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節|失能 | 黎明前的废墟
anticcp 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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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3日
這不是一首一首的歌。
《黎明前的廢墟》是一部無法在中國傳播,
也無法一次聽完,看完的作品。
它試圖用音樂和文字,記錄中國現代史中
平凡個體所承受的,被反複掩蓋的精神創傷。
建議按順序完整聆聽。
特别说明:
本作品为短篇小说故事,仅探讨普通人的精神困境。
该有声音频影片为“平台友好”版本,部分成人内容已经过删改。观看未删改版本,请访问Penana链接
烏雲籠 罩住天空
穿街巷 腳步匆匆
腳步在 水中跳動
雨水澆滅了衝動
爲什麼傷神心痛
爲什麼站在雨中
夜裏微笑着做夢
醒來時空需誰懂
張大偉坐在馬桶上
眼睛盯着手機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不可描述的影片
藍牙耳機裏傳來的聲音
刺激荷爾蒙分泌
心口火熱 腦子也很活躍
甚至在幻想中
把影片裏女人的臉
替換成了她最喜歡的明星
十分鐘後 張大偉關掉了影片
頭皮有一種酥麻的感覺
然而下面還是沒反應
沒有一絲充血的感覺
爲什麼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後背微微靠住馬桶水箱
張大偉閉上眼睛
腦子裏各種念頭
想法不斷浮現
上個月剛過完三十歲的生日
公冊裏貼着的小廣告
上面印着祖傳祕方
解決男性煩惱
睡醒後撐起帳篷的頻率
似乎在慢慢降低
他試圖從細碎而具體的回憶裏
找到原因
半個月前的一天
夏天的天空陰沉昏暗
水汽藏在烏雲裏
卻沒有下雨
上班的路上
張大偉已經感覺到了悶熱
辦公室裏的空調已經開始工作
溫度正好
打完卡 泡好茶 啓動電腦
張大偉拿起了桌上的參考資訊
那是每個人都必須閱讀的報紙
上面的文字他都能看懂
但正直方向卻總是需要用心體會
和同事討論
談話也永遠都是模棱兩可
領導 同事陸續進入辦公室
電腦的嗡嗡作響
倒水 紙張摩擦
各種細碎的聲音
讓辦公室裏有了一些生機
部門主編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劉主編端着一個紫砂茶杯走了出來
燈光下油亮的禿頭顯得格外禿
小張來我辦公室一下
劉主編衝着張大偉說
嗯 好的
拿上筆記本和筆
他走進了劉主編的辦公室
剛想坐下
劉主編就開口了
哎 我說小張
你屁股後面有尾巴嗎
關個門會夾到尾巴嗎
臉上火辣辣的
張大偉不敢多說
轉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你昨天交上來的稿件我看過了
劉主編停了一下
慢慢吸了一口煙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沒什麼大局觀
你找找資料
把稿件改改重寫一下
好的
他回答
他輕輕關上了房門
走出辦公室
關門前看到了劉主編飄過的眼神
似乎藏着一絲鄙視和不屑
坐到辦公桌前
在電腦上打開了昨天收到的投稿
稿件的標題是
學生輔老人反被訛
誰來守護善良
這是一個野生作家的投稿
筆名從來沒聽說過
文筆很普通
透着一股青澀和真實
文章內容是當下的一個熱點
二十多年了
類似的熱點仍然在延續
事件很簡單
一個騎自行車的老人
避讓轉彎行駛的車輛時摔倒了
小轎車開走了
路過的中學生扶起了老人
老人抓住學生不放
說是被學生嚇到才摔倒的
交警來了
判定了學生負次要責任
老人根據交警的責任判定
向扶他的學生索賠二十二萬多
記錄當時情況的監控被曝光了
整個事件的影片非常清晰
怎麼改
劉主編的大局觀又是什麼
張大偉帶着疑問開始上網查資料
看論壇刷事件評論
看視頻分析
邊看邊改
把那份文字樸實的稿件
反覆打磨潤色
又始終以客觀講道理的態度進行分析
下班前修改後的稿件完成了
文章的標題改成了
法治社會應該保護善良
字數不多
簡要還原了事件的原委
批評了交警
指出了他們在責任判定上的失職
打印好文稿
檢查了一遍
張大偉深吸了一口氣
走到了劉主編辦公室門前
門半開着
還沒進門
就聞到一股煙味
他輕輕敲了敲門
劉主編盯着屏幕
沒有反應
手指用力再敲了幾下
劉主編慢慢抬起了頭
哦 小張啊
什麼事
劉主編問
劉主編
您讓改的稿子完成了
麻煩您看一下
說着張大偉遞上了打印好的稿件
劉主編沒接
而是伸手抬起了茶杯
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喝了一口
行了 放桌上吧
哎 好的
麻煩您了
微微彎着腰
張大偉把稿件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面
走出辦公室前
劉主編的話又飄了過來
關門
重重的摔門
發出巨大的聲響
辦公室震動了一下
劉主編頭頂的天花板被震掉了
砸破了那顆正亮的光頭
但是
想象終歸是想象
張大偉還是輕輕關上了門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茶葉已經喝不出味道了
辦公室裏人已經很少了
他知道那些提前離開的人
關係硬
人脈廣
工資高
連劉主編這個部門領導也不敢多問
自己和他們比不了
但是
自己又比部門裏那些
勞務派遣的合同工好不少
最起碼
自己有編制
不用經常加班
手機發出了悅耳的音樂
妻子李蘭蘭打來了電話
大偉
你幾點下班
李蘭蘭
語速很快
六點
怎麼了
他問
呱呱跑丟了
你下班直接去我爸家幫着找
張大偉愣了一下
說行
沒問題
你先別急
我下班馬上去
打完電話
已經是五點三十五分了
張大偉轉動了一下脖梗
感覺肌肉僵硬
痠痛
站起來
拿上茶杯
來到飲水機旁
他把杯子裏的茶葉和水
倒進了塑料桶裏
塑料桶裏那些泡過的茶葉
已經堆了一小堆
上面插着幾個菸屁股
張大偉看着窗外
想着自己的金毛犬
呱呱
呱呱是他從小養大的
小時候
縮在窩裏睡覺的樣子
就像一個小地瓜
和李蘭蘭結婚時
呱呱已經三歲了
雖然不在家裏拉屎撒尿
但是卻很調皮
很貪吃
喜歡拆家
偷吃狗糧
呱呱五歲時
李蘭蘭懷孕了
丈母孃聽說養狗對孕婦不好
態度堅決
把呱呱要了過去
懷孕二十四周零四天
李蘭蘭小產
孩子沒保住
出院後
李蘭蘭就一直在家
將養身體
她想把呱呱接回家陪妻子
老丈人卻不同意
找藉口推脫了
呱呱每次見到她
還是會搖尾巴
微笑着歡迎她
但她能感覺到
呱呱已經不再是她的狗了
丈母孃不懂養狗
總是投餵呱呱
呱呱已經胖了很多
明顯不再那麼健康活潑了
她勸過幾次
毫無作用
這次不知是老丈人
還是丈母孃
又沒有拴牽引繩吧
或許把呱呱接回來養
就不會丟了
她心裏默默想着
熬到下班
打完卡
張大偉開車
駛向老丈人家
開門的是李蘭蘭
化着淡妝
微微皺着眉頭
怎麼纔來
牽引繩帶了嗎
李蘭蘭問
啊
你沒說要帶牽引繩啊
張大偉回答
哦
忘說了嗎
算了
沒關係
我再網上買吧
李蘭蘭說
呱呱呢
她問
我找到了
在屋裏呢
走進客廳
張大偉看到了呱呱
客廳電視裏在放古裝劇
聲音很小
呱呱趴在沙發上
兩個老人一左一右坐在旁邊
丈母孃正在拿着炸雞
快給呱呱吃
眼神柔和
大偉來了
老丈人說
哎吧
呱呱找到了
她問
嗯
找到了
嘴饞
跑到新開的炸雞店裏了
老丈人把找狗的事情說了一下
李蘭蘭把晚飯做好了
燉了鍋沒放鹽的排骨
點的幾個小菜也陸續送到了
一家人坐在了飯桌前
大概是因爲得而復失
兩個老人很開心
老丈人開了瓶茅臺
幾杯酒下肚
話也多了起來
大偉啊
不是我說你
小蘭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你和小蘭要抓緊時間了
老丈人說
是啊是啊
趁着我們老兩口還能動
趕快備孕
丈母孃說
爸媽
不急
我不是怕你們累嗎
況且張大偉說
老丈人喝了一口
把白瓷酒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酒灑在了桌布上
大偉你別瞎操心
只要能生下來
僱個人也就是幾千塊的事情
錢我出累不着
老丈人說
就是房買了
車也買了
你爸還求人把你安排在報業集團上班
還有啥好顧慮的
丈母孃說
張大偉舉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自己的工作是老丈人安排的
他想
老丈人瞪了丈母孃一眼
對她說道
你這破嘴就知道瞎嘮叨
丈母孃不敢看老丈人
從湯鍋裏夾起了一塊排骨
轉身餵給了守在旁邊的呱呱
媽不是我說你
呱呱就是被你慣壞了
再過半年
怕是要長成個啤酒了
李蘭蘭出聲岔開了話題
飯菜很豐盛
但吃到嘴裏卻沒什麼滋味
老丈人東拉西扯
跟他瞎聊
傳授他職場上的經驗
教他怎麼裝糊塗
看參考資訊
不能只看頭版
一些相關的信息
往往會藏在其他版面
領導派任務越是催
越是急着要的
一定是風險高的
能拖就拖
那些不着急的事情
反而要優先完成
和同事聊天時
用問題來回答同事的提問
最安全最穩當
張大偉回想着自己的職業經歷
時不時出聲回應
說上一兩句話
一頓飯在尷尬
而又歡樂的氛圍中結束了
尷尬的是飯桌上的人
歡樂的是饞嘴的呱呱
回家路上
李蘭蘭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滑動着手機屏幕
網購了幾條牽引繩
直接發到老丈人家
醫生說
備孕期也不能老是閒着
要多鍛鍊身體
我打算騎車鍛鍊一下
李蘭蘭對張大偉說
嗯好
散散心鍛鍊一下也不錯
她回答着
腦子裏卻想起了醫院
和那些齷齪的過往
在妻子流產的前一晚
張大偉還在爲出版署的胖領導
安排着酒局
吃飯時
領導說要唱歌
她幫着預定了KTV套房
唱歌時
領導給她識眼色
金絲邊眼鏡後
是猥瑣的眼神
她秒懂
點了幾個公主
讓領導體驗了特殊服務
胖領導左右右抱
上下齊手
好不快活
唱完歌
她訂好了酒店套房
把兩個公主和領導送上車
分別前
領導噴着酒氣
對她的能力
大家讚賞
晚上
她住在酒店
把別的女人壓在身下
第二天
老丈人打來電話
讓她趕去人民醫院
在醫院病房
她見到了妻子
李蘭蘭流產後
躺在病牀上輸液
臉色很白
心裏有些東西悄悄變了
面對李蘭蘭
面對岳父岳母
張大偉說話時
總是小心翼翼
溫和而又謙卑
也儘量迴避
直視她的目光
哪怕是提出
想把瓜瓜要回來
老丈人說不同意
她也就不再堅持了
回到家
張大偉覺得有些疲憊
洗漱完
她爬上了牀
蓋上被子
輕柔的音樂
在臥室響起
是李蘭蘭放的
她穿上了性感的
乳白色絲綢蕾絲睡衣
拿來了兩杯紅酒
她明白
這是來一次
深入交流的暗示
看着李蘭蘭
卸了妝的大衆臉
她沒有一絲慾望
身上也感覺軟綿綿的
沒有力氣
抱着李蘭蘭
張大偉輕輕
吻了吻她的臉頰
小蘭今天喝多了
茅臺的後勁有點大
改天行嗎
她在李蘭蘭耳邊
輕輕說
李蘭蘭哼了一聲
推開了她
轉身躺在了牀上
不再理她
牀頭的燈關上了
屋子裏變得黑暗
張大偉在黑暗中閉上眼
腦子裏又想起了
白天的工作
自己的媽媽
是退休的公務員
老丈人兩口子
也是體制裏退下來的
雖然自己從來沒有指望
成爲公務員
或者進入體制
但最終
她還是成爲了
有編制的正式工
在這個流量
無限趨近於零的
報業集團工作
混日子
不斷把那些
她厭惡的文章
刊載在週刊的正經板塊
自己的能力
似乎再次輸給了
裙帶關係
劉主編
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是不是老丈人的關係
不夠硬
胡思亂想着
張大偉睡着了
打起了呼嚕
天亮了
手機鬧鐘
不知什麼時候關上了
張大偉匆匆忙忙洗漱
穿衣開車上班
還是遲到了
只知工作卡
被打上了紅色的時間
在一列藍字下面
顯得很突兀
又老張
準備加入脫後腿隊伍了嗎
同事趙立德
在旁邊打趣道
看着這個油頭粉面
喜歡穿名牌
但又缺乏
基本審美的小年輕
張大偉的嘴角
微微向下斜了一點
但很快又調整了表情
讓自己的笑容
看起來真誠自然
德少
你這身休閒西服
是不是上過
GQ雜誌封面啊
你見過
是不是很帥
我和你說
趙立德開始向他炫耀
大談穿搭
品位
張大偉知道
他可能從來沒看過GQ
畢竟幾乎每天
都早退的關係戶
就是趙立德的口碑
劉主編
也從來沒有分配過
任何工作給他
十點
劉主編走出了辦公室
摸着肚子說道
大家先停一下
辦公室裏的人
停下了動作
齊齊向劉主編看去
十點半開個會
大家準備一下
那個
小李來我辦公室一下
合同工小李拿上記事本
一步三挪
戰戰兢兢
走進了劉主編的辦公室
小心翼翼關上了門
幾分鐘後
小李拿着幾張紙走了出來
嘴角上翹的線條
變成了直線
看不出表情
走到張大偉辦公桌前
張哥
劉主編叫你過去
小李微笑着說
哦好的
謝謝
小李
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張大偉問
晴天挺好
這是同事們
私下約定的一個暗號
看起來
今天劉主編心情還不錯
熟悉的擺設
熟悉的煙味
劉主編左手拿着煙
劉主編右手握着鼠標
不停滑動
小張
稿子我看過了
問題嗎
法治
制度的治
字錯了
應該用治理的治
其次嘛
觀衆會被引導到
法律層面思考
質疑交警的責任認定
肯定是不對的
你得從別的方面
多想想
多找找切入點
可是
張大偉剛開口
行了
這篇稿子上面催得急
你抓緊時間趕
出去吧
劉主編說
張大偉感覺什麼東西
卡在喉嚨裏
很難受
嗯好的
謝謝劉主編點評
他微笑着說
轉身走出辦公室
輕輕關上房門
臉上感覺有些僵硬
肌肉輕微抽動了一下
10點35分
會議室裏
部門的十多個人
已經坐在了座位上
每個人都翻開了記事本
筆放在一邊
劉主編
卻還在他的辦公室裏
打電話
臨近的同事
開始怯怯思語
大概是又在抱怨
沒完沒了的會議
擔心影響自己的午飯
和午休時間
10點48分
劉主編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開始了
小劉把最新的
業績報表複印件
發給了每個人
報業集團下面的
時報和週刊
銷量已經不能用
慘淡來形容了
訂報紙的客戶數量爲89
週刊訂閱客戶數爲64
歷史新低
週刊二季度
累計銷量1037份
報紙沒有統計數字
即便有
大概也是慘不忍睹
我們正在進入
縮量增長的週期
肯定會遇到一些困難
張大偉在記事本上
寫下幾個字
什麼是縮量增長
我們要響應號召
砥礪前行
克服困難
尋找新的業務增長點
我們要集思廣益
用集體的智慧
緊跟政策
保證初心不變
記事本上的文字
逐漸變得歪歪斜斜
張大偉右手虛握
放到嘴脣前
擋住了
因打喝錢張開的嘴
上一份週刊裏
有幾篇時評文章
被集團領導表揚了
劉主編很高興
大談思想建設
時間就在一大堆空話
套話中慢慢過去
會議室死氣沉沉
同事們的坐姿
也不再那麼標準了
張大偉把手放到桌下
悄悄拿出手機
點了一份外賣
把手機塞回兜裏時
他看到桌下還有幾個
手機的屏幕亮着
會議終於結束了
同事們陸續來到前臺
取走了自己點的外賣
下午張大偉開始
繼續查資料改稿
下班前稿子終於完成了
文稿標題是老人摔倒後
如何正當行使自己的權利
文章把摔倒的老人
塑造成了弱者
以弱者的角度
分析了老人主張的合理性
第二天上午
張大偉仔細檢查了文稿
打印好
交給了劉主編
不行啊這樣寫
讀者很可能會往
公民權利的方向思考
肯定是不正確的
再改改
責任認定不能去質疑
會降低體制權威
不允許深入思考權利
會引發普世價值的思考
還能怎麼改
張大偉犯了難
分析雙方的責任
呼籲更多的寬容和理解
還是批評學生和家長態度過激
缺乏對老人的理解
兩天後
新的稿子完成了
這次劉主編的話不多
還行
但還是缺乏大局觀
再想想
新的一週開始了
還是沒有定稿
劉主編一直在催
張大偉也在反覆揣摩
劉主編真實的想法
週四下班前
新的稿子完成了
這份文稿裏
俄人的老人沒錯
交警沒錯
史黎的汽車沒錯
夫人的學生也沒錯
矛盾被歸結成了
生活中的誤會
每個人都會犯錯
應該理解老人
體諒交警
應該在自己的行爲裏
反省錯誤
學會換位思考
用耐心和愛心化解誤會
文章最後
呼籲讀者不信謠
不傳謠
相信國家
看着自己寫出來的文稿
張大偉覺得噁心
昧良心的文字
讓他覺得噁心
摻雜着各種
莫名其妙內容的工作
讓他覺得噁心
與同事
與劉主編虛僞的人際關係
也讓他覺得噁心
被捏得略微變形的打印稿
還是交給了劉主編
劉主編又讓張大偉
改了文稿裏的幾個詞語
終於通過了
下班了
張大偉來到停車場
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閉上眼
他在朦朧的黑暗裏
想着白天的工作
這周稿子應該就能發
普通人看到這個稿子
大概會臭罵我這個作者吧
這個根本不盈利的報業集團
明年還能拿到補貼嗎
自己會不會失業
失去編制
心跳加快
張大偉睜開了眼睛
不敢再多想了
他發動汽車
回家
進門後
金毛犬呱呱
帶着一臉的笑容迎了上來
妻子在廚房做飯
飯菜的香氣飄了過來
小蘭
你把呱呱接回來了
他一邊撫摸着呱呱
一邊問
爸媽去新疆自駕遊了
我就把呱呱接過來了
他聽懂了
李蘭蘭說的是接過來
而不是接回來
看來
呱呱還是得送回老丈人家裏
感覺着呱呱毛髮的柔軟
心裏卻很煩躁
晚飯很豐盛
五個菜一個湯
滷菜和小炒點的外賣
呱呱蹲在飯桌旁邊
流着口水
眼巴巴看着
李蘭蘭興致很高
開始談自己騎行的事情
我加了個騎行的微信群
真是大開眼界
原來還有那麼多講究
有個姓趙的大學生
去年剛騎過川藏縣
短途騎行
其實瑜伽褲比騎行褲更適用
張大偉聽着
時不時回應一句
強迫自己不去想工作的事情
他把目光看向李蘭蘭
目光很柔和
李蘭蘭臉色紅潤
氣色很好
沒化妝
但感覺比以前漂亮了
似乎也長胖了一點
前天騎車
我那條露露的瑜伽褲刮破了
週末陪我再去買一條
李蘭蘭說
嗯好
你怎麼了
李蘭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說
李蘭蘭沒有說話
開始收拾碗筷
別想了
早點休息
等一下給你個驚喜
李蘭蘭說
張大偉躺在牀上
想壓下那種揮之不去的厭惡
臥室的燈關了
一片漆黑
輕柔的音樂開始播放
房間的房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
像是星空
應該是李蘭蘭新買的星空燈
李蘭蘭穿着一身性感的黑絲
走到了張大偉面前
手上拿着一條紗巾
輕輕扶過張大偉的臉頰
喜歡嗎
李蘭蘭貼近她的臉
在她耳邊輕輕地問
嘴裏呼出的氣息
讓她的耳朵很癢
確實很刺激
這是張大偉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雖然他經常偷偷看那些
不可描述的影片
也幻想過各種花樣
但他從來沒親身體驗過那樣的刺激
也不敢要求李蘭蘭配合他
身體發燙
頭皮發麻
但下面卻沒有膨脹的感覺
妻子很主動
不斷挑動他的慾望
幾分鐘過去
還是像毛毛蟲一樣
軟軟的
張大偉有點害怕
他向李蘭蘭提出了一些
平時根本不敢去想的要求
希望挽回一絲尊嚴
李蘭蘭配合着他的要求
開始擺出各式各樣的姿勢
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
不停展現着女性獨特的美
想放大他的慾望
但仍然沒有用
呱呱在外面撓門
發出沙沙的聲音
妻子也停下了動作
呼吸有些急促
李蘭蘭直視着她的眼睛
張大偉從眼神裏看到了渴望
生氣和不解
他不敢接觸李蘭蘭火熱的眼神
眼皮微微下垂
還是改天吧
說話的聲音很小
李蘭蘭坐在牀上揉捏了一陣胳膊
大概是有點累了
她轉身蓋上被子睡下了
張大偉從牀上坐起來
穿好睡衣
收拾了一下
站起身打開了臥室門
呱呱鑽了進來
在他腳邊打轉
秀來秀去
隨後打了個噴嚏
顯得有些滑稽
看着滑稽的呱呱
他的氣消了些
爲了呱呱一些狗糧
他把呱呱關進了陽臺的大航空箱裏
回到臥室關上門
張大偉躺在牀上蓋上被子
李蘭蘭在滑動手機
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想表示一下
輕輕拍了拍李蘭蘭的肩膀
李蘭蘭扭了一下身體
哼了一聲繼續滑動手機
親愛的對不起
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
下次下次一定行
她說
李蘭蘭關上了牀頭的檯燈
嘆了口氣
張大偉關掉檯燈
縮進了被窩裏
微弱的月光
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
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房間裏顯得很安靜
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
但心裏的念頭卻停不下來
今天是怎麼了
刺激不夠
還是男性的生理問題
訛人的事件最終會是什麼結果
這份討厭的工作
什麼時候纔會到頭
張大偉在胡思亂想中睡着了
夢裏張大偉看到了一個路口
一個人躺在路邊
張大偉伸出手
想去觸摸
那個人抬起了頭
變成了一隻狗
他感覺到害怕
但又不知道怕什麼
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
他覺得那個人是李蘭蘭
想轉身
身體卻轉不動
有一些痠麻的感覺
眼前出現了一朵白色的蘑菇
迅速長大
很神奇
蘑菇頂端變成了一個肉色的圓球
變成了光頭的劉主編
劉主編指着他
他感覺到厭惡極了
手機鬧鈴響了
張大偉緩緩睜開了眼睛
用手撐住牀
他緩緩坐了起來
夢到什麼
已經想不起來了
只能想到良心和工作兩個概念
妻子還在熟睡
他起身幫李蘭蘭拉了拉被子
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李蘭蘭的臉
從冰箱裏拿出麪包和一些剩菜
用微波爐簡單加熱一下
吃完早餐
洗漱完
張大偉出門了
來到單位
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午休時
張大偉走進了衛生間
和上馬桶蓋
坐在上面
心裏有些不安
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翻找出了很久以前下載好的影片
放不下匆匆忙忙
談不平心
翻
一輪
