要不要給公民來進行所謂的表決 然後大家爭執不下 於是其中一位貴族 就把管家請進來了 然後問了管家幾個很專業的問題 有財政問題 社會問題 以及外交問題 這位管家一問三不知 因爲這個確實已經遠遠超出了 他知識範圍 那麼 他得出的結論就是說 很多專業的政策 是不需要進行所謂全民公決的 這位管家就面臨這個問題 他在專業領域做得已經非常好了 那麼也忠於他的所謂的僱主 但是在大是大非問題上 就犯了一個錯誤 因爲僱主達林頓勳爵 其實是在二戰之前 將要爆發的時候 偷偷的把英國的首相外相 以及德國的外相李文特洛普 請到莊園來進行一次密談 準備讓英國和納粹進行構合 這個時候 其實納粹已經在歐洲進行了侵略 已經佔領了很多領土了 在這種情況下 任何的構合 其實都是往錯誤的方向邁進 這件事情也成爲了 達林頓勳爵的一個人生的 污點 管家也是一樣 管家也跟着他 抬不起頭來 但是從頭到尾 管家絲毫沒有表示過任何的悔恨 他認爲 他服務的僱主 認證的事情 就是正確的事情 他只需要跟隨僱主的腳步 往前走就好了 哪怕僱主走的是錯誤的 他也認爲是正確的 這樣一個在大是大非問題面前 他就沒有判斷力了 我覺得其實對於很多階層的人來說 是沒有辦法迴避 也沒有辦法躲開的一個坑 所以這書裏邊 有一段挺好玩的 就是別人指責這位管家的時候 劉文思 我想你大概不會注意到 因爲你從來都不好奇 你只是任憑一切 在你眼前不斷的發聲 從沒想過 要好好的看清他們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覺得也是一個正常現象 所以正因爲如此 這位管家才表現出來的複雜性 你沒有辦法用一個簡單的 好或者不好來評斷他 看在不同的角度 你用不同的眼光去看 這個人就呈現出了很多的複雜性 你比方說到最後的時候 我們看到他和他的那位女管家重新見面 原來這個女管家就向他表露了一個心跡 說是我曾經其實還是挺喜歡你的 但是可惜沒有在一起 我現在的生活其實感覺也不是很幸福 在這種情況下 這位管家就表現出了極大的這種紳士風度 然後就勸他 就是說你現在的生活其實已經非常好了 而且我認爲你們將來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經過磨合之後 這個夫妻生活就完全沒問題了 因爲他知道他和這位女士見面 有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所以無論如何 他需要消除這個女人內心 留下的殘存的某種遺憾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 我覺得這個度量其實是很難得的 至少有一部分男人 在面對所謂初戀也好 或者什麼也好的時候 可能內心裏邊會覺得 你看你沒有選我 你要選我的話 你會過得更好 你沒有選我 你就沒過好 可能會沾沾自喜 或者諸如此類的幸災樂禍 可能都有 那麼像史蒂文斯這樣 很大度的就是說 意思就是你沒有選我也是正確的 你現在的選擇是正確的 你現在生活也是很幸福的 未來會更好 我覺得這樣的一個表態 完全消除他的這種 女人心中的一點愧疚 而且不讓女人心中的愧疚 成爲滋養自己的虛榮心的養分 我覺得這個氣度其實是挺難得的 所謂英國紳士 我覺得也就是這樣了 我覺得可能就是從僱主這個地方來的 你的僱主是一個紳士 他的管家可能也就會具有紳士風度 當然了 現在我們以今天眼光來看 會覺得這種所謂腐朽的 沒落的這種等級森嚴的生活 其實已經不值一提了 但是其實我們大家要注意到 我們即便是現在生活的世界 這個社會 其實也是有無形的等級存在 只是沒有以前那麼明顯了而已 但是這本書我覺得值得一讀的 就是說 它塑造出了一個複雜的人物形象 在複雜的人物形象背後 它其實是寫出了一段歷史 寫出了一個大英帝國 沒落的這麼一個過程 因爲莊園 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易守了 50年代的時候 勳爵去世之後 莊園賣給了一位美國紳士 是美國富豪 這也表明 所謂的強大的日不落帝國 在新興的 北美大陸新興的這麼一個世界強國 面前 已經只能俯首稱臣了 把自己的莊園都已經賣給人家了 同時這位管家也會感到失落 就是說 以前手底下帶了好幾十號人 現在只有三五個人勉強應付 而且這位美國紳士 還不太在意這些傳統的 英國的貴族的禮儀 以及規範 就很隨意 沒讓管家無所適從 就像一個很嚴肅的 很循規蹈矩的 很死板的 這麼一個英式管家 遇到了一個很隨意的 天馬行空的美國紳士 這兩個碰撞 其實也是蠻有意思的 這本書名字叫《長日將近》 寫的 貌似是最後這位主人公管家 坐在湖邊 在看夕陽沉落 結束他的這段 四五天的一個 英國南部的旅行的時候的 一個感覺 看着落日 看着黃昏 長日將近 也預示着他自己的 所謂的輝煌的管家的 這樣一段職業生涯 也逐漸走入了尾聲 同時其實也是預示着 大英帝國在輝煌了 一兩百年之後 日不落帝國的太陽 已經開始要落下去了 所以這個書名也寫得非常好 有很多重具意義 關於這本書 還有一個感慨 就是《時黑異雄》 大家知道時黑異雄是移民作家 英國有幾個比較著名的移民作家 時黑異雄是其中之一 在移民作家裏邊 時黑異雄是大概四五歲的時候 從日本移居到英國的 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英國人 但是他在這本書裏邊選擇題材 其實是非常大膽的 如果你家裏邊沒有當過所謂管家的 這樣一個經歷 或者你們家不是貴族 你去寫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 根植於英國傳統生活中 幾百年的這麼一個貴族 英式管家 寫這樣一種生活 寫這樣一個 隱祕的社會體系的時候 你是很難把握的 但是我們看到時黑異雄寫 確實是 就感覺遊刃有餘 裏邊的對話 它是用管家史蒂文斯的口吻來說的 所以我們看到一個管家的拘謹的 然後潛詞用具都非常斟酌的 而且表達非常委婉的 又非常彬彬有禮的 又帶着一點矯情的這樣一個語氣 活靈活現的悅然指上 對於一個作家來說 其實是一個非常考驗功力的事情 至少在這本書裏邊 我認爲時黑異雄表現的非常好 所以能獲得諾貝爾學獎 也就不足爲奇了 關於時黑異雄的長日將近 就簡單說到這 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好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